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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宁璇见她晕了,捏着一块湿帕子,慢慢站了起来。
若她真是个十岁的女孩,这一趟,必是躲不过去的。万幸她有了前一世的教训,知道这人和人之间,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好。李玉竹和她修复关系开始,她便提着一颗心,直到今日得了邀请,才算放下一块大石。
不怕贼偷,就怕贼掂记,知道她想干什么,也就好办了。
刚才喝茶,借着她回头,将两人的茶杯一换。还是不放心,便将喝下的茶水吐到帕子上,这是她专门练过的,一般人等闲看不出来。
结果,李玉竹晕了。
自作自受()
宁璇摇摇头,反正自己也扶不动她,赶紧去庵堂里找人来扶她好了。
只是奇怪的很,她迷晕自己能干什么呢?难不成想把自己扔下山,装作失足摔落。小姑娘之间的一点敌意,不至于就要要她的命吧。宁璇思索半天,也不得其法,只能希望经过这一遭,双方撕开脸,以后各行其事,也省得浪费表情跟她虚与委蛇。
匆匆下了山,想了想,这事找范瑶芝比较好,她不想把事闹大。若是惹的师太不快,将他们一起赶出去了,才是得不偿失。
范瑶芝不在屋子里,隔壁的罗杜若看到她回来,很是惊讶道:“你……”
宁璇点头,“李师姐有些困乏,在凉亭里睡着了,我怎么喊都不醒,想叫范师姐跟我一块去扶她。”
“我跟你一块去吧。”罗杜若神色复杂,却是头一回这般主动与她说话。
“多谢罗师姐。”宁璇谢过,和罗杜若结了伴去后山。
“我知道一条小路,比较快。”罗杜若带了宁璇走小路,隔着庵堂的高墙,宁璇听到墙内有人说话。
说话的人,正是范瑶芝,“……似乎听到了争吵的声音,劳烦戒律堂的师父们走一趟可好。”
“这个……”对方似乎不太想管。
不知道里头的人做了什么,最终戒律堂的师父答应了。宁璇想到那三两银子,根本没到自己的手上,便明白范瑶芝做了什么。但这是人之常情,僧尼也一样是要吃饭的,并非人人都是圣人。
宁璇去看罗杜若,她就站在一旁,什么都听见了,表情却象是什么都没听见。
罗杜若轻声问她,“还去吗?”
“去看看吧。”宁璇想知道,究竟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
罗杜若轻“嗯”一声,继续带路。
这条路直接绕到了观景亭对面的山壁之上,谁也不知道半人高的草木里,还隐藏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
可是走到小径之上,他们也不方便往下走了,因为观景亭里,已经吵起来了。
只见张大郎打横抱着李玉竹,想要下山。张望媳妇却堵了下山的路,问她儿子这人究竟是谁?
“我怎么知道是谁,我过来看到有人晕在这儿,还能见死不救啊,赶紧送到庵堂里看看怎么回事?”张大郎现在也是迷迷登登的。
他接了个口信,说是寒月庵有人约她在观景亭相见。他在寒月庵只认得一个宁璇,自然以为是宁璇约了他。原以为没有机会了,结果又约他见面,他美的好几天都睡不着觉,幻想着是不是宁璇改主意,肯嫁他了。
结果一来,就看到有人晕在这里,他也没有多想,只想着赶紧救人。没想到,他娘又跟了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发现的。
“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咱们别多管闲事的好。”张望媳妇也有点迷茫,明明有人告诉她,她儿子和宁璇约了见面。她一高兴,就赶来了,结果宁璇连个影子都没有,儿子却抱着一个陌生姑娘。
心中警铃大作,便觉得该不会是有人看中了他的儿子,想要高攀吧。
正拉扯之间,戒律堂的师父们来了,当时就认出了李玉竹,用茶壶里的水一泼,李玉竹慢悠悠醒了。看到眼前的人,吓的大叫起来。
“这姑娘是什么人?”张望媳妇拉了戒律堂里一个年轻最小的师父问道。
“是我们师太的学生,李家药行的姑娘。”小师父人很单纯,自幼出家,性子很直,别人问了她便说,丝毫没有提防。
听到李家药行几个字,张望媳妇的心都差点跳出来了。李家药行啊,县城里的李家药行,那么大的一间铺子呢,多提多气派了。要是他们家的姑娘嫁人,那嫁妆不得好几抬啊。
想到这里,张望媳妇的嘴都快乐歪了。赶紧凑过去,“小姑娘,你家在何处,我明儿差人去提亲。”
李玉竹正哭哭啼啼的,不知道怎么晕的成了自己,宁璇也跑了。张大郎来了是她预料中的事,戒律堂的师父怎么也来了,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又知道了多少。完全回答不出戒律堂的问题,只能继续哭。
这会儿乍然听到提亲,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跳起来瞪圆了眼睛,“提什么亲,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别作梦了。”
张望媳妇不高兴了,“你怎么这么说话呢,我们乡下妇人也知道男女授受不清,我儿子抱也抱了,摸也摸了,你不嫁他嫁谁。这事你作不了主,你爹娘会知道厉害的。”
到时候把儿子抱了她的事一传,李家不嫁也得嫁了。比起宁璇,她当然更满意这桩婚事,要是亲家老爷接他们去城里享福就更好了。
张大郎的脸红的能滴出血来,“娘,你瞎说什么呢,刚才这姑娘晕着,我是救人要紧。赶紧跟我回去,别闹了。”
拉着自己的娘,头不回的走了。
李玉竹这才知道后怕,“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是宁璇害我,是她害我的。”
宁璇知道这热闹不能再看了,和罗杜若从山壁上走下来,李玉竹看到她就想往前扑,被戒律堂的师父拦住,“有什么事,回去见了师太再说。”他们隐约觉得,这事,似乎并不简单。
“我给罗师姐添麻烦了。”宁璇苦笑一声。
“没关系,这算不得什么麻烦,实话实说而已。”罗杜若还是那副样子,仿佛山崩地裂也不能让她色变。
师太看到跪了一排的弟子,听完戒律堂说的,便叫他们一个个回话。宁璇当然装傻,只说不知道为什么李师姐忽然睡着了,怎么也叫不醒,怕是什么急症晕了过去。便下来叫人,罗杜若接着她的话往下说下去,的确是见宁璇来叫人,才跟了她去。
两人同时隐下范瑶芝那一段,反正是谁央了戒律堂的人去后山,戒律堂自然会告诉师太,不劳他们多事。
李玉竹一口咬定,宁璇在她的茶里下了药,这才让人占了便宜。
宁璇俯身对师太道:“听凭师太查证,若弟子有见不得人的龌龊心思,愿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肠穿肚烂。”
说的是斩钉截铁,一点磕巴都不带打的。
“先下去吧。”师太的目光扫过他们三个人,最后停留在了李玉竹的身上。
李玉竹现在一怕师太查出真相将她赶出庵堂,二怕张大郎家里真的去爹娘面前胡说八道。
越怕就越恨宁璇,出门的时候使劲瞪着她,宁璇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师姐身体不适,早些休息吧。”
“现在知道怕了,讨好也没用了,我定要师太把你赶出去。”
“我是说,不休息好,怎么有力气和张大郎他娘,好好掰扯呢。”人家那战斗力,一个打十个李玉竹这样的,也不嫌多啊。
“你,你……”李玉竹气的心肝肺都是疼的,眼前一黑,还是刚刚赶到的范瑶芝一把扶住她,才将她扶了回去。
他们都住在庵堂的宿舍里,只有宁璇住的稍远,从庵堂的侧门出去,穿过药田,闻着一路的药香,心情很是舒畅。
斜次里穿出一个人影,拦到了她的面前,宁璇退后一步,就要叫。
“是我,是我,阿憨。”张大郎站在她面前,一脸焦急。
宁璇不动声色的再退一步,抱紧怀里的书本,“你想干什么?”
看到宁璇一脸戒备警提的样子,张大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宁璇看他不说话,只好再退一步,防备之意一目了然。
张大郎心里难受,快速道:“今天的事是个误会,我,我不喜欢那个姑娘。”
“和我无关。”宁璇冷淡的看着他,不用问任何人,她也能猜得出来。张大郎和他娘,是被李玉竹的人分别通知,以自己为饵钓上来的。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呢。”张大郎的心紧张的快要跳出来了,可是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博一博,就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心意了。
“那你注定要失望了。”宁璇的脸色未变,与他错身而过,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让他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可是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化成一个的虚影,消失在夜色里。
张大郎蹲下来,抱着头,呜呜咽咽,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第二日,李家便来了人,接了李玉竹回家。
范瑶芝待李玉竹走了,蹙眉问宁璇,“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问她,她也不说。”
宁璇看她一副认真困惑的表情,如果不是自己亲耳听到,怕是真的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呢。
只淡淡道:“我下来叫人了,也不清楚,戒律堂的师父应该知道吧。不过我又没叫他们,他们怎么会比我去的还快,真是奇怪了。”
范瑶芝完美的笑容当即裂了一块,匆匆收拾自己的书本,“是啊,我还是回去写功课吧,这几天还是少出门的好。”
等她一走,罗杜若和宁璇颇有默契的同时抬头,相视一笑。
祭祖()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哪怕是发生在县城的事,也很快被庵堂里的人知道了。
张大郎的娘亲自去了李家提亲,李家当然不允,他们有家有业,娇养的闺女怎么也要嫁个好人家。乡下的泥腿子算怎么回事,还不如他们家的伙计体面呢。
结果张望媳妇当即就撒起了泼,说是他们家女儿的清白都没了,不嫁他儿子也嫁不了别人。若不是她可怜李家的孩子,才不会要这样的女子过门。李家一听,还没商量到后头的亲事,就开始拿捏他家的女儿,连商量都没得商量。
赶紧把李玉竹接回去问了个清楚,李玉竹是誓死不嫁,如果爹娘给她定了这门亲事,她要立刻去死。
张望媳妇来闹了几天,李家咬死不松口。他们本就是商户人家,除了儿子,也只有这一个女儿,精心培养识文断字又跟着师太学医,嫁不了本地,大不了嫁到外地去。
李玉竹得了爹娘的保证,又回了寒月庵。
结果一到寒月庵,就有人带了她去见师太。
师太也不啰嗦,让人把两个传口信的人叫了进来与她对质。
李玉竹知道事情败露,跪倒在地,哭着求师太原谅她一回。
“你去吧,好歹师徒一场,趁着我不想多事。”
很快有人带她去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庵堂里的师父亲自送她回家,也没多说,只说月考没过,按规矩退回。
送李玉竹的人刚走,范瑶芝也被师太叫了进去。
“我本十分看好你,虽然心思有些深沉,但只要不用在歪道上,也不是坏事。可是,你令我失望了。”
“师太。”范瑶芝伏在地上,声音凄厉,苦苦哀求。她已经是最后一年,还有不到半年就能结业,这个时候赶她走,她如何甘心。
不甘心也没用,师太素来说一不二。
于是,另一个因为月考没过被送回家的,正是范瑶芝。
李玉竹很快被父母送到京城的姑母家中暂住,姑母嫁的是京城平康伯的族兄,反正注定远嫁,还不如让姑母张罗一门好亲事,要是个官身就更好了。
送走女儿,李家腾出手来对付一户农人,还不简单的很。
张家先是屋子失火,人都逃了出来,家财却烧了个精光。
然后张望媳妇去集市的时候,跌了一跤,摔断了腿。连带着小女儿额头擦到地上,破了好大一个伤口,不好好治就会破相。
接二连三的祸事,让张家彻底消停下来,就连宁璇和母亲偶尔回村子,也没看到过她露面。
宁璇也安安稳稳长到了十二岁,这期间,她又制作了数十张香药方,得了师太改良,制成香膏销给几个大药行。
“宁姑娘,这香膏在京城的铺子里,可是供不应求啊,您看,能不能多做些。”
师太很看重宁璇,就连和各个大药行打交道的事,也一并交给了她。
“不是我们不肯多做,主要是有一味药材太过难得,如果少了药效又不够。师太的脾气您是知道的,效果打了折扣,她宁愿不做。再说了,物以稀为贵,京城里的贵人就是喜欢稀罕物,随时去都有,他们也就不稀罕了。”
说着将香药坊的印章盖下去,又让他们签了字,才算交接完成。
“宁姑娘这个法子好,香药的忌讳,我们真怕传到分店的时候,他们记不住。也学着姑娘弄了个帐本,写清楚忌讳,让交接的人签字。一层层签下去,谁忘了就该谁负责,也不会互相推诿。”
这真算不了什么,宁璇知道是这些掌柜们捧着她,抿了嘴笑道:“各位叔叔伯伯都是行家里手,我这是班门弄斧呢。”
送他们到了门口,就看到庵堂的门口来了一队马车。寒月庵常有大户人家来上香,但是这么多辆马车的,还是少见。
庵堂门口的小师父看宁璇不知,讨好道:“是京城里来的世子爷,定是来送年礼。”
“京城的世子爷?”师太和京城的人居然还有来往,宁璇觉得不可思议,可是离得师太越近,越觉得理所当然。
“是呢,师太给世子爷的亲人看过病。”小师父很是骄傲,心想这可是京城的世子爷,世子爷是什么官,应该很大很大吧,也不知道比不比得过县令。
“师太慈悲。”宁璇搭过话,便往回走。
听得一人在后头喊她,“喂,你,就是你,不许走。”
宁璇无奈的回头,事隔两年,她还记得这个人的声音。不是因为有多特别,实在是象他这么说话的,也只得这么一个。
“果然是你,这回怎么不躲了。”说话之人正是之前在宁家村出现过,又来过寒月庵的少年郎。
“世子爷有何吩咐?”宁璇微福一礼。
“你怎么知道的。”少年郎摸摸鼻子,还以为能隐藏身份呢,结果这么快就没得玩了。
“世子爷气度非凡,天下少有。”反正我是使劲夸你了,你就别在我身上瞎耽误功夫了吧,宁璇保持恭谨的模样。
“你不想理我就直说,耍什么小心眼,哼。”世子头一昂,错身而过。
宁璇唇角一勾,默默退开。她现在忙着呢,还剩下一年就可以去京城,回到屋里把匣子里的银票一数,竟有三千两之多。
“阿憨,族里来人了,说我们就是不回去住,过年祭祖和大宴也得参加。”祭祖是全族的男人按着辈份去宗祠磕头,大宴是磕完头在宗祠外摆出长条桌椅,全族的人都集在一起吃饭。饭菜由各家摊派,人多多出,人少少出。
“要多少钱?”宁璇一听就觉得这是明知道他们不会回去,找他们摊派银子来了。
“一个人三百文,我们得按三口人交。”九百文,快一两银子,他们母女一个月的生活费也不过花二两银子。
“给他们,我们就不去了。”宁璇是死活都不想回那个地方了,省得节外生枝。
“族里说,洗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