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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大风起兮云飞扬（十八）（）
二人在空中。
白畸人慢慢地对着寂言，说：“你还能发现我是灵蛇吗？”
寂言看向白畸人，无悲无喜，眸中一片平静，似有慈悲氤氲，他细细地看，细细地想，最后说：“嗯。”
“那佛珠是贫僧之物。”寂言见白畸人似有疑，淡然说着这句话，便不再言语。
“嗯……………”白畸人转过头，不再说话，只是低下头把弄着手腕上的珠子，一颗一颗地拨弄着。
“你知道那棵树吗？”白畸人忽地又问了一句话。
“嗯………………。”寂言答道。
“可否告知？”白畸人又问。
“里树…………贫僧只能告诉你，它叫做里树。”寂言慢慢地说。
“为什么？”白畸人记起白虎止住的言语。
“阿弥陀佛…………。”寂言道了一声佛礼，静静地看着白畸人，如同在看一朵花开，且看它落。
“。…………。”白畸人不再说话，只是在风中垂眸，白发飞舞，在她的眸中是无数的军帐长在黄土地上………。。
寂言忽然觉得，那些白发白得有些扎眼，闭上了眼，诵起经来。
许久…………
许久…………。
“你是如何知晓我和白虎所在之处的？”白畸人记起，这才发问。
此时，他们二人已落在了白虎城中的一间小摊前，白畸人面前摆了一碗面条和一碟糕点，寂言面前空无一物。
“不知道，只是知道你当那里。”寂言平静地说，仿佛一切原本当如此，就是当如此。
“多谢…………。”白畸人把面前的那碟糕点推向寂言，“无关因果，只是想让你尝一尝”。
“且……你我之间的因果想来不是能够以一碟糕点就结了。”白畸人莞尔。
寂言看了看面前的糕点，便是用手捡起最上面的那块，慢慢地咬下一块………。
“这叫什么？”寂言吃完问。
“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总归是糕点。”白畸人眼微勾。
“这个叫虎团糕。”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头懒洋洋的大黑虎。
“？”白畸人眼里泛了好奇。
“因为这里是白虎城，它是在白虎城做的揉团做成的糕，所以叫虎团糕。”大黑虎尾巴一挑，挑起了碟子里的另一块虎团糕丢进了自己的大嘴里。
“你没去白虎祠堂？”白畸人问。
“去了…………嗯……………。味道不错…………。。但不及我妻子的手艺。”大黑虎笑着摆了摆尾巴。
说完，那头大黑虎便是慢悠悠地踱走了。
“。…………等等……………”白畸人突然出声。
那头大黑虎停下来：“何事？”
“白虎城城外有军队安营扎寨。”白畸人紧了紧，说。
“嗯，吾等在他们到来之时便已知晓。”大黑虎回道。
“……………”白畸人居然说不出话来了，她觉得喉咙紧。
“以不变应万变即可。”大黑虎说完这句话又继续往前踱去，懒懒地，就像喝完几斤酒的汉子慢慢地唱着什么小曲不紧不慢地回家吃个饭。
当真有小曲飘来飘去的，不知是哪一家的虎娘子在哼着，虽然听不懂，倒也是说不出的轻松。
“。…………”白畸人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看着那头大黑虎离去，她坐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笑了，笑着笑着竟是要笑出声来，慢慢地慢慢地，她站起身来。
寂言眉宇间的舍利子微微折射了几分夕阳的瑰丽，他道了一声：“阿弥陀佛…………”便是起身。
两个人便是一前一后地朝着白虎祠堂前去了。
【我是分界线…………】
似乎时间过得及其快，白虎祠堂前的白虎愈发少了。
“嘭！！”
一娇艳的女子被甩出来，扔在了地上，小巧的泪痣失了光泽，身旁倒也没有符纸出现，只见那女子撑起自己，乌发流泻，双眸中凄楚无比，似笑似哭，癫狂颤抖，不住地呢喃道：“大人…………。。大人………。大人……………即便是……………也不可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人……哈哈哈哈……落了一地梨花啊啊啊……哈哈哈哈……”
声音断断续续地，未说完，这女子已是不省人事。
“那是不归国丽姬大人！！快快，快些去看看丽姬大人，究竟是出了何事？”陈昂站在原地对着身旁的老虎说着。
“啧啧啧啧啧，可怜了这么个娇艳的小娘子。”李旭坐在地上，啃了一口肉道。
“是么？这丽姬倒也真是说不出的娇艳，当真是修道者，这般不一样，往日不见哪个娇艳妹子入你眼的。”梅三娘笑意盈盈地说。
“啊！三娘，三娘，俺只是觉得这个妹子实在是…………。。”李旭瞅着梅三娘看着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了。
“我知道，你不必说了，”梅三娘有些感叹，“即便是修道者，好似也跳不出情字。”
“嘿嘿，幸好俺们都不是。”李旭看了看又移动了几分的日头，不由挪了挪位置，继续给梅三娘挡着愈发毒辣的太阳。
梅三娘有所感，看着不住冒着豆大汗珠的李旭。
李旭傻笑着站在梅三娘身旁，地上只能看见李旭粗壮的影子。
【我是分界线…………】
“苏大哥！苏大哥！你可算醒了！！”韩峰一见躺在医馆床上的苏月眉间动了动，立刻俯身看去。
苏月原本只是微动的眉眼动的弧度愈发大了，最后是彻底地睁开，一双桃花眼，透着一股与往日不同的神采，似乎苏月变了许多，可他却还是那个苏月。
他看清了眼前的少年，是韩峰。
不是…………。青阳……………。。
他轻轻地勾了眉：“嗯……………”
“你刚刚出来的时候可真是吓住了我和陈大哥，陈大哥看到了你的那张符纸，更是吓了一跳！！原来你入的是蜃虎的白幡！！那蜃虎虽是虎狗的模样，却是百虎中较为年长的一位，尤懂人性，戾气深重，执念极强，亦正亦邪，入了他白幡的人几乎都是被摄入幻境中，它则是在幻境外看着你，经历过它幻境的人多半是得到了什么东西，好似也会失去什么，且多是会痛苦狼狈。”韩峰说着。
韩峰似乎回忆起了什么：“陈大哥说，在幻境中看到的看不到的得到的失去的磨炼的，总归是自己的真心，出来的也是自己的真心，只是世事无常，走着走着丢掉的又会是自己的真心，所以能入蜃虎的白幡未尝不是人间一大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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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大风起兮云飞扬（十九）（）
苏月听着韩峰的话，慢慢地坐起来，望着医馆外……看着医馆里……
来来往往的老虎……来来往往的人；躺着坐着歪着的伤者，最后，苏月慢慢地慢慢地勾出一抹浅笑：“蜃虎…………。。”
韩峰见着苏月虽然看上去仍有些疲倦，却是眼眸多了几分什么，更加透彻坚定了，便是及其开心，也不再多问，只是笑着说：“苏大哥，你看上去也是无碍了，我就先去白虎祠堂那周遭转一转，看看能不能遇上白姐姐他们，他们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遇着。”
“嗯。”苏月笑道，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剑，抬头，心中有些释然，“昊天青阳……哈哈……大梦一场…………。。”
解下腰间酒囊，利落地灌了自己一口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紧接着爽朗的笑声带着酒意响起，似乎夹着着几分回忆，几分情愫，更多的却是释然。
细听，有剑鸣之音……
不知是他佩剑之音还是他苏月之音……
【我是分界线…………】
“咦？是白姑娘呀，你们去哪里了？”陈昂见着朝白虎祠堂走来的华发女子，问道。
“遇到一些事情……………”白畸人盯着陈昂过了一会儿才继续接着话说，“就回来了。”
陈昂的一张虎脸看不出表情，只能是听见他语气变得稍微有些僵硬：“哦……………。拿到符纸了吗？”
“嗯，拿到了。”白畸人回答。
寂言不说话………………
“吃过晚饭了吗……………”白畸人突然问。
“还没呢，这里还没有结束，等这里结束了，我再回城主府用膳。明日就是比武了，可有想要的兵器？”陈昂笑道。
“嗯…………。没…………”白畸人听完就默默地停了话。
日头依旧烈着，白虎祠堂阶梯前的白虎愈来愈少，却还是有数十只，白畸人见着这番景象，觉得口中干渴无比……………
但是，自己全然不想挪动身子……………
白畸人自顾自地找了一个凉快的地呆着，目光呆滞地瞅着前方…………
【我是分界线…………】
翌日……
清晨，狂风起，虎啸猖狂。
一片吵吵嚷嚷的声音，大街小巷都在吆喝，都在喧哗，即便是城主府，也是如此。
“快！快！今日不知道会是谁先开始比！！？？”某个家丁似乎还在套着衣服，却是急急吼吼地往外跑。
“啊啊！！白姐姐！！白姐姐！！白姐姐！！你怎么还在睡呀！！”韩峰见日头都已经从微凉变成热辣，不由心中大急，一时竟然忘了男女之防，“啪”地一声就撞开了门，直接就冲了进去。
一进去，韩峰就见到白畸人是和衣倒地而眠，眠在床铺上，未曾盖上被子。
“白姐姐！！白姐姐！！你快些起来呀！快些起来呀！！怎地总是在睡！！？？”韩峰一见白畸人如此，不由火上心头，又急又气。
这时，白畸人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对上韩峰许久，直把韩峰给望得气给消了，脑子也清醒了，脸上了几分红晕：“……………。。嗯…………”
“白，白，白姐姐，我，我，我，我一时心急……。。就就就直接跑过来了，对，对不住！！！”韩峰撂下这句话就毛毛躁躁地撞出门去了。
却未发现，白畸人睁开的眼睛，木楞愣地盯着门口好一会儿后又是控制不住地闭上了，黏上了。
【我是分界线…………】
“咦？白妹妹怎么还没有来？”梅三娘和李旭已然是到了白虎祠堂阶梯之下，等了许久，梅三娘急了。
梅三娘见着李旭还不接话，又说：“李旭？”
“诶？哦，”李旭这才回了神，仔细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冒出一丝精光的笑着：“莫急，三娘，俺猜着韩兄弟应当是急得忘了男女之防，直接冲到了白姑娘的房里，好不容易把白姑娘叫醒后，才反应过来男女之防的问题，又羞得跑了出去，结果白姑娘又睡着了。”
“嗯？！男女之防！！你怎么知道的？”梅三娘目露了三分急色。
“无事，无事，三娘，你又不是不晓得，白姑娘是个惫懒人，昨日又那般累，身体早就瘫软了，挨着柱子时就已经迷迷瞪瞪了，一挨着床，只怕是就闭了眼，怎么会想到脱衣服呀！？白姑娘昨日当是和衣而眠，八成连鞋也没脱。”李旭见着梅三娘露了几分急色，连忙开口说道。
“李大哥！！”韩峰眼尖，瞅见了李旭和梅三娘，直直地向着他们而来，面上还有潮红。
“若三娘不放心，大可问一问韩兄弟。”李旭嘿嘿一笑，又是冒出了几分傻气。
“韩兄弟，白妹妹呢？”梅三娘听完李旭的一席话，就对上了还未到身前的韩峰道。
韩峰一听这问话，脸唰一下彻底红了个透，还险些摔了一个大跟斗，好歹是停住了步子，头都是不敢抬，有些怯弱，却是又烦自己的这般怯弱，怎么说自己也是个男儿，便又抬起头，脸上却还是蔷薇红，煞是好看：“……我……我……一时着急……起先我一时忘了男女大防，去唤白姐姐起床，白姐姐和衣而眠，躺在床铺上，连被子都被她压在身下……她，她直愣愣地看着我，我这才想起来白姐姐是个女子，我是个男子，然后，然后，然后，我就跑出来了，后来我就不知道白姐姐如何了……………”
梅三娘一听眉眼禁不住地弯起来，声音都带着忍不住的笑意：“这般呀，想来，白妹妹应当还是在睡吧。”
“白妹妹…………。。”韩峰这才注意到梅三娘对白畸人的称呼，不由细细咀嚼了一番，随后似乎想起什么：“咦？梅姐姐，李大哥，怎么不见我苏大哥？昨个儿就没怎么见他了。”
“苏月，他似乎去打酒了，你莫去了，就在这里等等，他们便来了，白姑娘应该会和寂言小师傅一起过来。”李旭摸了摸下巴，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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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大风起兮云飞扬（二十）（）
苏月取了酒，找了一个安静无人的地方，静静地把酒倒在地上，酒香醉人，桃花眼中是几分怀念的光色：“即便是假的，对我而言，也是真的。”
语罢，又将酒倒在了自己的剑上，酒香伴剑光，数不尽的游侠气。
洗尽剑上尘埃，苏月摇了摇酒囊，弯眸一笑，仰头大口喝酒，桃花香从酒中溢出来，溢到心里。
待最后一口酒被苏月饮完，只见苏月将剑收鞘，敛去剑光，朝着白虎祠堂慢悠悠地走去。
走着，走着，苏月似乎想到什么，看了看日头，自言自语：“白姑娘应当是还在睡…………。”
日头正好………………。。
【我是分界线…………】
“嗒…………。”
“嗒……………。”
“嗒………………”
…………………。
寂言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白畸人的房门外，缓缓地伸出手，却又有些不习惯地扯了扯箍住自己的白色衣袖，毕竟不是袈裟………………。
“咚、咚、咚。”
寂言叩响了门。
三声。
他停了下来，静静地站在门外，等着。
只能听见门外风浮动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沙沙声。
他又抬起了手。
“咚、咚、咚。”
三声。
慢慢地垂下手，依旧是静静地站在门外，等着。
没人回应他。
他抬起手来。
“咚、咚、咚。”
又是三声。
他又垂下了手，静静地站在门外，等着。
没人回应他。
………………………。。
不知是是反反复复了多少次，他还是站在门外，寂静地等着，如同在等一株花慢慢地开放，等着这株花寂静地凋落。
他也未曾说话，就只是如此，每一次都只是叩门三声，不多一声，不少一声。
日头愈来愈往着上移，门前老树的影子从被拖得老长，变得愈来愈断。
“滋啦………。”
门开了………………。
【我是分界线……】
“要开始了！”
“白虎大人要出来了！！
”
“总算要开始了！！”
“今年谁会是白虎城第一勇士呀！！？？”
“会不会是那个母老虎？”
“那个老爷子会不会来参加？？！！”
“开玩笑，老爷子现在不玩这些年轻人玩的了！！”
……………………。
“苏大哥，你总算来了！”韩峰见着了苏月，他腰间别着酒囊慢悠悠地踱来，好似闲庭散步，不由眉开眼笑，却在一细看之下，有些哑然：“苏大哥……………。怎地，你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李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