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照理说医院该办的手续都办完了,该交的费用也都交了,况且就算没交完,也没他什么事,毕竟现在掏钱的是顾晏。罗希达勒还在一楼输液,他好好的上楼干什么?
燕绥之回忆了片刻,突然想起来,入室抢劫案的受害人吉蒂贝尔就住在这家春藤医院。
显然两人的猜测一样,他们上了三楼后就极为默契地转向了通往b座住院部的连廊。
b座3楼是春藤医院的特别病房,提供给某些身份特殊的病人,比如某些保外就医的罪犯,比如像吉蒂贝尔这样案件尚未了结的受害人等等。
这层的病房和上下层之间都有密码门相隔,只有这条连廊供医生和陪护家属进出。
吉蒂贝尔的病房门口还守着警队的人,穿着制服坐在两边的休息椅上,其中两
个正靠着墙小憩,看脸色已经好几天没好好休息过了。
顾晏和燕绥之刚进走廊,就看见约书亚达勒正靠在走廊这一端,远远地看着那间病房。
不过从他的角度,只能透过敞开的病房门,看见一个白色的床角。
约书亚达勒站了一会儿,警队的人抬头看了过来,其中一个皱了皱眉,正要起身。
不过他刚有所动作,约书亚就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呵——”他垂着眼,刚走两步就差点儿撞上燕绥之,惊得倒抽一口气,抬起了头,“你们怎么”
“刚刚在楼下看到你进了电梯。”燕绥之道。
约书亚的脸色变了变,有一瞬间显得非常难看且非常愤慨,“我上来怎么了?难道你们还怕我冲进病房?”
燕绥之挑了挑眉,心说这小子还真是浑身都是炸点,随便一句话都能让他蹦三蹦。
他按住约书亚的肩,把他朝连廊外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得了吧,真怕你冲进病房我们都不用上来,门口守着的那些刑警捉你还不跟捉鸡崽一样?”
约书亚达勒:“”
他扭了扭肩,让开了燕绥之的手,粗声粗气道:“那你们跟过来干什么?”
“怕你被吉蒂贝尔的家属撞见,吊起来打。”燕绥之随口道。
约书亚达勒一脸愤怒:“不是我干的为什么会打我?!”
“你说呢?”燕绥之道:“在没找到可以替代你的真凶前,人家总要有个仇恨对象的。况且法院一天不判你无罪,人家就默认你依然有罪,这很正常。”
约书亚达勒又瞪圆了眼睛要嚷嚷,刚张口,燕绥之就道:“闭嘴别喊,你们这些年轻小鬼就是脾气大,别总这么激动。”
“”
约书亚达勒气得扭头喘了好几下。
顾晏一直没开口,在旁边看戏似的默然看着。
“别呼哧了,风箱投的胎吗?”燕绥之笑了笑,道:“你可以这么想,也不止你一个人这么倒霉,还有被牵连的我们俩呢。一般来说,他们不止恨你,还恨帮你脱罪的我,你应该庆幸进法院有安检,否则来个跟你一样瞎激动的家属,挑两桶浓硫酸,泼你一桶,泼我一桶,余下的倒他头上,也不是不可能。”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眯眯的,约书亚达勒听着心都凉了。
吓唬完人,他还安抚道:“以前还真有过这类的事,你看我就不喘。”
约书亚达勒:“”
顾晏在旁边不着痕迹地蹙了一下眉,又很快松开,像是从没有露出过那种表情。
燕大教授吓唬小孩正在兴头上,全然忘了自己还有个特别技能,叫做乌鸦嘴。
说话间,三人正要走出连廊,拐角处转过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棕色短发的少年,看着比约书亚大不了两岁,顶多17。他手里正提着一桶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热水,看那热气滚滚的样子,很可能刚沸腾没多久。
病房这边供给的大多是可以直接饮用的冷水或者温水,这样滚开的水得额外找地方烧。
那一瞬间,燕绥之觉得这少年略有些眼熟,但没细想,就下意识给那个少年让开了路,毕竟人家好不容易弄来一桶水,绕来绕去洒了就不好了。
谁知他刚朝侧边让了两步,那个棕色短发的少年瞪着他们看了两秒,突然骂了一句:“操!是你们!”
“人渣!”
那少年说着,一托水桶底,将那一整桶开水泼了过来。
我得找个地方去去晦气了,怎么又碰上这种事
那一瞬间,燕绥之心里冒出的居然是这么个想法。他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挡一下脸,紧接着,他就感觉自己腿上猛地一痛,同时又被一个温热的躯体撞了一下。
再然后是不知哪个小护士的尖叫。
十分钟后,燕绥之坐在一间诊室里,老老实实地给医生看右边小腿到脚踝处的烫伤。
这还是顾晏的大衣替他挡下大部分水的结果。至于约书亚达勒则比较幸运,只伤到了左手手背。
医生给他们紧急处理了一下,打了一张药单,让顾晏帮他们去刷一下费用。
春藤医院的半慈善性质决定了每次诊疗都要从身份档案上走,缴费拿药的时候需要填一份身份证明单。
顾晏将湿了的大衣挂在手肘,径自去了收费处。
桌台边的小护士道:“是第一次在这边就诊吗?是的话需要填一下身份证明单。”
顾晏垂着眼皮扫了眼填单格式,在光脑上点出了一张新表单。
患者姓名:
顾晏握着电子笔,下意识写了一个字,又顿了一下。
小护士伸头过来,关切地问道:“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
顾晏淡声道:“没事,写错字了。”
小护士笑了笑,顺带瞥了眼姓名栏。
就见那里有一个写好的“燕”字,不过下一秒,就被顾晏点了删除。
他总是稍一晃神就下意识觉得这是自己的办公室,他坐的是出庭大律师的位置,而斜前方那位冻着脸喝咖啡的顾同学才是他瞎了眼找回来给自己添堵的实习生。
以至于他好几次想张口给对方布置点任务。幸亏他反应够快,每回都在张口的瞬间回过神来,堪堪刹住,再一脸淡定地把嘴闭上。
他把这种反应归咎于咖啡温度太高,杯口氤氲的白色雾气很容易让人开小差,以及这办公室的风格实在太眼熟了。
乍一看,这跟他的院长办公室简直是一个妈生的,跟他在南卢的大律师办公室也相差不远。
燕绥之扫了一眼全景,心里离奇地生出一丝欣慰。
虽然师生关系并不怎么样,但好歹还是有内在传承的。看,审美不就传下来了么?
他晒然一笑,正想夸一句布置得不错,然而刚张口,还没来得及吐出一个字,顾晏已经放下了咖啡杯,纡尊降贵地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没有收实习生的打算。”
第32章 扫墓(一)()
燕绥之下着台阶的步子一顿;目光有些讶然。
他看了一会儿;又重新迈了步,不紧不慢地朝车走过去。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顾晏英俊却冷淡的侧脸,车内暖气这么足,都没能把他捂热一点。
“在等人?”燕绥之拎着纸袋在车门边站定。
周围并没有出现其他熟人;他其实知道顾晏停在这里十有八九等的就是他;但还是得礼节性地询问一句。
顾晏瞥了他一眼;偏头道:“上车。”
燕绥之并没有立刻开车门,而是弯腰透过敞开的车窗冲顾晏晃了晃手指;指环形的智能机在路灯映照下发着素色的光,“我刚才——”
说话间;一辆黑色的租车缓缓停在顾晏的车后;专用司机低头看了眼定位;也打开了车窗,冲燕绥之打了个手势,“您叫的车?”
燕绥之:“对。”
到的可真是时候。
顾晏从后视镜里看了那车一眼;本来就冷的表情直降十几度;似乎不大高兴;可能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多余的事。
不过鉴于他每天都不高兴,一时间很难判断他只是习惯性绷着脸;还是真的不太爽。
燕绥之轻轻拍了一下车门;就像在拍人的肩膀:“等我一下。”
说完;他走到那辆租车边;冲司机笑了笑:“抱歉,行程可能得取消了,临时有点事情。”
“好的,没关系。”还好司机不冻人,只是熟练地交代道:“麻烦您改一下约车状态,可能得交一点补偿金。”
燕绥之点了点头,又说了一声抱歉,那司机按了下驾驶键把车掉头开走了。
他在智能机上交了补偿金,拉开顾晏的车门上了车。
坐在副驾驶座上时,他还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撇开“撞车”的尴尬,他还是很感动的。
“我没想到你会一直等在这边。”燕大教授在车子启动的间隙瞥了一眼顾同学的冷脸,开口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顾晏动了动嘴唇,凉凉地道:“我也没想到。”
燕绥之:“”
这还怎么聊?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把话堵死了,过了片刻后,顾晏问道:“你还有余额约车?”
燕绥之:“刨去酒店的费用还剩一点吧,不太多,所以我约的是简版人工车,不是无人智能车。”
多么节省。
顾晏手肘架在车窗内侧,目光平静地看着前面的路,评价是一句冷笑。
燕绥之:“”
“所以——你打算先捎我去酒店再回去?”燕绥之问。
顾晏没应声,看不出是懒得回答这种问题还是别的什么,只是眉心轻微地蹙了一下,略有一点儿出神。
又过了片刻,他才出声问道:“你订的什么酒店?”
车都开出去两公里了才想起来问
燕绥之:“山松酒店。”
“钟楼广场那家?”顾晏问了大概位置。
燕绥之点了点头:“对,就是那边。”
“订金交了?”
“还没。”燕绥之回答的时候没想太多。
二十分钟后,飞梭车从钟楼广场旁疾驰而过,直奔八竿子到不着的另一方向,一丁点儿要减速的意思都没有。
“”燕绥之靠在副驾驶座上,瘫着脸提醒:“山松酒店被你远远甩在了后面。”
顾晏瞥了眼后视镜,“那家酒店四个月前发生过一次凶案。”
燕绥之点了点头道,“略有耳闻。”
事实上他是在订酒店时才看到的,不过他的临时身份上信用记录太少,过往历史又多是空白,正常的酒店大多订不了。太远太偏的不方便,也就这家是个例外。
山松本身算是高级酒店,纯属倒霉摊上了那么件案子。那凶案也跟安保系统无关,就是住在同一间套房里的朋友,其中一个早有准备蓄意谋杀。
现场搞得有点儿惨烈,以至于这几个月内山松酒店生意受挫,客源直降。
要不然燕绥之连这家都订不了。
“为什么不让我帮忙订?”车子行驶进法旺区的时候,顾晏突然问了一句。
车内只有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不用费什么力气,所以他的声音很低也很沉。那时候燕绥之正看着车窗外飞速退去的灯火出神,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顾晏说完这两个字便停了一下,似乎在想什么。又过了片刻才继
续开口,“你余额太少影响信用,很多酒店订不了,为什么不找我帮忙?”
他依然是懒得费力气的状态,嗓音很低,但是因为车里十分安静的关系,显得异常清晰。
燕绥之愣了一下,他自主惯了,凡事总想着自己解决,不太想让别人插手也不习惯求助於人,所以根本就没想过这一茬。但他要真这么回答,顾晏那脸估计又能直降十几度。
他想开个玩笑说“别忘了最初你可是嚷着要把我轰回家的,我哪敢找你帮忙”,但话到嘴边转了个圈,出口就变了样:“忘了,下次再碰到这种事我会记得给你找麻烦的。”
说着,他还冲顾晏弯眼笑了笑,以表真诚。
其实类似的话燕大教授这辈子没说过几百回也有几十回了,但从来没有他所谓的“下次”,这基本就是一句客套,说完就忘,听着诚恳,实则根本没放在心上。
真到下回碰到麻烦,他依然不会找任何人插手帮忙。
顾晏深知他这德行,所以听了他的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现在是去?”燕绥之看了眼车外,疑问道,“新酒店?这边公园比较多,没什么酒店吧。”
况且这个时间点,想在德卡马临时找酒店基本是天方夜谭,做梦比较快。
顾晏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去什么酒店,找个公园长椅给你凑合一晚。”
燕绥之:“”
十分钟后,顾晏的飞梭车还真开进了法旺区的一片城中花园。
当然,这不是纯粹的花园,穿过这片花园就能看见一片安静的别墅区,一幢幢小楼修得简约好看。当然价格也特别好看。
这块居住区离中心商业街区很近,南十字律所也在那边,开车过去不到五分钟,所以深受那一带精英男女们的青睐。
“你住的地方?”燕绥之问道。
顾晏“嗯”了一声,这回总算说了句人话:“阁楼借你呆两天。”
“住宿费——”
“照你住酒店的价格算。”
燕绥之放心了。
如果说完全不收钱,他大概明早就得想办法搬出去。既然顾晏愿意收住宿费,那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多呆两天了,毕竟想要找到合他胃口的公寓,不是半天就能实现的。
冲着这点,他突然觉得顾晏同学很对脾气。
燕绥之拎着几个纸袋下了车,看着顾晏把车停进面前一幢小楼的车库里。
他等顾晏出来的时候,身后的花园区里又进了一辆车,非常明艳的红色,被路灯映照得甚至有点儿晃眼。
燕绥之眯着眼朝那边看过去,因为车灯的关系,没能看清驾驶座上的人。他朝后让开了几步,站在了顾晏门前的花圃路牙边,看着那辆鲜红色的车拐弯进了别墅区大门,从他面前驶过。
然后
又倒了回来。
燕绥之:“???”
正纳闷呢,那车一个急刹停在了他面前,接着车窗缓缓降下,一张比燕绥之还要困惑的脸探了出来:“我还以为我看错了,阮,你怎么会在这里?”
“菲兹小姐?你也住这?”
“是啊,很穷,只住得起半套。”菲兹随口回答了一句,“你不会是来找顾的吧?跟他提前说过吗?但愿你是预约过的,不然就惨了顾从来不在私人住处接待人的,有几次客户冒冒失失找到这里来,又被他另约了地方才见的。而且这个点了”
燕绥之想了想,先避过这个话题,问了另一件事。因为从放下车窗开始,菲兹就一直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他的脸。
“我脸上沾什么脏东西了么,这么看着我。”他笑着问道,顺便借菲兹的后视镜看了一眼。
“那倒不是。”菲兹道,“我就是觉得你去了一趟酒城,也没几天吧,好像变帅了,比之前更好看了。酒城那边还有这种功效?我怎么每去一回都是一脸痘?”
燕绥之愣了一下,微微皱了一下眉。不过他很快抬手掩了一下,假装揉了揉眉心,笑道:“恐怕是这路灯光线把人美化了,你现在就显得比平时还要漂亮。”
还要漂亮就说明平时已经非常漂亮了,菲兹听着特别满意,扒着车窗笑了起来。
结果她刚笑没两声就噎住了。
因为她看见顾晏的车库门打开又合上,那个所谓“从不在私人住处接待人”的顾律师走过来,一脸平静地冲她点了点头,又对燕绥之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