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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孟家,却是连根拔起,后代为奴,就是连科举起复之路也一并给断绝了。
许久没有见过皇上这等凌厉的手段,吓得不少朝臣办差都规矩了许多,生怕在这个时候撞到了枪口上。
康王在府里走来走去,不停的问冷先生,“先生,你说现在该怎么办,父皇不会查到我们头上来吧。”
“只要王爷不轻举枉动,就查不到我们头上来。那些死士和我们无关,别庄是孟家的,您说还有什么和您有关?”
也对啊,不过康王也有自己的疑惑,“这些死士从何而来,先生也不知吗?”
“王爷这是何意,不信冷某的话,大可……”
“不不不,先生莫恼,本王一时情急而已。”康王给冷渊倒了一杯酒,以示赔罪,冷渊也顺势下坡。
到了晚上,一黑衣人钻入冷渊的院子,轻叩门窗。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不怕被人跟上吗?”
“放心吧,我不会那么不小心。我且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动手。”黑衣人损失了数百个好手,自然是心有不甘。
“这么多年都等了,还差这几天吗?复国哪有那么容易,若是没有我居中筹划,你们还在关外当野人呢。”冷渊冷哼道。
黑衣人半天才叹气一声,“先生莫怪,实在是等的太久,越到这个时候,越是有些失态。”
“千万不要让康王看到你,也不要让他知道我们之间的联系,否则你明白的。”
“明白。”黑衣人遁走,冷渊看着夜色,轻勾唇角。
前朝左家果然还有军队留在了关外,要是这些人能一路进京,自己的计划就是万无一失的。
先利用康王,推他上位,再用左家推翻康王,两败俱伤时,他便可以借机窃国。
明德帝杀了他的父亲,他就要明德帝用江山来偿还。
只是这中间,行差踏错一步都是万劫不复,他要慢慢的,瞅准机会再出击。绝不能慌,也绝不能乱。
就象这一回,他就太过着急想除掉燕王,却反被他利用。
燕王这一招棋走的极妙,可是,又如何呢?最终,胜利者只有一个,只能是他冷渊。这一切都是萧家人欠他的,他现在要拿回来。
他现在需要的,只是改变策略,无论棋子还是牌面,胜算都在自己这边。
夜凉如水,不时有夜鸦从天空扑打着翅膀飞过,越发衬得夜色凄苦,而冷渊的脸色更是阴沉的比夜色还要压抑。
冷渊离京,萧承邺收到消息,一连派出三拔人,最后还是被他给甩脱了。
“离开京城,难道冷家在别处还有什么势力不成。”萧承邺不解,看向坐在对面的容先生,手里反玩着一颗棋子。
“冷家是大齐新贵,原本就无多少积累,早就被连根拔起,绝无可能再有势力。但王爷不要忘了,那支死士。”
这支死士明面上虽然被归为孟家所有,也是他们图谋不轨的证据。但连皇上都明白,孟家没有这个能力。
萧承邺起初以为这些人归康王所有,但镇国公和卫王回来这么久,都没查出这些人和康王有关,那就是真的无关了。
“先生的意思,这支死士不属于我的二哥,是单独跟冷渊联系的另一批人马?”
“不错,只有这样才解释的通。”容先生点头,这些人的来源无非那么几个,“左家的余孽,关外的异族,冷渊单独培养的力量。”
“而这样的死士在京城藏身数百个已是极致,再多恐怕也不可能。冷渊出京,恐怕就是去联系剩下的人马。”萧承邺把棋子“啪”一声扣在棋盘上,一脸肃然。
容先生点头,情势严峻啊,原以为是皇子之间的夺嫡之争,可现在看来,掺和了冷家的复仇和左家的复国,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但对宁璇来说,最近却全是好事,罗杜若快生了,而王梦恬也快要回京了。
卫王放心不下边关战事,推荐了自己的女婿回京任御前侍卫副司马一职。
大司马一职则推荐了现在的副司马,也是大齐的勋贵之后,夏将军家的长子夏默言。人如其名,就和其父一样,说话不多办事却极稳重。
夏家一门一直极得皇上看重,这一回的事情里,卫王一回来整顿军务便挑出诸多毛病,将一批人革职查办。夏默言就很经得起挑剔,不仅留下来,还升为副司马。这一回,更是直接升为大司马,可谓是一步登天。
岳岚先一步进京,出了皇宫便入王家,因为王梦恬快要生了,只好先留在边关,等孩子出生再过几个月,才能赶路。
遗憾归遗憾,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宁璇去王家看罗杜若,她已经快生了,因为自己就是医者,调养的极好。
“岳岚不肯住到王家,自己置办了宅子,连个丫鬟都没买,只买了几个婆子回来。”
“到底是长辈,说话都不同了。”宁璇打趣她,想到一个人,有心想问,又住了口。
倒是罗杜若自己说,“我舅舅准备成亲了,娶的就是岳家的小姐。”
这辈份乱的,罗杜若是岳岚的九婶,结果岳岚的妹子又成了她的舅妈。
“辈份的事,大可各论各的。”宁璇倒不以为意,只不过是赶了巧了,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过的。罗杜若和杜风到底是两家人,倒也没有大碍。
“我也是这么说呢,不过我舅舅说他不想回京城了。他说喜欢那边,简单充实还有时间钻研医书。”
罗杜若说起来一脸惆怅,她已经派人把婚嫁必需的东西准备好运了过去,当然还有银票。可是想到他说不回京城,心里还是觉得遗憾。
心里知道,他也许是想避开宁璇,她也知道这事怨不得任何人,可她仍然会觉得遗憾。
人生事,果然不可能处处圆满。
宁璇更没有立场说什么,只道:“说起来我也叫了他大半年的舅舅,也该准备些东西去贺喜才对。”
“你把东西准备好就送来,王家总有东西往那边送,一起走也省心。”
“好。”
于是有关杜风的话题到此为止,他们默契的没有再提。
一桌子零零碎碎的小点心,都是他们俩个人爱吃,宁璇捡了一颗青梅子,酸酸甜甜味道倒好。
“你那些弟弟妹妹还是常来吗?”
“总不能不让他们上门。”一来就如蝗虫过境,她的丫鬟现在是一听到娘家的少爷小姐要来,就把她的东西统统锁起来,钥匙捏在身上谁也不给。
东西拿不着,就是搬盆花也必得带点东西走。上回偷偷把九爷赏玩的一盆玉狮子端回去,闹出多少事。让她在妯娌里丢了大脸,回娘家哭过闹过,可是又怎么样呢?当面道歉认错,过后又是故态复萌。
“他们总不能不嫁人,不娶妻吧。”宁璇轻摇罗杜若的手臂,以后嫁了人,回娘家都是有数的,哪儿还能总上姐姐家去。
“说起这事,唉。”罗杜若都不得不叹气,自己的继母哪儿来的自信,觉得自己的女儿貌比娇花,身份贵重,非要嫁入世家,缠着父亲出面,让她替弟弟妹妹们定下好人家。
“这种事情,你带他们出门坐客不就行了,有人看得上了,自然会上门提亲。总不能让你去跟人家提吧,女孩子家倒贴上门,罗家的女孩子又不是嫁不出去。”
“呃。”罗杜若对别人是千伶百俐,对自己家人,被孝道一压便什么都劲都使不出来了。
再加上,两个人的情况不同,宁璇不管做什么,别人都能说一句,情有可原。
但换了罗杜若,前头的继母恨不得宣扬得满天下都知道,她对前头这个长女如何如何好。如果不好,她能嫁进王家,能有那么多的嫁妆吗?
别人可不管这门亲事是怎么来的,嫁妆又是怎么来的,只看结果,确实是好的。若是罗杜若自己嫁得好了,却不管娘家的弟弟妹妹,就得背上骂名。
酸梅子()
罗杜若的继母再来看她时;她便换了个说辞;“我与这些夫人太太认得是认得;也没有我说一句话;别人就能认的道理。再说;哪家有女孩儿家上竿子倒贴的;也显得不金贵。我看;下回家中请客,您不妨带着妹妹们来。人家看到妹妹的好了,自然就会开口。一家有女百家求;原本也该由男方开口。”
罗夫人抚掌直笑,这话简直说到她的心眼里去了。这个长女能嫁入王家,还不是运气好;认得了燕王妃。燕王妃带着她到处走;可不就遇到了王九爷。
自己的女儿样样都好,不过是没机会入贵人的眼罢了。若是让他们瞧见了;还不得赶紧来求娶呀。
“好;好;就依你的;你放心;妹妹们嫁得好了,都会记得你这个当姐姐的好。”
罗杜若一笑;“一家人,谈什么记不记得;多见外。”
“是;是,一家人。”罗夫人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丫鬟们等罗夫人走了,忍不住委婉劝道:“若是小姐们来了,有什么差池,还不是少奶奶背黑锅。”
简而言之,他们来丢丑,最后丢脸的是罗杜若。
“我在这个家里,为了他们丢脸丢的还少吗?我替他们百般藏着腋着都没用,干脆也不用藏了。”谁叫她摊着了这样的娘家,左右是丢丑,也不差这一回半回。
宁璇自上回从王家回来,就爱上了青梅子,说天气渐热了,心里发烧,吃点青梅子心里舒坦。
王妃这么说了,也没人敢有异议,萧承邺晚上回来,看一碟青梅子去了一半,扔了一颗到嘴里,“有这么好吃吗?我也尝尝看。”
刚扔到嘴里就赶紧往外吐,眉头都绞到了一起,“不是说酸酸甜甜的吗?”
“对啊,又酸又甜。”宁璇很不乐意他浪费了一颗青梅子,给他端了一杯茶,“漱漱口。”
“酸倒是有,我就是想知道,甜上哪儿去了?”萧承邺用茶水漱了口,仍觉得一股酸味在嘴里挥之不去。
“有这么酸吗?”宁璇一时愣住了,问巧珠,“你也觉得很酸吗?”
巧珠点头,“酸的奴婢舌头都麻了。”
不会吧,萧承邺朝着宁璇看过去,看到宁璇也在发愣。
丫鬟退下去,萧承邺搂住她,“是不是?”
“我也不知道,我得看看。”宁璇给自己拿脉,可手指一直在抖,抖的根本拿不住。
算算小日子的时间,还真的晚了十来天。因为她自己就是医者,丫鬟们自然而然的就觉得,谁还能比王妃自己心里更清楚呢,根本不会往这上头去想。
魏嬷嬷虽然管着院子里的事,但宁璇和她不是从小到大的情份,一惯也不依赖她,她也很少凑上来。
所以闹到现在,反而来了个灯下黑。
“请御医。”萧承邺正要扬声,被宁璇拉住了,“不要,我自己来。”
半个时辰后,收拾好心情的宁璇终于给自己诊出了喜脉。
一种奇妙的感觉游走全身,然后落入腹中。她双手按在腹部,真正到了这一天,才觉得孕育生命是一件多么奇妙又美好的事情。
“阿憨。”萧承邺小心翼翼的抱着她,忽然松开手,“我一会儿再进来。”
于是萧承邺就跑了出来,不一会儿,巧珠进来,一脸惊恐道:“王妃,王爷,他,他在外头拔足狂奔。”
宁璇“扑哧”一下笑了出来,“没事,随他去吧。”
“王妃想吃什么,奴婢叫厨房去改食谱。”巧珠已经猜到,看样子王妃是真的有喜了。
“食谱让他们看着办吧,除了爱吃点酸的,好像没什么变化。以后不喝茶了,改成清露。早起上一盏牛乳配些水果,下午一盏酥酪,配些干果,三餐都不要太油腻的。海鲜暂时不用上,红糖和凉性的东西,也不用上。”
用医者的身份给自己吩咐了一段,巧珠如奉纶音,亲自去厨房耳提面命。
魏嬷嬷这才进来,一脸乐呵呵的上前,“恭喜王妃。”
宁璇笑着点头,“以后又要偏劳嬷嬷了。”
“不敢,本就是老奴份内的事。”魏嬷嬷总算等到了大显身手的时候,很是吁了口气。
“王爷回来了。”门口有小丫头立在门边报信,魏嬷嬷立刻告辞。
萧承邺一路从院子里跑出去,绕着园子跑了一圈,又再跑回来,好容易压下一身的兴奋劲,才敢回屋。
“一身臭汗,快洗洗。”宁璇并不知道,其实她也一直在笑,只是没人提醒她,自己并不觉得罢了。
萧承邺睡觉的时候把宁璇搂在怀里,大手轻轻覆在她的腹部,声音里全是满足的喟叹,“真的要当爹了啊。”
宁璇的手覆在他的手上,“谢谢你。”
谢谢你肯顾惜着我,一直等到现在,谢谢你将压力扛在一个人身上,让我生活在你的羽翼之下。也谢谢你,给我一个家,让我飘泊不安的心有了一个安放之处。
第二日,宁璇就将好消息分别送回娘家和宫里。焦姑姑亲自出宫,送了好些赏赐,又问了好多问题,知道她现在不吐不晕,只是爱吃酸的,赶紧回宫复命。
陆氏则是亲自来了,知道女儿是医者什么都懂,但还是把育儿经说了又说。宁璇歪着头认认真真的听着,一点也不会觉得不耐烦。
前一世,母亲还没来得及等长大,没来得及告诉叮嘱她怎么为人妻为人母,便已经去了。这一回,就像是上天的补偿,母亲陪着她长大,看着她出嫁,又要看着她的孩子出生。这一切,都让她莫名的觉得感动。
“这孩子,哭什么呀。”陆氏着急了,“嫌娘太啰嗦了呀。”
“不是,就是忽然就这样了,可能是养儿才知父母恩。”宁璇遮掩过去。
“你这才哪儿到哪儿啊。”陆氏叹着气的笑,“都要当娘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在娘面前,就是七十岁了,也是孩子呢。”宁璇嘟起了嘴。
“是是是,永远都是娘的心肝宝贝。”陆氏摸着女儿的头,感觉昨天才生下她,怎么今天就要已经要当母亲了呢。这日子,过的可真快啊。
听到外头小丫头的笑声,巧珠出去看了看,回来也是一脸的笑,“王爷说在外头看到新鲜的杏,觉得您会爱吃,就叫人把一车都送了来,金灿灿堆成一堆,魏嬷嬷正发愁说怎么吃呢。”
“这有什么发愁的,给我娘带回去一筐,给九少奶奶送一筐,剩下的捡好的冻起来慢慢吃,剩下的做杏脯杏干,酸酸甜甜的。唉呀,赶紧给我洗一碟进来,说着说着口水要流下来了。”
宁璇自己也笑,她以前也不是个饕餮客,怎么这会儿看到什么馋什么,不会怀了个馋猫吧。
“来了来了。”晓枫端着一碟洗好的杏进来,削了皮,再切成一块块的,用银签叉着吃。
“这么吃不过瘾,洗几个整的过来,拿在手上啃才有意思。”宁璇越说越来劲,就像是山间树上结的野果子,被调皮的孩童摇下来,在衣服上擦几下就开始啃。总是没啃两口就酸的哇哇大叫,可又舍不得扔掉,小口小口的啃着,酸得口水直飞还要说好吃。
宁璇这会儿就特别想吃这种酸得让人倒牙的野果子,接过整只的杏,啃了两口就觉得甜,太甜了。
想吃酸果子不过是她说说而已,甜果子有,酸果子上哪儿找去。结果中午庄子里就赶着车到王府,车上是几筐青果子。
赶车的庄头,再三跟田管事确定,“是王爷身边的小哥说的,要没熟的果子,要酸的,我们才这么摘的。”
“没错,就是要酸的。”田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