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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等我逃出生天后一起分享胜利果实,多爽快。”
迤墨坐在班岚身侧,抿嘴握住了他的手掌。
金琰与洛长河长久无言,默默对视一眼后,还是洛长河先出了声。
“班岚……话是这么说,可是,你这计划中仍然有几点不妥——或者说难点。”洛长河说得很慢,“首先,你要找到愿意护住你的大能。对抗那些不知根底、或许已经潜伏了上万年不止的魔修,谁都不能说清楚他们中间有多少渡劫期的老魔物;因此,你要是想要保证自己的命,至少身边有四五个愿意全力护你的渡劫期老祖,你能找得到吗?”
“再有,”洛长河轻轻吸气,慢慢道,“这片天下,近乎所有的生灵的未来、整个修真界的格局,全数绑在你身上……”
“你,敢吗?”
班岚手里拉着自家主子的手掌,把玩了一会儿,垂眸笑了。
“首先……”他微微启唇,“第一个问题,可是要靠琰琰哥哥来解决了。”
“我乃神兽之上。”班岚略略抬眸,暗金色的瞳孔带着些微清浅的笑意,“琰琰哥哥知道这个,我便等你力排众议。”
金琰的手掌猛然紧了紧。
他明白班岚的意思……
且不提旁的,凤凰五族,七位渡劫期大能……只要金琰能够说服五族,那几只烈性子的、潇洒得飞升也好坐化也罢的老鸟,就会是第一批愿意挑担子的活体大梁。
“至于第二个问题,”班岚轻描淡写地略过了第一个难点,接着道,“天下苍生全在我身上什么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班岚轻笑了一声,随即道:“我只求自己活下去罢了,有什么不敢的。”
“倒是你们,把命塞到我手里,敢不敢?”班岚勾起唇角,“我若是死了……我猜我家主子没什么活下去的觉悟。”
迤墨扣紧了手指,咬着唇,挤出一句话:“我可没那么大方,放你一个人走。”
“你们看,是吧。”班岚笑眯了眼,长臂一揽,把迤大猫拢进怀里,“那我的小洞天失去了两个主人,就再也打不开了。”
“你们不至于丧命,却也只能拘于自成一方小天地的洞天之中……碌碌而逝。”班岚道,话音似乎有点奇异的兴致勃勃,“毕竟是息壤的造物,恐怕到时候连渡劫期老祖都跑不出去吧。”
跃跃欲试的,仿佛这也是一个很好的结局似的。
“……”洛长河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金琰抹了把脸:“班岚,班岚哥哥,班岚叔叔!我求你好好活命成不?”
班岚嘴角一抽抽:“……你不叫叔叔,咱们还能有事好商量。”
两个严肃的问题似乎也严肃不起来了。
不过班岚倒真是没想太多。于他而言,既然作出了选择,那么就没什么瞻前顾后的必要。有些事情,不是他能够仔仔细细挑选的,世上没有哪条道路会有那么大的选择余地。
剑修,无论剑道是何模样,就没有不需要日日挥剑练剑的;佛修,无论是慈悲道地狱道,都要承受佛光洗身的日夜折磨。班岚放弃了独自逍遥,身上有了背负,就只能选择一条披荆斩棘的道路;其中,就包括……王位。
只要是一个队伍,就必须要有主心骨。
为了完成目标,班岚不可能把这个位置交给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人。
“你要怎么服众呢……班岚?”洛长河头疼地揉着额角,“就算神鸟神兽这边的阻力可以因为你的身份、你的特殊而减小,那么人修这边呢?”
“人修在自我认知上,一直是高于兽类的。这一点对于灵兽妖兽来说确实没问题,可是神兽这么久没有与人修频繁接触了,现今的绝大多数人修眼中,神兽早已从神坛上跌落……你在荒域和人界混过,应该很清楚,现在的人修门派就算明面上会把神兽当作供奉,实际上就算是神兽供奉,他们也会下意识地认为神兽是人修的附庸,就没有哪个兽,是人类不能驯服的。”
洛长河很少这么说一长串的话,他努力地解释神兽在人修之中的阻力来源:“班岚,虽然这话说得很难听……但是,让现在的人修接受一个神鸟来当他们的首领,很难,或者说,不可能。人修会觉得这是一种屈辱,你明白吗?”
班岚顿了顿,揉揉额角:“……的确。”这也是目前为止最大的阻力。
他虽然在人界混得也不少了,可是作为一只神鸟,班岚有的时候还是很难理解人修的思维。
神兽神鸟虽然也有极其深重的尊严意识,但是涉及战场上的事务,哪怕是最为傲气的天狼,也会毫不犹豫地跟在白虎身后;至于神鸟,平时就算掐得再厉害、谁看谁都不顺眼,一旦鹓鶵一族发话了,那么整个凤凰族都会跟着动;凤凰族一领头,其他鸟都会拍拍翅膀跟上节奏。
有些事情是不需要争议的。
但人修不同。
人修永远会陷在争高下、争对错的怪圈里;而且永远会把自己划进一个凌驾于所有生灵之上的圈子,仿佛人修就不是一种灵兽了似的……虽然他们确实也足够独特。
但是,论起灵性,他们比不上天生地长的灵物;论起寿命,他们比不上神鸟神兽长久;论起天赋,他们更是参差不齐,没个准数,有的高到云端里,有的低微到尘埃里——与野兽和神兽的差距别无二致。
他们最受上天眷顾的,就是种族性的高灵智,和远比神兽强大的繁衍能力,使他们在修真界独成一派。
可再怎么独特,这也就是极限了。
人修其实……没什么拥有优越感的理由;却偏偏这么自认了。
顺便,很戳鸟痛脚的事实就是,人多力量大,人修不合作,其他的一切都免谈。
问题绕了回来。
四人面对这无解的命题一筹莫展。
班岚揉着额角,从头理了理其间的关系。
邪修和魔化妖兽的出没很有可能是一部分人修的手笔,那么,假如人修不合作,至少会有一部分人修是能够获利的,光是这点就很让人头疼了;再有就是,金琰他们探索到的没有邪气的魔兽定然有猫腻,班岚可以大胆猜测这并不是同一拨人的手笔。
不是同一拨人……
人修的利益……
人修与神兽神鸟合作……
“那个魔渊!”班岚瞳孔一缩,手掌猛地握紧了迤墨的手,抬起的双瞳之中划过一道亮光,“咱们去看看那个魔渊!”
电光火石之间,班岚的脑子里突然闪现了一种可能性。
他之前的思维陷入了一个误区。
他以为,那个没有邪气的魔渊是一个例外……那么,万一那些有邪气的魔渊才是“例外”呢?
就像他之前相信了青石镇周围、各个佣兵公会和门派的情报消息,以为妖兽魔化事件的渊源是近几百年一般;当神鸟那头出现消息说,事情已经有上万年的潜伏,他也信了。
现在,他试着往不相信的方向一想……
什么都不对了。什么都变了。另外……什么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上万年的潜伏,会在近几百年开始突然频繁露馅儿?
为什么近几百年的稳定活动,又会在近百年内突然再次激增?
那么,在上古时期结束后的这数万年时间里……为什么只有近万年,出现了稳定的线索?
如果说……每一次变化,都是不同的幕后操控者,那就说得通了。
近百年来,有人修想借助魔化妖兽打压神兽。
那么,数百年来,又是谁在扩大邪修和魔兽的队伍?
近万年来呢?
——更早之前呢?
再早的话……
“上古……上古秘境。”班岚思索着,念叨一句,随即总结道:“这整件事情已经成了一团乱麻了,我们之前以为是有个势力一直潜伏着扩大势力,目的不明;我换了个角度思考,觉得这可能不是同一件事。”
“折腾魔修邪修的势力,恐怕有三个以上。”班岚的手指在半空划出一道灵力线,上面标亮了几个点,“一个势力往往会贯彻一种作风,所以每一次作风突变的节点,都有可能是新的势力介入。”
“我们假设,最新的势力意在打压神兽,而神兽活动间隔很长,所以他们能短时间内迅速发展,不怕神兽发现端倪。”譬如,他间隔五十年下山,就只会觉得是物是人非或者突发事件罢了。
“那么再之前,不那么明显的活动,我基本可以认为意在对付正道修士。”活动频率很微妙,跟修真界一代代人换代的节奏差不多。
“那么,更早的话呢?是不是很有可能会涉及到我们所有人——包括神兽和人修的利益?”班岚的眼神越来越亮,“线索一定在那个魔渊,和上古秘境里。只要确认这一点,人修和神兽的立场,就完全统一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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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之中两只神鸟一头白虎,还有一个元婴期的人修洛长河,倒不至于在魔渊外围就过于不适。
“洛前辈;感觉如何?”金琰紧张兮兮地按着洛长河的肩膀;硬生生扒拉着人转了一圈,上下打量。
洛长河:……
洛长河叹了口气;拽着这鸟的手腕,把那两只力气贼大的爪子拉开来:“金琰,我不是假的元婴,而且我身上还有你给的护身冠羽;没那么容易受魔气影响。”
况且,这个秘境里只有纯粹的魔气,没有扰人心神的邪气。
金琰依旧紧张兮兮地讪笑了一下,也不知道究竟在紧张什么了。
班岚没去理会金琰,这会儿他和迤墨已经探查了一遍周围;回过身来,便道:“这里有点问题。”
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微微一引;淡黑的魔气便如波浪翻涌一般朝两侧分开,凭空开辟出一条道路。班岚拉着迤墨一起走在前头;微微侧头对着身后跟上来的金琰与洛长河道:“外围太过安静了;里头的魔物似乎全数掩藏了起来。”
“应该不会是逃出去了。”洛长河微微拧眉,“重明鸟的几个长老出手;这魔渊里头的化神应该是出不去的;空间被锁死了。应该是藏在里面了吧。”
“外人进得来吗?”班岚回过头去;走了几步,忽然问道。
“……”洛长河一愣,“或许可以。之前封锁这里的时候,我们没太当心这个问题,能力也有限。”
“行,我知道了。”班岚颔首,不知想到了什么;接着,便带着一行人继续往魔渊深处深入。
……
此时此刻,北域,天霜城。
“阁下,”凌川面色铁青地抱着剑,语气实在称不上友好,额头青筋直跳,“您当真觉得天霜门这个小地方能藏下这么多……道,友?”
他的对面,被拦在天霜门外头的,是一个白衣白发的青年;青年背后插着一柄比他自己还高的黑色巨剑,剑柄上站着一个身形娇小妖娆的女子,再往后,魔气冲天的黑压压一群人,少说五六十个。
白月讪讪地揉了揉鼻子。
拱了拱手,白月睁眼说瞎话:“凌门主,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
“滚滚滚,左右不过见过两三回,哪来这么多年之说。”凌川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有哪次你不是来添麻烦的?”
白月举手投降:“老凌……你看你剑阵都摆出来了,我们这不也没有反抗吗?一片诚心日月可鉴,况且这事儿也是跟你们家大弟子有点关系,我还帮了他一把不是……”
黑压压一片魔众周围,是齐刷刷的雪亮的剑锋,约莫是天霜门里所有筑基剑修倾巢而出了。
凌川气得一口老血要吐不吐。
这只名叫白月的白虎,以前就出现在过天霜门,每次都是不请自来的那种。明明不需要渡成年坎儿,却总是偷偷溜出白虎域,然后腆着一张脸来套近乎,一套近乎就是一个烂摊子。
二十多年前,白月第一回过来,说是兴致来了陪门中弟子练练剑。
凌川很高兴,让他练了;然后白月一个没刹住,差点把还是个小娃娃的楚大弟子给劈了,结果楚大弟子借机领悟了剑意彻底入门,化险为夷;但在楚大弟子突破期间,白月惨遭追杀。
十多年前,白月第二次造访,这回不是来门中练剑了,而是听说荒域魔气躁动,跑出来帮忙镇压,然后带着天霜门弟子一同出去练练兵。
凌川狐疑地同意了。
结果白月不知道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最后被他带出去的天霜门弟子追杀得逃回了白虎域……然后那群弟子全都成了杀坯中的杀坯,战力飞跃式提升。
……虽然说从结果上看,白月似乎做的都是好事,可是没哪次他的到来不是鸡飞狗跳的。
这是第三回,白月不请自来。
凌川光是看到他身后那一大片黑压压的魔气就知道不妙,先别说这白月能带来什么好结果,凌川很担心这“好结果”出来之前,白月会不会直接把这天霜门给砸了。
凌川并不擅长言辞。白月摆明了不要脸,那群以他为首的魔众这阵势,也基本是摆明了不要命,他们天霜门还真的不好轻举妄动。
谜一般安静的空气中,白月还在喋喋不休地、神情恳切地、呕心沥血地……总之怎么真诚怎么来地细数自己对天霜门的一片苦心。
白月简直要被自己感动得感激涕零,他身后的那群奇形怪状的魔众也被他说得满脸悲恸,就差没互相抱着大哭一顿。
凌川眉头越皱越紧。
然后忽然之间,一声细细的抽噎响了起来。
那群魔众还没酝酿好情绪,哭不出来;白月自己也还正说到激情高昂之处,也哭不出来;天霜门那群铁青着脸的剑修更是哭不出来。
白月顿住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忽然有点冒冷汗。
抽噎的人一旦起了势,就停不下来了,连着抽了几声,接着就嘤嘤嘤地哭个不停了——
白月的巨剑剑柄上,那个一开始还面目冷峻气势傲人的女子,保持着睥睨的站姿,哭得一脸鼻涕一脸眼泪。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白月哥哥……”那女子抽抽噎噎地站在剑柄上,“你、你过得真的好苦啊……”
她下巴微抬,腰肢挺拔,单手叉腰,足尖点着剑柄,明明是威风凛凛的姿态,却因为一张哭成花猫的脸气势骤降。
白月讪讪地住了嘴。
“萤萤……”白月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话到嘴边的“你别哭了都是假的”给咽了下去,停顿一下,还是妥协道:“好啦,不要强撑着造型了,哥不会怪你的。”
萤萤的肩膀一下子就塌了,下巴不抬了,手垂了下来,腰也不挺了,刷啦一下就跳下了巨剑,一个猛子扎进白月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白月忙着哄人,轻轻拍着萤萤的背,也不口若悬河了,嘴里有点笨拙地安慰着:“乖,乖,不哭了啊……”
五六十个酝酿情绪中断的魔众面面相觑。
结成剑阵的天霜门弟子一头雾水。
凌川:“……”
这魔女是来搞笑的吗?
再怎么剑拔弩张的阵势,被萤萤这么一搅和,也张不起来了。
一阵慢节奏的鸡飞狗跳之后,天霜门弟子和乌烟瘴气的一堆魔众盘腿坐在天霜门演武场上,泾渭分明。
“就这样?”凌川黑着脸,“确定没别的事了?你一下子全说出来我还受得住。”
“就这样。”白月诚恳地点点头,“没什么好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