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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寻原以为,李总这种“老人”会理智一些,没想到竟比江誉还要愚蠢。以后从他手里抠股权,指不定更加轻易,他正在找下一个猎物,这下不用愁了。
“你的大女儿在国外有不良记录,始终没法拿到绿卡,我可以解决这个麻烦。你还有个小儿子,抽烟喝酒打架泡吧,最近还经常偷偷进夜总会。我可以保证以后没有一家酒吧或会所能让他进。”
徐徐放出这两个谈判的筹码,邵寻问道,“怎样,成交吗?”
李总听完,不以为然,只觉得邵寻在吹牛。还故意用粗声粗气的腔调彰显自己的不信和不屑,“想唬我?没那么容易。”
这时候的邵寻,总是悄无声息地展现惊人的强硬,“你可以不信,那你女儿一辈子别想拿到绿卡,还有你儿子,说不定哪天打架会打进医院。”
李总十分不满地瞪着他,“你威胁我一个老人?”
一意识到自己处于弱势,就急着倚老卖老。
邵寻徐徐站起,将指尖的烟摁熄在烟灰缸里,一如灭掉对方嚣张的气焰。
“利弊已经告诉你,你大可以试试。”胜券在握的人,总会愈发淡定从容。
李总现在充斥着无法得逞的怒意,但偏偏又不好发作出来,只能咬着后槽牙“咯咯”了两下泄愤。倒是江誉,听完邵寻那番话后,罕见地没有挖苦讽刺,而是一声不吭地静默下去。
还不等李总丢脸地撤回投票,已经有墙头草先他一步,“算了,我不投赞成票,还是尽快息事宁人比较好,庄翊说得对,窝里斗斗得还是自己的钱。”
这朝令夕改的倒戈情景,令周霆放肆地大声嘲笑,“原来一个比一个识时务。”
顺利解决一个小危机,这事也彻底翻篇。并且通过这件事,将他的婚姻公之于众。事情刚发生时虽然超乎预料,但后来的走向却是在他掌控内,挺好的。
以往他回家,她都坐在客厅等,一听到钥匙捅进锁孔的声响,能一秒窜过去开门。搞得邵寻有点忘记解锁是往左转还是往右转,左右都试了两次才打开。
宴席的大圆桌已经摆好,上面铺着深红的桌布,几个炉子也都放好,旁边是一篮洗得干干净净还沾着水珠的时令蔬菜。
厨房传来砰砰砰的声响,好像里面在搞什么大动作,他过去一看,穿着居家便服的方汝心,正在怼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许是想处理它杀来吃,双手抓着那鱼摁在案板上,但她力气太小,分出一只手去拿菜刀时,那鱼就甩着身子窜出去,哐当砸进水盆,溅她一脸充满腥味的水。然后她又继续去捉那条鱼。
邵寻脱掉外套,走进来挽起衣袖。
他直接摁在她手背上,她先是一顿,而后将手抽了出来,那条鱼便在他掌下。
他很娴熟地拿起菜刀直接剖开鱼腹,血水瞬间溢出来,他说,“垃圾篓。”
方汝心把篓子推到他脚边,他利索地把内脏一口气清出来,然后将整鱼扔进水里泡着。
“我还挺喜欢鱼籽和鱼泡的……”她说。
“这点量哪够你吃,想吃的话应该专门去买。”
邵寻把那鱼过了几道水,然后就开始刮鳞。厨房很大,灶台跟用具都备两套,她开始在他旁边切西红柿。
这时候倒有点夫妻的感觉,默契中透着一些小温馨。
女孩子天生心灵手巧,哪怕不常做饭也不碍事,只是动作慢一点而已,切出来的还是很均匀。
她不会烹饪,但把材料都备好,排骨、牛肉、里脊等等全都干干净净地装在盘里,连葱姜蒜这种配料都切得碎碎的堆在案板边。
“清蒸还是红烧?”他问。
“你不是说妈的口味比较清淡?那就蒸鱼。”
他把盐均匀地抹在鱼身上,“料酒递给我。”
上蒸笼之后,他一边洗手一边问:“还有什么要处理?”
“没有,你可以去忙你自己的。”她头也不抬地回。
这番茄是用来炖牛腩的,不宜太小,她便把细碎的部分拣出来,再自然不过地塞进自己嘴里。
邵寻看着她,说:“我中午没吃饭。”
她刚准备把下一小块也吃掉,听到他这话,动作堪堪顿住。
“客厅柜子里有零食……”
然而话音未落,就见他徐徐倾身并微启嘴唇,一口含住那莹润的指尖。
她呼吸停滞了一下。
一触即分。
他一边嚼一边点头,“不酸,我喜欢。”
这就是邵寻的本事,能把这种互动做得相当顺手又无比自然,真的很难看出他故意的。于是她就总在这种无意间对他心跳砰砰,砰久了陷进去是必然。万幸,她现在可有了免疫力。
指尖微微发麻,但她忽略这个细节,也将刚刚的暧昧抛诸脑后,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剁西红柿。
邵寻别有用心地挑她,“要切那么多吗?这已经是第三个。”
她镇定自若,“切完这个就够。”
邵寻把手擦净后也没有离开,而是从后面抱住她。不是那种很甜腻很明显的抱,而是右手撑在她身侧的案几上,人又站在她左侧,这样等同于把她圈起来。
方汝心不得不停下动作,“拜托你别在这碍我事。”现在终于轮到她说出这种话。
“真的有点饿,”他捻了片西红柿,“中午没时间吃饭,为某件事耽误了。”
中午不是赶到方汝心那去了么?他如此强调一句,寓意和居心不言而喻。
但现在她也不会任他牵着走,反驳道,“你是我老公,这些不是应该的吗?就像我现在在做的,我也没有为这些家务活讨功啊。”
“谁说我是讨功的意思?”他又拿一片塞进嘴里,“我只是想问,你那报告删减好了没?”
她在心底轻笑一声,邵总,你就不嫌这个转折忒生硬么?
“还没有。”
“那就赶紧去弄,别在这浪费时间。”
这个走向她也是服气,估计邵寻为了面子,只能顺着她那话往下说,于是就成这样。
她正好落个轻松,洗洗手就从厨房撤。
但邵寻并没有在里面做饭,而是盯着眼前的案几,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后西红柿都被他吃光了。
第32章 会撩妹的大魔王最可怕()
32
上回在酒店只是公布婚讯,这次是正式相聚,要为婚礼出谋划策的。邵琴跟丈夫最先过来,还带着可爱的小宝宝,拎着一堆礼物。邵麟接完老婆又要转去接母亲,所以会慢点。
家里到处擦得发亮,邵琴笑着说:“太干净了吧,都不好意思进来。”
邵寻本来抽着烟,看到小孩在便给掐了。
“哎大哥,嫂子哪去了?下班还没回?”
“先别吵她,她在里头办公。”
邵琴龇了龇牙,“跟工作狂在一起久了果然也会变成这样。”
邵琴老公说:“你就不是,我怎么一点没把你同化呢?”
“我要是跟你一样,谁来带孩子?你还能喂着啊?你们男人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然后夫妻俩又开始打/情/骂/俏。
邵寻看着看着,慢慢离开。去到卧室。
方汝心坐在桌边,腰板挺直对着电脑。
“饿吗?”他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进来,“人还没到齐,得等一阵子才能开饭。”
她说不饿。邵寻捏一瓣柚子递到她嘴边,她动都不动,一径盯着电脑。
他撤回来自己吃掉。
过一会儿后,她抬头看向邵寻,“已经删减好,你现在要看吗?哪里不行我再接着改。”
他点了下头,她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他。
他刚坐下,却手一伸勾住她的腰,然后把她拉回到自己腿上。
她起先飘忽不稳,心绪也有点起伏,但渐渐就稳了,不动声『色』,稳妥地坐着。
每天下班回来,她第一件事就是甩掉紧巴巴的内衣,夏天穿那玩意很闷但又不得不穿。不过她今天知道有客人要来,所以也忍着一直没脱。
于是邵寻此刻没法看到那道美妙的风景。
她坐在他身上,视线却『乱』逛,总之不想停在他英俊的侧脸上。
邵寻一边浏览一边还要跟她“谈心”。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希望你跟我变得生分。”
她“唔”了声,然后就没了下文。
邵寻调回视线,开始谈正事:“不是谷雨微带你么,她没有对你这篇报告给出意见?”
“雨微姐那边早过了,她说我写得挺好。”
他抿着嘴角,“这叫‘挺好’?看来她是鼓励你,你聪明点可别当真。”
“我知道,你不必专门点出来,”她忍不住较起真,“年纪一把了嘴还这么毒。”
“分析皮草的市场规模,很明显按行业去加总,比分国内外区域加总要方便得多。”
“行业写了,后面写到皮草用途时,就是分行业的,并且挨个算清楚规模。”
“你该有的内容都有,可就是凌『乱』,逻辑也不够通顺,你自己不觉得吗?”
邵寻问:“提纲在哪?”
她调出来给他看。
他快速浏览一遍后,“唰唰”在上面改动。
“这篇太『乱』了,仿佛只是在套模板,上一期那公司是做光伏,出口占很大比例,那时候你分国内外市场加总就很好,但这个很明显不适合,为什么也生硬地套上来?”
他这个大忙人居然还记得她写的上一篇。
“投资报告虽然很正式,但也不是腐朽的公文,怎么突出重点就怎么写,套用模板没有任何意义。”面对自己妻子,他显然多出不少耐心,否则邵寻这种人,断不会费口舌提点这么多。
“我中午跟你说过,要把它跟传统皮草进行比较,突出优势,利润率比传统高,排污量却比传统低,除此之外还有存货周转率和劳动力密集度,借以说明它生产周期短且生产效率更高,综合以上几个小点,得出它一旦推出就能大量创造需求的结论,然后点明它很大概率能取代传统产业。”
这时候的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好老师,虽一贯带着点严厉,但字字句句却十分在理。
“总写完毕,下面就按行业来分写,它在各个行业诸如女装、皮包、家私、工艺品等等,市场规模分别是多少,要做个合理预测再加总。”
方汝心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听着,因为太专注而不自觉地拧着眉心,同时她也盯着他对大纲做出的各种调整,一条思路终于在脑海里慢慢清晰。
她灵光一闪,主动指出,“在行业里头应该加上销量走势图,证明市场需求的确是年年提高,这样更有说服力,也利于佐证中心观点。”
“至少要跨度十年的数据。”
“嗯,我懂。”
“计算销售额时,别忘了去除通/胀效应。”
“嗯。”
起先他敲字,她划着鼠标,间或你一句我一句地交流。
她又想出一个新问题,“环保那点是不是很没说服力?”
“我一早就跟你说过,这是你最失败的地方。”他还道,“传统的皮草行业,并非不环保,它们的排污量也合法,你直接给他们打上‘不环保’的标签,指不定有公司会起诉你损害名誉。”
她顿时正襟危坐,“这一段要全部改掉才行。”
学生如此认真当回事,做老师的自然也开心,调侃地叫她一声“小粗心”,“的确用错了词,不应该是‘不环保’,而是‘不人道’。”
“人道主义……”她喃喃地念出声,忍不住轻轻点头,“竟然有点准确……”
这个词比环保合适多了,让她产生一种柳暗花明的感觉,怪不得先前撰写这份报告时,总有种轻微的违和感,好像哪里不够精准一样。
后来那些难点也都一一攻克,不知不觉中,敲字的人又换成了她,灵感一来文思泉涌,简直停都停不住,也不管这个姿势需要弓着腰背时间一久很不舒服。
邵寻看着她,目光一点点变得柔和。
只要是工作上的事,俩人之间的氛围就能很融洽。
她一放松,一进入状态,真是自由自在,将重量全卸他身上,连双脚都是微微悬空的,身子还无意识地来回挪了挪。
邵寻被她弄得很痒,抬手扶住她的腰,“别『乱』动。”
她敷衍地“嗯嗯”,左手探下去,扯了扯被坐得皱巴巴的短裤,然后又继续专注地修改。
邵寻浑身一僵,眉心微蹙瞪向她,而后者竟恍然不觉。
“要用具体案例来说明‘不人道’……”她小声地自言自语,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
邵寻无可奈何地收回微愠的视线,这丫头真是……他也只好自认倒霉,万幸刚刚她那无意识的一碰,并没有令他起个什么反应。
她的身体/软绵绵的又很热,像被水蒸气蒸过,不知是否因为刚刚被教得茅塞顿开从而太兴奋导致。
方汝心现在一心一意,不受干扰,可闲下来的邵寻,倒自顾自分了神。
“昨晚我很凶吗?”他一面问一面略作回忆,“刚开始有点,后面没有这样,但让你至今都在生气。”
他喜欢在事后这样反思自己,是收服人心的好方法之一。
她淡定极了,头也不抬地回:“别自作多情,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我自己,并不是因为你。”
他又一副尽在掌控的态势打量她,“那你今天不是在生闷气?”
她现在也学会了短促地嗤笑,“邵寻,你太把自己当回事,我只是在反思我自己。”
“可今天的种种表现,并不像你。”
她激昂敲字的动作堪堪停住,思绪登时也断了。
邵寻仔细打量她,似乎想从她神情里找出什么漏洞。
可她的侧脸变得出奇认真,“我想变得沉着一点,仅此而已,总归有个过程。”
邵寻没当回事,倦倦地说:“我还挺不习惯。”
她突然扭过头,冷冷地扫他一眼,“那就尽快习惯。”
他先是一怔,眸子里明显闪过一丝震惊,但仍然很快就消失,而后笑了起来。
“哦,那以后岂不是只能在床上,才能看到你发嗲?”他肯定不会那么轻易甘拜下风,还能让一个小丫头镇住不成?
她听完没有回话,蓦地觉得这个坐姿很不自在,紧紧挨着的地方,出了一层汗黏在一起,怪不舒服。
她二话没说站了起来,他紧随其后,不徐不疾地开始诱捕她,“方汝心,今天的学费呢?”
她大声说了句“谢谢”,以作回应。但这对邵寻来说可远远不够。
还没走到门那儿,就被他从后面拦腰抱住。
他很喜欢这样抱她,双手牢牢扣着,待会儿就能派上用场。
“邵寻你好意思提学费?我是你老婆。”
“所以我跟你不用金钱来衡量,用别的就好。”
双手横放的位置,令她不安。
他心情大好,倒不急着下手,温和问道:“昨晚弄疼你了吗?”
她用力纠着两道纤细的眉,毫不犹豫地说,“疼,疼死了。”
这话是想让他赶紧作罢,可她错误估计了他的用心和原本目的。
“那我现在轻一点。”
他语气柔柔的,腔调堪称宠溺,但她听到这话后却有点气恼。
“邵寻别开玩笑!”她一紧张音量拔高几分,“客厅有人呢……”
“放心,他们听不到。”
“不……”
她浑身都紧绷起来,但他还是泰然自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