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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在你身边,我便无所畏惧。”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眼看着亲近之人死去却毫无办法。生命只有一次,世间万物都是如此,也是因此才格外值得珍惜。
“走吧,晴明。”
这一路,我将与你一同前行。
“。。。。。。”
晴明没有说话,他停下动作站起身,静静的注视着好友坚定的眼神,半晌,他的唇角蓦然勾起一抹向上的弧度,眉眼柔和。
“好,我们走吧。”
执起蜜虫送来的巫女服雪白外纱,晴明将其抛起,旋身披入上身,轻薄的白纱在空中缓缓落下,他伸手凑到唇边咬破指尖,殷红的鲜血便顺着指尖溢出,仿佛是天然的润色擦在唇上,留下一抹艳丽的颜色。
天宇受卖之舞是传说中唯一能打开天岩户的舞蹈,当由巫女起舞,只有与天地媲美的绝美舞姿才能打开这道门。
长发披肩,晴明身着一袭红白相间的正统巫女服饰,头戴桂冠,双手分别持神乐扇与神乐铃在金色的光幕中缓缓起舞。轻纱在舞动中飞扬而起,美到令人窒息,彻底凌驾于性别之上,那是一种神圣而动人心魄的美。
帕西菲尔早在晴明披上轻纱时便已移不开视线,柔和了棱角,模糊了性别,晴明的舞姿端庄而优雅,比起巫女毫不逊色,他的视线竟无法从那舞动的身影中离开一瞬间,仿佛整个心神都已被摄走。
尝试着将视线移开却又不由自主的看了过去,帕西菲尔终于察觉到了一丝异常,心脏跳的有点快。
这是怎么了。。。。。。
“博雅,吹起你的笛子。”
随着金色光幕的不断上升,天岩户的大门开启,两人转瞬间便已跨越空间来到一处石阶的开头,往上看去是一条通往天际的阶梯,一眼望不到尽头,可他们都心知肚明,这条阶梯通往的终点便是神明的国度。
清悦的笛声配合着神乐铃清脆的音色回荡在这片天地,晴明一路舞动着迈上台阶向上走去,帕西菲尔不敢大意吹奏着叶二紧紧跟随在他身边一同向上走去。
云雾随着两人的一路前行变得越来越多,直通云霄的天梯周围偶尔划过一道道银白的闪电。与人们想象中的天空不同,这片存在于神明国度的天空却是有些昏暗的,远处翻动着暗色的云海,很容易乱人心智。
安静、无声,这便是神明的世界,若是一个人走上这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天梯,恐怕很快就会崩溃,笛声与清脆的神乐铃音成为了这片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彼此同行在天梯之上,帕西菲尔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前面那一袭身着红白相间巫女服的背影上,在这片漫长的天地间,心中仿佛升起了一股只剩下两人的错觉。
“晴明,你怕吗?”
前路未知,生死未卜,若是换做最初,他一定不会走的这样干脆,但现在却是不同了。
“不。”
旋身挥舞的瞬间,晴明给出了答案,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间也渗出了点点汗珠,打开天门的祭祀之舞无时无刻不在剧烈消耗着他身上的灵力。
“为何?”
帕西菲尔有些好奇,晴明难得如此直白的回答他的问题。
“我不害怕,因为你就在我身后,我不能害怕。”
晴明的眼中没有丝毫的迷茫,天梯穿透层层云雾直通天际,可他的双眼却早已看到了阶梯的尽头。他不能害怕也不能迷茫,因为身后还有紧紧跟随,将生命交托给自己的人。
“。。。。。。”
吹奏的笛音微微一颤,帕西菲尔一时有些语塞,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心中的异样越发让他控制不住,却又迷茫着这到底是什么。。。。。。
两人这样不知疲倦的走了很久,终于走到了天梯的终点,然而那尽头却空无一物,只是一片开阔的平台。
晴明迈步上前,舞蹈不停歇,一身的灵力随着神乐扇与神乐铃的舞动向四周扩散,三块巨石被灵力牵引着自平台下拔地而起,合而为一,成为一枚巨大的卵,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见此情景,晴明飞身而上,周身的灵力疯狂注入石卵之中,红白的巫女服随着他的动作而上下翻飞。
“什么人!”
身后的阶梯传来阵阵脚步声,帕西菲尔停止吹笛转过身去,是幻角带着完全觉醒的荒振神须佐之男也来到了此处。
“晴明。。。。。。须佐,去阻止他!”
男人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幻角好不容易杀死了天照大御神的转世让真正的荒振神须佐复苏,又在皇宫大肆屠杀了一番,复兴出云国指日可待。可晴明竟然开启了天岩户的大门欲召唤天照大御神本尊降临,绝对不能让他完成对石卵的召唤。
“须佐!杀了晴明!”
男人阴着脸对身边的须佐下达了命令,然而一路上都听话的须佐却是毫无反应,他注视着平台上越发明亮的石卵停住了脚步,天照大御神的气息越来越强烈了。
“可恶,那就只能由我亲自动手了!”
知道须佐与天照大御神之间的关系,幻角心中一凌,自己夺过须佐手中的剑便向空中毫无防备的晴明刺去,天纵云之剑破空而去,带起一阵尖锐的鸣动之声。
“锵!”
飞身而上拦住急射而去的天纵云之剑,帕西菲尔握紧手中轻剑架住天纵云之剑,虎口被剑身传递过来的力量震得发麻,与神剑对抗,轻剑周身急速闪烁着道道符文,剑身渐渐出现细细密密的裂痕向四周扩散,在僵持了半刻后“嘭”的一声炸裂。
“不好!”
天纵云之剑去势稍缓,但依旧锋芒不减的刺向晴明,帕西菲尔心中一惊,徒手抓住剑刃被天纵云之剑带着飞向晴明,眼看无法阻止,帕西菲尔在紧急关头双手都握紧剑刃借力将自己移到剑尖前方。
下个瞬间一阵刺痛传来,天纵云之剑生生从他双手中继续前进,穿透身体又继续向前冲了点,刺进了晴明的后背,终于堪堪止住了去势。
“咳!”
突然遭受到攻击,天宇受卖之舞被打断,晴明错愕的偏过头,两人的鲜血混合在一起喷溅在石卵上,伴随着他们的下坠,石卵被浸染成一片金红。
“噗!”
一把拔出天纵云之剑扔出去,帕西菲尔喷出一口血,在下坠中抱紧晴明自己垫在下面,两人摔在平台上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石卵金红的光芒瞬间攀升到顶峰,头戴天冠,身着天照大御神标准服饰的日美子自光芒中显现。
视线的最后是日美子于光芒中柔和的笑意,帕西菲尔捂着伤口,手中湿漉漉的一片,意识终于陷入了一片黑暗。
有他刻意抵挡,那把剑应该没伤到晴明多少,最严重也就是点皮肉伤,不然他这缓冲可就白做了,总之,晴明没事就好。。。。。。
昏迷前,帕西菲尔不禁如此想到。
第191章 阴阳师16()
帕西菲尔感觉自己做了很长一个梦,梦中的他没能拦住幻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天纵云之剑破空而去将无暇分心的晴明洞穿。【鳳/凰/ 】
晴明的身体从空中坠落,殷红的血液随着他的下落喷溅在身后发光的石卵上,那血液似乎是有生命一般浸透了石卵迅速向四周扩散,整个石卵伴随着血液散开而发出耀眼的光芒,刺的人睁不开眼。
他依稀记得自己匆匆跑过去接住晴明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抬头只见石卵的光芒愈发明亮,从光芒之中缓缓显露出日美子熟悉的身影,最后的记忆却是戛然而止。等他再次醒来后,已经回到了最开始地下的八卦台中央。
“晴明!晴明!你醒醒!”
周围的景象让帕西菲尔知道自己已经从神明的国度重新回到人间,他动了动,怀中的重量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低下头去,晴明就这样安静的躺在他的怀里,一身的巫女服早已变回了常服,一头长发有些凌乱的披散在肩头。
“这是梦吗?一定是梦吧!你快醒来啊!”
没敢伸手去探怀中人的鼻息,帕西菲尔看着晴明惨白的脸色心都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了他的周身。他颤抖的抱紧怀中人,手指紧紧的抓着那人胸前的衣襟,骨节都已经发白。
脑海中已经什么念想都没了,他傻傻的抱着晴明呆坐在原地,因为已经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没有了力量的他自然也无法挽回逝去的生命,他恐惧,害怕,却无能为力。
不会的,晴明不会死的,这一定是梦!是梦!
“这不是梦。”
男人从楼梯上走上八卦台,手中还拿着沾着晴明血渍的天纵云之剑。
“幻。。。。。。角?”
帕西菲尔心神剧震之下,思维不免有些慢了起来,在看到男人的面容后,杀意与许久不曾有过的暴戾之气几乎是在顷刻间便充斥了这片空间。
幻角的呼吸一滞,突如其来的杀气令他的身体都变得极为沉重,他皱起了眉,却依旧往前走着。
“你要做什么!”
抬手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帕西菲尔没能摸到自己的轻剑,他将晴明的身体轻放在地上,自己站起身来挡在前面拦住幻角。
“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男人没有再往前走,他退开了安全的距离,手中的天纵之剑指向晴明,迅速的做完这一切,幻角便离开了。
“晴明!”
早在幻角有所动作时,帕西菲尔就已经准备出手了,哪怕赤手空拳是他最不擅长的近战他也不能放任幻角胡来。但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晴明生命的气息回来了,那具身躯又重新散发出了微弱的气息。
蜜虫就等候外面,帕西菲尔想都没想便抱着晴明的身体冲出了地下室,在蜜虫的帮助下召唤来鬼车直接回去了晴明的宅邸,彼时,晴明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平稳,除了脸色苍白些已经并无大碍。
他在心中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每日亲自照顾着晴明喂食、喂药、擦身。这样寸步不离的守了好几天竟没觉得累。
帕西菲尔坐在庭院中吹起了叶二,心里头一次发现自己居然这么有耐心。
晴明在他怀里死去的那一瞬间,他几乎大脑一片空白,胸中翻涌的情感与以往的任何一次情感都不同,并不是那样的撕心裂肺,也没有钝痛,只是感觉心中莫名的空了一块,有什么东西随着晴明的死去而一同消失了。
小巧精致的蝴蝶扇动着幽兰的翅膀在庭院中蹁跹飞舞,不多时便飞进庭廊。
“晴明!”
目送着蝴蝶停留在那人苍白的唇上蓦然消失,帕西菲尔一惊,也顾不上手中的笛子赶紧跑了过去。
晴明身着一身雪白的里衣安静的躺在那里,柔顺的黑发越发衬得他面容苍白,没有往日一颦一笑时的生动,像是一片静止的黑白水墨画,没有丝毫生气。
然而下一瞬间,那双狭长的凤眼缓缓睁开,色彩与灵气仿佛在这一刻重新回归了画卷。晴明注视着身边的人,嘴边慢慢漾开一抹淡淡的直达心底的笑意。
“晴明。。。。。。”
心脏蓦然跳快了一拍,帕西菲尔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晴明笑了,但还是头一次见到晴明这样明艳的笑意。他摸着胸口,心中的愉悦与一种不知名的情感汇聚在一起,让他有些愣神。
【那是人类情感中你最后学到的情感,帕西菲尔,你已经拥有了身为人所有的情感。】
【自此之后,你将能作为一个真正的人而活下去,不是怪物、不是神明、亦不是实验体。】
所有的画面怦然破碎,生命的长河在脚下静静的流淌而过,有人自河对面而来,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
“ka。。。。。。ang。。。。。。”
帕西菲尔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再回到这里。
【没事了,已经没问题了。】
少女的手掌在自己头上轻轻抚摸着,帕西菲尔的双眸微微瞪大,一个又一个代表着世界的光球脱离生命的长河飘动到他身前,一幅幅画面自世界中伸展开来。
。。。。。。
“师尊。”
凉亭中,有人执古琴席地而坐,指尖翻弄间,便有一曲旷世之音随着琴弦的震动流淌而出,他身后安静的站着一名青年,那一声师尊正是唤的此人。
“嗯,我在。”
面容清冷的青年微微低下头,眉眼中一片柔和。
。。。。。。
“会议马上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拉开窗前厚重的窗帘,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屋内,一席挺拔西装的青年沐浴在阳光下转过身,一头橙黄的短发仿若太阳一般明亮而耀眼。
“是。”
古旧的大门在眼前打开,青年带着自信的笑意迈出步伐前行而去,那一片温暖而包容的大空终于翱翔在天际。
。。。。。。
“啊,你这臭小子又挖我墙角哦,爸爸真是很伤心啊。”
奴良组中,黑发金眸的半妖闭着一只眼抄手懒洋洋的靠在庭院的柱子上。
“切,老爹你哪里伤心了。”
八重樱花树下,身披红色的羽织滑头鬼之孙跃上空中。
“小的们,我们走了。”
“是!三代目!”
一场盛世的百鬼夜行已经开始。
。。。。。。
“猫咪老师!不能再吃了!你昨天晚上还牙疼呢!”
房屋中,有着铂金色发丝的青年无奈的抱着怀里挣扎的招财猫。
“不!夏目你不能这样!”
滑稽的招财猫使劲瞪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挣扎着,最后累的直喘气。
微风透过窗子轻轻拂过青年的脸颊,让他不由得望向窗外。
“起风了?”
。。。。。。
来自于不同世界的画面呈现在眼前,帕西菲尔不由得微微一愣,他想再回去看看,有两个世界于他而言却是不同的,但是,已经不能再回去了吧。
【可以呦,你心中一直都有挂念,但回去过后,所有的“帕西菲尔”都将被抹去存在,斩断你的过去。】
这是出于一位母亲的私心,她隐瞒了一部分交易没有告知,那一部分的代价是她自己付出的。帕西菲尔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但终有个世界可以接纳他,不会再为此而被世界所厌弃流离失所。与此同时,帕西菲尔曾经背负的杀孽与因果也都被清零了,这意味着新生。
“好。”
生命之泉流淌过身边,帕西菲尔不再防备,放任自己被莹绿的光芒带走,等他再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了藏剑山庄熟悉的大门外。
“!!!”
一时间百感交集的帕西菲尔不知道该怎么做,低头一看,身上不知何时竟穿着以前自己的藏剑服饰,金色的面料让他不由得伸手摸了摸,甚为怀念。
“咦?你这弟子看着有点眼生,怎么戳在大门口犯傻?”
同样一袭金色藏剑服装的青年走过来,后面还带着好几个年幼的藏剑弟子。
“叶皓轩。。。。。。师兄。。。。。。”
熟悉的声音和面容,帕西菲尔下意识的叫了名字,转念才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存在早已被抹去,叶皓轩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啊,大师兄,刚才那个人骑马过来了!”
马蹄踏过地面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只见一抹红袍银甲的身影骑在马上赶来。年幼的藏剑弟子伸手拉了拉自家大师兄的衣袖。
“咳,乖,你们先回去,师兄去去就回。”
轻咳了一声,叶皓轩将身后的小弟子们都推进了藏剑山庄的大门,大轻功一甩很快就没影了,马儿嘶鸣一声,一道身影自马背上飞跃而起追着他消失在众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