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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会盯上你了,还有那个提供灵草的也盯上我俩了。”迤墨一脚踩在森蚺扁平的脑袋上,也盘腿坐下,并不急着料理这只巨型妖兽的尸身,而是掰着手指数那些盯上他俩的势力。
“嗯,公会里面我的资料保密等级挺高,当初我弄出那些阵盘的时候还是太过莽撞。现在就算我换了个名字,估计公会里见到我拿出来的那些阵盘,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了。”班岚从树叉子上一跃而下,不偏不倚地落到迤墨身侧,黏黏糊糊地靠着迤墨。
“你当初都干什么了?”迤墨挑着眉毛问他,这鸟似乎到哪儿都能弄出一堆事儿。
班岚有点心虚地摸摸鼻子,咧嘴道:“也……也没干嘛,就是死命挣钱呗。”然后以还未筑基的修为,直接杀到了高等佣兵的等级;手里那些让人防不胜防的阵盘被拍卖会炒成超高价格;据说容貌惊人,还一度成为单身修士们挂在嘴边儿上的女神……结果就这么风云了两年,班岚就拍拍屁股消失了。
给佣兵公会留了一堆烂摊子。
什么寄卖的阵盘还算好的,真正难应付的是那些指名要他接任务的雇主。
班岚花两年时间闯出了名声;然后公会前前后后花了十来年来解决那些尾巴——饶是如此,还有人不死心地拿着他的画像,然后画出了“她”从二八年华到白发苍苍的容貌,到处散播这要找“她”。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班岚自觉都是黑历史,自然是……
顶着迤墨那双澄澈的眼睛,班岚最后还是一字不落地老老实实交代了个干净。
听完班岚交代出来的话语,迤墨有点想笑,又觉得有些不太爽快。略微纠结了一会儿,迤墨歪了歪脑袋:“你做事可真不厚道,不过那些画了画像,还老想找你的肯定没安好心。”觊觎他家鸟儿的美色!
“比较麻烦的还是公会啊。”班岚失笑地揉揉迤墨的脑袋,“我当时突破在即,不然怎么说也不会着急忙慌地丢下一屁股烂摊子先离开。”平日里他就算要脱离什么地方,多少都会留点后手,那回是真的挺意外;两年来高强度的厮杀,加速了他的突破,为此,他“历(跑)练(路)”的日子可比他自己预估的要短得多了。
怎么说都是欠了佣兵公会一笔人情债,班岚虽然厚脸皮,但还不至于矢口否认这一点。就是那公会的行为,似乎是太过急功近利,让他有些不乐意。债是要还的,但他并不想被人家指定了要还什么。
“那公会这边你打算怎么办?”迤墨把脑袋往班岚的掌心蹭了蹭,问道。
“总之先将两个月后的事情弄清楚吧。”班岚叹了口气,伸手把主子捞过去搂着,“这些魔兽的事情不弄明白,公会怕是不得清静的。”
“唔……也是。”眯着眼睛被顺了会儿毛,迤墨动了动,“行了,我把这森蚺先处理了。”这种巨大的妖兽极其少见,浑身是宝。雇主要的是它巢穴里褪下的皮来做炼材,迤墨看到了这种大蛇自然是不会放过的,那一身宝贝哪有不要的道理……
再不济,这森蚺的肉,可是比那七条黑蛟加起来还多。
第六十五章 歇息()
虽说,这回的事情是公会的动作居多;但是班岚比较在意的却是那个在背地里提供药草的势力。
究竟是一方插手;还是已经有联盟势力达成共识了?
若是前者还好;证明有个财力过人的可以提供助力罢了;妖兽魔化的进程倒并不一定很厉害;若是后者,就不是“人多力量大”的理论了;只能证明形势太过严峻,已经影响到了多方的利益。
看样子;也不能一直避着与佣兵公会的接触;还是要在围剿之前;先想办法通过公会;与后头的势力搭上线接触一番。
多少;知己知彼。
班岚脑子里琢磨过一圈,另一边的迤墨已经利索地把那条巨大的森蚺给剥了皮,露出与浑身坚实的外皮很不相称的嫩肉。半透明的;颤巍巍的,冰白中泛着血液的淡青色。
迤墨舔了舔手指,觉得这森蚺虽然血脉等级不高;顶多算条大蛇,却也真不愧是吃着林子里的珍宝长大的;味道鲜美清透;灵力浓郁;比较起来;那几条黑蛟就不够看了。
并拢两指;利爪探出,迤墨划拉下来一片薄薄的蛇肉,献宝似的递到班岚面前,期待道:“班岚!你尝尝。”
他这回长记性了,要是直接让杂毛鸟尝味道,估计又会是一顿磨磨蹭蹭的亲吻。虽然他也很喜欢,但是这一点也不利于他努力奋斗!
那片蛇肉几乎要被性急的迤大猫戳进鼻子里,班岚连头都不需要低,还得稍稍抬起下巴,舌尖一勾,略微扫过迤墨的指腹,就把蛇肉卷进口中。
味道确实不错。鲜嫩而不腥,几乎入口即化,以后可以把这个列入主子的食谱。班岚边尝味道边想了一圈,手里早就顺手握住了迤墨细嫩的腕子;一片蛇肉咽下去,就低下头意犹未尽地去舔舐迤墨的手指。
迤墨:……
迤墨一下子就红了脸。他们白虎的爪垫从来都是很敏感很怕痒的,班岚偶尔亲他掌心他都会觉得浑身不得劲儿,更别说这种……带着撩拨的舔舐。
“别,别舔了,那边蛇肉还多着呢。”支棱着手指不敢动,迤墨嗫嚅着小声道。他知道他家鸟儿不是想吃蛇肉,就是想调情罢了;可是他现在是要赚钱养鸟的成年雄虎,要有原则,哪能这么娇宠着这只没眼力见儿的杂毛鸟。
班岚眼里划过一丝可惜,只好顺从地把迤墨的手松开,舔舔唇——他可不只想舔手指……总有一天他要把主子浑身上下的味道都尝个遍的。
迤墨可没漏看了班岚的那点小遗憾,一时间又有些懊恼地觉得,是不是自己太严厉了,毕竟班岚从未因调情而误事过,其实宠宠也、也不是不可以的。
“好,好了,等回去后再说吧。”迤墨低着头,小声表态道,“回去随你舔……”手指。
“真的?”班岚差点以为刚刚脑子里的那些废料都被迤大猫看出来了,仔细一想便又反应了过来,立时翘起嘴角道,“那主子说好了。”随他舔呗。
“当然真的。”迤墨皱着鼻子,“本尊说话算话的。”
“好好好。”班岚乐颠颠地点头,忙不迭先把那条巨大的森蚺收进了体内空间。
“走。”迤墨看了两眼,便转身往下一个任务点掠去,只是心里略微恍然地想到,班岚的储物空间是真的大……至少他自己体内的空间是塞不下巨型的森蚺的,班岚却显然游刃有余。
对于这一点,班岚自己也知道些,因而平日里都会在身上挂许多储物器具做障眼法,实际上那些器具里几乎全都是空的。只不过面对着主子嘛,杂毛鸟巴不得什么秘密都不留下。
迤墨现在做任务开始试着用法术了。从威力偏小的开始一点点往上叠,到现在中型的法术基本已经吃稳了,不会再像头一回劈狼群一样下手那么没分寸。
另外就是,随着他刀法愈发熟练,那把在筑基期合用的大刀现在就有点不够格了。到底是陪了他数十年的刀,迤墨还是很喜欢的,用的时候越发小心,就怕弄坏了;只是这样一来,刀法施展不开,迤墨就更偏向于用肉搏和小法术了。
这些事情迤墨没说,但是班岚都看在眼里,确切的说,是早就想到了。之前他那些阵盘换得的材料里,除了小洞府的炼材外,就是铸刀的材料了。
只不过,白虎族的大刀就不是他这样一个野路子能够随意上手改造的了,他也只好琢磨着主子那把刀的属性,给他另外造一把临时用用;真正的大刀还是得等迤墨炼体炼得差不多了,回到族里接受传承的时候一并解决掉。
这日迤墨接的任务着实有点多,再加上他向来都是一练起来就昏天黑地的性子,于是等两人稍稍停下来回院子的时候,都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云茵云菀姐妹俩还没回来。
算上来,那些任务足够两人做个四五天的,估计就是化为原形栖息在外头了。她们两人的命牌在班岚手里,牌子上没有异样,班岚倒也并不会担心;说起来,他还是觉得这两只云雀打架打得少了点。
回到小洞天,迤大猫舒舒服服地泡了会儿汤泉,就趴到了新炼制的床榻上。班岚见他如此,眼底满是无奈的笑意——说了炼制床榻是为了不用搬来搬去,方便些;结果现在的迤墨是彻底赖上了新床榻,虽然他不说,但是对暖玉塌确实开始嫌弃了起来,又不舍得扔……于是还是得搬来搬去。
偏偏迤墨自己嘴巴硬,班岚也就只好顺势把锅捞到自己身上,满嘴恳切地说,是他自己喜欢这床榻,还要请主子“包涵包涵”,“勉为其难”地应了他。
杂毛鸟的忽悠功夫一遇上迤大猫,就全都变成了睁眼说瞎话的配合。以往他忽悠别人,是为了利益;现在他忽悠迤大猫,是为了哄人开心。虽然他家主子好像没以前那么好骗了……不过他俩也算是乐此不疲。
迤墨“勉为其难”地应了,班岚很高兴,迤大猫也很高兴,完美。
杂毛鸟侧躺在榻上,怀里窝着泡得暖呼呼的大猫,心满意足。迤墨把手掌伸到他面前,然后动了动手指,认真地来了一句:“说好了的……还舔吗?我洗干净了,没味道的。”顶多有一点皮肤上的微咸,也可能会有一丝石乳的味道。
班岚捉着那只手,倒是并没有舔手指,而是在掌心亲了一口,舔了一下,然后浅笑吟吟地道:“怎么会没味道?明明是甜的。”
他还是按捺下了把主子舔个遍的想法,就怕自己一不小心过火。略微低头,在近在咫尺的嘴唇上轻轻啃咬一口,班岚说:“主子哪里都是甜的。”
迤墨讷讷了一会儿,红着耳朵,然后去回吻班岚:“那,那我也要尝尝你是不是甜的。”
……甜的。
如果不是甜的,迤墨又怎么会这么贪恋地一次次追着吻上去……他家鸟儿挺坏的,但对他很好就是了,好到他无论触碰哪里,都是甜的。
“好了,睡吧。”啄了啄迤墨带着水汽的眼角,班岚舌尖卷走微咸的泪珠,轻声哄他。
“嗯。”迤墨往人怀里缩了缩,“明天咱们歇个半日。”他今天灵力耗掉了不少,明天稍微歇歇。
“好。”班岚点头应了,恰好明天可以先给主子把大刀铸好了。
第二日,不出意外,迤墨在榻上打坐恢复,歇了半日;班岚则在不远处,将一柄仿制的大刀炼制完成。
接下来的四五日,波澜不惊。
直到第六日——
云茵和云菀的命牌出现了震动。
第六十六章 金琰()
“什么?命牌震动?”迤墨讶异地回身,抬手抹了抹脸上溅到的血迹;大刀一收便急急地道;“走;咱们去找她们。”
“莫急;她们并没有遇到危险……”班岚表情有点怪异地摩挲着手里的玉牌,“这震动瞧着像是……遇到了神鸟。”是被血脉等级威压给压制了的模样。
迤墨愣了:“神鸟?可是她们在你面前并没有这么大反应啊。”
“嗯——她们遇到了比较嚣张的神鸟。”班岚顿了顿;把话补充完整,“估计就是那种成天不知收敛;就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鸟的家伙。”说到这里;班岚忽然有种不大妙的预感。
作风如此明显;该不会是那个熊小子吧……不应该啊?还没挨够揍吗?不好好待族里;跑荒域来干嘛?
而这边迤墨听着;越发觉得云雀姐妹有点危险,又见班岚老神在在的,不由得有些急了;扯着人袖子催促道:“那么嚣张的神鸟,你还放心让她俩自己面对?赶紧去找啊!”
“好好。”见主子急了,班岚立时应着;一手搂过迤墨的腰,揽着人就先往命牌指示的方向掠去;半路上也给迤墨解释道:“那只鸟我说不定认识。”不只认识;还揍过好几回;“像他这么嚣张的神鸟很少见;不过他也就是嚣张点罢了;不会滥杀无辜。”就是经常性熊得让人头疼。
云雀姐妹俩所在的位置离这边不太远;班岚脚下的青冥云气速度向来是一流的,没一会儿就找到了两只大气不敢出的云雀——正缩在一块儿,避开了不远处的一行六人。
“阁主大人!”云茵云菀见班岚落地,连忙哆嗦着腿起身行礼。
“怎么了?和别的神鸟打过照面了?”班岚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见她们不像是被欺压过,便开口问道。
两只云雀连忙摇头:“没有,我们避开了的。只是那只神鸟似乎是为了找什么东西,释放威压扫了一圈……”把她俩震到了。
原来是这样。班岚恍然点头:“难怪。你们别呆在这里了,先回小院去。”说着,手指凌空划过,就将那神鸟的气息隔开;云雀姐妹俩缓过来,便化为原形扑棱棱地往小院飞去了。
迤墨见两只云雀没事,便也放下心来,旋即又皱着眉毛道:“那只鸟怎么回事,找什么东西这么大费周章?”观他气息也就是金丹中期,威压也比不过他家杂毛鸟,血脉倒是很纯净,可这在荒域不就是行走的靶子吗?还这么嚣张。
“走,咱们去问问。”班岚摸着下巴,忽然咧开一个笑,“老朋友,半年没见了。”
迤墨:……
总觉得自家鸟儿是要去干坏事了。
不过——总之是为了护着自家小云雀,就是杂毛鸟不认得那只神鸟,这番也是得“认识认识”的。
班岚说走就走,带着自家大猫往之前看到的一行六人的方向过去。
另一头,一行六人正在四下拨拉着草丛灌木,到处翻找。中间一人体型高挑,一头白金的发丝格外耀眼,额上还挂着一条骚包的链子,明晃晃就是一只凤凰族神鸟。
金琰正郁闷呢,找了老半天那只信使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偏偏人家能当信使鸟就是因为可以躲过一定强度内的神识搜索,他释放神识找不着,就只好释放威压先把那家伙压在林子里了。
结果还是没找到。
这时候,他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金琰猛地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戴着半脸面具的黑衣修士,正蹲在树杈子上看着他,露出来的半截儿脸上,薄唇一掀:
“哟。”
……那半截儿脸很熟悉。笑起来的弧度很熟悉。声音很熟悉。打招呼的动作很熟悉。浑身气息更是熟悉得要命——字面意思的要命。
金琰:……
金琰:!!!!!
金琰:qaqqqqqqqq!
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被那群神经兮兮的老鸟弄得跑路了么!好好的人界不去,来这么个穷乡僻壤干嘛!!!
金琰彻底被吓成了一只炸毛鸟。
“班岚,他是谁?”清亮的嗓音传来,金琰僵着脖子抬头,这才发现更上面的树叉子上还蹲着一个白衣少年,那张半脸面具与某只眼熟的杂毛鸟如出一辙。
这谁?一个两个的,走路收敛气息也就罢了,怎么连个声音都没有,专程来吓唬他的?金琰张了张嘴,有点疑惑又不敢吱声儿。
“他就是我说过的那个,鹓鶵族长的儿子,叫金琰。”班岚抬头,对着迤墨笑吟吟地道。
“……你还真好意思说。”迤墨白了他一眼,哼哼唧唧地嘟哝。是谁当初拿“揍了鹓鶵族长的儿子所以只好跑路”的借口来忽悠他的?现在迤墨稍微想想就明白了,这鸟根本就是理直气壮揍了人还不会被追杀的——所以那时候,这鸟就是在帮着太玄大哥骗他下山。
哼。他又不是不愿意下山。迤墨抿抿嘴,蔫嗒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