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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堆石雕倒是挺好认的。她也瞬间明白了殊途是怎么知道她在哪的。
“男神来过这儿?”她站在台阶上环顾着公园。不过此时公园几乎被白色掩盖,也看不出什么美景。
“清河公园东边有一处挺好看的。”声音低低的,将语气里的漫不经心压了下去。
林轻渝略微思索了一下,着实想不起来有去过好看的地方:“东边?应该没去过,我一般都在喷泉周围转悠。”
她说话的时候冷风夹带着寒气从身边掠过,在周身余下阵阵冷意的同时,也在发送过去的语音里留下了嘈杂的风声。
“下次带你去。”融了笑意的声音显得格外温柔,辗转在耳里:“天气太冷,别着凉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她觉得周围的冷气突然间沉寂了下去,像有阳光蒸过这片清冷,变得温暖柔和。她有些失神,指尖轻触着屏幕点着语音又反反复复播放了几遍。
这句话落在耳里又缓缓沉进心里,在深处溅起点点水花,随着涟漪一起飘荡。
林轻渝伸手摸了摸微微发烫的耳廓,稳了稳声音才开口说话:“恩哪。”
连她自己都听出了话音里藏不住的雀跃欢喜,甚至于还有几许羞涩。
“对了,最近有时间吗?”也许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他的声音里也多了几分轻快。
轻渝把到了嘴边的“有时间”憋了回去,手一松,一条空白的语音就传了过去。
她有些懊恼,刚才只是突然想到第一次被男神约,太兴奋太不矜持好像不是很好。哪知道愣了这么一下,就发出去一条没有什么内容的消息。
她刚要重新回复,就看到了殊途发送过来的新消息。
“恩?”中间有短暂的停顿:“有时间的话,想把新歌的曲绘交给你来。”
原来是曲绘啊!轻渝松了一口气,心底却莫名有些空,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失落穿过心里肆意的生长着,就像凌乱的杂草纠结在一起。
她刻意忽略升腾上来的情绪,兴冲冲的开口:“有的有的!”
消息刚发过去,殊途就将歌词发了过来。
她没有认真翻看歌词,只是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带着几分期待的回复:“男神,能不能先听你唱一遍?”
“唔,现在不太方便,也没有录音。”他说话时候语速放得缓了些,反而像是低低沉吟一般,声音里的歉然也就被拉扯了出来。
听出他歉意的轻渝反倒觉得不好意思,说起来本就是她的要求太多:“没关系的!我保证完成任务!”
“辛苦了”说到这里,他还轻声笑了笑,温柔的声音暖出细软的嫩芽,轻轻摇曳着在耳里带起阵阵微痒:“好了,我现在有点事儿,回头再说。阿渝,回见。”
后面说的有些仓促,她还听到了玻璃滑门推开的声响以及其他细碎的声音。
虽然知道他已经没有在看私信了,她还是回了一句:“男神回见。”
说完轻渝就攥着手机站在树下发着呆,脚尖在地面的雪堆上无意识地划拉着,雪地靴靴面上都粘上了一层细碎的雪花。
她看着不远处的呆呆傻傻的雪人,突然又想起殊途回发过来的照片。她先是怔了一下,又迅速解了手机的屏幕锁切换到微博个人中心的界面上,点开新的粉丝提示。
果然在新增的粉丝里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殊途。
林轻渝手指轻轻抚过屏幕上的名字,心里的欢喜像气泡般涌上来在心间裂开,撒得到处都是。唇畔的弧度上牵得更大,连眉梢上都染着盈盈喜意。
☆、第六章
她正乐着,只听见沙沙的响声,随后头顶和颈间袭来一阵厚重的凉意。成片落下来的雪花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抬手捂住头,大面积落下的积雪仍旧覆了她满身。
“哈哈哈哈哈哈。”江舟欢快的笑声就在身后响了起来。
林轻渝转过身,就看到江舟扶着树干笑得一脸得意。她叹了口气,低着头将发顶上的雪花拍落,又忙着拂去颈间沉积的雪,冰凉的雪花刺激得她忍不住哆嗦起来。
面前刚打完雪仗回来的江舟脸颊上还泛着微红,她凑过来帮轻渝拍落后背上堆着的雪:“这就是赤果果的报复。”
“太狠了!”身上的雪清理得差不多了,轻渝仍觉得整个人还被冷冽的气息围绕着,冷意贴着身上久久不散去,她双手紧紧环抱在胸前企图让自己暖一些。
江舟嘿嘿笑了几声,伸手挽住轻渝的手臂:“好了,我们回去吧,顺便你也换身衣服。”
说完便拽着轻渝往回走。
回到家里,林轻渝从衣柜里随意翻出一件羽绒外套换上再转过身去的时候,江舟已经爬进了被窝。一脸睡意的江舟裹着被子在柔软的床上翻滚了一圈,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起太早了,我先睡会儿。”
“快到饭点了,还睡?”林轻渝指了指摆放在床头的闹钟示意江舟看,上面的时针已经转到了11上。
“就睡一会儿!”她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眨着眼睛朝轻渝卖萌。原本扎成马尾的头发此时已经凌乱的松散开,铺在枕头上。
林轻渝把江舟胡乱扔在一旁的外套拎起来理好挂在衣架上:“好吧,等会儿叫你起来吃饭。”
“恩恩。”江舟闭着眼睛应着。
她摇着头转身出了房间。
刚一关上门,云团就跑了过来绕在她的脚边打转,杏仁般的眼瞳湿漉漉地盯着她,卷卷的尾巴在身后摇晃着。
她弯腰抱起云团,将它带到狗窝边给它添了点狗粮和牛奶。看着从她怀里跃出来奔向食物的云团,她忍不住说了一句“吃货”。
林轻渝伸手摸了摸云团背部雪白的绒毛,随后起身进了厨房。并没有着急做饭,而是拿了一个苹果,削好皮切成小块放在青花瓷碟里端回了客厅。
沙发背后的窗帘是拉开的,雪后初晴虽然仍没有多暖,但多了几缕金色的光线穿透厚重的云层流泻下来,倒也添了几分暖意,室内也被映照得亮了一点,当然也就把茶几上的凌乱衬得更明显。
她看着不知不觉中就被她堆得乱七八糟的桌面,一时有些头疼。
不过,她现在仍然懒得动。叼了一块苹果,随手把胡乱放置的画稿叠一起堆在一边,也就不再去管了。反而是缩回沙发上,摸过手机打开了微博。
刚才殊途发给她的歌词她还没有认真的看过,趁着现在没事儿做,正好仔细琢磨一下要如何下笔。
点开消息中心,却又看到一条来自殊途的未读私信。看时间,是几分钟以前发过来的。
手指轻触屏幕点开了语音条,因为声音开的不大,她听得有些不清楚,就拿起手机凑到耳旁重新点了播放。
“灯火把竹影纠缠
昼夜在墙上阑珊
我饮尽杯中明月几盏
醉梦中望见前尘纷然
似问谁求了锦囊添红豆相串
赌书泼墨画尽了河山
纸上剥落的足迹已泛黄风干
。。。。。。”
几十秒的清唱,没有伴奏,只有隐隐的喧嚣声做了和声。
低沉的嗓音清晰的流入耳里,糅杂了几分沧桑喟叹又镌刻着风流洒脱。几个颤音轻轻拨弹着她的心弦,又像是小火细细温着她的心间的酒,醇香而浓烈,忍不住沉醉。
仿佛是故意放缓的调子,在她眼前铺开栩栩如生的画卷。她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那画卷当中,置身于一片潋滟当中。
林轻渝重复听了好多遍,仍觉得不够。
过了好半天她才意识到,还没有回复殊途的消息。她点开对话框,刷了一屏幕的鲜花过去。又顺手滑着屏幕往前翻了翻,浏览了一遍他之前发过来的歌词。
果然,他唱的是新歌中的一段。
消息发送过去以后,并没有收到回复。
她也不在意,心满意足地从茶几上拿过数位板,准备开工。他虽然未把这首歌唱全,但她脑海中已经由他的声音勾勒出一幅幅精美的画面。
殊途回复她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当天的深夜。
一向早睡且不开消息提示音的林轻渝并没有及时看到消息,而是第二天早上醒来,躺在被窝刷微博的时候才看到的。
“今天有点忙,很抱歉没能及时回复你。”
林轻渝表示自己不介意。
然而,之后的几天也是这样。
她也不知道是自己第几次对着殊途灰着的yy头像叹气。曲绘她昨天就已经画好了,男神声音给的灵感甚至让她连一直拖着为交给编辑的画也一并搞定了。但她却没等到过他的头像亮起来,也没有再在频道里见过他的身影。
微博消息他每条都私信回给她,但两个人就像有了时差,她总不能在对的时候接收到他的消息。要不是第二天早早醒来看完他的消息再睡,就是握着手机等消息却不小心睡过去。
“哎。”轻渝又叹了一口气。
她都觉得自己就像魔怔了一样,明明之前几天甚至几个月没有殊途半点音讯和消息的,她也没觉得怎么样,现在每天有收到他的私信,却开始不满足起来。
好像心里膨胀起来的希冀被扎破了,满满的情绪无处宣泄,堵在心头衍生出一片失落。
这种莫名其妙的失落在yy消息提示音响起的时候被掐断。
她兴冲冲的移动鼠标点了过去,在发现是渔火的时候,被掐断的失落碎开散落满心。
江枫渔火:小青鱼在吗!
她收敛了情绪,打字回复。
青鱼:在的,保姆大人怎么啦
江枫渔火:小青鱼,你把状态改成在线,我给你传份东西!
林轻渝刚把yy的登陆状态改成在线,渔火的文件就传了过来。
江枫渔火:新剧本哦~图啊,人设啊什么的就交给你了(╯3╰)
青鱼:噫!新剧!
江枫渔火:对啊,而且男主是给殊途留的,等他忙完回来就开工!嘿嘿嘿我造你很开心~所以快点把任务搞定!
她犹豫了半天,还是问到:男神最近很忙吗
江枫渔火:对哒,据说老加班呢。小青鱼快去瞅瞅,我去联系其他人了(* ̄3)(e ̄*)
林轻渝也回了个表情过去,一想到殊途加班还是不会出现,她便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索性把渔火传过来的文件导入到手机里,关了电脑洗漱完爬到被窝里面看剧本去了。
☆、第七章
咔嗒。
棋子磕在棋盘上清脆的声响将菱音从睡梦中惊醒。她直起身,盖在身上的大氅滑落在地上。就算已经睁开眼睛,她神色里还是透着几分迷茫。
她是伏在墨香亭的石桌上睡着的,一抬头就望见了亭内对弈的二人。
大师兄徐游面瘫着一张脸,紧紧盯着棋盘,声音清冷:“云和,菱音可是比棋局好看?”
对面的云和懒懒杵在棋桌上,将目光从菱音身上收了回来,手里把玩的几颗棋子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那是自然。”
捡起大氅抱在怀中的菱音就呆呆的看着他们俩,神情恍惚中又透着几分欣喜,她抬手转了转手上的玉镯,低声喃喃:“大师兄,云和。。。。。。”
他们翠微山出于乱世,满腹经纶兵法,识天文断星象,只辅佐明君帝者。天下战乱平息之后,翠微弟子尽数归隐于此。菱音的父亲纪玉,便是这现任的掌门人。大师兄徐游乃是他们这一辈的翘楚,虽然他一直说,五师弟云和才是最有天资之人。
至于菱音,则是最让人头疼的那个。
“菱音你越发不像话了,成天睡,也不知好好学学。”徐游手指扣着着棋盘,拧着眉教训。
闻言的菱音下意识接到:“两位师兄弈棋,师妹没有对手,便只好梦里寻了周公论棋。”
执棋落盘的云和也是笑出声来:“就你贫。”
徐游连连叹气:“论得如何了?待会儿你与云和下一局,若是没长进,那明天的桃花会你就不用去了。”
“大师兄!”她一急就跑过去拽徐游的袖子,动作太猛,宽大的衣袖扫过棋盘,又是一阵棋子砸落在地面的声音。
她看着棋桌上的狼藉,又看看黑了脸的徐游,小声嗫嚅:“大师兄。。。。。。我。。。。。。。”
徐游心疼的看着黑白混乱的棋局,叹了口气:“收拾好了让云和陪你练手。”
说完徐游就转身出了凉亭,留下一脸委屈的菱音和慢慢收拾着棋子的云和。
“好了,别愣着了,”云和起身凑过来捏了捏菱音气鼓鼓的脸颊:“我哪能不带你去啊。”
“云和你最好了!”菱音一下就喜笑颜开了起来。
云和轻笑起来:“不过,这考较棋艺你是躲不掉的。”
“哼,别小看我!”
最后菱音也确实去了桃花会,当然她仍是没能在云和手下讨一局胜,即使她藏棋耍赖也没用。
桃花会其实也就是山下镇上的村民在桃花盛开的日子里聚在一起观赏桃花煮酒品味美食。
菱音拽着云和的衣袖穿梭在人群中,盈盈的灯火照亮她明媚的笑颜。
“桃花糕真好吃,云和你也吃。”菱音边吃着还顺手递一个到云和嘴边,看着他咬了下去,才心满意足的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糕点:“我要带回去,在二师兄面前吃,馋他。”
“二师兄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对哦,我抢不过二师兄。可是。。。。。。我好不容易有机会馋他,”她晃了晃纸袋中所剩不多的桃花糕,一脸纠结:“但是,都不够我吃。”
“山上也有桃花,要是想吃了我给你做。”他带着笑的声音温柔而缱绻。
“说好了哦!云和云和,我要吃那边的糖葫芦!还有桃花酒酿!好香啊!”
“小丫头。”
一路她都喋喋不休,不是在吃东西就是在叽叽喳喳的说着话,云和就微笑着陪着她从南街游走到了北街,时不时答她几句话。
“云和,那戏曲挺好听的,你知道叫什吗?”她咬着糖葫芦口齿不清的说着。
“桃花劫。”
“唔,那人唱的挺好。”
回去的山路上,她觉得有些累了,便央着云和背她。她趴在他温暖宽厚的背上,喝了点桃酒有些醉意的她轻声的哼着歌谣,清甜的声音让寂静的夜色多了几分暖意。
过了许久,她说:”云和,我小时候一直有两个愿望,你猜是什么。”
“。。。。。。吃好睡好?”
“才不是!”她嚷嚷着,又突然笑起来:“长大,嫁给你。”
云和顿了顿,踩踏着树枝细细碎碎的响声也停歇了下来。
“现在我自己实现了第一个愿望,第二个。。。。。。”她停了几秒,声音弱了几分,又莫名有几分怅然:“云和,你愿意帮我实现第二个吗?”
他像是愣住一般,仍没有答话。
菱音有些急,她委屈的唤了声:“云和!”
云和笑了笑,声音里的欢愉像潋滟的波光般扰乱人心。
他突然唱起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采撷一挂桃花,来换我一世牵挂。看尽人间繁华,才画你眉间朱砂。桃花人面,白首共天涯。。。。。。”
她静静听着他唱的桃花劫,竟觉得比刚才戏台上唱的还好。戏腔里满满的温柔缠绵几乎让她整个人都沉溺。
“云和。。。。。。”她在他唱完的时候低低的开口,隐隐又几分哭腔。
“恩,只要是你的愿望。”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她压低的声音被突然涌来的风声搅碎,落在耳里的时候只留了几个模糊的音节。
菱音也不再说话了,她面上带着笑容,眼里却极力的藏着晶莹。她趴在云和背上转动着手腕上的玉镯,玉镯泛着温润的光晕,一如此时的月色。
接下来的几日里,翠微山的众人都觉得素来调皮任性的菱音乖巧了许多。整日绕着他们这些师兄嘘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