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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凤武君一愣,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
盛怒中,我又对汪书柏怒吼道:“请你看好你这位精神不大好的老爹,不要精神错乱地到处乱认人。”
凤武君很快地就从惊愕中回过神,又拉扯住我,道:“吟吟,我知道你有苦衷,我知道我和武陵让你难以抉择。今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再离开我,我一定要带你离开。”
雨叔及时地出手拉开了他,是气定神闲有条不紊地道:“哼,阁下未免太自视甚高了,就这么想从我蝶宫将人强行带走,也并不是那么轻易的事。”
凤武君刚欲开口,却被一阵爽朗的笑声打断,是汪书柏。
他对凤武君动了动唇,我根本无法看懂他们在说什么。
突然,只听见凤武君满脸盛怒地大叫起来:“别忘了,你是我生的,你得叫我一声父亲。”凤武君虽然口中这样说,却反向他行礼,随后气愤地随另两名我见过的中年人离去。
“吟吟,我等你回来。”这就是凤武君临走之前对我说的话,真是让人莫名其妙。
汪书柏踱步上前,黑眸中精芒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悠然的轻笑,但见他双手抱拳,恭敬地沉声道:“晚辈对日使前辈肃然起敬。前辈甘愿耗尽了自身几十年的功力,真元大伤,只为救自己心爱的徒儿,着实令人钦佩。前辈明知自己功力尽失,却将全身的气力提高至极限,完全以劲气与家父对战,只求全力一搏,更令晚辈敬佩,但晚辈同为前辈感到惋惜,您这一身绝世的武功就在这瞬间化为乌有。”
什么?雨叔的武功尽废?他突然变成一位鸡皮鹤发的老者,竟是因倾尽全力救寻而致。我回首,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口:“雨叔!”
雨叔抬手以示,让我少安毋躁,而后以笑对应:“哈哈哈,年轻人不简单。就算是如此,又当如何?况且当事者未必心甘情愿地跟你走。”
“前辈,此言有理。前辈耗尽了几十年功力,依然救不了你的爱徒,若我们能救得了他,就另当别论。届时,她愿不愿跟我们走,拭目以待。”
这一句“若我们能救得了他”,让我和雨叔都震住。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雨叔白眉深锁,若有所思,而后开口相问。
“我们是什么人并不重要,我们只想带走我们失散了多年的家人,她。”汪书柏很坚定地指了指我道。
“汪书柏你说你真的能救他,你说的可都是真的?”我已经冲到他的跟前,激动地抓住他的衣袖急道。
他谦和地微微一笑,道:“凤柏谷。”
凤柏谷?我管他是叫凤柏谷还是叫汪书柏,我只想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能救寻。
“凤柏谷,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凤小兄弟,此话当真?”
我与雨叔同时脱口而出,急切地再次询问。
“那就要看你。”他盯着我的眼波流转,清澈的黑眸眼中闪过一丝荧荧的亮光,嘴角轻抬,那笑竟是出奇的温和。
“原来如此。”雨叔那布满疑惑的面容此刻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
忽然,不知为何,雨叔痛苦地捂着胸口,好似他的胸口处一股莫名的剧痛让他不得不弯腰急剧地大咳起来。
“雨叔。”我连忙上前扶着他,轻轻拍打他的背脊。
好半天,他才强止了咳嗽,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不再拍。他艰难地直起身,对凤柏谷吐了两个字:“救他”语毕,便整个人坠了下去。
“雨叔!”我惊呼,吃力地托住了他的身体,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挂着泪水,我疑惑地向凤柏谷开口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凤柏谷淡然开口:“方才我已经说过了,前辈耗尽了他自身几十年的功力,真元大伤,之后明知自己功力尽失,却将全身的气力提高至极限,完全以劲气与家父对战,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只怕前辈早已驾鹤西去。”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瓷玉瓶,从中倒出一粒药丸,喂给雨叔,又道,“前辈,此药可护住你的心脉,性命暂且不会有大碍,但,估计你得要静养很久一段时日了。”
“咳咳咳好好好,我这把老骨头,不得不服老了咳咳咳就算是妖精还是会老的,白骨精那绰号起得很有意思白骨精要休息了咳咳咳这个是你的东西如今白骨精也用不着了”雨叔微微转首,将我的血凤凰放入我的手中,他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意在我看来却是何等的心酸,我与寻欠他的这份恩情如何以报。
听着雨叔无力的气语,我的眼泪落得更凶了,哽咽道:“雨叔,谢谢你,你和夜都不会有事的。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不用了快进去看看岑儿不必理会我,我在这静静地自行调息便可咳咳咳”雨叔挥了挥手,示意我先去看寻的情况如何。
话虽如此,但我怎么可以让重伤的他独自一人在此,在我的坚持下,召唤了几名蝶宫的弟子,将他送回寝室休息。临了,他依然会威严地吩咐那些弟子,不得去闭关的石室打扰凤柏谷救寻。
当我进了那石室中的闭关室,望见寻静静地躺在打坐台上,便飞奔过去。
“夜”
我含着泪轻轻地唤着他,可他却毫无反应。他面色苍白得如同白纸一般,没有一丝血色,若不是嘴唇上尚有一丝血色,真叫人怀疑他是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那毒就差一分便会进入他的心脉,到时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凤柏谷平静的声音自我身后传来,透响整个石室,寒意透骨。
我抹干了脸上的泪痕,对他冷声道:“你说了你可以救他的,那你究竟想要我怎么做?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出手救他。是要我上刀山、下火海,还是要我帮你们杀人,你开口啊。”
“假若他的毒解了,你的命或我的命却没了,你还愿意我救他吗?”他答非所问。
我怔了怔,而后便坚定地道:“若他死了,生无可恋,死又何惧?”
“好!凤家人,世人称凤凰族人。唯有凤凰血才可以解血影。你我同为凤家人,要救他,不是用你的血,就是用我的血。”他挑了挑眉,淡淡地道。
凤凰族人?
凤凰族这三个字我已不是第一次听到,但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跟我确切因说我是凤凰血、我是凤凰族人、我是凤家人。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这一句“凤家人”却将我压得透不过气来。
我不解地问:“既然我也是凤凰血,那为何我给他喂了血却依然解不了那毒。”
他神色泰然地应道:“倘若血影仅凭喂血就可得解,那便不是血影。”
没有什么事比替寻解毒来得更为我重要,我扬声道:“怎么解,我不管!我只想知道,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救他?”
“凤家人绝不许任何一滴凤凰血流落在外,除非他死,否则就算他是在天涯海角,凤家人也一定会找得到他。我们此次前来是带你回族里。我说过了,要救他,那就要看你。”他以他的说话方式告知了我他的来历、他的目的。
呵呵呵,之前的想法居然猜对了。的确,他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任何人他能够解血影,因为他是凤凰族人。
面对这样的要求我还能有什么抗辩?
第110章 通向死亡之路()
我理了理思绪,顺了顺气,突觉有点好笑。命运一次又一次地和自己开玩笑,呵呵,我真的觉得好累。
我注视着他,一字一顿地扬声道:“好,只要你能解了他的毒,我就跟你走。哪怕那里是刀山火海、阎罗殿、十八层地狱,我都跟你走,只要你能解了他的毒。”
他沉默地凝视着我,半晌,一抹绚烂的笑容爬上了他的嘴角。他坚定的步伐向寻走去,轻抬手中的剑向寻的双手划去。
在他的剑划下之前,我便惊呼:“你要做什么?你到底在干什么?”
“不经血刑何解血影。”他说完,便在寻的双手掌心各深深地划了一道剑痕。
顿时,两股黑色的血流从寻的掌心徐徐地流出。那不是寻的血在流,而是我心间的血在流。凤柏谷只是盯着寻两掌流出的黑血并未有下一步动作,没过多久,寻的双手周围便有一摊黑色血迹,印在那打坐台上,衬着他的皓衣显得格外的刺目。
“你到底准备让他流血流到什么时候,再流下去他会死的。凤柏谷,你到底是要救他还是想杀他?”我愤怒地冲着凤柏谷嘶声狂吼。
“上去,将他扶起,按我说的做。”他终于开口了。
我怔了怔,随即将寻扶起,我与他面相对坐。凤柏谷用剑将我的双掌也划开,顿时鲜血如注。依他的指示我将我的双掌与寻的双掌合二为一,集中精神,运功将自己的血逼进寻的体内。右掌的伤口涌出的鲜血宛若灵泉,越涌越汹,而寻体内通过左掌反传回给我的毒血,也正一点一滴地迅速灌入我体内。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只觉身体越来越承受不住,额上的汗簌簌地不停往下滴落,身体也在不住地颤动,若不是见着寻渐渐泛红的唇色,只怕我早已倒下。
“再坚持一会儿。”
凤柏谷说话的同时,双掌已覆在我的背后,顿觉两股真气源源不断地灌入我的体内,那暖暖的两股力量让我冰冷身躯渐渐地温暖起来未久,这煎熬的两个时辰我终于挺过去了,寻的面色不再像之前那般苍白,脸色微微红润。相反,我的掌心却是一片干涸的黑色血迹,整个左手因黑色毒血的充斥而肿胀不堪。
“他要多久才能醒过来?”我撑着虚弱的身体问正起身的凤柏谷。
“快则一天,慢则三天。”他淡淡地道。
“还要这么久”我轻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嗯,把这个吃了。”他轻声应了一声,递了一颗褐色药丸给我。
我怔了怔,犹豫了半晌,直到他说了一句是保我命的,我才勉强吞了它,那味道很苦,让我不禁紧蹙了眉头。凤柏谷又递给我一瓶金创药,我细心地在寻的伤口上上着药。
忽然间,一阵悠扬的曲调响起,我转首望向笛声的来源,是凤柏谷,他正立于石室门口,不知何时他的手中多了一支玉笛,正轻轻地放在了唇边,他在干什么?这种时候,他还有心情吹笛子?寻至今还未睁开眼,我还在半死不活中,他倒好还有心情在那里吹笛子,就不能让人清静一下。我正欲开口,倏地,那笛音一转,曲调怪异连绵,仿佛正以古老的语言诉说着什么。
“嘶嘶”,不知打哪儿来了一阵怪响,我蹙起眉头偏首看向那声音的来源,竟是一只身长约莫四五寸的巨型蜘蛛。天啦,这蜘蛛莫不是要成精了?全身呈金属色泽的红,背上有六个白色圆点,头上也有两个白色圆点。最让我觉得恶心的是那蜘蛛触角长得像脚一样,不停地在左右挥动,若不细看,会误以为它有十只脚。那蜘蛛爬行的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就到了我的脚下,额上的触角晃动了几下便停止了前行,像是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看到这种恶心的东西,只让人浑身冰冷。
“凤柏谷,你在做什么?你把这种东西招来做什么?”我愠道,但身体的虚弱只显得声音低而无力。
他抬眼扫视了我一眼,不语,继续吹他的笛子。倏地,那红色大蜘蛛迅速向我身上爬来,我尖叫着想将它挥开,但身体虚弱得根本不让自己有这个机会,骤然,它对着我黑肿的手指,啊呜一口就狠狠地咬下去。
“该死的书呆,你嫌我死得不够快吗?你是故意的!”我用力吼出来的声音却像蚊子哼。
我意欲用右手挑走那只大蜘蛛,却在手快要接近它的那一刹,他望了我一眼,也停下了笛声,对我斥道:“不要乱动。”
那蜘蛛的肚子不停地上下鼓动着,不可思议的是,它身上的一个白点渐渐泛黑。这时我才发现,之前我肿胀泛黑的左手上那股黑气消淡了些。
我惊讶地张了张嘴,然后又合上。难道凤柏谷用笛声招这种东西来是为了给我吸毒的?对哦,貌似武侠里的那些武林中人都惯用这招。我不再有动静,安分地等这东西帮我把左手的瘀毒清理干净。未久,那东西直到背上的白点全变黑了,才松了口,迅速爬离现场。
我以为我能等到寻醒来,可是凤柏谷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本来我坚持着要亲眼看着寻醒来,却因凤柏谷强行要求要我和他走,而让我忍无可忍。
“我说过了,我根本就不是那个什么吟吟?你爹要发疯,我可没有发疯。你再强人所难,我既然能答应跟你回凤凰族,我依然可以反悔。”
“我爹口中一直唤着的吟吟就是你娘,原名凤千吟,本是我凤凰族的圣女,在十七年前就应下嫁于我父亲,但她却在大婚之前诈死而私自离开凤凰族。”他的口气依然平淡。
我彻底地怔然,原来洛吟心真的就是凤千吟,但我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是凤武君的未婚妻。难怪凤武君那个疯子一直死命地缠着我。
“倘若你想反悔,我也不强求。我亦能救他,也亦能杀他。”
“你?”
“我说过了,一切都要看你。”
“一切要看我?就算我和我娘长得相像,那又如何?难不成你还要我再代替我娘嫁给你爹么?就算我身上流的是凤凰血,那又怎样?我是我,不是你们凤家的附属品,有权对自己的人生做选择,不是你们要我跟你们走,我就非得跟你们走!”
“我说过了,无论你愿不愿意,凤家人绝不会让凤凰血流落在外。你可以出尔反尔,僵持不走,我也依然可以取回他的命,甚至全蝶宫人的命。”
我再次愕然,瞪大了双眼望着眼前这个又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思量着他刚才说的话,难以相信这个人就是在客栈内和寻算是好兄弟的人。我轻扯出一抹冷笑,无论换作是谁,那种冷然和淡漠都会让人嘴角的笑容僵在那里。
“汪书柏,我叫你汪书柏而不是凤柏谷。在龙门客栈里,你和他也算是患难的知己,如今他躺在这里,生命未明,你却毫不动容,你有没有把他当过你的朋友?”
本来我不想再提以前的事,但他的话让我觉得心寒。曾经的汪书呆虽然趋炎附势,让人讨厌,但他对还是夜寻欢的寻却是一等一的好,而如今这个冷漠无情没有一点血性的凤柏谷,更让人心寒。
“凤家人没有朋友。凤家人曾经对天起誓,可救世上任何人,但却永不得救皇室中人。”他坚定而低沉的语气,在我听来却是冰凉冰凉。
他怎么会知道寻是皇家中人?他何以什么都知道?
“既然知道他是什么人,那你为何还要救他?”我失去理智朝他狂吼,声音依旧是那么微弱。
他看了我一眼,却答非所问:“日使目前的状况你也看到了,依蝶宫目前仅存的实力,以我爹的性格,倘若你想蝶宫在一夜之间在整个江湖上消失,你尽可以选择不走。”
“你”我指着他的手无力地又垂下了,无法掩藏心中那无尽的痛楚和无奈,低声道,“劳烦你出去等我。”
或许是眼泪流得太多了,再一次与寻分离,我竟没有再流一滴泪。望见他沉睡中俊朗的容颜,我竟能感到自己嘴角正在慢慢绽放的一丝丝笑意。
他没事了就好。
将那块血凤凰放进他的衣襟内收好,当初夏仲堂在弥留之际而说的话,依然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里,看来这块玉是能够找到凤凰族的。用剑割了他的一撮银发,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