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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倾心叹了一口气:“也许吧,总之,这阎王殿怕是不会太平了。 ”
忘尘拄着拐走到凤倾心身旁,低头看进她的眼里,声音有着深深的歉疚:“倾心,是我连累你了。”
凤倾心瞧着他望过来的眼神,暖暖的,似乎暖到了心里,抿唇笑了笑,眼里不自觉浮出一股化不开温柔:“你不必内疚,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忘尘看着她娇俏的笑靥怔了怔,眼底渐渐浮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想了想,他突然合掌在胸,叹了一口气道:“阿弥陀佛,倾心,我……”
“对了忘尘,我突然想起昨夜那矮人中了我两刀,想来该是藏在阎王殿里的哪一个隐蔽的角落,我们去找阎擎苍,让他派人四处搜寻,也许会有发现。”
凤倾心突然打断了他的话,的焦急,忘尘看着她喟叹一声,点零头随着她离开。
凤倾心伸手去扶他,却被忘尘不着痕迹的躲开,她看着他灰白的侧影,苦涩一笑缓缓收了手,她知道忘尘想要什么,她竟然胆到不敢听下去……
她不求什么,若能一直这样下去,也很好。
只是世事无常,谁也料想不到结局。
“忘尘……”
凤倾心停住脚突然开口唤住他,忘尘回身看她,疑道:“怎么了?”
“倘若寻到艮犬举月灯,找到了长生,也替灵心偿还了业果,你……会不会还俗……”
忘尘看着她,微微一愣,沉静如墨的黑眸对上她的视线,表情淡淡的,眼底却隐约流『露』出一股淡漠,轻轻笑了笑:“你呢?”
罢,拄着拐一步一步向木屋走去,凤倾心看着他的背影,眼中心绪变得深沉压抑,一缕一缕的苦涩悲戚缓缓蔓延开来,如同春梅在晚春后绽放了残蕊。
忘尘,为何她百般呵护,还是不能走进你的心,若你能心甘情愿的爱上她,她又何必走那一步?
一路上二人都未言语半分, 她们回到木屋,凤倾心率先进了屋,见到若云正在收拾东西,窗外的日头炽热,照耀得整个世间都发着惨白的光,凤倾心恍惚觉得她整个身体似乎要被被一片耀眼的白吞没殆尽,连骨头都不剩。
“若云。”凤倾心开口唤她。
若云回眸对她笑了笑,道:“凤姑娘,忘尘大师。”
忘尘看着她手里的包袱,皱眉道:“若云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若云轻笑着将包袱放在桌子上,道:“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阎王令不是我拿的,我想,也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你要走?”凤倾心一惊,看着她木然恬淡的眉眼又顿时理解了她。
若云一心求死,也许,她是想找个地方静静的等待死亡,哪里都好,就是不能在这儿。
凤倾心走到她身旁,握住她的手,胸口觉得闷闷的,不知是为了她,还是自己,她道:“可是,阎擎苍他会放你离开么?”
若云低下头,幽幽地叹气,语气里有丝化不开的苦涩。
“我会去求他,想来,他也不会刁难一个陌生人。”
——
许是日暮西垂的缘故,地狱坊里阴沉沉的,阎擎苍禀退了所有人,负手站在窗下。
若云在他身后眉眼平静,低头不语。
阎擎苍脸上一贯噙着的笑容都消失了,此时面无表情,深若幽潭的眸子注视着窗外的某一处,看得人心里没拧�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阴鸷:“你以为我阎王殿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么?”
若云双手突然绞紧,抿唇道:“阎君放心,我不会将此处的事情吐『露』半个字……”
“你以为我会相信活饶话么?”阎擎苍拂袖打断了她的话。
若云抬头看他冰冷坚毅的侧影,一字一句道:“阎君若是不相信,可以现在就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阎擎苍猛然回头,两步欺身到她眼前,若云不由得向后退去,阎擎苍却没打算放过她,一步一步趋近。
砰的一声,若云后背撞到了墙壁上,阎擎苍的身子也随之覆了上来,唇贴着她的,仅差一指。
“你究竟是谁?”他看着她的眼,问道。
若云眼中仍没有波澜,也没有看他,只是淡淡的道:“一个不相干的人。”
“撒谎!”不知怎么,看着她淡漠的脸,一股怒气不受控制的由丹田窜上了胸口,阎擎苍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咬牙道:“不认识,阎罗殿里的人人人对你礼让三分,清润会处处维护你,你以为我都看不出来么?就连冷肃都我们曾经相识,你究竟隐瞒了我什么?”
若云轻轻笑了笑:“恐怕是阎君你多虑了,我们,根本就从未相识过。”
“从未相识过?”阎擎苍双眉微动,一股痛楚从心口蔓上眉宇:“你我们从未相识过,为何那日鞭笞你时,我的心会痛,每一鞭子落在你身上时,我都……”
他顿了顿,眉宇微蹙,似在沉『吟』什么,片刻后,他叹了一口气,苦涩的嗓音唇中溢出:“我都恨不得那鞭子是落在我身上。”
若云眼中痛楚幡然涌动,却被她咬唇死死地押着,低声道:“那又能怎么样呢?”
她将目光落在地上,轻笑道:“阎君,你不记得我不是么,既然是陌生人,只要离开了,就什么情绪就都没有了。”
阎擎苍身子一僵,缓缓的离开她,闭上双眼重重的叹息,在抬眼时,眼中已然平静,仿佛方才翻腾的情绪都是一场梦。
“你走吧,我会派人送你出阎王殿。”
若云深吸一口气,对他施了一礼,道:“多谢阎君,若云拜别。”
罢,不再看他一眼,擦过他的身向门口走去,衣袂绕着他的袍尾,短暂的缠绕在一起,却又转眼分开,一切归于平静……
第七十一章 风波起()
若云走出地狱坊眼前的日光滢滢欲流,耀的她睁不开,她伸手遮住,细碎的光透过指缝泻下,她微微一笑,一切都结束了。
只是世事无常,她抬眼就看见了梅凝香向她走来,她手里提着她方才收拾好的包裹,若云心里骤然收紧,一股不好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梅凝香走到她身旁,摇着手中的包裹,笑得花枝招展:“若云,你可别怪我。”
若云看着她,沉声道:“梅凝香,我都已经要离开了,你可以和他安稳的过一生。你还想怎么样?”
“怎么样?”梅凝香脸『色』变的有些阴狠,缓缓俯身在她耳旁道:“我要他亲手杀了你,让你带着遗憾去死,那样我才开心。”
若云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惊诧的喃喃:“梅凝香,你……你……究竟要干什么?”
她勾了勾唇,抬起她手里的包袱在若云眼前晃了晃,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罢,向地狱坊里走去,若云在她身后大声的喊道:“梅凝香,你不能这么残忍!”
不过已经晚了,梅凝香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若云眼神空洞,踉跄的后退一步,突然,她抬起头,跑向地狱坊,一把将大门推开。
果不其然,门一打开,一道剑风迎着她的眉心挑来,她身上的裙绡被剑气激『荡』,浩『荡』纷扬。
阎擎苍两眼放『射』出『逼』饶恨
,像是要灼烧了她,咬牙低吼 :”竟然是你!”
若云摇了摇头:“不是我。”
“不是你,那这是什么?”阎擎苍手里拿着一柄晶莹剔透的玉佩,上面的纹路圆润,定是时时把玩才会如此,他低吼道:“凝香在你包袱里发现的,你还不肯承认么?”
若云咬着唇,不肯让眼角里的泪流下来:“阎王令是在我这儿。”
啪,若云脸向一头偏去,阎擎苍一掌打在她的娇颜上,心里却疼的百倍千倍,他真讨厌这种感觉!
挑起手中的长剑在地狱坊里肆无忌惮的扫了出去,破碎的锦屏,打烂的器具,残断的桌椅。
阎擎苍衣衫有些凌『乱』的在窗下立着,长剑虚垂,胸膛急速起伏,面上还带着恼怒和愤恨绞成的杀意。
若云渐渐的红了眼,紧抿的唇带着着不出口的委屈。
梅凝香冷眼看着她,唇角微扬挑起不易察觉的得意,而此时,大门被人推开,清润慌张的跑了进来,看见坊内的一切,微微一怔,担忧的看了一下若云。
“什么事?”阎擎苍沉声问道。
清润抿了抿唇,拱手道:“冷三爷,他,他去了。”
此话一出,阎擎苍和若云都是一惊,阎擎苍双眸爆发出冲的杀意,厉声道:“去把那个女人给我叫过来!”
——
凤倾心检查着冷肃的尸体,他如今像是血人,身上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又再一次被刀割开,更深了几寸,硬是流血而亡。
“他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他的胸口还有余温。”
凤倾心看着冷肃铁青的脸,眼睛还未合上,想来是死不瞑目,伸手将他的双眼盖上。
“这么只要查清一个时辰之内,都有谁见过他,逐一排查就可以了。”坐在一旁一直阴沉着脸的阎擎苍冷冷的开口。
“阿大!”
随着他的一声怒吼,一个啰啰瑟缩着跪在他的脚旁。阎擎苍提起他的衣领,睨着他怒道:“我让你好生看着三爷,你做了什么?”
阿大跪在地上不停的叩首,哆嗦道:“阎君饶命,阎君饶命啊!”
“好本君可以不杀你,你倒是,一个时辰内都有谁见过他?”
阿大的身子僵硬起来,哆嗦着嘴唇都有些打颤,眼角不自觉的瞥向一旁垂目不语的若云,又迅速收了回来。
阎擎苍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阿大突然再次不停的叩首,他一脚踢开他,缓步走到若云身旁,低头看她,沉声问道:“你来过么?”
若云轻笑,她竟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一丝颤抖,难道他在害怕么,害怕她会是杀人凶手,会是楼漫的女儿,他的仇人?
“我来过。”若云的平静。
阎擎苍一把掐住她纤细的脖子,眼里全是凛然的杀机,隐着无限阴狠和森寒。
“真的是你,你是楼漫的女儿?”
“我不是。”若云淡淡道。
凤倾心走到阎擎苍身旁,沉声道:“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就算若云曾经来过,那也不能证明她就是杀人凶手!’”
“那要如何才能证明?”阎擎苍声音阴冷:“难道要她杀了本君才能证明,她才真正凶手?”
“可若是阎君杀了若云,阎王殿里还会有人死去,那又该怎么办?”凤倾心声音也陡然一寒。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阎擎苍浑身泛着噬血的杀气,握着若云脖子的手渐渐收紧,她的脸『色』猛然涨红,第一次迎上他的眼,眼中满满的都是绝望。
“你不能杀她!”凤倾心一急,失声喊道:“她还怀着孩子!”
阎擎苍闻言果然松了手,若云从她手中滑了下来,凤倾心连忙扶住她。
他惊诧的睁大眼睛,看着若云,目光渐渐滑下她的腹,心里竟隐隐有一种感觉,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你真的怀着孩子?”
若云在凤倾心怀里喘息了几口,孱弱的身子好像随时都会凋零,她看着阎擎苍,脸上淡然摇头道:“我没有怀着孩子,方才是凤姑娘一时心急的胡话。”
“叫大夫来!”阎擎苍盯着她,心里涌出的翻江倒海的心绪,仿佛一个人所有的情绪全一股脑儿的窜了上来,爱恨,愁怒,愤然,不甘,绞的他气血翻腾。
没一会那老头便被人提了上来,阎擎苍怒吼道:“给她把脉!”
若云却突然癫狂了起来,挣脱了凤倾心的怀抱向一旁跑去,身子贴着墙壁摇摇欲坠,眼泪瞬间便止不住:“我不把脉!我不把脉!!”
阎擎苍看着她眼中的泪,心中一痛,怒道:“来人给我按着她!”
凤倾心挡在若云身前,横眉冷对:“谁都不准碰她,她既然不想把脉,那就不准把!”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阎擎苍将所有怒气撒在了凤倾心身上,咬牙切齿道。
“阎君若想杀就杀,即便我死,也不准有人强迫她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那我就先杀了你!”
阎擎苍抽出长剑,争鸣一声,剑锋清泠,风倾心俯身从靴子里抽出骨刀,可就在这一瞬身后的若云突然抢过她靴子里的刀,横在她纤细的脖颈之间。
“你做什么!”
“若云!”
凤倾心和阎擎苍齐齐开口,前者是惊恐,后者是愧疚。
若云她眼角湿润溢出一行清泪,像断聊线珠子一样溅入他的心上。
“若云。”阎擎苍唤她的名字,连他自己也怔了一下,似乎这个名字他唤了很多遍一样。
“有什么事可以商量,你把刀放下。”
“不!”若云眼中噙着决绝,和一种渴望,是渴望解脱……
“事情总该有个结局。”她。
阎擎苍一瞬间有些害怕,他上前几步,若云冷声喝住他,:“站住!”刀深入皮肉里,鲜血顺着脖子就在衣襟上,刺痛了他的眼。
他立刻站住不动,声音不自觉的低了几分:“你把刀子放下,结局也不是你一个人结束就结束的。如果人不是你杀的,我也不会冤枉你。”
他做出了让步,袖子中的拳头握的紧紧的:“你若是不想把脉,那就不把,你只要告诉我,阎王令为什么在你身上。”
若云看着他,眼中绝望更深了一分:“不,一切早就该结束了,希望一切可以因为我的死,可以回归平静,人是我杀的,阎王令也是我偷得。阎擎苍……”
她叫出他的名字来那么悲戚,那么留恋……:“我不怕死,可我不希望死在你的手中,永别了!”
罢,她将刀子横在脖颈上,头一抹,鲜血汩汩而流。
若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的手正死死地握在刀锋上,手指擦在她脖颈上的皮肤,那么温热,和他的血一样。
“在阎王殿里,只有我才我决定一个饶生死,我想让谁死谁就别想活,我想让谁活,谁也不能死!”
阎擎苍一把扯下若云手中的刀扔下地上,铛的一声,让若云的心剧烈的一缩。
梅凝香立刻跑到他身旁,抬起他的手,拿出手绢在手上轻轻擦拭,眼泪簌簌流:“擎苍,你瞧你为了一个杀人凶手,手都成什么样了?”
“杀人凶手?”阎擎苍侧目朝她瞥了过去,梅凝香在他眼中看到的冰冷吓了一跳,急道:“她方才自己都承认了。”
“梅姑娘,请恕女子直言,你是如何得知阎王令在若云手中的?”凤倾心睨着她,沉声质问。
梅凝香一僵,垂眸犹豫片刻,忽然抬头道:“我是因为知晓她要离开,所以替她准备了些盘缠送去,哪成想在她包袱里竟然看到……”
“够了!”阎擎苍语气一戾打断了她,对身后的清润吩咐道:“将她……关起来,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能放走她!”
第七十二章 如梦一场()
“若云,你怎么这么傻?”
呼啸的寒风卷着鹅『毛』般的大雪将破屋的窗棂吹得哐啷巨响,冰冷的气息自窗棂空隙中吹了进来,几片冰凉的雪花便落到了她的脸上。
“倾心,我想求你一件事。”
若云脖子上的鲜血已经干涸,眼神空『荡』『荡』的落在窗外飞舞的雪华,凤倾心正在为她处理伤口。听见她的话,收了手抬眼问她:“什么事。”
若云眸子在瞬间亮了起来,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里竟带了一分祈求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