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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王放下手中的茶杯,劝道:“凌夫人说的对,你就别再孤军奋战了,反正不过是先定亲,什么时候成亲不还是你说了算?”
遂意听着前头还好,结果越听越不对劲儿,忍不住扭头瞪了荣王一眼。
荣王连忙捡起身为大家长的尊严:“既然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
凌夫人赞同地点头,遂意注意到她的目光频频看向阿莼,于是将被『揉』得不像样子的桌布从阿莼手中揪出来,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还不叫人?”
阿莼咬了咬唇,控诉道:“不是说好了三天吗,算上昨天这才第二天,师父你也太不讲信用了!”
遂意保持着面上的笑容,『露』出一个只有阿莼才懂的威胁眼神:“亲事都让人家帮着定了,叫声爹娘怎么了,都到这地步了你还想喊凌夫人凌老爷不成?”
“又不是我非要定亲。”
阿莼嘟囔了一句,见遂意扭头瞪着自己,连忙张口喊道:“爹娘!”
凌尚书凌夫人身子一僵,齐齐不可置信地看向阿莼,凌夫人嘴唇抖了抖:“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阿莼眼珠子转了转,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娘”,凌夫人眼眶一红,连忙激动地“诶”了一声,凌尚书没有凌夫人那般反应强烈,面上却也浮现了一抹动容。
阿莼刚才那声“爹娘”完全是被遂意『逼』出来的,此时看着激动的二老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她正不知如何是好,便见凌尚书旁边的凌蔚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阿莼顿时了然,中气十足地喊了声“哥哥嫂子”,凌蔚抿了抿唇角,面瘫脸上竟然生出一丝喜意,南瑞则是笑着应下了。
皆大欢喜!阿莼朝着遂意抛了个眼神。
凌夫人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娘有生之年能听到你这么叫,娘知足了。”
阿莼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笑了笑。
荣王最后一锤定音:“既然如此,那改日便请镇国公夫『妇』出来商谈婚事吧。”
……
荣王做事雷厉风行果然不同凡响,匈奴使团离去的第二天,京城中便开始盛传,荣王义女,也就是凌尚书认回来的亲生女儿与镇国公府世子定亲一事。
作为当事人的阿莼一脸懵,并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跟江凛君定下了亲事。
问题就在于,阿莼跑去问遂意的时候,遂意十分理直气壮地说:
“对啊,八字什么的都合过了,现在就等着下聘了。”
“不是,我自己的八字自己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合的?”阿莼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连忙一拍脑门,“咳,忘了,我已经找到亲娘了。”
遂意摇了摇头,阿莼见她转身坐回榻上将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然后收进包裹,不由疑『惑』:
“师父,你收拾衣服干什么?师爹呢?”
“你的亲事定下了,我和你师爹也就放心了,我们商量好了,准备今日便走,你师爹去雇马车了。”
阿莼脸上升起一抹错愕:“今日便走?这么急!”
遂意淡淡道:“早些走也好,省得再生出什么变故。”
她一抬头,见阿莼还杵在这儿,便伸手拍了她一下,“凌府的流言最近正盛,你赶紧回去收拾东西,最好这两天就住到凌府去,不然被人发现了像什么样子。”
“师父你别转移话题!”阿莼气冲冲地扯住遂意手上衣物,“要不是我问,师父你何时才告诉我?难不成、师父你准备偷偷走,然后叫人告诉我一声?”
遂意无奈开口:“早些开口,不过让你早些难过罢了,何必呢。”
见阿莼不语,遂意放下手中衣物,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嘱咐道:
“你在京城要好好照顾自己,凌家的人毕竟是你的血亲,你能亲近多亲近些吧。”
阿莼点了点头应了一声,突然站起来道:“路途漫长,我给师父去买些糕点带着吧。”
说着,她几步跑出了房间,遂意看着阿莼的背影叹了一声,面上浮现出一抹不舍。
阿莼出了平国公府便径直朝十步街跑去,她有些焦急,因此并未注意到身后尾随之人。
片刻之后,一条阴暗的小巷中,阿莼防备地看着眼前一袭白衣的楚玲珑:“楚玲珑,你怎么在这儿?”
楚玲珑冷笑一声:“当然是来找你报仇。”
“就凭你?”阿莼挑了挑眉,声音中充满不屑,“你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送上门来。”
一道女声突然传出:“阿莼姑娘,别来无恙啊。”
阿莼警惕地往后看去,只见墙根处走出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女子,她眯了眯眸子,便见女子手一扬,将头上兜帽放了下来。
阿莼眸光一闪,扭头看了看楚玲珑,嗤笑道:“非嫣?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非嫣并未回答阿莼的话,反而道:“我们此番前来,是想带姑娘去一个地方。”
“恕不奉陪,”阿莼斜睨了非嫣一眼,然后对上楚玲珑不善的眼神,冷声道:“至于你,是选择自己乖乖跟我走呢,还是想被绑着?”
楚玲珑手腕一翻『露』出掌中散发着幽光的袖剑,挑衅道:“想绑我,你得有这个本事才行!”
非嫣一抖披风拿出身后长剑,冷哼一声:“我们可是有两个人,你还敢这么狂妄!”
阿莼的手划过腰间抽出软剑,唇角挑起一个弧度。
“多说无益,今日是你们将我带走,还是我把楚玲珑捉回去交差,咱们各凭本事!”
人质()
直至遂意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 阿莼仍未归来; 谢臻将行李放上马车; 见遂意在平国公府门前翘首以盼; 于是走到她身旁劝道:“再等下去城门就要关了; 我们出发吧。”
“可是阿莼还没回来。”遂意蹙了蹙眉头; “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应当不会; ”谢臻拍了拍遂意肩头,“你忘了上次咱们外出云游的时候,阿莼也是借口出去买东西结果一天都没回来; 她回来了我们问她为何不归,她还理直气壮地说只是不想与我们当面道别,弄得太过伤感罢了。这次指不定又躲哪儿去了; 你别瞎担心了; 我们回头多来看她几回就行了。”
遂意想起当时的情形,面上立即浮现了一抹笑意; 她点点头; 扶着谢臻的手上了马车。
马车抖抖晃晃行了一会儿; 估『摸』着即将靠近城门的时候车身突然一震; 谢臻下意识地护住遂意; 车外一片嘈杂声传了进来。
“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谢臻扬声问了一句; 便听外头车夫憨厚的声音传了进来。
“谢老爷,有个乞丐突然跑出来,非说有东西要给您二位; 您看……哎!哎你干什么!别走啊!回来!”
谢臻和遂意对了个眼神; 提声问道:“又有什么事?”
“谢老爷,那乞丐塞过来一个包袱跑没影儿了。”
遂意伸手推了推谢臻,谢臻会意地撩起帘子走了出去,片刻后,他再走进来时手中拿着一个长条状的包袱。
谢臻打开包袱,一个雕花木盒出现在两人面前,遂意挑眉,手指轻敲了一下木盒盖子。
“如此贵重的沉香木盒子,一个乞丐怎么会有?”
说着,她将盒盖轻轻往前一推,『露』出盒中一角熟悉的剑柄。
盒中竟是阿莼从不离身的软剑!
遂意瞳孔一缩,猛地抬头看向谢臻,咬牙道:“阿莼出事了。”
谢臻眸中暗光一闪,立即撩起帘子朝外吩咐:“掉头!”
……
“唔!”
一通凉水彻头浇下,冻得阿莼从昏『迷』中清醒,阿莼只觉后颈一阵疼痛感袭来,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绑着。
阿莼心一沉,待眼睛适应了周围昏暗的环境后,她冷冷地看着眼前几人,讥讽道:“三打一还带偷袭的,能不能要点脸?”
非嫣瞥了一眼阿莼,对她的话并不予以理会,而楚玲珑则是唇角勾了勾,一边『逼』近阿莼一边道:“偷袭又如何?你功夫再好,如今不也还是躺在这里任人宰割,做人最重要的还是要有脑子。”
阿莼翻了个白眼,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感情刚才被我打得落荒而逃的人不是你?”
“你!”
“若不是有安王丫鬟的帮助,就凭你们俩,还不够本姑娘活动筋骨的。”阿莼看向堵着门的冷艳女子扯了扯嘴角,“你说是吧,毓秀姑娘?”
非嫣握剑的手一紧,沉着脸『色』走了出去,楚玲珑冷笑一声,手一扬竟是要扇阿莼,阿莼连忙往后缩了缩,与此同时,毓秀快走两步挡下了楚玲珑的手掌:
“没有主子的许可,任何人都不许动她。”
楚玲珑甩开毓秀的手,道:“我只是小小地报复一下,不会影响你家主子的事情,你让开!”
毓秀毫不退让,冷声道:“那也不行!”
说完,毓秀看也不看阿莼,径直地走出门外,又回头皱眉看向楚玲珑:“还不走?!”楚玲珑只得不甘地瞪了一眼阿莼,小跑出去,紧接着便是一阵落锁声传来,阿莼松了一口气。
非嫣和楚玲珑功夫不及阿莼,当时在十步街里她将两人打得落花流水,眼看就要擒住出玲珑,奈何一时大意,竟是没能避过毓秀的银针暗器!
阿莼挣扎着起来凝神运功,结果发现自己连一丝真气都提不起来,她气恼地睁眼,眸中闪过一丝懊悔。
那毓秀不知在银针上抹了什么『药』,她现在丹田处真气全无,身体也使不出一丝力气。
冬日的衣裳本来穿得就厚重,刚才那一盆冷水被阿莼的棉衣吸了大半,如今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十分难受,阿莼使尽全力也没能挣动半分麻绳,她转而看了看周围,发现身边堆得满满当当的全是柴火,远处的桌子上也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阿莼又找了一圈仍是一无所获,最后只得沮丧地挑出一根粗糙的柴火一点一点磨着麻绳,同时飞速分析着现在的局势。
毓秀刚才说起了她主子,也就是说自己这次被劫安王定是知晓,说不得这次被劫安王就是幕后黑手,可是安王为何要劫自己?自己分明跟他无冤无仇……
阿莼磨着麻绳的动作一顿,面上『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这厮该不会是——还惦记着师父!
可楚玲珑和非嫣又是为何在这儿?阿莼蹙了蹙眉头,这两人跟她都有仇,她要是再被关在这儿,怕是要被这两人折磨死!
“砰”地一声响起,阿莼被吓了一跳,盯着房门的目光中充满了警惕,手也不由自主地捏紧了尖锐的柴火,然而柴房的门并未打开,反而是门外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阿莼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顿时一怔,
这道声音是……凌藜!
确定了,安王定是与自己有仇,否则怎么这些跟她有过节的人都被聚在一起了!
阿莼磨麻绳的动作立马加快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门口的声音戛然而止,阿莼耳尖地听到脚步声『逼』近,她连忙倚在柴火堆旁,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吱呀”一声推门声响起,毓秀再一次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面无表情的守卫。
不待阿莼说话,毓秀手一挥,守卫立即动作粗鲁地将阿莼从地上拽了起来,架着她往外头走去。
阿莼见状连忙嚷道:“你们带我去哪!”
“别废话!”毓秀上前一步,手中冰凉的匕首抵上阿莼脸颊,“主子现在要见你,你若是敢在主子面前吵闹,我就划花你的脸!”
阿莼见毓秀眼神狠厉,连忙闭嘴点了点头。
毓秀朝着守卫扬了扬下巴,守卫赶紧架着阿莼往外走,凌藜被守卫挡在一边,此时见到阿莼出来,她并未上前,只眸子仿佛要着火一般瞪着阿莼。
守卫架着阿莼东拐西拐,最后停在一个房间之外,毓秀再次警告地看了阿莼一眼,这才上前敲了敲门,柔声道:“主子,人带过来了。”
随后她推开门,朝着守卫使了个眼『色』,两个守卫便将阿莼往里头一推,然后迅速地关上了门。
阿莼差点跌倒,她踉踉跄跄稳住身子,这才抬头看向房中境况。
安王端坐在凳子上,看着门边一脸警惕的阿莼笑得和蔼。
“阿莼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安王这副自然的模样,仿佛阿莼只是来拜访的客人,而不是被掳来的人质了。
“安王,”阿莼侧了侧身子,『露』出身后被绑着的双手,“您觉得我都被绑成这样了,还有心思跟您寒暄吗?”
安王笑意不达眼底:“我也不想这样绑着你,实在是身不由己。”
阿莼低声“嘁”了一声,只听安王悠悠的声音传来。
“有些事情无论如何我都想跟遂意谈一谈,可惜她走得匆忙,只我一个人她估计不会来,我这才请你来增加一下筹码,阿莼姑娘不会介意吧?”
“你怎么会知道我师父今天要走?”阿莼心一沉,心思急转,恍然大悟,“你派人监视师父?”
安王果然是冲着师父来的!他知道师父要走……他劫自己的目的,难不成就是为了留住师父?!
阿莼想起自己被毓秀偷袭后,昏『迷』之前看见她拿了自己的软剑,心下一咯噔。
安王却是并未回答,他往前走了几步,上下打量了一番阿莼,而后道:“下人做事鲁莽,得罪了,我待会儿定会好好处罚他们。”
阿莼眼珠子转了转,连忙道:“处罚就不必了,安王您若是觉得抱歉,不妨让人帮我解开绳子。”
“当然可以。”
安王毫不犹豫地回答,阿莼心下一喜,却见安王突然伸手用力一捏她的下颌,往她口中塞进了一颗『药』丸,然后迅速地点了她的『穴』位,『药』丸立即滑入了阿莼腹中。
“咳咳!”阿莼她怒瞪向安王,“你给我吃了什么!”
安王掸了掸袖子,淡然道:“一点小玩意儿罢了,你乖乖呆在这儿,时候到了本王自然会放你出去。”
门一打开,毓秀便立刻迎上前,朝着安王抱拳喊了一声“主子”。
安王微微颌首,从袖中掏出一个碧绿玉瓶递给毓秀。
“好生看管着,莫要让她逃了。”
毓秀应了一声,垂首看了看玉瓶,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此时阿莼正坐在脚榻上努力地往外吐,可是她双手被绑着,再怎么也只能干呕几下,刚才的『药』丸早已经被吞进肚中。
毓秀并未理会阿莼的冷眼,她径直走到阿莼身边,麻利地给阿莼松绑,阿莼活动着酸疼的手腕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刚才主子已经给你喂了毒,我劝你别再耍什么花招,”毓秀将麻绳随手扔在一边,将碧绿玉瓶在阿莼面前晃了一圈,随后冷笑一声,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声音冰冷地说,“从现在开始,你一个时辰不吃解『药』只会腹痛难忍,可若是两个时辰不吃解『药』……那你便会吐血身亡!”
阿莼心一紧,表面上却是嗤笑了一声,鄙夷道:“我还当你们有什么了不得的手段,没想到竟然是下『药』这么低级,安王殿下说跟我师父青梅竹马,怎么却不知道我师父医术高超,就你们给我下得这破毒,我师父分分钟就能解决!”
毓秀面上『露』出得意之『色』:“西域幽蓝是不难解,可你确定你能撑到解『药』炼出来?”
西域幽蓝?!
阿莼眸光暗了一瞬,面上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见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