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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无比后悔,当初为何明知陈永手段毒辣,还要纵容他上位?
人群中,刘老汉紧紧抱住小石头,心中万般庆幸将小石头带离陈家,否则,留在那样的豺狼窝中,小石头焉有命在?
眼见大局已定,沙漠蛇楼的弟子失望地看了眼赵淮,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离开了花厅。
赵家人惶惶不安,楚云却是意气风发。
人在得意之时,难免会回忆往昔,楚云也不例外。
三十年前,楚家族人在大日秘境中意外发现一株成熟的金花栗草,且金花栗草身边有一人一兽两具尸体。想来,多半是死掉那人想要摘走金花栗草时,遇到凶兽阻拦,双方一战,同归于尽。
楚家族人顺理成章地摘下金花栗草,又将死者的乾坤袋带回楚家,一并交给家主。可当楚云破开乾坤袋的禁制,竟发现了丹火门丢失的圣物千机鼎!
作为一个有野心的人,楚云在见到千机鼎那一刻,他知道,楚家的机会来了。
他不知当年被盗走的千机鼎为何会落在一个练气初期的人手中,但那不重要,他将尸体和千机鼎一起交还给丹火门。
为了还这份因果,丹火门暗中安排了一位弟子陪他回到大日城,成为楚家的专属炼丹师。
有了丹火门相助,楚家日渐强盛,但楚云并不满足,从始至终,他想要的只有城主之位。
可丹火门不愿直接插手凡俗之事,只答应他,会在关键时刻派人来帮他劝服沙漠蛇楼。至于要怎么拿下赵家,只有楚云自己想办法。
之后,楚云便选择了与江家合作,他们先趁一次历练的机会杀掉陈祈,引来陈家内斗。又利用陈永身边的人暗中挑拨、鼓动他,拿到他欺师灭祖的把柄,让他不得不受自己辖制。
至此,陈、江、楚家连成一气。
他用了三十年时间,精心编织了一张充满利益、血腥和罪恶的大网,而赵家,终于成为网中困兽!
楚云一步步走向上首城主的座位,耳畔只听得见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血脉仿佛汹涌海浪沸腾不止。
就在他离目标只一步之遥时,忽听有人道:
“小石头,哥哥帮你要回陈家好不好?”
楚云一顿,回头望去,是他?
——那个叫景岳的小子。
楚云转过身来,不紧不慢道:“你瞧瞧我这记性,差点儿把你给忘了,你倒是自动送上门来。”
他对丹火门其中一位黑袍人拱了拱手,“使者大人,不知冒充丹火门弟子该如何处置?”
那黑袍使者冷冷一笑,倨傲道:“杀无赦!”
景岳墨黑的眉一挑:“我何时说过自己是丹火门的人?”
第11章 寒云宗()
景岳此话一出,别说是场中其它人,就连刘老汉都差点呕出老血。
他可是记得,景岳说过自己没有拜入任何仙门。
哪怕他再天才,也不过练气二重,既没有靠山,又怎么敢对丹火门的人这样说话?
“你找死!”黑袍使者一抬手,狂风已聚在他周围,凝成一道风柱,吹得屋瓦裂响。
只见景岳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枚木质令牌,在风柱袭向他时,令牌亮起光芒,将那道法术全数吸收。
虚空中缓缓浮现出凌乱的蓝莹光线,百千道光线穿梭、交融,渐渐形成了一口巨钟的图案。钟身符文遍布,镌刻着古老而神秘的阵法,于烈日下依旧华星熠熠。
那黑袍使者在看见巨钟的瞬间,瞳孔急速收缩,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寒、寒寒”
他的同伴,也就是丹火门安排给楚家的炼丹师,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所有人懵逼地看着这一幕,谁来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
只见黑袍使者大喊一声:“求仙长饶命!”
说罢,他整个人匍匐在地,朝景岳重重拜下。
景岳收回令牌,面无表情道:“你们走吧。今后大日城中事,丹火门再不要插手。”
“是、是。”
黑袍使者还算讲义气,走前不忘抓起瘫在地上的同伴。
楚云见势不妙想要挽留,却被黑袍使者一掌掀翻,“滚开!我丹火门已按照约定帮你挡下沙漠蛇楼,这些年给予楚家的帮助也足够偿还这份因果,从今往后,楚家之事我们再不会管!”
楚云骇得面无人色,楚家和江家的人更是惶然不已。
在他们眼中高不可攀的丹火门竟然如此惧怕景岳,怕到毫无尊严?那个来历不明的少年到底做了什么?那口钟代表了什么意义?黑袍使者说的那几个字,又是什么意思?
其余人也是惊疑不定,陈家各个双腿发软,虽说陈石也是陈家人,可他们不受迁怒已是万幸,还想沾光?
陈永更是如坠冰窖,如今傻子也知道,楚云即将到手的城主之位肯定是丢了。没了丹火门的帮扶,沙漠蛇楼便会无所顾忌,他们肯定会继续支持赵家,哪怕赵淮受了伤,但赵家还有其他人。
至于楚家、江家还有他,他们都直接或间接害了陈石,景岳若有心追究,那等待他们的结局只会凄惨无比!
如此惊天逆转,让原本已绝望的赵淮忍不住纵声大笑,他挣扎着站起来,对着景岳长揖到地:“我赵家从此供您驱策。”
“不用,你依旧当你的城主。”景岳拒绝得很干脆,“你只需立誓,赵家将永远庇护陈石,不论他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违背道义,只要在你们能力范围之内,你们都要助他实现。”
赵淮当即依言发誓,“若违此誓,我赵家全族必将身死道消,永不入轮回。”
“很好。”景岳转头问小石头:“听见了吗?以后你有为难之事,就去找这位大叔。”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头,心里忽然有种要和大哥哥分别的预感。他慌乱地挣脱刘老汉的怀抱,转而抱住景岳,将脸埋在对方身上。
景岳顺势捂住他的耳朵,轻声道:“现在,可以清场了。”
平平淡淡一句话,却渗透着血腥的凉寒。
那一夜,城主府中宛若炼狱。
砖石地板、墙壁屋檐上洒满鲜血,花叶顺着血水蜿蜒流淌,所经之处堆满了尸体与残肢。
争权夺利本就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前程、是性命、是家族。一夜之间,大日城中四大世家只存赵、陈两家,昔日四足鼎立的局面转瞬如烟云般散去。
坊市上。
刘一正与兄弟们聚在一起,交流着各自打探来的消息。
其中一人尽管压低了声音,可止不住地眉飞色舞,“那丹火门的人出手如电,一道法术攻向景少侠,这时景少侠从乾坤袋中掏出一件法宝,那法宝变作一口巨钟,直接将法术反弹了回去。”
“丹火门的人一下子被打趴在地,啃了满嘴泥,连门牙都掉了,只能结结巴巴憋出一句:还、还还请少侠饶命!”
这番话引得兄弟们哄堂大笑,那人见大家捧场,心里更得意了,继续道:“景少侠捧着法宝,轻蔑地说:今日不宜杀生,这便留你一条狗命,滚吧!”
刘一摸了摸下巴:“嗯,景少侠装逼的样子很有我年轻时的风范。”
兄弟们:“”
又一人道:“我听说城主清场那天,楚江两家胆敢反抗的都被杀了,安静如鹌鹑的倒只是被废了修为。还有,陈家也是损伤惨重,陈家家主被他亲弟弟给刺死——”
“你找死啊!陈家家主可是陈石公子!”刘一赶紧制止,说完,还警惕地望了望四周。
说错话的人忙抽了自己一嘴,“呸呸呸!我是说陈永那个丧心病狂的畜生!外头有人传,他不但让亲儿子和亲侄子送死,还欺师灭祖,害了陈家老家主。对了!现在的陈石公子也被他下过毒,差点儿不能修炼,不过都被景少侠治好了。”
另一人感叹道:“大前天我还撞见个落魄的老汉,当时觉得挺眼熟,后来想想,可不就是陈家早先那位大管事吗?”
“唉”
不知为何,众人心中都有些悲哀。
刘一愁然地望向天空,一朵白云悠悠飘来,遮住了骄阳烈日。
他忽道:“功名利禄不过一场空,眼前风光或许转后就被打入尘埃,今日有明日无,只有修为是自己的,一心向道,才是正途。”
说完这一句,他感觉境界有所松动。
下一刻,坊市中传来一声爆喝:“老子终于突破了!”
与此同时,陈石也刚刚突破至锻体一重,刘老汉欣喜若狂,但看着小石头落寞的神情,又渐渐收了笑容。
小石头:“大哥哥真的走了吗?”
刘老汉安慰道:“他本就不会在此地久留,若是有缘,他日还能再见。”
小石头沉默了会儿,又问:“大哥哥真是去寒云宗拜师了吗?寒云宗,是不是很厉害呢?”
刘老汉:“很厉害,但凡修界中人,无不仰望。”
小石头点点头:“我一定会好好修炼,将来要去寒云宗找大哥哥。”
刘老汉欣慰地笑了笑,摸了摸小石头的发顶。
——盼你终有一日得偿所愿。
**
极北陆洲。
世人皆知,在极北以北,有十万寒岭。
相传万年前,有道人景元来到此地,一剑劈开九座大山,将方圆千里移为平地,又以拔山填谷之能造十八/大峰三十六小峰并七十二岛,就此开宗立派。
那宗门名为寒云宗,等景元道人千年突破后,又在宗门地下埋了一粒灵源种。
灵源化脉,天生地长,寒云宗也终成一方洞天福地。
寒州城,是距离十万寒岭最近的一座城。虽然位置荒僻,气候苦寒,可借着寒云宗大势,城中兴盛繁华,占地广阔,时有修者往来。
“终于到了”
蓝凤没精打采地趴在景岳头顶,一连坐了几十日的灵禽,它的毛都快被吹秃了。
此时,它偏偏倒倒地站起来,探头一瞧——城里车马如织,人头攒动,可比那大日城中热闹了数倍有余。蓝凤顿时来了精神,用翅膀拍拍景岳的头:“快,快把你的令牌拿出来!”
景岳一把抓下它,制止了蓝凤的胡闹,“你要干嘛?”
蓝凤在他手中跳道:“让他们羡慕羡慕啊!哼!这里的人肯定不像大日城那帮乡巴佬,连寒云宗的传讯符都不认识。虽然吓住了十八线丹火门有一点点爽,可其他人都没有见识。他们只知道要怕你,又不知道为什么害怕,这种卡了一半的爽点,快要憋死叽叽了!”
景岳:“叽叽?你肯接受了?”
蓝凤一僵,哼哼唧唧道:“我、我只是看你的面子。”
景岳双手捧起它,黑白分明的眼珠与之对视:“你真可爱。”
蓝凤顿觉面上滚烫,连毛都快烧起来了。它匆忙用翅膀捂住脸,还觉得不自在,索性飞到景岳肩头,将软软的脑袋埋在对方脖颈,不吭声了。
景岳暗自松了口气,可算是闭嘴了。
他本想随意找家酒楼填肚子,一日不入筑基,一日不能辟谷。可经过一条街道时,却发现街口围着不少人,透过人群缝隙,隐隐可见个木牌,上面写满名字。
好奇心驱使下,景岳也凑了过去。
里头的确是个木牌,约莫一丈宽,半丈高,木头是上好的佳梨木,属于灵木种,可万年不腐。
木牌最上端分别刻着星辰榜、天地榜以及山河榜,每个榜下分别罗列了一些人名,名字旁边又标注了此人境界。
景岳最先注意到星辰榜,看起来人数最少,而且全是返虚境界,可从上往下的名字都很陌生。
“都不认识啊”景岳小声嘀咕。
旁边有人惊讶道:“你竟然不识飞仙榜上的人?”
景岳转头一看,是个身着短打的大汉,修为不高,差一点儿锻体大圆满。
他乖巧地笑了笑:“这位大哥,我刚从小西陆洲的大日城来此,见识浅薄,你能给说说这飞仙榜吗?”
原来是穷乡僻壤出来的,年纪又小,难怪没听过修界最权威的飞仙榜。
大汉本不想搭理,可见对方生得漂亮,忍不住解释道:“飞仙榜乃是不定期发布的修士实力排行榜,根据几大境界划分,各境界只取前一百名,十分具有权威性。”
“其中山河榜主要是筑基和金丹期的修士,天地榜则是紫府与洞天期的修士,至于星辰榜上都是些返虚大能,不过人数较少,来来去去也就这几十人罢了。”
“飞仙榜上没有渡劫修士吗?”景岳早已打听到,他当年收的小徒儿还没有陨落,如今已是渡劫修为。
大汉似乎想笑,最终摇摇头道:“渡劫期老祖总共就那么几位,要是比斗起来,这修界还不天翻地覆?榜上怎会有他们的排名?就连星辰榜也是常年没有变化,现在的排名不过是根据大能们往日战绩推测来的。”
景岳了然,又将注意力投向榜单。
忽然,他注意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第12章 套路中的炮灰?()
秦燕支?
此人不过紫府上境,却力压一众紫府大圆满的修士,排在了天地榜中紫府期的第一位。
修士从筑基期开始,每段境界都分为四小境,分别是下境、中境、上境与大圆满境。每一小境突破都极为困难,各小境之间实力也相差很大。
就拿紫府期来说,紫府中境能催动的天地灵气很可能是紫府下境的数倍,甚至数十倍。具体实力虽因人而异,但一个紫府上境的修士,能将众多小境界高过他的人按在地上摩擦,这本身就很疯狂。
景岳有些惊讶:“秦燕支是谁?怎么排位这么高?”
越小境挑战不是不可能,景岳前世也曾战胜过修为高于他的对手,但都只是偶尔撞大运。可秦燕支赢的不是三五个,而是九十九个。
不,不止。还有许多榜上无名的紫府大圆满,莫非都是他的手下败将?
谁知那大汉比他还要惊讶,声音陡然拔高:“你连秦真君都不识得?”
景岳茫然摇头,引来不少人侧目。
“大日城到底有多偏僻啊?”大汉忍不住嘟囔,简直怀疑人生。
景岳觉得大日城有点冤,虽然他们不认识寒云宗的传讯符,但不至于连修界名人都没听过,只是他没怎么打探这些事罢了。
何况大日城中流传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滞后,一个比一个夸张,景岳懒得劳神去分辨真假。
那大汉无法抵御少年充满求知欲的眼神,只得道:“秦燕支秦真君,乃是天下第一剑宗万铭剑宗的修士。其修为天赋之高万年难见,不但只用了四百余年就修至紫府,还自创了天阶功法道一剑法,自登飞仙榜以来从无败绩,同一境界也从无敌手。”
景岳一听见自创天阶剑法眼睛就亮了,没想到一万年后,修界竟然出现了这般天赋卓绝的后辈,放在前世,也必能搅动一界风雨。
大汉见他听得认真,顿时很有诉说的欲望,“这么说吧,秦真君上榜的第一天,就是筑基第一;秦真君修至金丹,就是金丹第一;秦真君即便刚刚突破紫府,理所当然也该是紫府第一。”
景岳敬仰道:“真厉害啊”
可是意识里的声音依旧在唱反调:“唉,又一个炮灰。”
景岳:?
“像这种天资卓绝,风神秀逸的人物,嘲讽技能天生满点,一般就是套路里的炮灰了,专门用来给主角打脸垫脚的。”
景岳:“不敢苟同。”
蓝凤:“为什么?!”
景岳振振有词:“按你的说法,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