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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剑?”小郡王死死的盯着她,唯恐错过她的每一个字。
“一把青铜剑!”
她的话音刚落,小郡王已是面无血色,他的一只手紧握成拳,因为太过用力,指甲掐进肉里,他竟毫无察觉!
哀莫大于心死!此时的他,万念俱灰,痛不欲生!仿佛整个天都塌下来了,她果然是妖,自己竟差点爱上一个女妖。
他失魂落魄的去了万仙楼,玉蝶姑娘早已等他多时。
”你又是何人?为何知道她是妖物?“这是他最后的疑惑。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亲眼看到她吃了我的父母,三年前,我也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我们一家住在山上,父亲打猎,母亲织布,也算自给自足,那一天,我父亲带回来一个红衣女子,那女子说她是一个孤女,我父母看她可怜,便收留了她,可是,三个月后的一个晚上,我被噩梦惊醒,随后,听到父母的惨叫,月光下,我看到那女子化成一条蛇,将我父母吞入口中,她却不知,我房间里有一条密道,我借助密道,天亮之前逃出了山里,那女子就叫钟尺素。“玉蝶姑娘一双眼睛血红血红的,仿佛与钟尺素有天大的血仇。
”那现在要怎么办?我母妃竟要我与她成亲。“小郡王语气绝望,他怎么一时糊涂,就答应了这桩婚事呢?
”于我看来,这是个契机,三年前,我逃出后,因为无处落脚,便来到这长安城里的万仙楼,隐姓瞒名,卧薪尝胆,只为有一天能手刃仇人。我走遍了道观庙宇,寻尽了道士和尚,终于得了一枚除妖丹,你只需在新婚之夜,将这枚除妖丹放进她的酒里,就可以。。。“说完,玉蝶姑娘拿出一个小瓶子。
小郡王接过那个瓶子,他的手竟有一丝颤抖。
走出这万仙楼,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将心底的苦涩压了下去,握紧了手里的小瓶子,他突然觉得,前面的路如此崎岖坎坷,原来,老天从不曾厚待他!
接下来的几天,小郡王一如往常,没有人发现他的异样,只是,他瞒着母妃,偷偷将婚礼的宾客名单改了,里面全是剑士刀客,没有一个亲朋好友。
郡王府外,上千的士兵列队停留,他们身穿银色铠甲,手拿黑色长戟,随着长官的一声令下,他们一字排开,将郡王府围的水泄不通,连只鸟都插翅难分!为首的长官眉头紧皱,他昨晚收到郡王的密信,让他带人围住郡王府,看郡王的语气,怕是有一场硬仗等着他们!他却不知,他们的敌人不过是一个单身女子。
郡王府内,钟尺素正在安抚炼妖壶,转眼间,她已经在这里一个多月了,许久不捉妖,炼妖壶有点躁动了,竟然同她发起了脾气,一大早,从乾坤袋里钻出来,在她头顶飞来飞去,仿佛在喊她去捉妖。
“乖,你就不能学一下阿斩吗,这么耐不住寂寞,非得同别人干架,你看,阿斩多乖,整天呼呼大睡!”她用手轻轻抚摸这炼妖壶。旁边的青铜剑阿斩也飞了过来,直接敲了一下炼妖壶,仿佛在教训它一般。那炼妖壶也不示弱,一个葫芦和一把剑竟然打了起来。
“哎!哎!你们两个,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钟尺素无奈的说道。
“主人,我来也!”乾坤袋飞到空中,去追赶炼妖壶和斩妖剑,玩够了,便把他们两个收到了袋里,又落到钟尺素的怀里,呼呼大睡了起来!
钟尺素将乾坤袋收起来,她心中正暗自庆幸,幸亏小婵去准备婚礼的用品了,要不然,肯定会被这两个家伙吓坏的!
“谁?”钟尺素突然察觉到屋顶有人,待她走出屋外,房顶上却空无一人!到底是谁在暗中监视她?已经好几天了,都有人暗中跟着她,她其实早就察觉了,却按兵不动,因为,她想看看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
小郡王的书房里,三个黑衣人正大口喘气,他们是小郡王身边最好的暗卫,最近被派去监视钟姑娘。
“你们怎么如此狼狈?”小郡王十分不解,他们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生平难遇对手,今天怎么这么狼狈!
“王爷,那钟姑娘着实厉害,要不是她对郡王府不熟,恐怕早就抓到我们了!”刚刚他们在屋顶上盯梢,还没掀开瓦片,连屋内情景都没看到,就被发觉了,要不是进了密道,肯定会被钟姑娘逮到!
”你们辛苦了!务必要盯紧她,要是她敢伤人,你们就。。。就做了她!“他艰难的说出这句话,嘴唇却有些颤抖!
”是,王爷!“
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新婚之夜将她除去!
第10章 镜中花(九)()
日子飞快,转眼已到初五,明天就是小郡王的大喜之日,他却没有一丝喜色,他独自一人来到湖边,粉荷绿叶,碧湖轻舟,这里的风景已旧,人心却不复从前了。
前几日,他在小亭做画,那时,她来这边辞行,将他的一腔热血踩在脚下,今天,他邀她来这湖边赏景,要做最后的话别,因为,过了明日,他们将势如水火!
想到这里,小郡王不由心生凄楚,他拿出一支玉笛,轻轻吹了起来,其声清幽飘渺,荡气回肠,余音袅袅,犹如天籁之音!
“好曲!好景!”钟尺素不由赞叹道,她应小郡王之邀来这里赏景,却意外听到了一首佳曲,加上湖边风景秀丽,心情顿时大好!
“你来了!”小郡王回头,对她展颜轻笑,恰如三月春风,让她心生暖意。
钟尺素也回之一笑,向着小郡王轻轻走来。
粉荷朵朵,绿荷片片,碧波清荡,一女子含笑向他走来,小郡王只觉心跳如雷,万物在他眼中皆失了颜色,他眼中唯有那佳人一笑。
清风吹来,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茉莉清香,他突然失了神志,拉过她,在她额头留下轻轻一吻。
”王爷!“钟尺素顿时慌了,她急忙后退,五百多年来,第一次与男子如此亲密,她很不习惯!心跳也突然加快,脸上也出现了红霞,愈发衬的她娇羞可人!
”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小郡王强压住心头的悸动,他不停的对自己说,她是一个妖,她是一个妖,唯有此,方能压下心头的悸动。
“你可以。。。可以叫我一声兰舟吗?”他们之间有缘无份,这场情爱,不过是一场镜中花与水中月,可见而不可得!事到如今,他只有这一个小小的请求。
“兰。。。兰舟”她终是心软了,他的要求太过卑微,她实在不忍心拒绝他,明天过后,她就不用再同他作戏了,希望不要伤害到他!
“你生前可有什么未了之愿?”过了明天,他要亲手除掉她,她也会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他想知道她生平有何遗憾。
“嗯,这个,其实我这一生所求甚少,只有一事,一直挂在心头。听人说,千里之外,有座雪山,常年积雪,经久不化,风景独特,我仰慕已久,只因平日事务繁忙,抽不得身,若他日得了空,我定要上那雪山看一看!“她抬头仰望天空,晴空万里,白云千朵,顿时心生豪迈之气!
”嗯!“小郡王暗暗牢记在心,等他除掉她后,便将她烧为灰烬,亲自背着她的骨灰,登上那雪山之巅,将她的骨灰撒在那里,圆了她心中之愿。
亏得钟尺素不知他此时的想法,若是知晓,肯定会将他挫骨扬灰,以此来解心头之恨!
“王爷,你最近可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可见过什么奇怪的人?”小郡王眉心有颗红色血滴,时隐时现,前几日她就发现了,今天一看,这血滴越来越红了,定是沾了什么妖物,长此下去,小郡王命不久矣!
“你多心了,我一直在郡王府,不曾见过什么奇怪的人。”他不由心中一震,脸色有些发白,尽量让自己镇定,以免露出马脚。
晚上,钟尺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小郡王今天的举止言谈着实怪异,他好像欺瞒了自己好多事,明天是自己与郡王的大婚之日,她却嗅出了一点杀机,小郡王好像对她动了杀心。
可是,若如此,为何他母妃又逼着自己嫁给他,他又为何总是深情的看着她,这一切,犹如迷雾,时时萦绕在她心头,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明天的婚礼或许是场惊天阴谋!
第11章 镜中花(终)()
天亮了,为以防万一,钟尺素将乾坤袋塞进怀里,那里装的是斩妖剑和炼妖壶,以及随身之物,她已经做好了随时出发的准备。
小郡王正在穿喜服,两个侍女帮他脱去外衣,换上一身红色锦袍,这喜服是母妃托宫里的尚服局做的,用料上上乘,裁剪大方合体,袖口上的云纹用金线绣成,由司衣司最好的裁缝制成,整件喜服精致华美,让人过目难忘。
前面有一面高大的铜镜,映出小郡王的身影,里面的男人身材挺拔,面如冠玉,一身红衣,耀眼夺目,果真是个丰神俊貌的新郎官!
小郡王走出门外,满目望去,皆是红色,一派喜气洋洋,他的内心却是一片冰天雪地,冷的耍�
他走进喜堂,母妃身着红色彩凤华服,端坐于喜堂之上,满脸欢欣!
喜堂下坐满了人,他们也是面带笑容,谁都想不到,他们其实是一群刺客,喜桌上是美酒佳肴,喜桌下却是刀剑弓弩,只等小郡王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将这些武器对准新娘!
“新娘到!“随着喜婆的高声叫喊,身着凤冠霞帔的新娘子走进喜堂,两个红衣侍女在两旁搀扶她。
钟尺素头戴红色方巾,脚穿红缎绣花鞋,身穿红色新娘服,她突然有些忐忑,心情也有些异样,五百年来,第一次这样穿戴,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景,这是普通女子都要经历的,她却等了这么多年,才遇到一回,不免有些感慨!
小郡王直直的盯着她,她这一身红装妖娆,要与自己永结秦晋之好,他却要送给她一颗毒药,让她魂归西天。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他们跪了天地,拜了高堂,也在众人面前行了夫妻之拜,却始终各怀心事。她一心报恩,受王妃之求,与他成婚,在人前做了一场戏。他视她为妖,一心除她,也配合她演了一场戏,两心各异,注定这是一场悲戏!
”送入洞房!“
小郡王牵着钟尺素向着洞房走去,喜堂周围,成千上百的士兵埋伏在此,他们一手拿弓弩,一手拿箭矢,只为一声令下,射向敌人,直到今天,他们才知,他们的对手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
洞房内,到处都是红色,有侍女端上两杯合袌酒,一个杯子上刻着龙纹,另一个刻着凤纹。
“你们下去吧!”
“是!”侍女们轻轻退下,将门合住,只留小郡王与钟尺素在屋内。
小郡王移步到合袌酒前,他背对着钟尺素,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他的手有些颤抖,他将一颗丹药放在一杯酒内,顷刻,那丹药溶于酒中,看不出任何异常。
钟尺素坐在喜床上,她身下坐着一床红色绣花锦被,被子下面盖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
小郡王拿着两杯合袌酒,走到床边坐下。
“娘子,我们喝了这杯合袌酒吧!“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十分令人陶醉!
她接过那杯刻有凤纹的酒杯,里面的酒清澈见底,香味醇馥幽郁,确实是一杯好酒,但也是一杯至毒之酒,七步断肠草,至毒之物,她喝下这杯酒后,只需七步,便会经肠皆断,暴毙身亡。
这杯酒真是歹毒!但却不及人心之毒的万分之一,上一刻还是含情脉脉,下一刻却要置你于死地!若她是寻常女子,只怕今天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拿起这杯至毒之酒,一饮而尽,滴酒不剩,这是她的新婚之夜,她喝下新郎亲手递过来的毒酒,内心苦涩之极,原来这终是一场戏,她身为戏中人,却差点动了心,差点用了情,差点将真心托付,梦醒了,她方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一场镜中花,不过是一场水中月罢了,她却差点沦落其中!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小郡王看她喝下那杯酒,他的脸色也变得深沉,整个人似哭又似笑,他终是亲手毒了她!
”钟尺素,不要再装了,你到底是何方妖怪?为何要来我府上?你已服下除妖丹,还不赶紧从实招来!“他将酒杯摔在地上,伴随着酒杯的摔落声,这场戏终于要落幕了,小郡王一改刚才的深情,满脸怒意,他要好好问问这个妖女,为何要招惹他?让他差点堕入深渊,让他差点。。。差点爱上她!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事到如今,钟尺素已经心如死灰,不想再同他说一句话。
她的沉默惹恼了小郡王,定是这妖女心虚了,不知如何回答,对,一定是这样的,他粗鲁的拉起钟尺素,将她推出门外。
门外是一群手拿各色武器的刺客,还有成千上万的士兵,他们早已听到了郡王的暗号,摔杯之声,他们手拿武器,目标只有一人,那就是这个狼狈的新娘!
王妃的脸色早已大变,她一双眼睛盯着儿子,里面的怒火要烧毁一切!
”母妃,你被她蒙蔽了,她是一只专门吃人的蛇妖!“他要揭穿她的真面目,不能让世人再受蒙蔽!他要为民除害,大义灭亲,将此妖挫骨扬灰!
众人的脸色皆变,原来他们的对手是一个老妖婆,怪不得,小郡王要摆下如此大的阵仗!
”我要将她休去,她一只蛇妖,不配做我的王妃!“他双眼血红,双手颤抖,从袖中掏出一封休书,扔在钟尺素的脸上。
”李兰舟,不要再说了,你这个孽子,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王妃泪如雨下,声音嘶哑,她用手指着小郡王,全身在颤抖!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婚礼上的来客她全不认识,原来,原来如此!
钟尺素摘掉头上的红巾,她看着手拿武器的众人,不由觉得好笑,她除妖多年,今日却被众人当做妖物,人人手拿利器,个个誓要除她,连刚刚和她拜堂成亲的新郎,都要大义灭亲,在她酒里下毒,这天下怎有如此好笑之事?
她捡起地上的休书,轻轻将上面的灰土吹尽,将它塞进怀中,这是她与他恩断义绝的铁证,她定会好好留着。
她轻轻走到新郎身边,附在他耳边说道:”你好狠的心!不过有一件事一直没告诉你,你眉心有颗红色血滴,定是最近被妖物缠身所致,本想新婚之夜帮你除去妖物,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念在你我相识一场,最后提醒你一次,快去找个得道高人帮你除妖,否则,你活不过半年!“说罢,她仰天大笑,乘一只白鹤飞去,留下呆若木鸡的新郎和惊慌失措的众人!
“这。。。这到底是仙还是妖啊?”人群中乱了起来,他们还来不及放箭,这女子就吹了一声口哨,招来了一只仙鹤,凌空飞去,看上去恍若仙人。
“李兰舟,你看看吧,你好好看看,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蠢儿子!我之前怕你伤心,不忍让你看那锦囊,想不到你竟如此擅作主张,我看,你是故意要气死我!”王妃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朝小郡王扔去,转身拂袖而去,只留一个清冷的背影!她已经对这个儿子彻底失望了!
小郡王打开锦囊,看到里面的内容,顿时气绝,只觉得血气逆流,竟生生吐了一口鲜血出来。他踉跄着回到洞房,那只刻着凤纹的酒杯依旧摆在那里,他拿起酒杯一看,那里依然盛满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