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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衣女子神『色』阴沉,凡空突然出手令她应对不及,而金『色』光柱的强度也大出她的意料,她全力一击,竟未将光柱破除。由此可见,凡空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但修为精深绝非她可以对抗,今日注定无功而返,若非小和尚不肯开杀戒,李府必定危矣。
她心念电转,阴冷的神『色』渐渐恢复过来,围绕在周身的血『色』符文也缓缓消散,不再出手。笼罩在光柱中的姬小白此刻表情也很是惊愣,她怔怔地看着身后右手尚未收回的凡空,眼中凶光尽数褪去,紧抿着唇,不言不语,眼眶中却笼似了一层雾气,令得小和尚的身影在她眼中变得有些不太真切。
蓝衣女子自知不是凡空对手,那禅杖法器虽然珍惜,但若得罪了凡空,却是有些得不偿失,她此番在这小镇中任务隐秘,再与凡空不死不休地纠缠,恐会横生枝节,若是任务失败,师父怪罪,代价未免太大。
思及此处,蓝衣女子深深吐出一口气,朝凡空抱拳道:
第八章 七年前()
蓝衣女子突然服软令在旁待命的李绍面『色』大变,看向凡空的目光越发忌惮,没想到这个小和尚看似普普通通,竟有如此能耐!他可是知道这蓝衣女子的身份,就连她都要在凡空面前让步,可见凡空的实力有多么可怕。
一想到此,李绍就觉头痛,李府的下人竟招惹了这等厉害的人物。
凡空神情不变,但捏着念珠的手也轻轻松开,她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轻声道:
“便请施主随贫僧前往孙府。”
末了,她的目光自姬小白面上扫过,见后者小脸儿煞白,手足无措的可怜模样,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素来淡然无波的脸上显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小白,可愿随我回去。”
姬小白愣愣地看着凡空脸上柔和的微笑,好像有一阵裹着暖阳之光的风轻轻吹进她的胸膛,将被冬日寒凉冻伤的心紧紧包裹,连呼吸与心跳都带了几分异样的节奏。
这是重逢之后,凡空第一次开口唤她小白,尽管凡空尚不知晓真相,姬小白却被这声温和的呼唤感动得热泪盈眶。她紧抿着唇,笑容情不自禁地攀上挂了两行泪痕的脸庞:
“我愿意……”
随你去天涯海角。
这一句话默默回『荡』在姬小白心里,却没有宣之于口,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凡空深邃的双眼,直到后者将视线转开,看向李绍:
“也请李员外同行。”
对于凡空的话,李绍莫敢不从,忙点头应好。一场惊心动魄的争斗就此结束,凡空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姬小白和李府的蓝衣女子及李员外,路上谁也没有多言,凡空手中念珠不停捻动,默默诵着经。
姬小白安静地走在她身后,与以往无数次同行一样,她时不时会抬头看一眼凡空光溜溜的脑袋,心里突然想起七年前她们初遇时的景象。
修行不满三百年的小狐妖还未修成人身,却已结成妖丹,在山中玩耍不慎遭遇了入山寻『药』的道士,道士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小狐妖妖丹不凡,顿时起了贪念,欲要将小狐妖擒拿炼『药』。
小狐妖已具备不俗的灵智,受伤之后竟装死,趁道士放下戒心的瞬间逃走了,那道士自然不肯罢休,一路追来,眼看小狐妖就要落入毒手。这时,一个长胡子的老和尚带着个八九岁年纪的小和尚路过,要去山中一户人家替人看病,正巧与小狐妖迎面相向。
老和尚身上有浓浓的金光,那金光来自其高深的佛法修为,这与道士的真气一样克制妖魔邪气。小狐妖心里十分惊恐,难道今天真是它的劫难日?后面有道士追击,前边又有和尚迎面而来!
正当它进退两难之际,它蓦然发现老和尚旁侧的小和尚身上竟一点金光都没有,它心里生出绝处逢生的惊喜,来不及细细思虑,一个腾身就钻进了小和尚怀里,藏进她宽松的僧袍里。
小和尚突然顿住脚步,老和尚似有所觉,转头看了她一眼,温声轻唤:
“凡空?”
小和尚眨了眨眼睛,正要将小狐狸的事情告诉老和尚,前边却突然传来一声厉喝,将她即将出口的话语打断,老和尚的视线也转到前面。
只见不远处高大的灌木一阵晃动,一个穿着藏青『色』道袍的老道士自灌木丛中钻出,不见狐妖,旦见着老和尚与小和尚,他眼里闪过诧异,旋即正了面『色』,抱拳对老和尚道:
“大师,贫道追一狐妖自此,却失了狐妖踪迹,不知大师可有见其朝何处逃窜?”
老和尚自然没有见过小狐妖,摇头如实相告,那道士闻言面『色』黑如锅底,他为了擒拿狐妖费了不少手脚,眼见就要追上,却晃眼就让其彻底逃走,心里很不痛快。
但眼前两个和尚身上都有金光笼罩,妖魔之物自是不敢临身,所以他也就没去质问和尚是否藏私,只得无奈告辞。
待得老道士走了很久,依旧在赶路的老和尚对着小和尚开口了:
“凡空,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小和尚吐了吐舌,从怀里掏出一只『毛』『色』纯白,眼里闪动着惊恐的小狐狸。小狐狸又惊又恐,它哪里想到小和尚如此实诚,想也不想就把它出卖了。
老和尚诧异地看了一眼小狐狸,声音中有些惊讶:
“它竟不惧你身上的佛光,想来是未作恶事,既然你与它有此一缘,便将它看顾至伤好,放它归山吧。”
小和尚眼里有心喜闪过,双手抱着小狐狸点头欢笑:
“好的!师父。”
老和尚与小和尚自山中归来,回到普贤寺,每日小和尚如往常一般诵完经,便匆匆返回自己的居室,探看小狐狸的伤势。她也曾想带着小狐狸入佛堂,奈何小狐狸修了妖法,与寺庙中的佛光彼此相克,根本不得靠近佛堂,唯有小和尚的房间它可过得自在。
小和尚便将它养在自己的房间里,每日诵经回来还抱着它讲说佛理,这一养,便是整整一年。小狐狸的伤早就好了,有时它会蹲坐在窗前,远远望着深邃的丛林,灵动的双眼满含了对自由的向往,小和尚不是不知道它渴望回到山中,但她心里却是有些舍不得。
她与老和尚说了自己心中的苦恼,在老和尚的开导之下,她终于想明白,小狐狸是属于天地的,不是属于她,她应该给它自由。
小和尚最后一次抱着小狐狸给它讲佛理,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它洁白的『毛』发,声音中暗藏了一丝它不懂得的难过和不舍,她抱着它讲述一个故事又一个故事,似乎要将她知道的故事全部讲给它听。
小狐狸隐隐发觉有些不对劲,但它却不知道究竟是何原因。小和尚一夜未眠,直至第二日清晨,小狐狸终于明白了那丝不对劲的缘由。小和尚抱着它离开了寺庙,走进郁郁葱葱的山林里,惶恐有如烟雾缭绕在小狐狸心间,随着小和尚深入丛林越渐浓郁。
她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将它放在清晨湿润的泥地上,轻声道:
“走吧,小白,那里才是你的家。”
听到这句它梦中回响过无数次的言语,小狐狸心中却没有半分心喜,只感觉心里像是无端开了个口子,裹着山间的凉风,吹得生疼。它焦急地抬起头,用力磨蹭小和尚的裤脚,口中喃喃嘶鸣,它的确很想回山里看一看,却从未想过要离开她。
小和尚如何能懂狐狸的语言,她不厌其烦地『揉』捏它乖巧的耳朵,沉默不言,最后,在它盛满悲痛的目光中,小和尚闭上眼,口中念着佛经,转身离去。
她的身影十分矮小,却在倾斜的晨光中拉出一抹狭长的影子,深深刻进小狐狸的心里。它悲鸣一声,朝着小和尚离去的方向追去,一直追到散着佛光的寺庙,没有小和尚的庇护,她无法潜入庙中,便在寺外候着,不论风吹雨打,等候整整三年。
三年间,小和尚一次也没有离开过寺庙,庙前来来回回的香客映照在小狐狸的瞳孔中,凭生了说不出的寂寞与凄凉。从那之后,小狐狸便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它去了何处,即便是默默看着山门外的小和尚,亦是不知。
小和尚变得沉默寡言,潜心诵经修佛,她天资极高,明明是女儿之身,却对佛法领悟极深,但从她脸上再也不见了天真顽皮的笑容。老和尚不知这对她而言究竟是好是坏,每每一个人打坐参禅,便会莫名叹息,有时也会将小和尚叫来,与她讲说佛理,小和尚总会认真地听,而后对他的所有安排,均顺从地回复:
“好的,师父。”
老和尚知道小和尚心中并非有怨,却是她心『性』通达,看得透彻,这才叫老和尚心有叹息,这孩子成长得太快了。失却了幼时的活泼开朗,叫人心觉惋惜。
孙府一行十分顺畅,有蓝衣女子和李员外亲自上门,言辞诚恳,孙立业终放下心中芥蒂,几人言谈融洽,孙李两家达成一些合作,可谓皆大欢喜。
凡空带着姬小白回到小院,稍作整理后便在屋中打坐诵经,她没有询问姬小白有关禅杖的事情,也没有质问她为何隐瞒身份,这一切对她而言,并不显得十分重要。
只是这一日打坐中的凡空意外地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怀里抱着一只白狐,那白狐双眼黑亮,灵动有神,让她极为喜爱,她的右手抚『摸』白狐柔软洁白的『毛』发,怀着久违的熟悉而陌生的心情,轻声细语地唤道:
“小狐狸,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梦的后半部分在她醒来的时候突然变得模糊,她垂着头,清秀干净的眉眼中蕴藏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怅惘。翻转手腕,看着掌心里静躺的一串佛珠,这佛珠仍是她幼时用的那一串,只是如今,她怀里再也没有了那只白狐。
轻叹一声,苦笑摇头:
第九章 小狐妖()
翌日清晨,日光透过木棉树的枝桠散落在安静的小院中,昨晚夜里下了一阵小雪,院中尚有积雪还未融化,在日光的照『射』下散出明晃晃的光芒。
从入定中醒来的凡空沉默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念珠,起身拉开房门,准备到院中去捡些干柴,煮点热粥。却在此时,房门口一物让她停下脚步,深邃的黑瞳中『荡』起一层细碎的微波,外人无法得见。
一个盛满了苹果的竹篮被人放在她的房门外,这小院中除了她之外,便只有姬小白,那么这竹篮的来历便不言而喻。凡空弯腰将竹篮拿起来,这些苹果上还挂着些晨『露』,想必是某只狐狸一大早去了附近的山里,摘了这些果子来。
凡空抬眼四下看了看,姬小白没在屋里,自从昨日回来,她还没有与她说过话,现下她偷偷将果篮放在这里,人又躲着不肯出现,如此举动令得凡空有些失笑,她摇了摇头,并不打算拒绝那只小狐狸的好意,便将竹篮拿进屋,放在靠墙的矮几上。
整整一日,姬小白都没有出现,待得夜幕降临,凡空盘坐在院子旁侧的台阶上,仰着头看天上星星点点的星光。这景象在冬日里是很少见的,唯有晴朗的夜里,才能观得高高的星空。
凡空没有等到小狐狸,但她并不觉得难过,自从昨晚做了那个久违的梦,她心里就隐隐有些猜测,却还未到证实的时候。这并不妨碍她对明日的期待,她已有好多年,没有如此活跃的心态。
她像往常一样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坐入定,心无杂念。在她回房之后,姬小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刚刚盘坐的地方,她学着小和尚的样子盘起双腿,仰头看着天上寥寥闪烁的星光,想着小和尚是不是还在生气,或者,她根本不在意自己是否出现,又是否离去。
第二日一早,凡空轻轻推开房门,不出意料地在门外又发现了一个盛满水果的篮子,这一次篮子里装着柑橘,橘皮泛青,同样挂了不少晨『露』。凡空将篮子收好,缓步来到院中,将屋后的干柴取了些,回屋烧水煮粥。
这天夜里,凡空又在院子里坐到深夜才回屋歇息。
第三天清晨,她比前两日起得稍早,目光中笑意一闪,快步来到门前,一把将房门拉开,屋外响起一声短促地惊呼,却见姬小白蹲在门前,正将手里捧着的竹篮往地上放。见凡空拉开房门,她猛地愣住,漆黑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半张着嘴,小脸儿晕红,手足无措。
凡空眼中潜藏着极深的笑意,但面上却不改其『色』,她弯腰自竹篮中拿起一颗果子,在手中抛了抛,缓声道:
“这样一篮果子足够吃三两天,每日一篮怎消得完?”
姬小白张口结舌,被凡空突如起来的话语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眼眶却极快地红了,她以为凡空对此不喜,因此来责问她。凡空见着姬小白渐渐笼上水雾的双眼,抛着果子的手顿了下来,她张了张嘴,又有些无奈地抿起了唇,她本想逗逗小狐狸,却似乎起了反效果。
“小狐狸,这些果子我一人吃不完,你也要拿一些去。”
凡空伸手『揉』了『揉』姬小白的脑袋,就像七年前她常做的那样。姬小白愣愣地感受着凡空搁在自己头顶的右手,听着她轻缓说出的话语,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那一瞬,她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七年前的小和尚,那个会笑会闹,也会时常开个小小玩笑的小和尚。
“小……小和尚……”
朦胧的双眼顿时涌上一层水雾,在凡空错愕的目光中,姬小白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再是隐忍地流泪,不再是倔强地抿紧唇角,她任由手中的竹篮跌在地上,晨间费了好些功夫摘来的水果散落一地。她猛地抱住凡空,半跪在地上,小脸儿埋在凡空腰间,放声痛哭,将这么多年的孤独和委屈尽数宣泄在嘹亮的哭声里。
凡空抱着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肩膀,不知过了多久,姬小白总算哭够了,两只眼睛肿得有如红『色』的核桃,叫凡空忍俊不禁,想笑,又觉有些不妥。恢复了情绪的姬小白见着凡空那似笑非笑的神情,顿时气恼不已,她吸了吸鼻子,瘪着嘴抬头看凡空,带着浓浓的哭腔哼声道:
“小和尚,我现在修成了人身,你这样抱我,算不算近了女『色』?”
凡空搁在姬小白肩头的手顿时一僵,她错愕不已地低头看了姬小白一眼,突然猛地回神,连忙松手,蹬蹬蹬后退数步,神情再也不复先前的淡然。姬小白反击成功,破涕为笑,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微偏着头,深深地看进凡空的双眼:
“小和尚,我好想你。”
闻声,凡空回视着她,素来平静淡然的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
“我也是。”
日子自那天开始似乎变得有些不同,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姬小白照旧每天一早就会上山,去摘些新鲜的果子回来,凡空日日诵经打坐,研修佛法。
唯一不同的是,姬小白时常会在凡空念经的时候跑进她的房间里,像以前那样听凡空讲说佛理,别的妖精会觉枯燥无聊的小故事,她听得十分投入,半趴在矮几一侧,一边咬着果子,一边听小和尚讲故事,这段日子,是她期盼了好多年都未得的快乐的时光。
凡空有时会接到一些委托,镇上的人们通过孙府找到凡空,请她出手解决镇上的妖『乱』魔祸,随着凡空完成越来越多的委托,她的名气渐渐在小镇上流传开来,小镇上的人都知道镇子西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