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许鸢伸手抚了抚被夜风吹乱的秀发,一不小心,衣袖滑落下来,她手臂上的淤痕暴露了出来。
白昂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伤痕触目惊心,狠狠地触碰到了白昂最敏感、最脆弱的那根神经,让他感同身受。他立刻抓住许鸢的手臂,激动地问道:“这是他打的?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对啊,就是我亲爸打的。”许鸢讽刺地一笑,说道:“白昂,我以前跟你说过,我想考上海的学校,你知道为什么吗?”
没等白昂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说道:“因为我想逃离这个城市,我想逃离这个家!只有脱离了他的管制,才能自由自在的,才能过上我想过的生活。白昂,未来,我,想跟你一起生活。”
“小冤家,你真的这么想?”白昂微微动容,目光炯炯地问道。
“嗯!”许鸢坚定地说道,“白昂,我决定了,这次我不会再软弱,不会再受人摆布,我不想去一中借读,绝对不去!我要反抗到底!实验中学是我自己考上的,我为什么要靠家里的关系去别的学校借读?朋友都是我自己交下的,凭什么让我断绝来往?爱情也是我自己选择的,我绝对不会放弃!路都是一步一步走的,即使摔倒了,我也能自己爬起来!”
白昂温柔地抚摸着许鸢胳膊上的伤痕,心疼地说:“小冤家,我不想让你这么难,如果是为了我。”
“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我自己。”许鸢轻轻从白昂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臂,拉下校服的袖子掩盖住伤痕,轻轻地对白昂说:“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没有过被父母压迫的经历,你一直都很自主。你不懂,我有多想自己独立地做一次决定。”
“羡慕我?”白昂自嘲地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得耀眼的牙齿。他指着自己的两颗门齿和一颗犬齿对许鸢说:“你知道吗,这颗、这颗,还有这颗,都是假的。”
许鸢一怔,问道:“怎么回事?”
“那个人打掉的。”白昂咬牙切齿地说。
“那个人是谁?谁敢打你?”许鸢下意识地使劲握住白昂的手,愤愤地问道。
白昂轻蔑地说:“孙若石,我妈现在的丈夫。”
第65章 麻婆豆腐()
白昂八岁的时候,外公去世了。母亲白玉容迫于生计,开了一家小小的炒菜加工部,靠卖厨艺维持母子二人的生活。
虽然,当初白昂的爷爷留下了许多遗产,但是白玉容觉得那是他留给孙子的,自己只有保管的权利,绝对不能动用一分一毫。她想等到白昂十八岁的时候,把所有遗产都交给他,也算是完成了老爷子临终前最后的嘱托。
白玉容的炒菜加工部紧邻一家牙医诊所,诊所的老板是一个干净整洁的独身男子,他每天都会到白玉容这儿点一道麻婆豆腐带回去吃。一段时间之后,白玉容和他相熟了些,知道他叫孙若石,早年丧偶,没有子女,独自经营着这家牙科诊所。
他告诉白玉容,去世的妻子是四川人,以前自己最爱吃妻子做的麻婆豆腐,但是妻子去世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吃到过正宗的川味,直到那次无意间循着气味走进了白玉容的炒菜加工部,点了那道麻婆豆腐。
“白老板,您是四川人吗?”孙若石在等菜的空档和白玉容攀谈着。
“不是,我是本地人,家里是北岸农村的。”白玉容一边炒菜一边回答着。
“那您怎么会做这么正宗的川菜?”孙若石好奇地问。
白玉容敷衍地笑了笑,没有回答。要怎么说呢?当初文明在四川上学时说起很喜欢吃川菜,她就特意学了想做给他吃,殊不知文明喜欢的只是苏倩云做的川菜,而不是她做的,即使她做的再正宗,终究留不住爱人的心。
夏天的时候,白玉容的炒菜加工部每天都营业到很晚。因为有许多人喜欢晚上出来吃点宵夜,而那些年的东北,夜生活匮乏,小饭店基本上六七点钟就都关门歇业了,想吃宵夜的人又不是都去得起大饭店的,夜里想找点小吃委实困难。白玉容发现了这个商机,每天晚上多营业几个小时,能比白天多赚些钱。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这天,有几个醉酒的混混来到炒菜加工部,非要吃麻婆豆腐,偏巧孙若石已经跟白玉容订好了,等会打烊给他送一份麻婆豆腐到诊所里。店里只剩那一块豆腐了,半夜也寻不到卖豆腐的,白玉容只好对他们说:“非常抱歉,豆腐今天已经没有了,做不了这个菜了。要不,您再点些别的吧。”
其中一个人眼尖,发现案板上放着那块留给孙若石的豆腐,立刻不满地叫到:“老板娘,你什么意思?那不是有一块豆腐吗?有生意不做,怎么?怕我们不给钱啊?”
白玉容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那是一个客人订好的。”
“呸!管他什么客人!我们大哥今天就想吃麻婆豆腐,你要是不做——”那人色眯眯地往白玉容身上一瞟,拉着长声说道,“就给哥儿几个吃吃你的豆腐也行。”
说着,几个混混都围了上来,对着风韵犹存的老板娘上下其手。白玉容是一个老实巴交的良家妇女,既没有大家闺秀的气势,也没有骂街泼妇的魄力,况且前半生虽然凄苦,却被父亲保护得很好。她哪里见过这种阵势,顿时吓得不知所措,带着哭腔说道:“你们,你们干什么?”
都说性格决定命运,真是不假。白玉容半生的委屈、吃亏,都是因为性子太过柔弱。如果是寻常做小生意的泼辣妇女,此时必定抄起案上的菜刀打将出去,或者一瓢滚油泼过去,再混世的魔王也惧怕三分。但白玉容只会步步后退,直至被逼到了墙角。
突然,一个冷峻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那声音如刀如剑,如凛冽的北风刮得人耳朵生疼:“都给我滚!”
几个混混回头一看,是一个看起来很文弱的医生模样的中年男人,拿着一把手术刀站在炒菜加工部门口。他们见来者只有单独一人,又不魁梧,一柄手术刀能有多大威力?于是觉得他可欺,就一齐围过去,恐吓道:“少管闲事,不然有你好看。”
“你们听没听过乔四爷的名号?”中年男人不慌不忙,用手摸摸手术刀锋利的刀刃,傲慢地问道。
“在东北谁不知道乔四爷啊?但是他再牛逼也枪毙好几年了,拿个死鬼吓唬谁啊?”为首的混混不屑地说。
“那你知不知道,他手下有一个杀人如麻的医生?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连警察也一直抓不到人。”中年男人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然后随手指了指旁边自己诊所的牌匾,“这是我的诊所,要不要进来聊聊?”
几个混混被他亦真亦假的眼神和阴阳怪气的表情吓得咽了口唾沫,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齐齐地溜走了。
白玉容见那些人走了,脚下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她怯怯地问孙若石:“你,你真的杀过人?”
孙若石扑哧一声笑了,说:“怎么可能?都是我瞎编的,我连只鸡都没杀过。”
白玉容闻言,也笑起来,直笑得花枝乱坠。
孙若石凝视着她笑中带泪的脸庞,突然想起来一句诗,便吟道:“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这是什么诗?”白玉容问道。
“白居易的长恨歌,描写杨贵妃的。”孙若石说。
“真美,里面还有我的名字呢。”白玉容陶醉地说道。但是随即,她无端地想起了美如罂粟的苏倩云,心里有些自惭形秽,“只可惜我没有杨贵妃那么美,白瞎了这名字。”
孙若石劝慰道:“我觉得你还行,就是太瘦了,再胖点就像杨贵妃了。”
“哈哈哈,谢谢你夸奖。”白玉容罕见地开怀大笑起来。笑完,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可是,如果刚才他们没被吓跑,你怎么办?”
孙若石脸上的笑容一滞,挠挠头说道:“没想过,当时只想着要保护你了。如果他们真动手,我就索性跟他们拼了,反正不能让他们欺负你!”
白玉容脸上一红,起身说:“我去给你炒菜。”
孙若石若有所思地盯着白玉容在厨房忙活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心里又有了牵挂
第66章 家庭暴力()
后来,白玉容就和孙若石结婚了。
起初,孙若石对白昂母子俩非常好。因为他自己没有孩子,所以将白昂视为己出。他让白玉容关了炒菜加工部,到诊所给他帮忙,一来不用那么辛苦,二来他有个人打打下手,也可以把生意扩大一点,毕竟现在要养活三口人了。
可能白玉容天生有旺夫的命格,自从他们结婚以后,诊所的生意直线上升。不到两年时间,他们就在市中心买下了三层的门市,一层二层进了许多先进设备作为诊所,三层则用来居住。
白玉容很有经营天赋,将诊所内外打理得井井有条,而孙若石只需致力于专业领悟,提高自己的医疗水平即可。那几年,夫妻俩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一家人和美幸福,直到一场医疗事故摧毁了这一切
牙医本是医疗行业中比较高薪又相对安全的职业,除非遇到极特殊的情况,一般是治不死人的。但孙若石就这么倒霉,遇到了一个隐性白血病患者,结果拔牙之后的大出血使患者失去了生命。按理说患者隐瞒自身疾病应该承担一定责任,但偏巧他的家属手眼通天,告得孙若石不但诊所干不下去了,还面临巨额赔偿。
孙若石只得卖掉三层门市还债,一家三口搬回到白玉容原来住的小两居生活。
失去了诊所和生活来源的孙若石,不得不靠白玉容出去打工赚钱养活,这使他男人的自尊心严重受挫,开始整日用酒精麻痹自己。
有一天,孙若石的一个朋友找他喝酒,席间居然听闻白玉容手里有儿子从爷爷那儿继承来的一大笔遗产。他开始还不信,朋友却对他说:“你就是傻,那娘们有那么多钱都不告诉你,还拿你当提款机,让你帮她养儿子。你出了事儿,她一分钱也不肯拿出来,明明就是没把你当成自己人,一直跟你藏着心眼儿呢。”
孙若石一想也是,且不说自己遇到困难她肯不肯帮忙,光是有钱却不告诉自己这件事就明显藏着二心。他伤心地想:“白玉容啊白玉容,枉我待你那么好,对你的儿子也视若己出,你竟然从来没把我当成丈夫看待过。”
他借着酒劲回到家,把白玉容从被窝里揪起来,按在地上质问道:“说!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凯子?提款机?还是你儿子的便宜爸爸?我一个人养活你们母子两个蛀虫,结果你们都比我有钱。出了事儿,谁也不肯帮我,就这么看着我卖房卖地,倾家荡产。你说你对得起我吗?啊?”
孙若石边絮絮叨叨地拷问着白玉容,边用脚去踢打她。白玉容默不作声,任由他发泄。他指责的一切,她都无从辩驳,因为她始终认为那些钱都是文家的,她白玉容没有权利动用分毫,她也不想将文家的任何一分钱用在自己身上。孙若石不懂,正是因为她把他当做自己的丈夫,当做自己人,才要求他跟自己一样,和文家的财产划清界限。
其实,这几年孙若石的诊所如果没有白玉容的经营,根本不可能做大,她从来都不是白吃饭的蛀虫。况且,自从诊所倒闭,也是她一直辛苦打工支撑家里的开销用度,否则,白昂和孙若石就得去喝西北风。
可这些话白玉容一句都没有说出来,她像以往的任何时刻一样,把所有委屈都自己咽下,直至胸中再也盛不下那么多委屈,就要喷薄而出。
十二岁的白昂被继父的打骂声吵醒了,他睡眼惺忪地走出自己的房间,看到继父正在用皮带抽打躺在地上的母亲,赶紧冲过来护住母亲的身体,回头瞪着继父叫到:“你这个坏蛋!不许打我妈妈!我再也不认你这个爸爸了!”
这句话更加激怒了孙若石,他揪住白昂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给我再说一遍,我是不是你爸爸?”
“你不是我爸爸了!我不认你这个爸爸了!”白昂一边挣扎一边尖叫道。
孙若石愤怒到了极点,一下子把白昂拎到门外,扔下他就重重地关上了门,还隔着房门吼道:“滚!我也不要你这个死崽子了!”
白玉容见儿子被赶出家门,一下子爬起来就要出去追,孙若石见她心中只有儿子没有自己,更加恼怒,拉着她的头发又是一通暴打
那夜,白玉容挣扎着逃出家门,在大街上像疯了一样呼喊着白昂的名字,却始终寻不见儿子的踪迹。最后,她心灰意冷地走到了江边。
夜晚,滔滔的江水黑漆漆的,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莫名地吸引着生无可恋的白玉容向它的怀抱中走去。脚踝、小腿、膝盖、股沟、腰腹、胸口、脖颈、下巴、头顶——白玉容的身体一点点浸没在刺骨的江水里。
突然,她感觉一双小手拉住了她的胳膊,使劲地把她往岸边的方向拽去。她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去,竟然是她遍寻不见的宝贝儿子白昂!她马上又燃起了希望,挣扎着想和儿子一起游回岸边去。但是她的身体已被冰冷的江水冻透了,手脚都不听使唤,只能任由白昂拉着,一点点向岸边漂去。
白昂从小和爷爷在江里游泳,练得水性很好,虽然那时的他只有十二岁,却能在冰凉的江水中拽着九十几斤的母亲游出二十来米的距离。当他拉着母亲靠近岸边,岸上已经有人发现了他们,一个中年男人伸手把白玉容接住,拉上了岸。当他再要去拉白昂的时候,却发现白昂因为脚抽筋使不上力,被水下的漩涡给卷了进去。
那人旁边的少年大概十五六岁,一身黑衣,冷峻的面孔上有一对炯炯的眸子。他麻利地脱下外套,往男人怀中一扔,一个猛子扎进江水里,很快就把溺水的白昂给救了上来——他就是迟陌。
后来,白昂和迟陌就成了生死之交。
孙若石酒醒之后,非常后悔自己的行为,千方百计把白玉容哄回了家。但是此后,他就像中了邪一样,平时还是那个温柔体贴的丈夫,但一喝酒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对妻子和儿子又打又骂。那时白昂还小,不能反抗,他的三颗牙齿就是在保护母亲时被孙若石打掉的。
所以从那时起,白昂立志成为一个谁都欺负不了的人,保护母亲、保护自己。他在迟陌的带动下,变成了学校里数一数二的打架之王,校园扛把子。
第67章 好心分手()
白昂讲完了这些故事,发现许鸢听得怒目圆睁,紧紧攥着两只拳头,十个指甲把掌心都抠破了。他心疼地拉过许鸢的手,轻轻展开她紧握的双拳,把她的手掌拉到嘴边细细地亲吻着。
“傻瓜,不疼吗?”白昂用那对清朗俊逸的眸子满含宠溺地望着许鸢,“你别担心,现在,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白痴,我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经历。”许鸢边说边心疼地抚摸着白昂好看的面容,“我以为”
白昂轻笑了一下,打断她的话:“你是不是以为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事就已经够惨了,没想到还有更惨的?”
许鸢一愣,心事被猜中,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白昂把她的头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娓娓地说道:“傻妞,这世界远比你想的残酷,但我希望你永远不需要见识它的黑暗,永远这样单纯美好。”
许鸢抬起头,似懂非懂地看着白昂温柔的脸孔,心想:难怪他总是愁眉紧锁、鲜有笑容,难怪他崇尚暴力、离经叛道。亲爸不认他这个儿子,继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