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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被厌弃,您失去资格,只剩下二皇子和四皇子。四皇子年幼,又没有强大的外戚支持,不足为虑。您说,最后得利的人是谁?就算康王爷看上去最是人畜无害,但最后得利的是他,他就是慕后真凶。”
容先生一气呵成,看向萧承邺。
萧承邺认真思索片刻,忽然站了起来,一揖到底,“还望先生教我。”
容先生见燕王爷信他,顿时心中升起豪情万丈,扶住燕子的胳膊道:“下官愿辅佐王爷,肝脑涂地。”
燕王府发生的一切,宁璇并不知道,她只知道,母亲又给她请了裁缝,再做四件夏衣。
“你这个年纪,正是出门坐客的时候,不该省的地方,可不能省。”陆氏兴致勃勃的挑着衣料和式样,还要选相配的绣样。
“好,都听娘的,绝对不省。”宁璇只管抿了嘴儿笑,让她作主,自己只穿现成的。
“还要给婉娘裁上几身,她快要显怀了,以后的衣裳都不能穿,得备上一些。”又叫裁缝去给婉娘量身,捡舒服软和的料子,把后头的衣裳都备出来。
裁缝一走,才转头对女儿道:“你爹昨日来了。”
“他来干什么?看婉姨娘吗?”自从上回,陆氏与他为了镇国公府的宋仲秋求娶一事闹了别扭,他便一直没有再来见过陆氏。就是知道婉姨娘怀孕,也只是特意过来看看婉姨娘,没有踏进正屋一步。
陆氏只愿他再也不来,可是昨日不仅来了,还说了不少软和的话。甚至想留宿在她这儿,当然是被陆氏打发他去看了婉姨娘,当时女儿都歇下了,她便一直忍到现在才说,但心里却总觉得不对劲。
“你说,你爹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巴巴的跑来,是不是知道了什么?”陆氏紧锁眉头,忧心忡忡。只担心他知道了女儿与燕王的关系,想来占便宜。她现在,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他。
宁璇先是咯噔一下,然后摇头道:“他不可能知道。”
婉姨娘量完尺寸,过来给陆氏道谢。因为苦夏的关系,她不仅没有长胖,反而轻减了些,又因为衣着宽松,所以还看不出来她的肚子究竟显怀了没有。
“你也是,这么大热的天,我都说了,能歇就多歇,能吃就多吃,可别再顶着日头跑来跑去了。”陆氏待她一惯的温和。
“夫人宽和,婉娘也是真心,夫人就不许我来陪夫人说说话吗?”婉姨娘怀上孩子后,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母性的光辉,之前还有些阴郁胆小,现在是完全放开了,性子都要活泼上几分。
“好,你愿意来,我只有高兴的。”
“昨日老爷歇在我那儿,说了半宿的话。”婉姨娘现在怀着身子,不能服侍,但宁珉还是在她屋里歇下,想来,是真的有话想说,却无人倾吐。
说着话的同时,婉姨娘偷偷去看宁璇。她知道自家小姐是有些不同的,但还是不知道夫人会不会让小姐也听这些话。
陆氏果然没叫宁璇回屋,直接问她,“说了什么,竟拖着一个孕妇陪着。早知道这样,就该教人来回了我。他胡闹你可不能陪着胡闹,什么都没有孩子重要。”
婉姨娘低头受训,自然也知道夫人不是真心训她,温柔道:“只有这一回,是我没经验,以后再不敢了。”
宁珉会来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妻妾相争,玲儿初去时,受了一阵磋磨,迅速点亮了宅斗技能。宁珉生在普通农人家中,哪里知道面对妻妾,他要如何摆好自己的姿态。只知道谁对她温柔小意,伺候的舒服,就倒向谁。
玲儿很是威风了一阵,可她还是踢到了铁板,程敏扣了宁珉的私房钱,宁珉没钱拿去补贴玲儿,只靠着姨娘那点月例,她根本养不起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没有办法之下,只好又都卖掉,只留了一个年纪小的伺候她。
现在每天回家,宁珉都要面对两个女人的埋怨。程敏怨他骂他,玲儿哭她求她,都说对方不好,想要害死自己。
宁珉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估计昨天又闹了一场,这才躲到这边,求个清静。
“老爷说,每个人都不理解他,他也很痛苦。”婉姨娘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
陆氏目光讽刺,直言不讳道:“老爷一辈子没有遇过挫折,心里只有自己,当然觉得人人都有错,只有他没错。”
“他和程敏岂不是天生一对,应该相亲相爱到老才对,怎么现在就闹翻了呢。”宁璇听完了笑话,起身跟他们告辞,回屋的路上,连连冷笑。
宁珉这个人,自私自利到了极点,却并不自知。他从来不隐藏自己的情绪,并且还天真的认为,自己真的很委屈呢。大家为什么不能来理解我,关心我,照顾我呢。你们没有理解我,关心我,照顾我,就是你们的不对。
宁璇可没功夫关心宁珉的情绪,到了去王家的日子,宁璇换好衣裳,巧珠一脸紧张的跟着她,“今天不管什么安排,我都不会离开小姐一步了。”
“别担心,王家可不一样。”宁璇笑笑,出了门。
刚准备上马车,感觉到视线的左边有什么,转头一看,宁瑶也拎着裙子,正准备上马车。
宁瑶看到宁璇,眼睛瞪的大大的,气势汹汹的走过来,“你不会是想趁机跟着我去王家吧,希望你能有点廉耻心,不要做这么下作的事。”
而宁璇此时已经踩到了踏板上,居高临下看着她,高高抬着自己的下巴,轻吐一句,“无聊。”
说着钻进马车,巧珠进去将车帘放下,奇怪道:“王小姐怎么会请她。”
“不用猜,去了就知道。”宁璇知道巧珠又在担心,但她上回和王小姐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留下的印象却很好。相信她就算请了宁瑶,也不至于就是针对她。
往事()
宁瑶坐在马车里不停的催马车夫跑的快些;她要先去安国公府和表姐汇和;才能再去王家。不错;王小姐根本没有邀请她;是她跟着母亲去看外公时;知道王小姐给表姐下了贴子;邀她去坐客。
这么好的机会;程敏怎么可能不替女儿抓住,立刻怂恿安国公吩咐孙女,去的时候带上宁瑶。
程小姐不是世子夫人亲生的女儿;但世子膝下只有一儿一女,儿子是嫡出,这个庶出的女儿也一样当嫡出的养着;跟嫡母十分亲近。
嫡母不喜欢便宜小姑子的女儿宁瑶;程小姐也就不喜欢她,只是祖父吩咐了;她也只能照办。临出门时;祖母叮嘱又叮嘱;别让宁瑶瞎跑;也别被她带到沟里了。
程小姐颔首应了;她虽然没有亲生的姐妹,但家里的表姐妹;表兄弟,多的数不胜数;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人的龌龊心思呢。
宁瑶特意要跟程表姐坐一辆马车;以示亲热。一上来就紧张道:“我们要快些走,省得被我家那个麻烦精缠上。”
程小姐神色微动,“这是什么话?”
宁瑶便抱怨一番,添油加醋说自己出门时遇到宁璇,定是知道她要去王家坐客,这才特意跟上的。等到了王家,外人只当他们是一家人,可不就让她跟着混进去了吗?
“原来如此。”程小姐没有表现出宁瑶想要的气愤,更没有直接了当说,一会儿绝不让她跟上。反而说了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让宁瑶咬了咬嘴唇,心里有些埋怨。这个表姐,真是个木头,到底听懂自己说的话没有。
一头是宁瑶不停的催着马车快走,一头是宁璇接上罗杜若,不慌不忙的去往王家。
马车上下来的小姐们被软轿抬往到二门,王梦恬就在二门处亲迎。
两边好巧不巧的,几乎是同时从软轿上下来,宁瑶赶紧拉住程表姐的袖子,“我们慢一点。”
慢一步跟着宁璇的身后,看看她打算怎么混进去,若是敢假托安国公的名义,她就立刻上前揭穿,让她颜面扫地。
程表姐看了一眼表妹,心道幸好自己养在嫡母身边,若是也跟着姨娘生活,会不会今天也变成她这副蠢样子呢。面上不露声色,慢一步就一慢一步吧,看看一会儿到底是谁面皮子发烫。
王梦恬看到宁璇,眼睛一亮,快走两步握住她的手,“你可算来了,我们家老祖宗知道你要来,可是提醒我了,一定得送去给她瞧瞧。”
宁璇从房府回去的第二天,就给王梦恬送了几盒香药,一盒是指明给王家老祖宗的,给老人家调理睡眠,开胃理气。隔日王家就回赠了好些东西,王梦恬还特意要自己身边的丫鬟去给宁璇道了谢。
“王姐姐可是折煞我了,我们当晚辈的,当然要去给老祖宗磕头请安。”宁璇笑嘻嘻的,仍挽了罗杜若的手。
“对对对,我叫七妹妹带你们去给老祖宗请安,一会儿再去接你。”王梦恬身边还站着一个黄裙少女,想必就是她口中的七妹妹。
宁璇刚走开几步,就听到王梦恬和跟人打招呼,“程姐姐来了,这位是……”
“我家小表妹,她年纪小闲不住,知道有好玩的,就闹着要来,没办法。”明明只比宁瑶大不了几岁的姑娘家,说话的口气就象在介绍小自己一个辈份的熊孩子。
“我就喜欢姐妹们多,热闹,小表妹可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王梦恬客气道。
宁瑶面皮发红,她还没听出程表姐的疏远,也没听出王小姐明显全是客气话,人家若真的看重她,又怎么会连她姓什么都不问呢。一句小表妹轻轻带过,明显是没想过和她正而八经认识。
她此时只是惊讶于,宁璇居然真是王小姐请来的客人,而且好像还很热络的样子。她忍不住急切的说道:“王姐姐,宁璇可不是个好人,你不要被她骗了。”
王梦恬先是惊讶,然后是脸色一沉,也不与她说话,只抬头看着程小姐,“程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宁璇是我王梦恬的朋友,你们程家看不惯的话,也不用勉强。”
意思分明是宁愿为了宁璇断了和程家的来往,程小姐可不是宁瑶这种笨蛋,一听就明白过来,脸色一白,上前死死拽过宁瑶,“实在抱歉,我家小表妹不会说话,我替她向你赔罪。”
王小姐这才脸色稍霁,看都不看宁瑶,只看着程小姐道:“天气热了,人的火气就容易大,程姐姐带她进去喝碗冰茶去去火吧。”
总不好把安国公府的大小姐赶出去,但王梦恬已经在心里将程小姐列入了拒绝往来户,以后家里再办宴会,绝不会向她下贴子。
程小姐拖着宁瑶走了,宁瑶一脸不甘心,还跟表姐生气,“你怎么也不帮着我。”
“今天是王小姐的生日,别惹人家不高兴,你若是这么喜欢说,可以改天登门说个够。”程表姐在心里冷笑,帮你?你是谁,脸可真大。
至于跟她解释王小姐的话中之意,别搞笑了,她又不是宁瑶的亲娘,蠢成猪跟她有什么关系。
宁瑶竟然认真在想,改天登门的可能性。但她也知道自己一个人怕是登不了王家的门,恐怕还得求着表姐。只好瘪了嘴,乖乖跟在表姐身后,暂时消停下来。
王家的老祖宗,也是皇后的祖母,夫君和儿子都是大齐的开国功臣,夫君获封大齐唯一的异姓王,卫王。老卫王走的比先帝爷还要早,先帝爷御笔一挥没有降等,直接让世子袭爵。
王家七小姐带着两人过去,无不羡慕道:“老祖宗可有些日子没有见过别人家的姑娘了。”
“我们资质愚钝,想来也是王姐姐帮我们说了不少好话。”宁璇赶紧婉拒这么一顶高帽子。
七小姐抿嘴一笑,带他们到了老祖宗住的荣华堂。
“给老祖宗请安。”宁璇和罗杜若一字排开,两个鲜嫩的少女齐齐拜倒在下人们铺下的锦垫之下。
“快,快起来,到跟前,让我瞧瞧。”老祖宗招手,两个人被下人一扶,都站了起来。
宁璇迟疑了一下,坐了过去,罗杜若则坐到了七小姐的旁边。
老祖宗紧紧抓着宁璇的手,宁璇能感觉到,老祖宗的手劲极大,而且虎口上的老茧,又重又深,这个位置有茧,一般都是练武之人。
“好标致的小姑娘,宋家那个小子,也算有眼光。”老祖宗呵呵笑着,很是满意的看着宁璇。
宁璇大窘,赶紧道:“民女与宋家之事,实在是误会一场。”她跟宋仲秋真的没什么啊。
老祖宗满脸不在乎道:“宋家那小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孩子。他们家的人不着调又有什么关系,老祖宗给你撑腰。”
这是认定了自己和宋仲秋有私情了吗?宁璇欲哭无泪,“老祖宗,母亲已经在商议民女的婚事,真的与宋家无关。”
一咬牙,就算得罪老祖宗,这种事也必须早点说清,不然一来二去,不是真的,也成了真的。
老祖宗可能没有想到,笑容凝固在脸上,“当真不是真的。”
“当真。”宁璇赶紧点头,害怕老祖宗迁怒,结果看老祖宗先惊后喜,不象是生气的样子,暗赞一句老祖宗果然是心胸宽大。
“好,好,不是那小子也好,他们家啊,总归是不着调。咱们换个着调的好人家,这样的好孩子就该找个知道心疼人的。”老祖宗笑的诡谲。
宁璇莫名的感觉到背后有点凉,讪讪道:“我娘也是这么想的。”
“听说你还学了医,那些香药也是你自创的?”老祖宗感兴趣的问道。
宁璇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谢宋家,不管怎么样,她自创香药的事,跟着一起传了出去。名声的事另外再说,但生意确确实实,越发好了。
“说是学医,其实也不过学了个皮毛,远不及师太万分之一。就是连我罗师姐,也是及不上的,她才是真正的家学渊源。”这倒是宁璇的真心话,更是有意提了提罗杜若。
老祖宗果然看向罗杜若,“也是个标致的姑娘家,家学渊源是何意,莫非家里有人在宫里当御医。”
“回老祖宗的话,民女的外祖父姓杜,的确曾是御医。”罗杜若站起身回道。
“杜太医的外孙女,你娘是不是叫杜华。”没人想到,老祖宗居然还记得区区一个杜家。
“正是。”罗杜若应道。
老祖宗有短暂的沉默,眉头微微蹙起。罗杜若顿感压力倍增,宁璇也暗叫糟糕,她原以为,杜太医在世时,没准还替老祖宗诊过脉看过病,说不得还有一丝香火情。这才引到这个上头,没想到反叫老祖宗想起了什么不高兴的事。
若是她知道,必是一句也不会提。正搜肠刮肚,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有丫鬟通传,大小姐来了。
“老祖宗,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可别见了人家的姑娘又好看又本事,就把我这个亲重孙女给忘了。”王梦恬边说着话,边走了进来。
“长的好看的小姑娘家我都喜欢,你呀,失宠咯。”老祖宗大笑着把重孙女揽到另一边坐下。
“今天我高兴,见者有份。让喻家的去把上头那个酸枝木的匣子给我拿出来。”老祖宗呵呵笑着,将匣子里的东西,挑出四件,一人一件。
宁璇得的是一块巴掌大的金镶彩宝花冠,罗杜若得的是一根银烧蓝蝴蝶簪,王家姐妹一人得了一只白玉的镯子。
“行了,呆在我这儿啊,你们怕是闷了。快跟着恬丫头去玩吧,就把这儿当家里一样。”老祖宗等他们出去了,眼睛却看着屋顶,长长的叹了一声。
出了荣华堂,罗杜若的脸还有些白,刚才的低气压,谁都知道是因为提起杜家而引起的,可到底是为什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