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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很柔,像一阵清风拂过面庞似的,杨柳儿不提吃的,还不觉得饿,她这样一说,肚子好像咕噜咕噜的叫了。
我说:“有白粥吗?”
杨柳儿应了一声,不知给人打了一个电话,让对方送一碗皮蛋瘦肉粥过来,我刚才说白粥,是觉得白粥便宜,不想再欠杨柳儿的,不过她已经叫了粥,我也不再说什么。
杨柳儿打了电话后,从搁在一旁沙发上的包里拿出一摞钱给我说:“喏,这里一共是三万块,两万是拿下合同的钱,一万是你的陪酒费。多出来的是给你的补偿,还有你的住院费,黄老板也一并付了。”
我接过钱,不用数也知道这里是多少,杨柳儿没有抽成,我自觉的抽出三成给杨柳儿,杨柳儿没收,我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果然,杨柳儿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笑说道:“黎若,你的身体不好,就应该告诉我,你就算再缺钱,也不能拿命去拼啊,你看,这次要不是杰铭在,胃穿孔,这得多危险,这样的事,我希望没有下次了。”
这样的事?
是指胃穿孔的事,还是让陆杰铭送我来医院,并陪了一夜的事?
明明语气温柔,长的一副水灵灵的模样,美的像仙女,说出的话却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杨柳儿不接,我也就将钱收回来,我黎若这辈子从来没有像如今这刻。听人说教,按着我以前的脾气,早就跟对方干上了,我是归于杨柳儿下面,可我不是傀儡,手里拽着钱,杨柳儿还等着我的回话,我思忖着,今天若我们为陆杰铭撕破脸皮。得不偿失,现在离十万还有七万,这个时候,我不能得罪杨柳儿。
我信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我跟陆杰铭又没什么,此刻跟杨柳儿闹,不划算,于是我妥协了,拍了拍身侧的红色毛爷爷扬唇道:“柳儿姐说的对。赚钱是赚钱,可不能把命给搭上了,你放心,没有下次了。”
杨柳儿满意的笑了笑,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说:“今天杰铭约了我打高尔夫,待会会有人将粥送过来,这几天你就好生休养,还有,快要开学了,你还回去吗?”
都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还上什么学。
跟陆杰铭打高尔夫,女人啊,再聪明也会败给嫉妒二字,杨柳儿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脑子也聪明,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对陆杰铭抱有幻想。
我淡淡的说:“我自有打算。”
“嗯,好,你先休息,我走了,有事打我电话。”
杨柳儿走后,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三万块钱,想着为了三万块钱,将自己弄进了医院,想想,钱真他妈比谁都重要,为了钱,可以豁出命,而人,从来不会为了所爱的人豁出命。
没过一会儿,送粥的来了,是林淼,她不仅买了一份粥,还有一些养胃的东西,接下来我在医院住了两天。都是林淼在照顾着,陆杰铭与杨柳儿没再过来。
转眼到了开学的日子,又是要交学费的日子,之前因为奶奶的事,我没参加考试,也就是我的试卷上是零分,这学期就别期望什么奖学金,若我真要继续读,那就得交两万的学费。拼死拼活拿命换来三万,让我拿两万交学费,真心的,我舍不得,而我现在这个样子,已经一脚踏入红尘了,读书还有个卵用。
于是在开学之日,别人都在交学费,迎接新生时。我却找系主任办理退学。
按着陈序,系主任问我为什么办理退学,我随便给了个不想读书的理由,他们要求我请家长来,办退学,必须经过家长同意,我说爸妈都死了,当时我说这话时,系主任头疼的样子真像个好教师遇到问题学生懊恼似的。如果不是有一次我出去陪酒时,在一家酒楼的包厢里看见系主任的怀里正坐着一位前凸后翘的美女,我也是这样以为的。
那美女看模样不过是跟我相似年纪,说不定还就是北影的学生,在看了高中班主任与钟依依的交易之后,我对教师虽有不好的印象,但还是存着一点幻想,毕竟他们培育着祖国的未来,可真相永远让人不敢直视。
系主任见我态度傲慢。不给办理,当时办公室里没有其它老师,我坐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当着系主任的面点上火,深吸了一口之后,对着系主任油的发亮的脸缓缓吐出,穿着高跟鞋的腿有意无意的勾着他的腿,系主任不知道多少天没洗头,头发油乎乎的粘在一块,我忍着心里的恶心,将一双白皙的手伸出去,搂着他的脖子,将嘴里的烟全吐完,面对我的挑逗,他一下子没把持住,露出享受的神情,我冷扯了一抹笑意。将腿收了回来说:“老师,现在不知道是办理还是不办理呢?”
“办办办。”系主任眼睛看着我的胸前两眼发亮,就连签字,眼睛也没离开过我的胸前,待他签完字,在他话还未说出口时,我拿着系主任的证明书站起来,抢白笑说道:“老师,谢谢了。”
我就喜欢干过河拆桥的事,系主任见我过河拆桥,忍了忍,还是忍不住笑呵呵提醒道:“小若若,刚才……那个……”
我故作茫然的逗他说:“刚才?怎么了?”
系主任看出我是在翻脸不认人,脸色瞬间就沉了,拿出老师那套威严威胁我说:“黎若同学,你以为这证明上只要我签个字就行了吗?你想退学,可没那么容易。”
“哦?是吗?那是不是还需要这个啊?”我嫣然一笑,伸出手。将办公桌上的印章自己拿过来盖上一个绰,系主任脸色顿时就变了,我将印章盖好放回去,拍了拍手说:“老师,我可不是那些无知的小妹妹,还是收起你那一套吧,从今天开始,我黎若就不再是你的学生,像你这么没定力的男人。我猜那持久力也不过是几秒时间,胯下那二两肉,我看也就只是拿来尿尿用了,就别再拿出去丢人现眼,哦,对了,上次你带着一个美眉出去开房,我不小心录了个视频,那画面还是……”
这个时候。话说到这里也就达到想要的效果了。
有时美色真的很管用,能用美色完成的事,就别再硬碰硬,让自己受伤,这是我在这个寒假学会的道理。
不理系主任在身后怎么咆哮,我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之后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走出办公室。
开学日,到处都是人,新生带着对大学美好的憧憬进来,就如我当初一样,可这北影,有多少人是毫发无损的走到了最后?
我一个人走在校园的路上,最后看一眼这个我待了一年的学校,一张张青涩的脸在我身旁走过,然后身后传来她们的窃窃私语,我知道她们是在说什么,因为我的打扮,太过于妖艳。
走着走着,身后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叫我,我听出是谁,顿时停下了脚步,整个身子有些僵硬。
第32章:国色天香()
这个寒假,让我仿佛脱离了这个社会,也刻意将那些好朋友都忘却,因为难以面对,所以当江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就像是大街上的老?,想躲,却无处可藏。
“黎若,怎么穿成这个样子,是你们系有什么活动吗?刚才看着背影是觉得熟悉,却不敢认,我还犹豫了一会儿才敢叫你,不过这打扮真好看,跟明星似的,你貂皮是假的吧,做的好真啊。”
江夏小跑上来,许久不见的喜悦让江夏十分欢喜,脸上全是笑意,看惯了我朴素的打扮,像今天这样长靴高跟鞋,一条超短紧身裙外套一件白色貂皮大衣,精致妖艳的妆容,虽没有杨柳儿的惊艳美,但我胜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会勾人,摄人心魂。
江夏好奇的摸了摸身上的貂皮大衣,这貂皮大衣是陪一位老板吃饭时给我买的,当时我看了价格,五个八,这么贵的衣服,我自然不舍得穿,貂皮大衣都是可以保值的,我这是打算过两天拿去卖了,然后加上这个寒假存的钱,再做一段日子,也差不多够还贷款了,既然都要卖了,索性我今天也拿来穿穿。
在江夏看不见的地方。我苦涩一笑,然后说:“今天开学,今晚上把莫城还有兰杏叫上,我请大家出去吃饭吧,想吃什么,随你们挑。”
江夏打趣道:“咦,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
“你这说的我好像很抠似的,说说,我什么时候吝啬过了?”我白了江夏一眼,江夏笑着挽着我的手往前走:“没有没有,咱们的小若若最大方,那我今晚想从小吃街街头吃到街尾,吃穷你。”
“没出息,小吃街能吃多少钱。”
江夏以为我是开玩笑的,毕竟都知道我还欠着不少钱,哪里会有钱请吃饭,所以当晚上我真拉着她们去大酒楼吃饭的时候,江夏和兰杏都愣了,莫城稍好点,虽然也是满腹疑惑,却没说什么。
服务员将菜单递给我,我让她们俩点菜,看着上面的价格,她们更是不敢点,江夏拉着我往外走,小声说:“黎若,你疯了吧,这里这么贵,吃一顿饭几千块,咱们哪有钱在这吃啊。”
兰杏也说:“对对,小若姐,我们还是走吧。”
“前段时间一直是你们照顾我,帮我,我黎若没什么可回报你们的,请你们吃一顿饭而已,看你们大惊小怪的。”我笑了笑,松开江夏,将她们按回座位上,接过服务员手里的菜单,点了几个中等价格的菜,我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在暴露自己,可她们是我最好的朋友,纸包不住火,与其让她们从别人口里知道我在干什么,不如我亲自告诉她们。
服务员下去之后,江夏重新将我上下打量了一遍,她似是猜到了什么,毕竟杨柳儿曾邀请过她入局,不过碍于莫城在这,她不好直接问我,所以江夏给莫城使了一个眼色,将他支开之后才认真的问我:“黎若,你身上这件貂皮是真的吧,你是不是走上了那条路?”
兰杏没听懂江夏的意思,但她也与江夏一同等着我的回答,被她们俩这么看着,我的目光微微躲闪,原本打算告诉的事情,但话到嘴边,还是不容易说出口,我有些急促的抓过放在一旁的包,本想从包里掏一支烟点上,可将包抓在手里之后,我又放下了。
我的沉默与一切反应都被江夏看在眼里,她已经确定了答案,可还是不想相信,她想等着我亲自回答,最后我捂了脸,过了一会儿将手拿开说:“是,我跟了杨柳儿。”
听到确切的答案,江夏沉痛的偏过头,微微将头仰着,抬手擦了擦已经不知何时湿润的眼角,忽然站了起来厉声说:“黎若,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之前不是说最厌恶那种事吗?为什么?”
“我缺钱。”三个字,言简意赅的回答了江夏所以问题。
“我知道。可是你有困难我们都会帮你啊,为什么非得是这条路?”那时的江夏不明白,就如同我当初也不明杨柳儿与钟依依为何要堕入风尘,但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自己明白自己就成了。
我抿了抿唇仰头看着江夏,缓缓的说:“江夏,你们帮不了我,我的路,必须我自己去走,谁也帮不了,如果是钱,真的,我愿意再咬着牙去奋斗,去努力,也不踏入这条肮脏的路,可是现在不同了,我不仅缺钱,还缺心,一个连心都没有的人。已经没有斗志再去拼搏什么,而我早就脏了,从伍逸想强我那天,就注定了今天,一步错,再也回不了头,而我,也不想再回头,只要能活的轻松点,这趟红尘路,我就这样走下去了,十八以来,我太累了,已经不想再去让自己撞的头破血流,雍正兴不见了,孩子没了,奶奶也走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可以支撑我在光明路上行走的动力,如今我能有的,只有一个填不完的无底洞,江夏,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孩子,我在想,若孩子是健康的,我真的能留下来吗?
说真的,当初拿掉孩子,一是恨,二是赌气,三才是不健康的因素,我将那百分之三十的不健康可能无限放大,让它说服我去打掉孩子,我现在一无所有,只有那个孩子是我自己的,可我亲手将他拿掉,让自己从此孤单无依。
江夏这次哑口无言,她再也不能用那些光正言明的词来劝我,那些道理,我们都懂,生存不是讲道理。
在这之前,我还曾幻想着还完钱就收手,这一番话说出去,就如泼出去的水,将我心里隐藏的那些脆弱都泼了出去,原来,我没有自己想象的坚强,我真的贪恋上了这条红尘路,因为它能带给我金钱,在钱货两讫的交易里,不怕再被骗。
江夏颓坐在椅子上,包房里一下子静的可怕,兰杏不明白,急切的问:“小若姐,江夏姐,你们这是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啊,小若姐,什么叫你跟了杨柳儿?”
我拿手揉了揉眉心,淡淡的说:“我已经堕入风尘,你们是我最珍惜的朋友,若觉得我这身份不配跟你们再做朋友,无所谓,我黎若本来就一无所有,也不在乎。”
这话我说的极为平静,可心却如万根刺扎着一般疼,我若再把这两个朋友推出去,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闻言,江夏有失望,痛心,但更多是疼惜,江夏将我一把抱住,吸了吸?子说:“你在胡说什么呢,我们是好朋友,永远都是,以后不许你说这样的话。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还是我心目中那个倔强坚强,如一朵铿锵玫瑰的黎若,一辈子都是。”
兰杏再反应迟钝也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她一下子没忍住哭了出来,从后背抱着我哭着说:“小若姐,我也是,我要一辈子跟小若姐在一起,不管你要不要我们这些朋友,我们都会站在你的身后,支持你。”
顿时,我的心底像是两股暖流在心底流淌,暖暖的,很窝心,我们三人紧紧抱着彼此,三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或许一切都是命吧,是注定,从我的最初开始,紧接着,江夏,兰杏都跟着我堕入风尘。
这顿饭,桌上全是美味佳肴,可我们四人都没怎么吃,莫城心里多少是清楚什么事,眼看着快十点了,看了眼桌上还剩下那么多,我说了一声:“今天姑奶奶请吃饭,这些可都是钱,难得这么奢侈一回,你们不许给我浪费,全给我吃掉。”
兰杏傻呵呵的笑道:“嗯,全部吃掉。”
“全部吃掉。”江夏也附和笑道。
之后,我们还真将桌上的肉全给吃完了才离开酒楼,我们都是节约惯了的人,还真没这样享受过,我虽然跟那些大老板天天吃好的喝好的,可跟吃饭的人不同,心境也不一样,那些人只想把我灌醉,一切都是应付。
江夏与兰杏都吃撑了,最后是莫城将她扶出酒楼的,我因为胃还是不怎么舒服,没吃多少,兰杏就由我扶着出去,我们打了个车回到学校,这是我最后一晚睡学校里了,当晚,我们三人挤在一起睡,学校的架子床不够宽,我们就将两张合并在一起,三人第一次在一起睡觉,这晚,是雍正兴消失之后,我睡的最踏实的一晚。
我知道,这晚之后,我将继续走在红尘路上,一直走下去,回不了岸了。
休养了这么久,杨柳儿本该为我介绍客人,可是迟迟没有消息,我打电话找她,也刻意不接,或者就说让我再休养休养,我知道因为陆杰铭的事,杨柳儿想挫我锐气,可杨柳儿低估我了,一个女人可以有嫉妒心,若太过了,只会适得其反,只会让人反抗。
杨柳儿这次的行为,也是让我后来跟她撕破脸皮的一个导火索,杨柳儿不想让我赚钱,没关系,我就当是休息,也趁这个时间去租一套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