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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宛乔,霍晟总是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每当他搁下狠话要收拾宛乔时,秦满枝都会笑话他没出息,连个未成年的小姑娘都摆不平。
几年前还水火不容的一对继兄妹,如今已经成了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秦满枝很喜欢这样和美的结局,原本沉郁的心情亦变得明朗:“恭喜你,终于把那小姑娘征服了。”
霍晟也想起了旧事,突然有点感慨:“已经不是小姑娘了,她现在可没精力找茬闹事,一副心思全部放在男人身上。”
秦满枝说:“听你的口吻,好像觉得很可惜。”
“逗逗那丫头,也挺有趣的。”说到这里,霍晟瞧了她一眼,“我突然理解秦征当年的心情了,原来每个当哥的人,都不太容易接受自家妹妹被别的男人拐跑的事实。”
秦满枝笑了笑,大有自我嘲讽的意思:“你才不会理解我哥的心情。”
当初知道她跟霍晟厮混,秦征气急败坏,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白眼狼。她难受得无以复加,偏偏又无力反驳。她确实是活该,秦征对她那么好,可她居然扑到他死对头的怀里。
霍晟饶有兴致地问:“说说看,他又是什么心情?”
秦满枝望向车窗,漠然地回答:“大概是想掐死我的心情吧。”
被她的话逗乐了,霍晟笑着问:“怎么不是想掐死我?”
秦满枝紧紧地抿着唇,没有说话。
霍晟却不愿终止这个话题,动作娴熟地超过前方那台慢驶的货车,他又说:“秦征要是知道我们再一次纠缠不清,会不会气得先掐死我,然后掐死你?”
闻言,秦满枝语气坚定地吐出两个字:“不会。”
“哦?”霍晟示意她说出理由。
秦满枝依旧直视前方,连眉头也不动一下:“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所以你这个假设,绝对不会发生。”
霍晟点头,似是赞许,又像是带着别的深意:“真自信。”
秦满枝理所当然地接受他的评价,回头细味他的话,她不禁勾起唇角:“还是说,霍老板有吃回头草的习惯?”
霍晟缓缓踩下油门,在拥挤的主干道风驰电掣驶了一段路,他才慢悠悠地开腔:“要是这棵草吃得回味无穷,谁会介意当一头蠢马?”
秦满枝没有应声,也没有深究霍晟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看了眼时间,她便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百无聊赖地看着路上不息地车流。
抵达南城歌剧院已经七点有余,距离音乐会开场只剩不到一小时。霍晟一点也不着急,带着她到对面的餐厅,还点了满桌子的菜。
看见他那从容不迫的模样,秦满枝忍不住说:“音乐会快开场了。”
霍晟翘着腿,满不在乎地说:“那又怎样?难不成要饿着肚子听那丫头提大提琴?”
秦满枝十分无奈:“你这个哥哥做得太不称职了。”
霍晟懒洋洋地反击:“当然不及你这位前任嫂子。”
秦满枝被噎着,整顿饭都没有再搭理他。
最终他们迟到了二十分钟,霍晟的位置在贵宾席,尽管急着脚步走过去,秦满枝仍能感受到后排观众的不满目光。
演奏厅内乐声悠扬,台上的乐手个个专注而投入。秦满枝的视线不断穿梭在几位大提琴手之间,然而她们都差不多年纪,她倒判定不了谁是宛乔,于是侧过身低声问身旁的男人:“哪位是你的妹妹?”
霍晟靠着椅背,秦满枝说话时,他稍稍低头倾听。看她这么好奇,他偏偏要卖关子:“你猜猜看,最丑那个就是她了。”
台上的乐手都样貌姣好气质佳,秦满枝听他这样说,便挑了位长相最甜美的女生问:“是不是中间那位?”
霍晟点头:“对,就说她。”
秦满枝说:“长得这么好看还说人家丑,什么审美……”
“不骗你,”霍晟咬着她的耳朵说,“以前她还真的很丑,干瘪得像只猴子似的,明明上初中,倒跟小学生没两样。”
秦满枝横了他一眼:“你这张嘴真损,难怪人家讨厌你这么多年。”
霍晟不甘示弱地说:“我也讨厌她,现在也一样。”
秦满枝不相信:“假如你真的讨厌她,对她不好,人家怎么会指明要你看她的演出?又怎么会凌晨两点还给你打电话?”
霍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那晚夜宵没吃完就丢下两百块跑掉了,原来是……吃醋了?”
秦满枝纠正:“吃醋是情侣间的情趣,我们不是。”
霍晟笑而不语,望着正全神贯注演奏的宛乔,不知怎么就觉得那丫头顺眼了很多。
乐队有中场休息的时间,主办方很有心思,在这个空档专门请来了知名舞团来表演了一段踢踏舞。
舞台上的几对男女正跳得热烈,他们以灵活的舞步在地板上踩出变化多样的节奏,整场的气氛都被带动起来。
熟悉的乐章响起,秦满枝不自觉地怔住了。同样的旋律,同样的拍子,轻而易举地唤起多年前的美好回忆。
当年在校求学,秦满枝算是颇为活跃的一员,不仅热衷于加入各式各样的社团,偶尔还会参加一些有意思的文艺活动。
为了给一场歌唱比赛做表演,秦满枝曾花费大半月个的时间去学习踢踏舞。其实她很喜欢这个舞种,轻快,自由,同时又具有挑战『性』,正当她兴致勃勃地准备上场时,却被告知自己的男舞伴换了人。
踢踏舞并不是寂寂无声的表演,稍有差错就会表『露』无遗,正因如此,舞伴之间的默契度必须很高。演出前出了这样的变故,秦满枝几近抓狂,直至在后台看见霍晟的踪影,她满心的焦虑瞬间被浓烈的惊喜掩盖。
当晚的节目安排得十分紧凑,秦满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工作人员催促着上台。霍晟含笑牵着她,察觉她掌心冒出了薄汗,便低声问她:“很紧张?”
秦满枝岂止紧张,她压着声音抱怨:“你吓倒我了!”
霍晟就爱这样剑走偏锋,他说:“别怕,跟着我。”
秦满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会吗?”
霍晟莫测一笑:“试试看。”
偌大的舞台只有他俩,当『射』灯打过来,台下几千双眼睛便锁在了他们身上。
这是秦满枝第一次跟霍晟跳舞,没有排练,甚至连半分的心理准备都没有,就要在大庭广众下献技,她本该紧张,但有他在旁,她竟没有半分怯场。
霍晟同样挥洒自如,他们跳的是英式踢踏,相比于其他类别要缠绵都多,步子也复杂得多,而他把握得十分到位,惹得秦满枝也不由得分神问他:“你什么时候学的?”
又是一个漂亮流畅的滑步,霍晟潇洒回身,同时回答:“昨天。”
那瞬间的欢喜,即使在多年以后后想,秦满枝亦觉得甜入心扉。她还记得,跳完最后一个舞步,将要谢幕的时候,霍晟突然摘下帽子挡在面前,就那样当着满场观众给了她一个绵长的亲吻。掌声和欢呼声一层又一层地响起,她恍若未闻,回『荡』在耳际的,只有当下欣喜若狂的心跳。
最终是霍晟的声音将她从回忆里拉回,她没听清楚,于是便问:“你说什么?”
霍晟又说了一遍:“没想到有这样的表演。”
秦满枝的目光有点游离:“我也没想到。”
两人凑得近,淡雅的香水味涌入鼻息,那味道很熟悉,恰如那熟悉的舞步,无一不撩动着霍晟久未触碰的那条神经。借着微弱的光线,他有点失神地看着她的侧脸,思绪尚未回笼,话已经不经大脑地说了出来:“我还真有点怀念……”
秦满枝诧异地转头,冷不防撞上那双幽深的眼睛,一时间恰如风起雨来,那汹涌之势可摧毁内心最坚固的城。
意识到自己失态,霍晟很快恢复过来,他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重新将注意力投放在舞台:“年轻就是好,现在再让我跳舞,大概已经跳不动了。”
直至音乐会结束,秦满枝也没怎么说过话。霍晟问她去不去后台看看,她想了想,便点头答应。
今晚的演出非常成功,后台一片欢腾。他们找到宛乔时,宛乔正跟一个高大的男生相拥,场面十分动人。
秦满枝下意识顿住脚步,不想破坏这样和谐的一幕,偏偏霍晟没有这样的自觉,他虚咳了一声,吓得宛乔立马从对方的怀里钻出来,连眼角那喜极而泣的泪痕都来不及擦。
瞧见宛乔那模样,霍晟一开口就嘲笑她:“哟,哭鼻子了?刚才你拉错几个音,我可都听出来了。”
宛乔瞪他,本想反驳,但发现他身旁站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异『性』,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察觉对方的好奇目光,秦满枝大大方方地给了她一记微笑,并诚心赞美:“他骗你的,你的表演很精彩。”
“真的吗?”宛乔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谢谢嫂子。”
秦满枝的唇角僵了一下,身旁的霍晟已经语气轻慢地开了口:“你连哥哥都不肯唤一声,嫂子就叫得那么顺口?”
宛乔脸有点红:“不行吗?我就喜欢!”
霍晟作势要敲她,而秦满枝只是一脸平静地说:“我不是你嫂子。”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此话一出,宛乔先是尴尬,随后就幸灾乐祸地看着霍晟:“那也是,姐姐这么漂亮这么好,你怎么可能追得上?”
霍晟缓缓翘了翘唇角,这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还真有点阴森。宛乔胆子再大,也不禁忌惮。她下意识躲到男友怀里,沈博延伸手护着她,为踩到地雷的小姑娘解围:“饿不饿?我们一起去吃夜宵庆祝吧?”
宛乔立即兴高采烈地附议:“好呀,我要吃麻辣烫!”
秦满枝是典型的南方人,口味比较清淡,别说麻辣烫,连蒜茸辣酱也很少吃。正当她暗自发难时,一旁的霍晟开腔发话:“大晚上的,吃什么麻辣烫。”
“我就要吃!”宛乔无所畏惧地跟他扛上了。说罢,她便亲昵地抱住沈博延地腰,软着声线对他撒娇,“我们去吃麻辣烫好不好?”
宛乔一连问了三次“好不好”,那双充满渴望的大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沈博延自然没有半分招架之力。
霍晟不紧不慢地泼着冷水:“上回你吃了那玩意儿,鼻尖那颗青春痘长得老高,现在痘印还在呢,你不怕再长就继续吃,反正丑的不是我。”
这个年纪的小女生没有谁不爱美,宛乔就算再嘴馋,听了霍晟的话,也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
看出宛乔正天人交战,沈博延便体贴地替她作了决定:“今晚先吃别,改天我再跟你吃麻辣烫。”
最终他们去了附近的茶楼吃点心。宛乔显然是饿了,拿着菜单,她大笔一挥便勾选了好几份小吃,秦满枝跟霍晟的晚餐吃得迟,兴致倒不算高。
宛乔对秦满枝充满了好奇,即使来到茶楼,也情不自禁地将目光黏在秦满枝身上。
这番举动引起霍晟的不满,趁着秦满枝低头看手机,他略带警告地看了宛乔一眼。
意外地拿捏到霍晟的死『穴』,宛乔得意得很,她不仅无视那道无声的警告,还凑过去跟秦满枝聊天:“姐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秦满枝将自己的名字告诉她,结果她低低地“啊”了一声,似是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宛乔转着眼珠子,笑眯眯地说:“姐姐的名字很好听。”
秦满枝也笑,并没有深究宛乔刚才为什么有这样的反应。
中途秦满枝上卫生间,目送她走远,宛乔才吐出一直憋着地话:“原来她就是前段时间你半夜三更带回家里的女人!”
此话一出,绕是从不八卦的沈博延也抬起头来,满脸诧异地望着霍晟。
霍晟面不改『色』地将虾饺送进嘴里,下咽以后,他才说:“瞎扯。”
宛乔极力为自己平反:“别以为我不在家就什么都不知道,阿姨都告诉我了!”
霍晟嗤笑了声:“你跟我妈什么时候关系这么要好了?”
“你别管!”宛乔执意要从他口中得到答案,“你就承认吧,你肯定喜欢人家。”
霍晟表面依旧从容,语气却有一丝难掩的焦躁:“你今晚怎么打了鸡血似的?跟我的女人多了去了,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不不不!”宛乔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的女朋友确实不少,但我没见过你带谁来看我表演,更没见过你带谁回过家,还让阿姨亲自照顾!”
霍晟捧着茶杯的手一顿,抬眼发现秦满枝正施施然地走回来,他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霍晟越是这样失常,宛乔对秦满枝就越是感兴趣,她整晚缠着秦满枝聊天,还一个劲地邀请秦满枝出席下个月的慈善派对。
宛乔的热情让秦满枝十分惊奇,权衡利弊后,她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跟霍晟身边的人保持距离,于是满心歉意地拒绝:“真的很抱歉,我恐怕没有时间参加你们的派对。”
得到这样的答案,宛乔自然不死心,她试图劝说:“就一个晚上而已!而且这个派对很有意义的,当晚筹募到的善款,全部都会捐给春苗基金会,用来资助贫困山区的孩子上学。秦姐姐你这么好,肯定很乐意做善事的!”
秦满枝没有动摇的意思:“我帮不上什么忙。”
宛乔说:“你可以做个小工艺品拿去拍卖呀!上一年施雅做了个手工花环而已,结果被拍了五十万……”
猝不及防听见那个名字,秦满枝思绪一晃,只能垂着眼掩饰自己的情绪:“施小姐是南城第一名媛,做的花环自然不同凡响,我做的东西又怎能相提并论?”
宛乔不以为然,她一手撑着下巴,眼睛转向霍晟那方:“让他拍呀,他财大气粗,砸个几十万也是小意思!”
霍晟扫了宛乔一眼,大有让她适可而止的意思。
秦满枝假装没有察觉他俩的动静,再回应时,显然没有方才那般抵触:“那得看我有没有这么闲情逸致。”
宛乔人小鬼大,古灵精怪的点子很多,她咬着秦满枝的耳朵支招。秦满枝听后,不由得满脸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宛乔,宛乔用力点头示意,语带兴奋地说:“做这个,一定要做这个!”
席间的两位男士一头雾水,他们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都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将近凌晨才散场,跟宛乔他们道别后,秦满枝才上了霍晟的车。
正准备开车,霍晟才发现她没系安全带,他出言提醒,而她并没有动作,只是语气平静地开口:“你的正经事已经做完,现在该轮到你跟我谈正经事了。”
“说。”霍晟挑眉,干脆拉起手刹等她的下文。
秦满枝从包里拿出u 盘,随后交到他手里。
霍晟举在眼前打量,嗓音有点沉:“艳…照?”
秦满枝剜了他一眼,他更是来劲:“我俩的?”
她忍无可忍,没好气地说:“满月让我转交给你的。”
霍晟『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将u盘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他才说:“算她识相。”
那样的语气让秦满枝很不爽,她转头看着霍晟:“你到底对满月做了什么?”
对于她的质问,霍晟只是敷衍:“我做什么了?不就让她把偷拍的照片全部交出来。”
“真的这么简单?”秦满枝冷笑一声,“她见过你以后,不仅离开了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