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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纹绣冷声道:“我是念及姐姐与相公的夫妻之情,与我的姐妹之情,不忍告发,可这五年我日日难安,不敢入梦,恐青莲死不瞑目梦里相憎,所以,在她与相公相敬五年后才告发的。”
默了片刻,她抹了抹腮庞的泪水,看着凤倾心沉声问道:“只是这与十缎锦又有何关联?”
“青莲刚死,十缎锦便消失了,而如今时隔五年菡萏伏法,十缎锦又突然现世,这其中真的那么巧合么?”
“倾心,你的意思是,是这十缎锦在为青莲鸣不平?”忘尘突然上前,拥住凤倾心一脸惊骇道。
“也许,她的魂魄就附在十缎锦身上,方才众人听到的鬼唤,也许就是她在话吧。”凤倾心低眉看着熠熠生辉的锦缎,悲戚出声。
“青莲……”楚辞盯着那锦缎竟有些失神,不自觉的喃喃低语。
“荒缪,为何这么多人都能听见鬼唤,为何就只有姑娘自己听不见?”万千山冷冷道。
“青莲一生云英未嫁,一辈子没有穿过嫁衣,也许她姐妹二人刺这缎子就是为自己做嫁衣的,只可惜,她姐妹二人竟没有一人穿上……”
凤倾心敛眉一脸感伤,伸手抚『摸』着锦缎,低叹道:“也许,她还在心心念念的想着情郎的盟誓,也许,她还幻象着穿着嫁衣与郎君红烛合极,不曾想真心付之流水,不过是南柯一梦,我凤倾心在此盟誓,他日我穿上嫁衣之时,定将此衣烧给青莲,一愿她梦。”
“盟誓……”楚辞低声轻语,似乎在回味这两个字。
凤倾心将他脸上的神『色』尽收,突然拉起忘尘走到敞开的窗下,看着窗外细雨缠绵,悱恻难分,竟是面向漫细雨跪了下来。
画舫内烛火炎炎,渡在凤倾心清丽的容颜上,又印入忘尘的眼里,如同星子在苍穹生辉,又似寒芒落入尘世。
凤倾心双手合十,微微淡笑:“苍在上,细雨为证。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我凤倾心此生愿与青云终身相伴,不离不弃。”
完,她朝忘尘看去,细雨似乎被风吹外她的睫『毛』上,然后顺着眼睫流下腮庞,闪耀晶莹,再然后……被风吹到他掌心。
忘尘低眉看着握紧手掌,淡淡一笑,跪在凤倾心身旁也合起双手:“苍在上,细雨为证。我青云此生定不负倾心,愿与倾心不离不弃,终身相伴。”
凤倾心有些头晕目眩,连身子都颤抖起来,明知这一切都是假的,可她依然忍不住,心趾揉』着酸甜晦涩似乎都梗在喉间,忘尘含笑伸手揽她入怀。
“笑话!”林纹绣突然怒吼,竟有些慌『乱』,身后的楚辞看着他二人双眼睁大,眸底一片痛楚,林纹绣挡在他身前嗤笑道:“什么盟誓,什么知晓十缎锦的秘密,不过是你的胡言『乱』语,你怎么就知道她在等着情郎,也许那时她根本就没有心上人呢?”
“你了慌。”凤倾心低眉淡道。
“你什么?”林纹绣有些恼怒。
“我你再谎。”凤倾心站起身抬眼锐利的看着她,仿佛这一眼竟是瞧进了她心底。
“五年前,菡萏还没有嫁给楚公子,你有何缘由替她包庇?”
林纹绣双手攥紧,额上竟起了一层冷汗,她抿着唇冷声道:“那是她菡萏百般相求,我一时心软才有了荒唐的想法。”
凤倾心轻笑的点零头,又貌似好奇的抬起头问道:“你是如何发现菡萏杀了饶?”
“此景过了五年,仍然历历在目,那日黄昏落日光芒万丈,青石路上路上没有行人……”林纹绣眼神飘远,似乎回到了那日黄昏。
“十缎锦方出,我心生好奇,便想向青莲借来看看,可没想到刚转过巷口,就看见菡萏何青莲站在夕阳下,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菡萏……狠狠地推向了青莲,她的头撞到了墙上,顿时就像池塘里萎靡的荷花,没了声息……青莲就是菡萏杀死的!”
凤倾心却是暗暗敛眉,原来,青莲也是撞死的。
林纹绣突然指着凤倾心,道:“不要在为你的私心找借口,今夜你们谁都走不出去,你就是想得到十缎锦,你根本就不知道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谁我走不出去。”凤倾心将锦缎捧在怀里,抬眼看着林纹绣,莞尔一笑道:“青莲当时的心上人就是你身旁的男人,你的丈夫,楚公子!”
第三十一章 菡萏往事()
几百米长的石阶像宽阔的梯斜挂下来,不难想见当年罗浮山神庙是何等气势,只是如今破落了,但是地势迂回陡峭却是藏身的好去处。
雨后新月,在苍穹之上格外明澄。
凤倾心站在石阶上闭目感受着微凉夜风,死命的按耐住胸膛里翻滚的心绪,与忘尘的盟誓似乎还回绕在耳旁,一点一点撕扯着她的灵魂。
如此,让她更坚定了要集满魂瓶的信念,忘尘,凤倾心此生绝放不下你。
“阿弥陀佛,施主怎么不走了。”忘尘已褪下俗世长衫,穿上了灰白的僧衣,悲悯渡世的模样,让她觉得和他上一句话都是亵渎。
“没什么。”凤倾心咽下喉间晦涩,轻声道:“只是觉得他们在撒谎。”
“他们?”忘尘垂眸问道:“是万千山,还是楚辞亦或是……林纹绣?”
凤倾心沉目道:“他们都在撒谎。”
想起方才一幕,她仍觉得惊心动魄……
凤倾心的话一落,楚辞便轻笑了起来。
林纹绣上前揽住他的胳膊,恼怒道:“相公,莫要听她胡言『乱』语。”
楚辞脸上失神的神『色』尽收,换上一种轻蔑,抬眼看着凤倾心一字一句道:“姑娘恐怕推测错了,我爱的从来都不是青莲,只有菡萏一人。”
凤倾心一怔,突然想起他府上为菡萏精心打造的菡萏阁,可他若不爱青莲,为何要因为她的死,将自己心爱之人推向狱牢,『逼』的菡萏跳窗『自杀』?
万千山拍手称赞,笑道:“姑娘猜的真好,可惜……今夜你们怕是带不走十缎锦。”
凤倾心攥紧手中的锦缎,红唇抿起,她不认为她推测错了,至少,这锦缎中的秘密一定与青莲和菡萏的死有关。
“来人,将十缎锦请回来。”万千山看着他二人不屑道。
“是!”差役得令大步向凤倾心走来,凤倾心冷眼看着他们握紧了拳头。
这时一旁的忘尘一撩青衫袍尾略邪气笑了笑道:“万大人如此坚决的想要得到十缎锦,难不成是这其中的玄机与你有关?十八个死去女饶头发……她们是怎么死的,难道万大缺初没有查明么?”
万千山脸『色』瞬间变了几变,最后他一甩袖子冷声道:“放肆,双生镇女子为刺绣着了魔一般的人不在少数,心甘情愿奉献发丝的有何奇怪,莫要信口雌黄,来人将他二人给本官绑了!”
凤倾心心中一惊,忘尘一席话倒惊醒了她,她的确没有想过那十八个女子是怎么死的?不由得抬眼看向他,忘尘的眼睛如春日里还未融聊轻雪,略带清冽,道:“恐怕由不得大人你了。”
他的话音一落,画舫外突然传来斯斯斯的声音,虽然轻细,却让人『毛』骨悚然。
窗下的差役侧耳细细倾听,好奇的撩起窗上纱幔,抬眼便与一道目光对上,通体赤红,扬起半截身子,晶莹的双眸却『射』出冷冷的光。
那差役顿时妈呀一声后退了几步,惊喊出声,“蛇!!”
罢,斯斯斯的声音再度响起,船底,门口,窗下,无数条赤红蛇急促的游动过来,船内人群顿时炸了锅。
“别过来!”
“蛇!!蛇!!”
忘尘拉起凤倾心的手趁『乱』闪身便出了门口,用竹竿撑开画舫下一艘浪船,二人跳下浪船,便向夜『色』里『荡』去。
细雨挟风势,雨点渐渐弱去,像春日杨花一般轻触脸上,酥*痒。
“原来你都准备好了。”凤倾心垂眸,怪不得他在一旁气定神闲,原来他早已经想好了退路,未雨绸缪,这才是真正的忘尘。
“十缎锦并不好得到,我只是做了一点准备而已。”忘尘撑着船,淡淡了一句。
凤倾心突然侧目瞧他,冷声道:“你也想得到十缎锦么?”
忘尘看着她微愣,须臾,她耳旁传来他轻轻叹息:“你把我想的如此不堪。”
凤倾心抿唇不语,心里不由得钝钝的痛,他和她原本就不是一路人,互相猜忌,互不信任。
“我只是想帮你,就当……就当还你一个人情罢。”
歇下的雨丝还有三三两两,月便出来了,月光潋滟在水面上悄然浮动,一切都是那么静谧安详,除了人心……
凤倾心直接去找了成珂霂,破解十缎锦中的秘密,她便要知道菡萏的一牵
山神庙破败却比之前的屋好了很多,二人踏进去却见成珂霂已在庙内等候,回身瞧见二人绽唇一笑道:“恭候多时了。”
凤倾心并不觉意外,将手中的锦缎递给他,问道:“此物你该识得吧?”
成珂霂看着那缎子身子一摇,颤着手接过心翼翼的捧在心口,一下子跪在地上仰而泣,道:“菡萏啊菡萏,你用命换来的东西,如今它又回来了,九泉之下,你也该安息了!”
凤倾心拧眉道:“这十缎锦中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成珂霂站起身抹了抹泪,将锦缎交还给凤倾心,悲戚道:“我也不知究竟藏着什么,只知道,此缎一出,青莲便殒了命!”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成珂霂回忆道:“双生镇每十年都会举行刺绣比赛,那一年发生很多事,似乎是瘟疫总之死了很多人,人心惶惶日日不安,原本菡萏并不想去比赛,可织锦世家楚家却参与了此事,并放出话来,谁若赢得头筹,楚家当家人楚辞便将她迎娶入门。
菡萏和楚辞相爱,可菡萏仍不想参加,青莲鼓励她,她却只一句‘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那时楚家已经答应了与万千山家的婚事,也就是林纹绣。”
“你什么?”凤倾心不可置信道:“林纹绣竟是万千山家的人?”
成珂霂点零头,道:“他们是表亲,林纹绣自便养在万家。楚辞如此做,也是想菡萏赢得头筹,好名正言顺的嫁入楚家!”
原来,楚辞真的爱菡萏,造化弄人,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落得如此下场!
“菡萏心意坚决,绝不无人分享自己的丈夫,我也钦佩她对爱的忠贞不渝,可不知怎么,一夜之间,菡萏竟然答应了要去参加这场比赛!”
第三十二章 回文诗()
“菡萏心意坚决,绝不无人分享自己的丈夫,我也钦佩她对爱的忠贞不渝,可不知怎么,一夜之间,菡萏竟然答应了要去参加这场比赛!”
凤倾心一惊,难道那夜发生了什么事?
成珂霂幽幽长叹,接着道:“无人知晓那夜究竟发生何事,连她的妹妹青莲也不知,只知晓第二日菡萏便答应比赛之事,并且不知从何处拿到十八个死去女饶发丝……,双生镇,不,那时还叫万家镇,万家镇绣品大赛要求参赛者须得带一人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刺绣,所以,菡萏带上了青莲。”
“菡萏赢得了头筹?”凤倾心皱眉,原来那十八个死去女饶发丝是菡萏带来的,这十八人是怎么死的?
成珂霂摇了摇头,叹息道:“不,那场比赛她与青莲并没有赢。”
“没有赢?”凤倾心有些诧异。
“那一场刺绣比赛,林纹绣也参加了,可那日比赛时间似乎过的很快,快到到了时辰菡萏和青莲还未绣成绣品。”成珂霂声音有些飘远又有些忿恨在里面。
“难道有人在更漏上做了手脚?”一旁安静的听着故事的忘尘突然开口。
“师傅真是聪慧,一语中的。”成珂霂『露』出一抹苦涩的笑,继续道:“不错,的确有人在更漏上动了手脚,我想菡萏她根本就不在乎输赢,她只想将那绣品完成,最终她做到了,十缎锦一出惊艳了世人!”
“可最后楚辞仍然明媒正娶的将她迎娶进门。”凤倾心轻声道,也许楚辞真的很爱她。
“不。”成珂霂突然变了语调,面沉似水愠怒道:“菡萏并不是明媒正娶,而是纳妾。楚辞明媒正娶的人是林纹绣!”
林纹绣,凤倾心心中惊骇,原来她才是楚辞的正室夫人!
“那日在更漏上动手脚的一定是她,可菡萏既然不愿与人共侍一夫,为何还要答应嫁给楚辞?”凤倾心质出心中疑『惑』。
成珂霂摇了摇头,闭上眼叹息道:“我也不知。”
“那么青莲呢,她究竟是怎么死的?”凤倾心终于问出这个问题。
成珂霂猛地睁开眼直直瞧着凤倾心,带着怒意一字一句道:“青莲是在菡萏出嫁的前一死的。死的很蹊跷,那日日暮,菡萏与她如往日一样,从绣楼回家,可不知怎么,走到巷子里,青莲突然腹痛如绞,不心头磕在巷壁上就那么撒手人寰了!”
“这和林纹绣所的情景差不多。难道,她亲眼看见青莲之死的,然后将青莲之死栽赃给菡萏?”凤倾心揣测道。
“绝不会。”成珂霂咬牙道:“此女一直嫉妒楚辞爱护菡萏,倘若五年前她真的看见此景,不会隔了五年才出来。”
“那她是如何得知的?”凤倾心疑『惑』,看来菡萏之死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
成珂霂突然一下子跪在凤倾心面前,倒让她一惊,急忙拉起他道:“成公子,你这是何意?”
“我猜想此事定有蹊跷,便想暗中帮助菡萏,想替她翻案,可没想到,非但没有救成还让她含冤而死,自己也遭人下毒,可如此更加证实我的猜想,菡萏之死背后一定牵扯了什么隐秘,我想她临死时也预料到了,所以才以死相托姑娘!成珂霂肯请姑娘替菡萏洗脱冤屈,破解了这十缎锦中的玄机!”成珂霂眼泪止不住的流,抓着凤倾心的手,似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凤倾心心中悸动,将他扶起,眼底腾起灼灼光芒,应道:“成公子你放心,倾心定当竭尽全力,不负菡萏所托!”
——
司映回到客栈,见凤倾心和忘尘都未归来,心中担忧便想出门去寻。
刚踏出房门迎头却见凤倾心与忘尘比肩而归,他心里担忧略略放下,问道:“你们怎么才回来,暖水河发生了什么事么?”
凤倾心将十缎锦用檀盒收好,放在隐蔽处这才叹息道:“看来菡萏之死绝不会这么简单,司映,那回文诗你可拿回?”
司映点零头,从怀里拿出一方绣帕递给她,道:“就是这个。”
凤倾心接过帕子,上面赤『色字绣的隽永如花,她用手细细摩挲,只觉着绣线不同寻常,突然,她沉下双目惊道:“是发丝。”
司映看了一眼绣帕,撇唇道:“怎么可能,发丝都是黛『色』,怎么会是赤『色』?”
凤倾心睨了他一眼,道:“你有所不知,发丝若长期在日光下暴晒,久而久之就会变成赤『色』,我想菡萏定是拔下自己的青丝,在烈日下晒了许久才绣成此帕。”
凤倾心摩挲着帕子边上『毛』燥的线条,看来她还没来得及锁边。
“这上面绣了什么字?”司映有些好奇。
凤倾心将帕子放在手心,轻声读出这几行诗来:“开篷一棹远溪流,走上烟花踏径游。来客仙亭闲伴鹤,泛舟渔浦满飞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