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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树花深-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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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又开口问道,“你疯了?你是将军是爵爷啊!高官厚禄,多少人求都求不到,你就这么说不要就不要了吗?”费扬古颇为不屑的一笑,“那又怎样?爷爷我不稀罕!身外之物而已!”因泽磕磕巴巴的说,“可是,可是你是男人啊,没有这些身外之物,你去哪里找你的尊严和骄傲!”费扬古又给了马一鞭子,想都不想的说,“屁话,真是男人,谁还用那些鸟玩意来给自己脸上贴金!只要有手有脚又有你,我费扬古去哪儿都能狂得起来!”
  因泽听罢如被棒击,痴痴呆呆的愣了许久,然后扑到车里失声痛哭,哭得要多伤心有多伤心。费扬古虽然嘴上说,“哭什么,别哭,又不是再不回来了,”可是手中的鞭子一刻都没有停。
  哭了一阵,因泽忽然坐起擦了擦眼泪,自言自语的说,“不,我不能和你走!”然后抓着费扬古的手臂喊道,“我不走!你把车赶回去!”“为什么?”“我离不开奶娘和崇崇”“等到了太行山,我让邢大哥派人把他们接来!”因泽闻言一时失语,接着撒泼一样的拽着费扬古赶车的那只手,“你停下,你听见了没有!”费扬古把她的手往旁边一推,依旧策马赶车。
  因泽对费扬古连拉带拽,可是费扬古依然纹丝不动的坐着赶车。因泽渐渐稳下心神,慢慢思量,过了一会儿,她趴到费扬古耳边轻声说,“费哥哥,泽泽吃不了苦的,泽泽要一辈子都过锦衣玉食、使奴唤婢的生活!”费扬古闻言一僵,然后慢慢的拽住了缰绳,马车一点点儿的停了下来。
  “费哥哥,泽泽是个这样的女人,让你失望了吧?”费扬古满眼的失望,更甚至是绝望,还强笑道,“我倒希望,你说的理由是真的。”
  
  那天直到半夜,费扬古才一身疲惫的驾着马车和因泽回到了京城的将军府,阿汝问他们俩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可是两个人都闭口不言……
  他们,也有了自己的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恩,也建了个群,欢迎大家加入,详情见文案。
另外,诱惑一下下,呵呵,更新前,俺会提前在上面喊的!
另这次更的比预计晚了一些,向妹妹道歉! 
                  第五章 死别不相离
  这一天,御门听政的日子,费扬古早早的就下朝回家,推开卧房门,看见因泽倚在床上聚精会神的缝着一件湖蓝色的袍子,他凑上前去,“媳妇,给我做衣服呢?”因泽瞥了他一眼,随即把衣服抖开拿远看了看,“崇崇满八岁了,下个月万岁要带着文武官员和八旗的贵族子弟去南苑狩猎,崇崇也能去了,”因泽话刚说一半,费扬古就抢白,“刚要和你说这事儿呢,别让他去了,我刚领了个差事,要在皇上身边护驾,照看不了他。”因泽一撇嘴,“你啊,总把自己当回事儿,我阿玛和大哥也去,那么多护卫随从,没事儿的。崇崇都吵了小半年了,这不,这衣服就是给他做的。”
  “给他做的啊?”费扬古重复一遍,阴阳怪气的,眼睛还直勾勾的盯着因泽。因泽捂着嘴笑道,“你要是想要,我就给你也做一件。”她边说便用询问的目光去看费扬古。费扬古冷哼一声,赌气道,“不要,我不要!”因泽偏着头笑道,“那就算了!”费扬古见状抓住因泽,伸出另一只手咯吱她, “死丫头,又耍我!对,老子不要,那你到底给不给老子做啊?”因泽边躲边说,“哎呀,针,有针,扎到人!”
  费扬古抓起因泽手里的衣服撇到一边,然后将她压倒在床上,耳鬓相磨,唇齿相贴,费扬古慢慢将唇移向因泽的颈旁,猛地用力一吮,因泽便抓住他的手,指甲抠进他的掌心。费扬古笑着在因泽耳边轻声说,“你要是给我做件衣服,我肯定不舍得穿。”因泽微微点头,“嗯,好。”费扬古张开手裹紧因泽的手,微皱眉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好什么?话不说全喽。”因泽呵呵一乐,“给你做衣服呗!”
  费扬古闻言喜形于色,脚一蹬,朝靴便被甩掉了,趴在因泽身上,一手覆在她乳上,另一只手去解自己的领扣。因泽见状连忙推他,“诶呀,你要死了,这青天大白日头的!”费扬古尴尬一笑,用下身轻撞因泽,“我一高兴就管不住它了!”
  因泽偏过脑袋用胳膊肘抵住费扬古的胸膛,“不行,不行,我刚叫下人把午饭送进来!”“那我去插门!”“你总这样!下了朝,营里一回来,二话不说就把门一插。如今,也不知怎么就传开了,上次安王福晋还当着皇后苏姐姐她们打趣我,说当奴才的做什么都好,就是不要去因泽他们家给那小两口端饭奉茶。”费扬古把眼睛一瞪,“为什么?”“说咱们家规矩新鲜,一定要奴才端着饭菜在外面站足一个时辰才准进!”费扬古气得直翻白眼,“这老太婆不是吃饱了撑的吧?咱们在床上打滚儿还碍着她了!不过,今儿你就依了我吧,咱们下不为例还不行吗?”费扬古低声说着软话,因泽死死的掐了他一下,然后红着脸帮费扬古解开衣扣……
  两个人同时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快乐,费扬古搂着娇喘微微的因泽就在想——如果旁人都不揭穿,她也愿意配合,那么,他甘愿永远沉溺在自欺的幸福之中,不自拔,不自醒,不自知。
  
  如果饮鸩可以止渴,如果鸩酒是人间的美酿,那么,就肯定会有人长醉不愿醒、舍命求一欢。
  
  几天后去南苑围猎,费扬古一面随侍驾旁,一面盯着不远处的崇崇,看崇崇骑着小马驹跑远了,虽说后面跟着两个侍卫,可费扬古还是不安起来。
  “那孩子是你儿子吗?”看着心不在焉的费扬古玄烨问道。
  “回万岁,不是,是就好了,臣没那好命!”
  “怎么?你着急了?”玄烨笑着打趣,像个调皮的弟弟。
  费扬古揉了揉鼻子,大大方方的嗯了一声。
  玄烨理了理缰绳,淡淡的说,“不用急,这种事,说快也快。”费扬古觉出了不同,意味深长的看着玄烨笑,玄烨有点儿不好意思,“皇后有喜了。”
  费扬古哈哈一笑,“恭喜万岁!”
  玄烨看着前方的一大片树林,眼中满是迷惑,“费将军,你说,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怎么心意会这样的不坚定呢?从前天天和苏麻喇姑在一起,朕满心里只有她。后来她被太皇太后调回慈宁宫,和皇后朝夕相处,朕就越发的觉出了皇后的好,觉得有她做朕的妻子,朕三生有幸。难道说,和谁呆在一起,时间久了,你的心就会长成谁的样子?这是不是就叫寡情薄幸?”
  听罢这一席话,费扬古眼中放出异样的光芒,他说,“万岁是个有情有义的有心之人,天长日久,草木皆能生情,何况人了!此乃人之常情,理应人人如此!”
  俩人正在说话之际,就听远远的有人喊,“不好了,不好了,有个孩子摔下山坡了!”不祥之感如山般压到了费扬古的心头。
  
  当费扬古看到崇崇的尸体时,只见孩子摔断了颈椎,脑袋歪挂在胸前,颅骨裂开,殷红的鲜血汩汩涌出,惨不忍睹。
  “你们谁看的孩子!”费扬古红着眼吼道。旁边跪下了两个年轻人,他们带着哭腔的说着,“小爷射中了一只鸟,非要我们去捡,我们看见刚好苏大人和他的儿子随从都在跟前,就放心去了。”费扬古望了一眼满是石头的山坡,大声喊,“苏克萨哈呢?给老子滚出来!”索额图狠狠的推了一下费扬古,“你疯了,孩子有手有脚,能跑能跳的,这事儿你也能到处咬?快,先把孩子带回去吧。”
  至始至终,鳌拜侧过脸不忍去看,阿纳海呆立原地,只有费扬古,小心的抱着崇崇,将他放到了马车上。
  骑马回城的费扬古看着崇崇留在他身上的血迹,猛地想起了因泽,心中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不安。
  
  刚一进城就有人去将军府通知因泽,费扬古索性直接跟着装有崇崇尸首的马车回了鳌府。
  一个没娘的孩子,活着的时候孤孤零零,没有母亲的护佑。即便是是死了,也没有谁会为他哭天抢地的失声痛哭,一个这样伶俐可爱的孩子,原本该是母亲捧在怀里的珍宝,到头来,只落得深宅大院里一片各怀怪胎的唏嘘之声。
  阿纳海唉声叹气的蹲坐在门旁,费扬古进出时总要抑制住自己上去踹他的冲动。为什么那么好的孩子,却没有得到父母很好的照顾,为什么真心疼爱孩子的人却又膝下寂寥。再过两年,自己就三十岁了,想到这里,费扬古心中一片戚戚然。
  费扬古站在院子的正中,他等着因泽的到来,来抚平他寂寥自伤的心绪,虽然他心里清楚,崇崇的夭亡,最需要安慰的人是谁。他心里矛盾,因泽看见崇崇死时的惨状一定会受不了,可是,不让她见崇崇最后一面却又是那样的不近人情。踌躇之际,鳌拜的嫡福晋过来说,“五姑爷,换身衣服吧,你这样,五姑娘没进屋就被吓着了。”费扬古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血污的衣袍,点了点头。
  就当费扬古在偏院的房间里换衣服时,就有下人跑来说,五格格到了。费扬古连扣子都没来得及系好便大步的往外跑,可是,还是晚了一步,他刚到院门口的时候就眼睁睁的看见因泽推门进了屋子。
  没有费扬古预想的痛哭与哀嚎,因泽安静的站在床旁,瞪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崇崇,费扬古心略稳了些,毕竟在他看来,因泽并没有失控。但是之后,长久的沉寂与失神,整个屋子的气氛压得人透不过气来,费扬古上前拉着因泽的手腕,“泽泽,你不用挺着,心里难受就哭吧”大热的天,因泽的手腕凉沁沁,费扬古无端的怕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阿汝跌跌撞撞的跑进来,看见屋里的一幕惶恐异常,她横在因泽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随后猛地一推费扬古,歇斯底里的喊道,“你傻愣着干嘛?还不快把她抬出去!”费扬古从一向温懦的阿汝眼中看到了罕有的愤怒与责难,他忽然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把因泽一打横,抱了起来,抬出房去。
  
  等到把因泽带回府,费扬古才渐渐的明白了因泽状态的可怕,其实最伤心的不是哭出来,而是哭不出来。因泽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帷幕,不哭,不说,也不听,水端来了她就喝,饭端来了她就吃,你不把饭菜端走,她也不知饱不知停。费扬古急得眼睛直冒火,他用手使劲儿的揉捏着因泽的肩,“泽泽,你听不到我们说话吗?你看看我啊!”阿汝见状,把费扬古往旁边一推,“你个混球,放手,格格会疼的!”费扬古松开了手,阿汝解开因泽的上衣,肩头一片淤青。阿汝瞪了费扬古一眼,费扬古理亏便低下了头。阿汝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怎么办,怎么办,和八年前一样。”过了一会儿,阿汝又无意识的补了一句,“林珩回徽州了,恐怕还没回来。”
  阿汝最后的一句话叫费扬古一股邪火骤升,“你他娘的老糊涂了!提他干嘛?”说罢,费扬古霍的起身向门外喊,“去太医院找大夫,最好的大夫,我这就进宫,请万岁把专门给太皇太后看病的刘太医找来给福晋瞧病!”
  七八个大夫陆陆续续的来了,望闻问切,最后不过说了些,气滞、郁结、水火不协的旧话,开了几副不温不火的药。折腾到晚上,费扬古的心愈发的焦躁起来,好不容易把刘太医等来了,刘太医说要一个人静心把脉,把费扬古请了出去,费扬古站在院中死盯着房间。
  这时,有个小厮跑进来小声说,“将军,有一位姓林的爷送来拜帖,希望能见将军一面。”费扬古一把将拜帖扯过来,见上面恭恭敬敬的写着——“徽州归来,愿与君共叙,林行之。”费扬古把拜帖往回一塞,“去,和他说家中有事,改日再叙!”小厮唯唯诺诺的应声而去。
  片刻,刘太医从里面出来,费扬古连忙过去,刘太医拢着袖子说,“将军,这不是我能治的病,人出了毛病,总要对症治疗,这症结不在五脏六腑,自然也不是我能治的。”“那我怎么办?”刘太医一愣,“还是那句,对症!”费扬古闻言顿时火冒三丈,“屁话,对症?孩子都死了,我能让他再活过来吗?庸医!”刘太医冷哼一声,“那是你没本事!医者心术,尽心则已,就你这个样子,下次别再来找我了!”说完,刘太医拂袖而去。
  刚开始,府里有人说福晋吓丢了魂儿,应该请萨满来跳一跳,费扬古怒斥荒诞,结果,当大夫请遍,仍无良方后,还是请来了萨满在临院设台跳神。之后,又来了几个京城出名的道士做法驱鬼。一副病急乱投医的样子。
  夜深三更,外面做法跳神的咋咋呼呼,火光闪烁,屋里,费扬古坐在床旁,握着因泽的手低声自语,“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好,只要我知道,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不含糊!”这时候,阿汝推开门,一个小厮进来,“将军,外面有个林先生送来拜帖。”费扬古恼怒,“不是都说了吗?我不见!”小厮吓了一跳,阿汝拿过拜帖展开给费扬古看,上面近乎于谦卑的写道——“乞为君解忧,愚兄行之。”费扬古看愣了,阿汝小声说,“将军就让他进来吧,这不是掷气的时候,格格要是好不了,咱们可怎么办啊!”
  费扬古听罢冷笑道,“谁跟他掷气?我老婆病了,我和他一个外人掷什么气?叫他走!”阿汝失望的转身出去,刚要出门的时候,她听见费扬古柔声对因泽说,“泽泽,就是你一辈子都这样,费哥哥也不嫌弃。”阿汝听了,无奈的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费扬古合衣睡在因泽身边,昏昏沉沉的,就感觉有很细小的敲门声。“进来。”语罢,一个丫鬟领着个老门房站在外面,门房开口说,“将军,外面的人无论如何都叫我带张纸给您,我看他实在不容易,从昨天晚间到今儿早上,一直在咱们门口的马车上等着,不吃不喝也不睡,眼巴巴的望着大门,将军,你就见他一面吧。老奴看他斯文和气,也不像是坏人。”说着,门房将一张白纸奉上,费扬古迟疑许久,接了过来,上面字迹潦草,神行失常,八个字如泣如诉——“求你高抬贵手,林珩。”
  费扬古无力的坐到椅子上,白纸飘然落地,他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说,“让他进来吧。”
  没过多久,就见林珩提着衣襟,快步走了进来,不见往日的文雅倜傥,风尘仆仆,憔悴疲乏。他在中厅看到坐在椅子上的费扬古,略一抱拳,便往卧房走去。费扬古起身跟在后面。林珩在床前俯下身,看见眼神空洞的因泽,他嘴唇颤抖,轻轻的唤道,“小因,小因!”
  费扬古只知道她家里人都叫她泽泽,他觉得夫妻便是一家人,于是,他也跟着叫泽泽,他没想过,其实这世上,一个男人对自己心爱的女人,理应有只他自己的称呼。他从前没爱过,所以他不知道。
  林珩见因泽对他的呼唤没有丝毫的反应,眼里的痛心生动得滴得出血,他抬起头扫过费扬古,将目光落到站在中厅门口的阿汝的身上,他起身走到阿汝跟前,“朱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费扬古这才知道,原来阿汝的夫家姓朱,他猜,对于对于林珩的这个朱夫人的称呼,阿汝会很受用吧。
  阿汝在厅门口小声说着,说的什么,费扬古不知道,只见林珩侧耳倾听,眉头紧锁。临了,林珩强压着怒火,责问阿汝,“朱夫人,你,你怎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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