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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客子移舟处,两两沙禽惊起。红衣入桨,青灯摇浪,微凉意思。把酒临风,不思归去,有如此水。况茂林游倦,长干望久,芳心事、萧声里。
几度小窗幽梦手同携。伊人把美好之心愿,诉诸悠悠之箫声。可是,伊人的梦里,是否有我?
曲声结束,一时间,满院寂静,俩人都沉浸在其中,久久回不了神。虽没有言语,可是对望的眼,却带着无尽的缠绵,与倾诉。? ?壹看 书 ? 1?k?a nshucc
这片安宁祥和,却被一阵嘈杂给打断。
明珠皱起了眉,抚了抚胸口不规律的心跳。没等她开口,便听到戴铎皱眉问道“何人喧哗?”话语里全是被打扰的不耐。
“禀主子爷,是莲心姐姐在外求见,奴婢已经说了此时主子爷不见任何人,可是”新上任的一等丫鬟鸳鸯一脸的为难。她历来被莲心打压着,原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可是却因为性子老实厚道,反倒被提到了一等。心下更是惶恐,唯恐做错一丝一毫。
莲心?
明珠低着头,心里一阵的厌烦,你真的要耗尽我对你的最后一丝容忍么?
“她不在屋里绣嫁妆,来此何事?”戴铎皱着眉,心里有丝不耐,因为明珠的嘱托,自己已经给她找了一个好人家,虽然是庄户,却家资颇丰,为人又老实厚道,上面也没有长辈,嫁过去就是当家啊奶奶,她还有什么不满的?
“算了,好歹主仆一场,让她进来吧。郡望,你先回屋休息好吗?我一会再去找你。”虽然知道郡望对莲心没有任何心思,可是明珠就是不愿莲心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不为什么就是不想。
戴铎看着明珠,却现了她隐藏在心底的醋意,心下了然,顿时心里的那点子不爽快也都被抚平了。于是便畅快的点了点头,起身嘱咐那两个在一旁立着的丫鬟道“你们好好的守着夫人,切不可出一点差池。”
继而转头对明珠道“我在书房,你一会来找我。”
话毕便转身离开,和莲心擦肩而过,却不带丝毫的停顿。莲心原本戚戚然的双眼,顿时如同陷入了绝望般,失了颜色。
恍恍惚惚的来到主母的跟前,跟幽魂似的行了礼。站在一旁。
看着莲心这幅为情所苦的模样,明珠心里也不好受,可是倘若让她把莲心留下,送到戴铎的床上,却是往往不能的。?一 看书 ?? ? ? ?1?k?a要n书s?h?ucc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千百年来解不开的难题,明珠也无能为力。
好半晌之后,明珠才开口说道“你还来找我做什么。咱们相处了那么多年,你也知道我的秉性,做出的事情,绝不反悔的。”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我也知道,我跟爷是不可能的,可是心里总是有些不甘,奢望着他能多看我一眼。”莲心回过神来,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着面前这个人,以前的主子,现在的陌路之人。
明珠知道戴铎帮莲心找了门亲事之后,自己就把她的卖身契还给她了。可是此时看着以前在自己跟前恭恭敬敬的小丫头,此时一口一个我,一口一个你的,心里反而觉得有丝嘲讽,这适应的度可真够快的。
“真没想到,咱们会走到这一步,想当初,我还把你当做妹妹一般看待,想来,这些在你眼里都成了笑话。”扯扯身下的软绵靠垫,明珠换了一个姿势,觉得沉重的身子此时才稍稍好了一些。
“呵!妹妹?我可担不起,倘若你真心的为我着想,夜里又怎会不准我进屋,爷的腿脚不好,你宁愿让他自己劳累,却也不愿让我进屋伺候。你明明知道我的心,可是却把我嫁给一个粗鄙的庄稼汉,这就是你所谓的疼爱?以前,我是真心的拿你当主子的,也是全心全意的服侍你,你嫁了人,我还想着要如何帮你固宠,你怀有身孕不能下床时,我时时担心爷会被外面的女人勾走,急巴巴的等着您话,我就可以帮你固宠,可是,你却仗着娘家的权势,拖着爷一起受罪,也不愿他接近别的女人。你就是一个妒妇!”
莲心的话,一字一句,全都化成了刀子,狠狠的砍在明珠的心上。她知道,这个时代的贴身丫鬟大多是拿来固宠的,甚至在主子们行房的时候,还得在后面帮着推腰。做着各种不堪入目的工作。
可是,明珠不知道自己的体谅与善良竟然被人给黑成了翔。明珠气急了,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都喂了狗了。把一只善于伪装的中华田园犬活生生的养成了白眼狼。
明珠看着莲心却气的说不出话来,胸口一阵的起伏,可惜唯二伺候的丫鬟却又被她打到远处候着,此时竟然没有人来阻止莲心的大放厥词。莲心越说越痛快,一开始心里的惶惶不安与心虚,此时全都成了理直气壮。
“你就是个妒妇,一点大妇的气度都没有,自个有了身孕却不给身边的丫鬟开脸。整日里就跟守着骨头的狗一般守着爷,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得到爷的宠爱,而我就不行,想当初我来到你身边时,你也是个一无所有的小丫头,还要做些绣活卖钱养家,我为了那个家付出的不比你少,可是凭什么你能嫁给爷,能独占他的宠爱,能让他拖着伤腿为你跑遍四九城所有的糕点铺子,就为了找你不知道从哪听来的一样狗屁糕点”莲心越说越激动,怒瞪的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看着跟前那个躺着一脸享受的恶女人,恨不得把她就地正法了。
明珠胸口憋着一口气,感觉呼吸不过来,肚子上的紧绷感让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可是却说不出话来,也无法向远处的人呼叫求救。只能扶着肚子,咬紧牙关的大口呼吸着。还缓解心里的紧张。
“住口!下贱小昌妇,主家对你好还错了,好好的人不做,偏生要做那背主忘记信的畜生!”一身怒吼打断了她的花,莲心看着来人,有些傻愣愣的,回不过神。
乌雅夫人被人带着往花园走,正想着该如何跟闺女说昨个生的那些糟心的事,谁知一走近便听到小闺女的贴身丫鬟莲心行此无耻之事,生平最恨的便是奴才心大背主,不守本分,故气愤不过,蹭蹭的上前,一巴掌打在莲心的脸上。
打的她摇摇欲坠。又骂了几句还不解恨,便吩咐一旁的婆子“还干站着干什么,捆了拖下去,等我一会在过去收拾她。”话音刚落,扭头便见到闺女满头大汗的模样,顿时吓得差点腿软坐下,急吼吼的上前急急的询问着“这是咋了?哪里不舒服?怎么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额娘,呜呜额娘,我怕是,怕是要生了”明珠看到额娘,就跟看到了主心骨似的,哭得呜咽的说着,心里又是害怕又是委屈的。还夹带着肚子一阵阵的抽痛,感觉到下面已经湿润了。
“啊?怎么那么突然?快!快去找产婆,你们别瞎站着,赶紧喊人来把夫人扶到产房里去。”乌雅夫人慌了一下,心下焦急,可是却自知此时万万不能乱,干脆坐在软榻上抱着闺女,大声的吼着,把院子里的下人们后给镇住了。
看着虽然慌乱,却有序的做事的下人们,乌雅夫人这才松了口气,不过,在看到那个瘫软在地上的小蹄子时,顿时怒上心头,恨不得剜了她的心肝,看看这家伙还有没有心。
“你们俩,把这个小蹄子给我关到柴房里去,等我腾出手来,看我怎么收拾她。”乌雅夫人气的牙痒痒,咬着牙说着,配上脸上的表情,显得格外狰狞。
而此时,莲心的理智也都回了笼子,想到之前自己一时义气说的话,这才品出了害怕来,看着主子那个八个月的大肚子,心知“七活八不活”的道理,也知道自己不会有好下场了,吓得俩腿直哆嗦。此时听了老夫人的恐吓,反而整个人冷静了下来,看着明珠的眼睛就跟兑了毒汁一般。
既然我活不了了,那么你也别想活,死了还拖个垫背的,到了阴曹地府也有个伴。
心生恶念的莲心在被拖下去时,突然用力的挣脱开来,冲到明珠跟前,却被一旁扶着明珠的蝴蝶给挡住,脸上一下子多了几道口子。
“乌雅明珠,你个贱人,你就不想知道莲草的下落么?你口口声声说着对待我们就跟对待亲姐妹般。可是你嘴里的亲姐妹却因为你的缘故被卖到了窑子里,你对得起她吗?你也不怕有报应,我诅咒你,一尸三命不得好死”
“还愣着干什么?嘴堵上,拖下去!”没等这个小蹄子把那些恶毒的话说完,乌雅夫人便上前来给了她肚子上一脚,看着她瘫软在地上抱着肚子的痛苦模样,心里恨得牙痒痒,恨自己怎么不早些前来,让闺女身边全是些妖妖孽孽的。
“啊!夫人,您醒醒,可不能晕啊!”梦儿迟迟赶来,一来便看到乱成一团的人,和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106 早产()
明珠此时脑袋昏昏沉沉的,来回只能回响着一句话——因为你,莲草才被卖到了窑子里,都是因为你!你才是罪魁祸首!
莲草自小在她身边一起长大,情分一如亲生的姐妹一般,甚至比起莲心都要好。倘若当初自己没有听了乌苏嬷嬷的话,答应暂时把她调到倩女阁,说不定她就不会入了四贝勒的眼,也不至于沦落到那种地步。
想起以前看过的,关于解放初期解放妇女的纪录片,里面那些窑姐们生不如死的日子,明珠就更是喘不过气来。
一时间听闻得这样的噩耗,自觉心中绞痛,几乎不能呼吸,捂着胸口跌在蝶儿怀里,蝶儿抱着主子,急得大哭道:“奴婢早说不让夫人知道,怕伤了胎气,夫人千万别太伤心。”
明珠张着嘴,任凭泪珠挂着脸上,整个人却怔住,原来,大家都知道,就瞒着自己一个人,大家都知道自己是个冷心冷肺的肮脏人,想着心下更是难受,止不住的大哭起来。
正哭着,戴铎便奔了进来,一见明珠这幅模样,心下更是知道不好,忙扶了明珠在贵妃榻上躺下,慌乱的握着明珠的手急急道:“明珠,明珠,你冷静一下,莲草没有你想的那么惨,你得想明白,现在专心生产才是最重要的。你切不可中了奸人的计。明珠,醒醒!醒醒!”戴铎握着明珠的手上力气越发的大了。握的她的手都快要变形了,可是看着神志不清只知流泪哭泣的明珠,戴铎心里急的快要发狂了。皱着眉,忍不住用力的给了明珠一巴掌。
脸上的疼痛,这才让明珠回过神来,头晕眼花的看着面前一脸焦急的男人,惯常噙着温润微笑的脸此时也变了形,却显得更真实,更贴近自己,耳边乱糟糟的,不过却已经回了神,知道此时最重要的便是生下宝宝来。
清醒过来的明珠死死咬着牙,用力太过,牙根酸得发痛,如同含了一口冰水在口中,冰的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却能更清醒的思考。
戴铎握住明珠的手,低着头一根根掰开她紧握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明珠的掌心全都是被指甲掐出来的伤痕,血迹斑斑,戴铎叹了口气,伸手插进她的手指之间,十指相握,握的紧紧的。粘稠的血液把俩人的手掌紧紧的粘在一起,就好像,生来就是一体的一般。
四个壮硕的侍卫抬着贵妃榻的四个脚,脚步匆忙却不失稳重的往前疾步走去。明珠含泪看着一旁急匆匆跟着的戴铎,看着他一脸的狼狈,顿时心里软成了一片。只能无声的对莲心,莲草道着歉。
原谅我,原谅我的自私。我只是想守住我小小的幸福罢了。我只想和郡望在一起,永远一起。其他的一切,我都可以舍弃。原谅我
此时此刻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明珠感觉到自己的肚子阵痛的频率越来越近,心知肚子里的宝宝们都快等不及了。不自觉地抚上高高隆起的肚子,对勉力跟上速度的戴铎道:“郡望,我手上有伤,你这样握着可怎么好。”
接着她正色道:“郡望,你去书房帮我拿几条士力架去,生产是个体力活,没点子热量不行的,慢慢来,不急,还有好半天才生呢,宝宝们没那么急。”其实心里,明珠却是觉得,戴铎的腿脚本就不利索,此时生生拉着自己的手,反而会拖慢一行人的速度。
明珠难得温柔的看着戴铎,说话也不尖酸带刺,一脸的祥和。戴铎看着这样的明珠,不知为何,却怔怔的松开了那只紧握在一起的手,指尖流逝的感觉让他的心牟然一空,好像失去了什么。再次伸手去抓,却依旧抓不住明珠的手了。
贵妃榻飞快的远去了,戴铎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手掌里晕染出的殷虹。身上一阵阵发凉,一双腿也感觉疼痛异常,懊恼纠结在心头,胸口闷得难受,极度的恶心烦闷,最后,耐不住“呕”的一声,吐了一地。
吐出来,心口反而畅快了。看着面前的狼籍,戴铎自嘲的笑了笑,推开猴娃递来的帕子,反手抹去嘴边的污渍,一身的随意洒脱,又回到了之前那个光风霁月的模样,只是眼睛却亮的发光,亮的骇人。
站起身子,戴铎回头对着猴娃说道“你且快快去书房的多宝阁上取一个小匣子,里面是一条条的长条状物体,牛皮纸包着,速速送到正院来。”
没等猴娃回答,便提脚匆匆往正院疾行而去。
明珠,你也太小看我了,你都能如此淡定的对待未知的一切,为何我不能,反正不管去哪,我都追在你的后面,毕竟,你欠我的,都还没还。
猴娃张大了嘴,看着还是原来的模样,却恍然变了一个人的主子,心里有些不知所谓,好像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猴娃想着主子的嘱咐,拔腿就往书房跑去,小细腿抡起来就跟车轮一般,速度极快,如同一阵风般吹进了书房,又吹进了正院,而这时,戴铎也刚刚到了正院不久。却被产婆拦在外面,不准进去。而屋内,是明珠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产房内污浊,不能有男人进入,否则视为不祥。戴铎恶狠狠的瞪着跟前的这个接生婆,锐利的双眼就要喷射出火花。
可是人家才不怕你呢。
像是这种在产房跟前火急火燎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的人,老太婆我看多了,一个个跟急猴子似的跳来跳去,恨不得咬杀了她,可是,孩子一出生,便一个个高兴成了二傻子,哪里还会在乎之前在自己跟前受了多少的责难。到时候的赏金还不是多的很。
产房里,乌雅夫人握着小闺女的手,吓得心肝直颤,丫头肚子这般的大,身子骨又不好,还受了刺激,可千万别出事啊!
都怪那个小浪蹄子。不安分守纪惹出的祸,等这事过了,看我怎么收拾她。乌雅夫人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剥皮吃肉。
耳边却陡然想起明珠的尖叫声,吓得乌雅夫人浑身一哆嗦。赶紧握紧她的手安慰着“别急,呼吸,快吸气,一会过去就不痛了!”抹着眼泪,乌雅夫人心里泥泞得不成样子,一时间竟不知是何滋味。只能不住的低声劝慰着。
本来明珠就知道生孩子的痛乃是疼痛中的最高级别。再没有什么比它更痛的了。可是,事到临头,明珠才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痛,什么才叫痛彻心扉。
即使早有心里准备,明珠依旧被这一阵的阵痛给疼的差点晕了过去。那样痛,痛得几乎蒙住了口鼻一般不能呼吸,仿佛一把亮堂堂的刀子插入腹中,不断的在她的肠中肚中搅拌着。
真特么的好痛!明珠哀嚎出声,身下全是湿的,仿佛有无数的洪流在她体内呼啸肆虐,骨头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