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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所说,我离开纵横所,可谁能保证以后不会因为案件与他碰面,你到时候是不是会让我离开律师这个行业?这个城市就这么大,就算我离开这个行业,如果那一天我与玄晋予又碰面了,你是不是还想让我离开这座城市?”
高建瓴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脸色有些微僵,“你的意思你不愿意离开?”
“不愿意,”我斩钉截铁的说,“这算什么!好像我跟玄大之间真有什么似的!”
“高小姐,我再重申一遍,我跟玄大只是朋友,我们的友谊比纯净水还纯,你千万别再乱想,”我今天本来心情挺好,被高建瓴一搅,有些窝火,“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那是你们之间的事,别总是算在别人头上。”
“晋予为了你低头捡钱,为了你不去开庭,为了你彻夜不归,你现在跟我说你跟他是清白的,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高建瓴目光如锥的盯着我。
“彻夜不归?”其他的我都认可,可玄晋予什么时候为我彻夜不归了?
“昨天晚上你们加班,加到什么时候?”高建瓴在我刚要回答的时候,继续说道,“今天一早我去找他,他不在家,门口的保安说,他昨晚根本没回来。”
原来高建瓴是怀疑我们加了一夜的班,如果高建瓴知道玄晋予昨晚住在我家,她会不会发飙?这件事似乎越来越说不清,我心中也越来越乱,暗恨玄晋予为什么不跟高建瓴解释清楚,可是即便玄晋予解释了,高建瓴会信吗?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多疑的,在高建瓴的心中,只怕早已认定我跟玄晋予之间有事。
“我跟玄大之间真的没什么,你要胡思乱想我也没办法,”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理亏,拿起包,不等高建瓴开口,淡道,“高小姐,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不然有一天,你一定会后悔。”
我身后传来高建瓴的声音,在她说完之后,我加快了步伐。这是要威胁我吗?那她也太小看我了。
快步离开华光大厦,脑袋一团混乱的回到单位。刚进办公室,就见一女的从玄晋予的办公室出来。看到她,我吃惊不小,她看到我的惊讶之色也不亚于我。她不是别人,是楚乾的老婆,许雁秋。
“原来你在这里上班。”许雁秋走到我面前,轻声细语中带着激动。
“你来干吗?”我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放下包,也不看她。
许雁秋看到我脸色沉怒,连忙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这里上班,不是要来给你添麻烦的。他,他公司出了点事,可能要打官司,所以来请玄律师。”
“是嘛,那要恭喜他了,”我冷笑道,“总算出事了。”
“岚子,其实他也不容易,你何苦这么说他,更何况他毕竟是你……。”
“住口,”我冷冷打断她,“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许雁秋欲言又止,看了我一眼,抬步离去。她是一个温婉的女人,有着母亲般的温柔,我喜欢这样的女人,可惜她是楚乾的老婆。
沙博从玄晋予的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摞资料。我疑惑着是楚乾的案件,故作随意的走到他桌边,瞄向材料,真的是楚乾的案件,“玄大交给你了?”
“工程款的纠纷,对方跑了,案件没问题,但是想要执行回来,估计难喽。”沙博随手翻着材料。
“是嘛,”我认真的看着材料,对沙博笑笑,“我看看,也学习学习。”
孙廉从外面走进来,喝了一口水,无力的坐在椅子上,“累啊!两年了,凯勒的中文愣是没见长,依旧是我前年见他的水准。”
“那就用英语交流呗。”我说。
“他的英语跟他的中文一样,只有玄大能应付得了,”孙廉抬头看向我,笑道,“他跟你倒是挺像,永远都觉得母语最好,”
“去你的!”有这么损人的嘛!“我这是爱国!爱母语,爱祖国!”
“对了,我打电话给明达公司的小陈,他说原件让你带回来了,原件呢?”孙廉伸手向我要原件。
“对,她明天下午有事,去不了,就让我带回来了,我写了一张收条给小陈,你开完庭还给她时,帮我把收条拿回来。”我一边解释,一边转身打开包,可是根本没看到什么档案袋,身体一阵寒凉。我将包里的东西整个倒了出来,还是没看到原件,连张纸都没有。
孙廉见我脸色不对,也过来帮我找,包抖落个空,“那么大的一个档案袋,不可能说没就没了,你是不是没放到包里?”
“我,我不知道……”我抓狂的翻着包,脑袋乱哄哄的,完全混乱。
玄晋予走了出来,见我的桌子一片狼藉,看向我,“怎么了?”
“那个,明达,开庭的案件,原件,被我丢了。”我低着头结结巴巴的说着,恐惧越来越深,手足无措。
“你先不要慌,”玄晋予按住我的肩膀,“你好好想想,从小陈那里拿到原件后,你有没有放到包里?”
感受到玄晋予手掌的温暖,我稍感安心,“当时赶电梯,就拿在手里了。电梯里人很多,都没法转身,我就一直拿着。出了电梯后……”
“后来怎么了?”玄晋予问。
“后来,后来我遇到了高小姐……”
“高建瓴?那再后来呢?”
“后来,我们坐下来,说了几句话,”我渐渐想起,“应该在华光大厦,当时我是放在桌子上的,后来侍应送来了茶,我怕弄湿了,就放在了沙发上,对的,就是这样的,一定还在那里!”
玄晋予二话没说,拉着我直奔华光大厦。我慌忙的走到之前的位置,怔忪的站在那里,沙发上根本没有什么档案袋,我蹲在地上,角角落落看了遍,还是没有。我剩下的唯一希望就是服务台,希望有人捡到后会送到服务台。玄晋予已经大步的向服务台走去,不知道他跟服务台的人说什么,但服务台的人一直在摇头,我顿时觉得天昏地暗。
☆、讨债打手
我呆若木鸡的跟着玄晋予回到了单位,正值下班时间,同事陆续从办公室出来,跟玄大和我打招呼离开,玄晋予一一应付着,我是一直低着头,行尸走肉的跟后面。起先还有同事跟我打招呼,后来可能看出我一副快要死的样子,同事们也不再跟我招呼,低头从我身边走过。
办公室里,孙廉和沙博也开始准备下班,刚想说什么,见玄晋予挥了挥手,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并非常的同情的看了我一眼,走了。
偌大的办公室顿时安静下来,我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压抑的我喘不过气来,见玄晋予向他的办公室走去,我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玄大,你骂我吧……”我眼泪唰的一下掉了出来。从发生这件事,玄晋予没说我一句,我真希望他能像平时那样,狠狠的凶我,无论怎样骂我都行。
“没事的。”玄晋予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能听到他的叹息声,虽然很轻微,但还是被我察觉到了。突然间,觉得真个身子被掏空,无力的瘫坐在地上,靠着桌子。想到玄晋予方才眼神中的忧虑,我知道后果会很严重,但到底有多严重,我不知道,也无法知道。脑袋里一片空白,我已经没有能力去想这个问题,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尽快找到原件。
我不知道我在地上坐了多久,我只知道玄晋予出现在我面前时,天已经黑了。
“你怎么坐在地上!”玄晋予语气中带着不满,伸手将我拉起。
我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已无济于事,眼泪奔泻而出,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玄大……对不起……”
玄晋予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将我搂在怀里。我靠在他的肩上,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才缓过神来站好,歉意的看着他肩上潮湿的一片。玄晋予伸手为我擦去眼泪,指腹轻柔,手掌微有薄茧却带着温度,瞬间抚慰我四处漂浮的心,我乱七八糟的情绪似乎在他的掌心下得到了安宁。
玄晋予将我鬓角的短发顺到耳后,“傻瓜,别哭了,没事的。”
我抬起眼睛看向他,他的眼神竟让我有几秒钟的恍惚,“这个案件明天下午就开庭了,现在原件没了……”
说着说着,压抑的情绪又铺天盖地的袭来,我不由人的又坐到了地上,玄晋予看着我无奈的摇摇头,索性也坐在了地上陪着我,“我刚才已经跟法官沟通过了,这个案件延后开庭,我会提交一份延期的申请给法官。”
“真的?”我双手抓住他的胳膊,“可是,可是还是要开庭的,如果一直找不到原件,该怎么办?”
“只要原件没有被毁掉,就一定会找到,”玄晋予握住我的手,“放心,我有办法找到原件,相信我!”
我点点头,这个时候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我们静默无语的出了办公室,下了电梯,走出大厦。我一直低着头,无精打采的跟在玄晋予的身边,直到公交站台,公交车进站,我才抬头,也才发现,玄晋予一直握住我的手。
我猛然抽回手,一颗心似要夺胸而出。不敢看玄晋予,逃似的我将旁边的人和玄晋予都挤在了后面,上了公交车,坐在了最后排。
一般这个点,过了下班高峰,公交车上没什么人,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人很多。玄晋予上车后,已经没有空位了,只能站在车里,拉着扶手。
过了很长时间,我才抬起头看向他,车里的人太多,只能看到他的侧脸,眉目冷峻,淡然的神色让天地清宁。我歪着头,就这样看着他,看着他拿出手机,放在耳边,又看着他放下手机收好,动作自然,没有因为在公交车里显出窘态。
玄晋予从不用耳机,我曾问他为什么,孙廉和沙博出门的时候都喜欢戴上耳机,很方便。玄晋予一脸的认真的跟我说,他喜欢显摆他的手机。其实他的手机很普通,并没有追随新款。孙廉说玄晋予的这个手机是一年前换的,之前的那个用了三年,玄晋予竟然还好意思说我的手机传统。
司机一个急刹车,我头没有防备的撞在车窗上,疼的我直哼哼,我揉揉头,心中暗怪玄晋予,刚才只顾着看他了,转头狠狠的瞪向他,他也正蹙眉看向我,目光中好像有些责备,还有些什么情绪,让我不由的身子一僵,没敢再看下去,迅速别过脸,故作淡定的看向窗外,心中犹如十七八个小鹿在乱撞。
刚才一直出神的盯着他看,像个花痴一样,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他会怎么看我?沈岚,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在意他的目光,为什么害怕他方才的眼神?难道……不可能,绝不可能,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觉,我和他只是朋友,我喜欢的人是庄曜。
到达奕景小区,我迅速低下头装作看手机,玄晋予下了公交车,我才抬头看向站台里的他。
玄晋予没有离开,而是转过身向我这边看来。我抬手撑住额头,故作休息,这个厮,想干嘛!公交车怎么还不开!
我从指缝里偷偷望玄晋予,见玄晋予身边多了一个人,是高建瓴。我就说嘛,他怎么会看我!安心的放下手,深深的舒了一口气,不过下一秒我就后悔了。高建瓴向我看过来,我连忙用手遮住脸,公交车总算启动了,但我相信她一定看见了我。旧的误会还没消除,又添新的误会,我和高建瓴之间的嫌隙只会越来越深。
接下来的三天,我直接去了华光大厦,进进出出的人,我一个都没放过。可能是我频繁的行为影响了他们工作,服务人员在多次劝说我无果的情况下,令保安将我请出了华光大厦。
回到单位已经是中午十二点,我拖着沉重的步子瘫在椅子上,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档案袋去哪儿了?难道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几天都看不到人影,也不请假,去哪儿了?”玄晋予目光清冷的看着我。
我垂头丧气的站了起来,将三天来的战果汇报了一遍,“每个人都说没看到!”
“谁同意你去的!”玄晋予薄怒道,“不用做事了吗?”
“可是这件事……”原件没找到,我根本不能安心的做其他事。
“如果找不到了,你是不是就不工作了?”玄晋予质问道。
“玄大,我……”
“出息!”玄晋予冷冰冰的甩了一句。
我心里本来就不痛快,被他这么一说,更觉得憋屈,咆哮道,“我是没出息,我没有你厉害,你什么事情都能搞定,这件事对你来说是小事,可是对我来说是天大的事。突然之间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让我怎么办!”
玄晋予没想到我会发飙,有些微愣的看着我。
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过了,明明是自己的错,还对着玄晋予吼,可是心中憋着一肚子的委屈又无法发泄。我双手捂面,哭着喊道,“我没想过会遇上这样的事,这个案件的标的额一千多万,是一千多万!就像一座山压在我身上,我快扛不住了,扛不住了……”
“是我疏忽了,没事的,放心吧,无论发生什么事,由我扛着,”玄晋予声音轻柔中带着镇定,大手握住我的肩头传递着安慰,“真正厉害的人不是什么事都能搞定的人,而是摔倒了还能重新站起来的人。这件事已经发生,不如坦然面对,尽我们所能将损失减到最低。我们手上不是只有这么一件事,还有很多案件需要我们认真对待,不能因为这件事乱了我们的计划和脚步,否则我们将会一败涂地。”
我知道他话中的道理,可是真正能做到的有几人,只怕也就玄晋予一人了,在这个时候还能淡定如常。肩头感受到他掌心的温暖,我的心无端的安宁。
“案件的审理期限就六个月,这个案件最多还有一个月就会安排开庭……” 我期期的看着他,此刻,他成了我的浮木。
“所以在这一个月内,我们要准备好证据,”玄晋予说,“没有了至关重要的证据,并不代表我们就要坐以待毙,我们还有其他证据,虽然证明力弱,但是只要我们将这些证据组成一个有效的证据链,我们也可以反败为胜,只是工作量要翻番。”
“我愿意加班。”突然间,我像个孩子,因为自己犯下的过错,小心翼翼的弥补。
玄晋予澹定一笑,犹见温柔,“饿了吗?走吧,去吃饭。”
我们来到家常菜馆,吃晚饭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坐了一会儿。我心情好了很多,看着他的手机发呆,“玄大,他们都换手机了,你为什么不换?”
“才用一年,为什么要换?”
在科技日益发达的今天,手机更新换代的速度根本不需要一年,“孙廉一年一个。”
“你为什么不换?”玄晋予反问我。
“我没钱,可你有啊!”
玄晋予喝了一口茶后,看着我,“在承办案件时,当事人会根据他们的想法给我们一堆材料,也就是他们所谓的证据,可我们不会一股脑全部接受,必须选择对我们有用材料的才会提交法院。手机也一样,品牌很多,款式很多,功能也很多,我只选择对我有用的就行。”
我扬扬眉,不由人的细细打量着玄晋予。知道他名字的人很多,可是,除了顾问单位,见过他的人并不多,很多客户都是之前的客户介绍而来。
去年,电视台做一个法制栏目,需要一个律师担任嘉宾。彭老本来是推荐玄晋予去的,可是玄晋予不愿意,最后是吴继琛去了。
你可以说他行事低调,也可以说他沉着内敛,他就是这么一个人。无论遇到什么事玄晋予都能保持冷静,泰然处之。棘手的案件处理起事情来雷厉风行,为人有时张狂,特别是开庭时,但不张扬。
“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