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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衣服叠整齐,触到西裤口袋里硬硬的,她拿出来一看,是他的钱包。他连钱包都没拿就气匆匆的离开,没钱他能去哪里啊?
她的心一下子焦灼起来,连忙拿起手机拨通那个烂熟于胸的手机号码,对方“嘟”了一声后,就提示已经关机。她再打过去,就打不通了。
她拿着他的钱包,惶惑不安的站在卧室中央,想着在s市也有他的分公司,他应该有去处的,这才安了心。
深夜,卢谨欢躺在床上,怔怔的看着天花板,慕岩出现又离开,让她的心到现在还没有着落。她现在对他的接近,似乎不再有排斥反应,是否说明,他们之间经过这大半年的冷静,还有可能?
她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的,想要入睡,辗转反侧间,却怎么也睡不着。耳边突然响起手机铃声,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的惊心,她吓了一跳,连忙坐起来,拿起手机。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她没有接,可电话接二连三的打来,好像她不接,就会一直打下去。
卢谨欢无奈,只好接通,那边是一个陌生的男声,“你好,请问你认识一个叫慕岩的男人吗?我们酒吧要打烊了,他没钱付酒钱,让我打电话给你,请你过来给他结账。”
第212章 欢欢,我想你!
卢谨欢“腾”一声从床上坐起来,简直哭笑不得,“你们的位置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那人报了地址后,说如果她半个小时之内赶不到的话,就要把慕岩扔到大马路上了。她连声保证,一定会及时赶到。挂了电话,她跳下床,拿了件外衣披上,就匆匆的往门外走去。
走到走廊上,她回头看了那间紧闭的房门一眼,心想炎沉睿肯定睡了,她没有过去敲门,告诉他她要出去,她拉开门出去了。
她赶到酒吧时,整个酒吧就只有慕岩一个客人了,他喝得醉醺醺的,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混话。她疾步走过去,付了酒钱,吃力的撑起他,扶着他向酒吧外面走去。
夜凉如水,迎面刮来的冷风缓解了白天的燥热,卢谨欢撑着慕岩走到街上,以慕岩跟炎沉睿之间水火不容的趋势,她是不敢带他回去,只好四处张望了一下,这里是市区,随处都有大酒店。
卢谨欢搀扶着他过了马路,进了一家酒店,拿身份证登记付了房钱,服务员递给她一张房卡,她扶着慕岩往电梯间走去。
好不容易将他弄进房间里,她已经累得满头大汗。这一路上,慕岩一直在说胡话,喝多了酒,他大着舌头说话。刚才路上喧闹,她根本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这会儿周围静了下来,她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欢…欢,不要…离开我……不要……”他的神情很憔悴,刚才她去接他时,看到他面前摆着一排的空酒瓶子,她就格外心惊。
此刻见他醉得都迷糊了,嘴里喊着的还是她的名字,她心软了。她怎么会觉得他不爱她呢?他分明就还爱着她。
她把他的双腿放到床上,给他脱掉鞋袜,又去洗手间接了温水给他擦脸。
慕岩感觉到有双手柔软的小手在他身上摸索,记忆中的体香扑鼻而来,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说:“欢欢,别走!别离开我……嗝……”
卢谨欢怕他乱动,连忙柔声安抚:“好,我不走,我给你擦脸。”
得到她的保证,他安心了许多,半晌又蹙着眉头,双手捧着脑袋,低嚷道:“我难受……头好痛…好痛……”
卢谨欢哭笑不得,想起他去喝霸王酒就觉得好笑,他既然喝得那么醉,怎么就还记得她的电话号码?其实她一点也不好奇他是怎么知道她的电话号码的,他既然能那么准确的找到炎沉睿的公寓,就一定将她在s市的情况调查得清清楚楚的。
“既然头痛,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卢谨欢嘀咕一声,又蹲下去拧了一把毛巾,将毛巾搁在他额头上,她本就不指望他会回答,却不料他突然抓住她的手搁在心脏上方,说:“头痛……嗝……才能减轻……嗝……这里的痛……”
卢谨欢的掌心正按在他心脏上,他心跳的频率那么强烈而有节奏感,让她有些惶恐,她想要缩回手来,他却拽着不放,那股热力,像要将她融化。
“你不是讨厌见到我吗?我走了,你该最开心才是。”卢谨欢眼底一热,心酸的道,自从慕卢两家的仇恨盘桓在他们中间,他们就再也没有静下心来说过话。
他们每次见面都剑拔弩张的,大多时候她都沉默以对。以至于到了后来,他们才会越走越远,远到再也回不去。
卢谨欢盯着他,听酒鬼说话,完全没有逻辑,他将她的手死死的按在心脏上方,脸上浮现一抹令人心碎的忧伤,“我心痛……欢欢……我后悔……后悔……”
他絮絮叨叨的,卢谨欢听不太清楚他都说了些什么,她想抽回手,他却怎么也不肯放。她叹了一声,看着渐渐睡熟的他,这才敢把心里的情意表现出来。
她不再掩饰,放肆的看着他,睡着了的他,没有醒着时凌厉,像一个脆弱的孩子,因为醉酒的缘故,他的脸红通通的,嘴唇因不满而微微嘟起,显得十分可爱。
卢谨欢趴在他身边,伸出手指想要触碰他,却在离他的脸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她在虚空里描绘着他的轮廓,像以往每个入睡的晚上,她都会照着脑海里记着的面孔,对着空气一遍又一遍的描绘着他的面容,以此来加深自己的记忆。
如今,他就真真实实的在她面前,她却不敢触上他的肌肤,怕一触碰,自己就会醒来,再也找不到他。
这大半年以来,她一秒都没有忘记过他,她对他的爱已经深入骨髓。她想忘记他,却一遍又一遍的记着他,她忘记了他的坏,只记得他的好。即使明知道自己的行为是饮鸩止渴,她还是无法忘记他。
她以为他们再相逢,她对他的排斥依然存在,可是没有,她似乎在这些日夜思念的日子里,将他的坏全都忘记了,所以她不排斥他的靠近,这是否是老天在给他们机会,要让他们重新在一起?
她躺在他身侧,与他面对面,她的手还被他紧紧的攥在手心里,她的心踏实了。她看着他,慢慢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天快亮时,慕岩被渴醒,他如往常一般痛吟着醒来,他揉了揉太阳穴,睁开眼睛打量着四周。这段时间以来,他醒来时常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他眨了眨眼睛,才适应屋子里的黑暗。
适应了眼前的黑暗,他才惊觉身边躺着一个人,他惊诧的低下头去,紧盯着躺在床上的女人。是的,女人,那娇小的身影与长长的头发,确实是个女人。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怎么会躺在床上,身边还躺着一个女人。
他立即警觉起来,这个女人胆敢睡到他床上来,就要有承受后果的勇气。此时他压根就忘记了自己飞到s市来的事,他甚至记不起来自己在哪里喝醉的。
他被身边躺着个女人的事刺激得大脑清醒了些,他一边转身去按开床头开关,他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女人敢爬上他的床?
他按开床头开关,也没等瞧清眼前的女人长什么模样,一脚将她踹了下床,怒气冲冲的质问:“谁给你的胆子,敢爬上我的床?”
卢谨欢正在做梦,梦里她跟慕岩相见了,慕岩对她说,他很想她,从来没有忘记过她,要接她回去。她欢天喜地的要跟他走,满脸伤心的炎沉睿出现了,他指控她说:“欢欢,你别跟他走,他不会给你幸福的,你回来,我们去结婚。”
她摇头,坚定的告诉他,她的幸福在慕岩手上,除了他,没人能够给她幸福。
可等她回头,慕岩就跟白柔伊手挽手,姿态亲密的出现了,白柔伊讥笑她,说:“卢谨欢,你别傻了,慕岩一直都爱着我,他从来没爱过你。”
慕岩冷冷的看着她,挽着白柔伊的手越走越远,她伤心欲绝,拔腿就追上去,叫他别丢下她。眼看着她快要追到他了,他却厌恶的道:“恶心的女人,我怎么会爱上你,你别痴心妄想了。”
她顿时愣在原地,还要再追,他却飞起一脚,将她踹飞了出去。痛,好痛,她的心像被人撕裂了一般,身体也痛,她痛得醒了过来,然后对上了一双夹杂着盛怒与错愕的眸子……
卢谨欢痛呼着睁开眼睛,就对上一双惊怒交加的幽黑双眸,他离她太近,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磅礴怒气,她不自觉的抖了抖。一边揉着摔疼的屁股,一边皱着眉盯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抱怨道:“你干吗啊?不喜欢我睡你身边,你直说,用得着下这么狠的手么?屁股都摔开花了。”
这一摔,卢谨欢想起了许多往事,她初嫁他时,怨气冲天的她,趁着他睡熟时,一脚将他踹下床去。后来两人情正浓时,闹了别扭,他也踹她下床。往事一幕一幕的浮现在眼前,她竟忘记了恼怒,只觉得这久违的一幕格外的温馨。
慕岩欺近她,本欲给这个胆敢爬上他床的女人一顿教训,却看到了那张日思夜想的脸,他顿时错愕。酒醉后的头痛令他难以忍受,他以为自己是眼花,眨了眨眼睛,眼前那张俏脸依然没有消失。
他本是站着弯下腰,居高临下的瞪着她,这会儿已然蹲下,与她四目相接。晕黄缱绻的灯光下,他的神色复杂难辩,隐隐中,有一抹忧伤静静流淌在眉目间。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在贴近她脸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欢欢,告诉我,是你吗?你是真的出现在我面前了吗?”
曾经无数次午夜梦回,他伸手想要触碰她的面容,到最后都只能触到冰冷的空气。
卢谨欢看着他眼里的伤痛,一时心痛得窒息,她急忙伸手握住他的手,说:“是,是我,我就在你面前,慕岩,我真的在你面前,不是幻觉不是做梦,我是真的。”
她将他的手贴在面颊上,目光楚楚地看着他。她岂会不明白他现在的不真实感?因为她也是在午夜梦回,总是对着虚空用手指画着他的轮廓,那种心空到发疼的感觉,她懂。
只是她一直以为就只有她在痛,原来不是,他跟她一样,也在痛,也在失落。
手心贴合在她的俏脸上,她脸上散发着暖暖的温度,一时将他的手心都暖热了。不再是触手冰凉,她真的已经回到他身边。
他眼里掠过一抹狂喜,一把将她拥进怀里,力道之大,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那么他就再也不用担心,她什么时候会再离开他。
“欢欢,我想你,很想你。”他低沉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唤起了她心底深深的思念。
暗夜里,两个人都是脆弱的,再也不想在彼此之间,带着假装不在乎的面具。卢谨欢用力回抱他,忘记了矜持,忘记了疼痛,只想在这一刻,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以慰籍这半年的思念。
慕岩狠狠的将她往自己的胸口压,她真的在他怀里了,他不是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他浑身热血沸腾,因为失望的次数太多,他很想证明,她是不是真的在他怀里。
他稍稍推开她,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卢谨欢被他如狼似虎的目光盯得心肝儿一阵乱颤。跟他在一起那么久,她岂会不知道他这样的目光预示着什么?
离开前最后那一场欢爱的记忆,在脑海里渐渐清晰起来,他狠戾的眉眼,凶残的力道,毫不怜惜的撞击,清晰得历历在目,她瑟缩了一下,胃里开始不适起来。
“慕…慕岩,地上凉,我们起来吧。”她低垂下眸,避开他灼热的视线,轻轻放开他。或许她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回到他身边,可是她依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再跟他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的在一起。
她轻轻放开他,正准备退出他的怀里,却被他搂得更紧,他将她贴在自己炙热的胸膛上,头一低,吻上了她的唇。卢谨欢蓦然张大双眼,双手排斥的挡在他胸膛上,胃里的不适越来越强烈。
慕岩没有察觉到她的反应,他想要她,想得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疼。从新婚之初,他对她就再没有抗拒力,那些她认为狂狷、羞辱她的欢爱,事实上是他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欲望,总是找尽借口将她推倒,然后把错怪在她身上,说她自己招惹的。
他的嘴急切的吻住她,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强势而霸道,如以往的每一次。卢谨欢身体一颤,嘴里的轻喘已经夺口而出,卢谨欢尴尬地浑身一躁,“慕…慕岩,你……你在干嘛?”
她声音因为害怕而哆嗦起来,胃里一阵阵发紧,她想他,想他抱着她互诉离别后的情衷,而不是现在这样。那会让她觉得,他们之间除了做这事,就再也没有别的方式可以交流和沟通。
慕岩没有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反身一抱,嘴唇急切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第213章 相忘于江湖
“对不起……唔……”卢谨欢捂住嘴偏头向一边,恶心的感觉不停翻涌上来,她趁慕岩错愕之时,从床下翻了下来,拿起衣服踉踉跄跄的冲进了卫生间,吐得翻天覆地,热泪滚滚。
慕岩僵在床上,机械的转过头去,看着卫生间的方向。他怎么觉得,今晚的冷气特别的强,让他骨子缝里都凉透了。
她的反应,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实实在在的在排斥他。他亲吻她,拥抱她,抚摸她,她都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可当他想要让两人融为一体,却这么的难。
他知道,他们之间是真真切切的出了问题。他懊恼的耙了耙头发,起身穿好衣服,去倒了一杯温开水,慢慢踱向卫生间。
卢谨欢趴在马桶上,将胃里最后一点东西都吐了出来,她拿纸巾擦了擦嘴,全身瘫软的坐在地上,她怔怔地看前衣的一个点,不由觉得挫败。她该怎么办,他们好像不行。
慕岩端着水杯进来,就看见她坐在地上发呆,他眼里掠过一抹疼痛,是他不好,是他太过急切,没有照顾到她的感受。
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隔着一臂的距离,将水杯递给她,说:“漱漱口吧,心里会舒服些。”
卢谨欢猛然抬起头来,目光楚楚的盯着慕岩,看见他穿着整齐,又意识到自己此刻衣不避体,显得狼狈不堪。她急忙拿起t恤要穿,慕岩按住她的手,忽然又移开了去,他眸色晦暗不明,柔声说:“先漱口吧,我们是夫妻,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卢谨欢还是坚持穿上衣服,然后伸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漱了漱口,如是再三,心里也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
慕岩一直安静的蹲在原地,见她把杯子里大半杯水都喝了,接过水杯放在盥洗台上,回身蹲在她旁边,伸手搭在她肩上,说:“我这样,你会不会难受?”
卢谨欢摇了摇头,她现在比半年前要好许多,不会一看见他就难受。只要不做那事,她就不会排斥他。“对不起,我不想这样……,我已经尽力了。”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慕岩低低的道,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转身走出卫生间,大步走到床边,轻轻将她放在床上。看见床,卢谨欢胃里又开始不舒服了,她挣扎着下地,说:“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先走了。”
闻言,慕岩心里有些不舒服,他皱了皱眉头,说:“你回哪里去?我在哪里,你就在哪里。”
卢谨欢张了张嘴,黯然的垂下眸,低低道:“慕岩,我跟你已经不能……,我在这里,你会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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