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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屋内的床只有一张,乙儿就打算去和如欣住,如欣也随着宋侧妃一块来了。
往日里这种活动瑄王是不会带宋侧妃的,这次世子身子不适,王妃留在府中照顾世子,就带了宋侧妃和安宁郡主同行。
刚把行李放下,如欣就跟想好了似的,找了丫鬟过来寻乙儿了,和宋氏说了一声,她就带着杏儿去了瑄王的院子。
瑄王有个大的院子,光是如欣住处就要比刚刚他们一家的屋子大。而且瑄王府来的主子少,就只有安宁郡主和宋侧妃,如欣现在也算是半个主子了。
瑄王带宋侧妃自然是意味明显,所以如欣和安宁郡主住的近,乙儿刚到院子,就看到在院中练习射箭的安宁郡主。
安宁郡主这次是一身绿衣,束发戴冠英姿逼人,像是刚刚骑过马的样子。
安宁郡主一眼就看到了进院子的乙儿,眼睛一亮,她知道上回是她误会了乙儿和顾洵的关系,得罪了顾洵,这次看到乙儿就存了讨好的心思。
“萧家妹妹来了。”忙着要和乙儿拉拢关系套近乎,手中的羽箭就随意的往靶子上射去,看似随意的一箭,却稳稳的正中靶心。
乙儿的眼睛一亮,安宁郡主的这一手本事一点花招子都没有,只是简单的一箭,却感觉破风而去,给人一种凛冽之感,当世很多男儿怕是都比不过她。
突然觉得,上次她对自己这么凶巴巴的,好像正是她的这种性子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真厉害!”下意识的拍了拍手鼓了个掌,她是诚心的钦佩厉害的人。
“没想到萧家妹妹看着这般柔弱的样子,也喜欢这些东西吗?我母妃可一点都不喜欢我玩弄这些,说都是男儿家才玩的,可我就是喜欢,我还想着能有一日亲上战场杀敌卫国。”
安宁郡主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人总是喜欢被人夸的,而且还是想要讨好的人,安宁这辈子除了顾洵,也就是萧乙娘是她头个需要讨好的人了。
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显得不太奇怪,好在这个萧乙娘并没有外表看上去的那么娇滴滴的,反而还很有趣。
“总有一日,会实现的。”也许是因为她对世俗的观念不太熟悉,在她看来女儿家上战场也并不是很不可饶恕的事情,相反还觉得非常的了不起。
“这怎么可能的,只要我父王在世一日,只要我还是安宁郡主,就绝对不可能的。算了,不说这么扫兴的话题了,你是来找如欣的吧,她去侧妃那还没回来,看你对这感兴趣,来试试?”
乙儿很想回一句,可能的,只要你坚持想做的事情,终有一日会成功的。
可安宁郡主已经岔开了话题,她一时也就忘了,看到她手中的弓箭感兴趣的点了点头。
舅父家的那把弓还是为了这次秋猎新买的,弓弦很难拉很硬,一开始萧昊霖还险些弄伤了手,而安宁郡主的这把一看就不同,手握的地方缠了布条,看上去已经有些老旧了。
“你别看它旧,这把弓可是我父王特意找最好的工匠给我做的,不过你使的时候要小心些,别用太大的力道,会伤着自己的。翠红把靶子往前挪一挪。”
乙儿伸手接了过来,入手的感觉很奇妙而且有些沉,尝试的拉了拉弓弦,和舅父的那把感觉完全就不同,就连她一个不懂的人都能知道这是把好弓!
“好弓!”
叫翠红的侍女,贴心的把靶子对准,从五十步移到了三十步,也是怕乙儿没射准会觉得不好意思。
“你还真是和那些闺秀完全不同啊,她们看到我玩弄这些都是表面奉承,其实背地里都很怕我,还一个个以为自己很聪明装的很好,哪里能瞒得过我的眼睛,既然你喜欢那就试试。”
这也可以说是安宁郡主,唯一能想到的讨好方式了,让她哄着个小姑娘她可做不到,可放放水不让她太丢人还是会的。
“你不可怕。”乙儿从第一次见到安宁郡主起,就觉得这个人只是表面看着凶,看着吓人,所以那次她想动手的时候,她的内心其实一点都不怕。
安宁郡主差点笑出声来,这个丫头不是真的单纯就是缺心眼,哪有人当着面和别人说你不可怕的,不过相处的倒也不累。
“眼睛要看着靶心,拉的时候微微侧身,把重心放在脚后跟,对,就是现在。”
乙儿感觉能听懂她的意思,在她话音刚落的同一瞬间箭就离弦了,只听到划破空气的声音,以及啪的一声,漂亮的羽箭扎在了靶子的最中心。
“好箭法。”
乙儿兴奋的看着靶子,就听到耳边响起了一男一女两个声音,以及一阵脚步声。
秋猎(二)()
“乾礼哥哥;你怎么来了。”
安宁郡主顺着声音回头去看;不是周乾礼还是谁;今日的周乾礼穿的很是正式;枣红色的外袍上还有暗金色的纹理;一头泼墨般的长发整齐的梳起;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让人看得移不开眼。
即便是比着叔父,乙儿也还是要凭良心说,这周乾礼确实是貌若潘安;光是看他的样子就让人心情愉悦,甚至是比叔父还要好看的男子!
“屋内下人在打扫桌椅,无处休息;我闲着无事就随便逛逛;正巧路过你的院子,就看到你藏了佳人在这教人家玩这东西;也不怕伤着人家姑娘。”
“哪里有;人家萧姑娘才不用我教呢;我不过是提点了两句;是她自己天赋很高。感情;这是看到漂亮姑娘乾礼哥哥就心疼了,以前我学的时候;怎么也不见哥哥这么关心。”
安宁郡主看着大大咧咧的,却在周乾礼面前很是依顺;或许也和她是家中的长女;唯一的哥哥也就是周乾礼有关吧。两人又是同年出生,月份是你周乾礼大些,从小就和周乾礼的感情最深,也最听他的话。
“萧姑娘?”周乾礼喃喃的在嘴边念了两遍,眼里露出了一些玩味的表情,她不是说自己姓姜吗?
怎么现在又变成了萧姑娘,是之前在骗他吗,还是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所以那日之后他才会一直找不到她?
不过她身上的秘密还真是越来越多了,有趣。
“怎么乾礼哥哥认识萧姑娘?”安宁郡主眼睛尖,一下就看出周乾礼好像和萧乙娘不似初识。
乙儿看到周乾礼也很高兴,没想到他还是安宁郡主的哥哥啊,这样正好,上回他帮了自己还没有感谢他呢,“认识的,他是贵人,帮了乙儿。”
一听这话,安宁郡主就哈哈的笑了起来,“你说他是贵人?全京师谁人不知,南平郡王周乾礼三不沾,脏的不沾,麻烦的不沾,女儿家不沾,他竟然还会有好心肠的帮人忙?快与我说说,是帮了什么了不起的忙。”
因为周乾礼长得太过好看,总有人拿他和女儿家比较,再加上他嫌女儿家太过腻歪繁琐,所以不太爱和姑娘家打交道,安宁郡主是真的没想到他还有帮人的时候。
尤其是对象还是个姑娘,难道说她这个堂兄是看上人家了?
原来眼前的这位贵人是南平郡王?难怪看着通体富贵,又不似普通人家,上回如欣就说这人不简单的很,看来是说对了。
“你还笑?从小到大你麻烦我的时候还少吗?不过是举手之劳没什么好提的,我看你一路没坐马车,自己骑马过来的,生辰时送你的马儿可还听话?”
这是故意要避开帮忙的事情不谈了,不够安宁郡主也不在意,帮忙定是遇到了难处,当着她的面揭人短也不好,等私下再问也不迟。
就和周乾礼聊起了马驹的事情,正好这个时候如欣回来了。
看到乙儿和安宁郡主他们在一块,吓了一跳,赶紧过来见礼,看到周乾礼的时候也是一愣,匆忙的拉着乙儿回屋子了。
走的时候乙儿还回头看了周乾礼一眼,周乾礼也正好饶有兴趣的在看她,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有些捉摸不透这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真是吓死我了,刚刚没有被安宁郡主苛责吧,早知道我就先不去干娘那了,应该在屋里等你的。“
宋侧妃收养了如欣,如欣就一直称她为干娘,倒也听着亲昵。
看到周边的下人都下去了,才压低了声音轻声道:“安宁郡主的脾气有些怪,为人倒是很爽快,赏罚分明,大家都说她若是个男儿身,一定是个了不起的英雄。可现在”
却是男儿的性格,女子的心思,爱慕顾洵求不得整个人都变得怪怪的,说起来倒也可怜。
乙儿觉得与其和如欣解释安宁郡主不可怕这件事,还不如简单的同意她的说话,来的简单,就点了点头,免得她再多想。
“没想到咱们上回碰着的就是南平郡王,不过他长得是真的好看,难怪以前在家的时候,他们都说京师人杰地灵,出的都是才貌双全之辈,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乙儿就在如欣这住下了,刚把行礼放好,小童就悄悄的溜了进来,他刚刚回去见了趟他家大人,现在得了消息要回来带乙儿去顾洵的住处。
你说说这两人有多少麻烦,每天这么多话,大人就不能把乙儿姑娘接回家住吗,这样全府上下都要欢庆,毕竟乙儿姑娘在的时候大人就心情好!
小童回萧家扑了个空,问了别的下人知道她来了这边,就又跑了过来。
乙儿才想起来忘记和叔父说,她今日就住如欣这了,就准备和童儿一起去找叔父玩一会再回来。
刚走出屋子就看到周乾礼手背在身后,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都有些诧异,最让周乾礼诧异的是,他认识童儿,这是顾洵身边的小厮。
一时没人说话,最后还是周乾礼先开口,“回去了?”
童儿当然也认识周乾礼,有些尴尬,他家大人也没说碰上熟人的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啊。
乙儿哦了一声,和她在说话啊,点了点头,又加了一句,“一会就回来。”
童儿:
这位小祖宗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诚实。
周乾礼的笑意更深了,他本来就生的明媚,一笑起来,漂亮的凤眼眼角微微上扬,整张脸都显得熠熠生辉,更让人移不开眼了。
“那记得早些回来。”
说的话显得格外的熟络,好像两人已经相识许久,而且听这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关系。
小童脸上的表情都快不能控制了,这两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最要命的是乙儿也露了个笑,歪了歪脑袋愉快的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总感觉他家大人要有危机感了呢!尤其是对手还是实力这么强劲的南平郡王,不过南平郡王年轻貌美又是陛下的堂兄,和乙儿姑娘看着也确实是般配。
这么看起来大人还真是一点优势都没有了啊
乙儿路过周乾礼身边的时候,周乾礼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的说道:“还不知到底是姜姑娘还是萧姑娘呢?”
说完就擦肩而过,不等乙儿回答就走进了屋内,乙儿停顿了一会,就跟着小童离开了。
刚到大营,小皇帝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到处乱跑,好在有顾洵在能看着他,等把小皇帝逼着背了典籍,才满意的回了他的院子。
乙儿已经在等他了,两人说了一会话,乙儿就想起了今日看到的天象,当做是玩笑说给了叔父听。
“你说这几日会暴雨?这不应该啊,秋猎是大事,今年又是陛下第一次主持秋猎,司天监是严格的挑选了日子,确保不会有差错才会定下今日。乙儿可看清楚了,是何时可是明日?”
因为当时马车行的快,她在车内视线收到车窗的局限,也只看到一下,就消失了,也不能十分确定是那一日。
想了想拉着叔父的大手,走到了院子内。
顾洵皱着眉沉思着,还在想这件事会不会出错,明日会先有小皇帝先祭祀,祈求风调雨顺,再由他射出第一箭,秋猎才会正式开始。
若是明日突然天降暴雨,岂不是说明他不受上天庇佑,瑄王主持了三年可从来没有这种事情发生过,即使不是什么大事,也会引起诟病。
最重要的是,他怕有人趁机想做些对小皇帝不利的事情来。
还没反应过来,乙儿冰凉的小手已经紧握着他的手掌了,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两人握着的手掌,刚刚还因为这件事引起的焦躁心情,马上就平复了许多。
乙儿可真是他的福星和宝贝,不管何时都能带给他好运和快乐。
只是不知道突然在屋中坐的好好的,来院子做什么。
乙儿一路拉着顾洵的手,到了院中,抬头朝着天空看去,“叔父看,明日是个晴天!”
顾洵顺着乙儿的另一只手朝天空看去,也许是远离了京师少了许多鳞次栉比的房屋,大草原上的夜空格外的美丽。
一颗一颗的繁星紧紧的挨着,仿若触手可及,他有多久没有这么单纯的看过夜晚的天空了。
他好像有一瞬间明白了,乙儿为什么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看着天空发呆。
不过他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这天空就是明日是个晴天,“叔父只看到了满天星斗,却是不知为何明日是个晴天呢。”
乙儿咯咯的笑了起来,最近也许是和萧清荷待得时间多了,以前她也爱笑,只是笑得时候多是轻笑或是甜甜的笑,现在总举得可爱的让人很想搓一搓她的小脸蛋。
“叔父笨,星斗多说明没有云把他们藏起来,明日定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好丫头,现在都敢说叔父笨了,以前可都是说叔父真厉害,我瞧瞧是哪个坏东西教坏了我们乙儿。”说着真的要来捏她的小脸蛋。
乙儿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比刚刚还要大声,整个院子里全是她可爱的笑声在回荡,以及顾洵温和轻柔的低语。
“那乙儿方才说会有暴雨,又是何时呢?”好在顾洵没有忘记正事,虽然不是在祭祀当天下暴雨,中途下虽然不会影响祭祀进行,但如果不及时防备这么多人恐怕会引起祸端。
“今晚看不见了,云也藏起来了,要明日白天才能看到。”
顾洵的神色又凝重了起来,如果不是司天监的人弄错了的话,那就一定是有人从中动了手脚。
历朝的司天监虽然不如姜家名声鹊起,却也不曾在大事上出错过,尤其是关乎陛下出行的大事,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纰漏。
“叔父知道了,天色不早了,我让童儿送你回去,你早些休息,明日叔父再带你出来玩。”
乙儿点了点脑袋,顾洵一路将她送到了院子门口,等到乙儿的小手松开的时候,顾洵还有些失神。
等到乙儿走出好远,看不见背影了,一直在暗处的雷颉才悄悄的走了出来。
“你现在就去查,这段时日有谁出入过司天监,有谁和司天监中之人有所联系,所有人的名单我都要。”
“是。”
秋猎(三)()
第二日一大早天才蒙蒙亮;就有震天的军鼓敲了起来;吉时已经到了小皇帝身穿龙袍恭恭敬敬的在祭坛上;祭上第一炷香;祈愿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昌盛。
等到祭祀完毕之后;就带着所有人到围场。
早就准备好的猎物在一声令下瞬间被放出;在混杂着尘土和猎物慌乱的嘶叫声中;小皇帝端坐在马背上,挺直身板拉动弓弦,朝着动物群中射出了秋猎的第一箭。
马上就传来了侍卫高扬激动的禀报声;“恭喜陛下,射中了一头驯鹿!”瞬间人群就爆发了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