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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二夫人劝慰道:
“我听说啊,这护国寺求姻缘还挺灵验的,这不,我这也是给我家枫儿来拜拜佛,顺便带阿莼来求个姻缘。”
说着,朝着阿莼方向看了看,江夫人也不由多看了阿莼两眼。
阿莼端坐在马车帘子旁边,见状连忙装作羞涩,低头一笑,实际上内心尴尬的要死。
虽然我已经十九了但是我真的不急着成亲,真的。
幸而,两位夫人话题一转,开始聊各种刺绣首饰,并未就阿莼的姻缘展开讨论,着实让她松了一口气。
护国寺到底在京城之外,不一会儿马车外便从喧闹变得寂静,只剩马蹄踏在地上嗒嗒作响以及车轮碾过的声音。
马车一顿,江凛君的声音传了进来:
“有人拦住了马车,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穆二夫人见状,对着阿莼道:
“阿莼,你也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阿莼点头,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朝着江凛君走去。
江凛君正和一个冷面男子说着话,两人看起来颇为熟悉,不一会儿,江凛君朝着阿莼走过来,道:
“刚刚那位是凌尚书家的公子,凌夫人今日也去护国寺上香,走到半途马车坏了,这样,你去问问我娘和穆夫人,能否载凌夫人一程。”
阿莼点点头,对两位夫人转述了江凛君的话,待两位夫人同意后朝着江凛君点点头。
凌公子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感激,转身走到路边的马车旁,隔着帘子说了几句话,便见车帘被人撩开,一位气质温婉的『妇』人被搀了出来。
马车上的江夫人和穆二夫人也走了下来,三人看起来也是相识的,凑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那夫人好生谢了一通这才准备上马车。
然而谈及如何坐车却又犯了难。
江府的马车虽然大,再加上两人也实在挤了些,而穆府马车上已经坐了穆家两姐妹及奴婢四人。
凌夫人见状,道:“不如,我便不带丫鬟了吧?”
还没等其他人说话,江夫人便道:
“那怎么能行,妹妹你一向身子弱,还是有人在旁边照顾比较好,不然这样,君儿你骑马载个丫鬟吧?”
说完,正要让自己的丫鬟过去,便见江凛君唇角微挑,朝着阿莼道:
“好啊,那便让阿莼与我同骑吧。”
天定之缘()
阿莼圆眼一瞪; 朝着江凛君猛地摇头。
要命啊!谁要跟你同乘一匹马?
江夫人看了看江凛君; 又看了看阿莼; 询问道:
“君儿; 你认识这位姑娘?”
江凛君点点头; 道:
“我与穆弟见过几面; 所以同阿莼比较熟; 咱们别在这耽误时间,快点赶路吧。”
说着,江凛君再次朝着阿莼招了招手; 心大的穆二夫人也是一脸赞同,将阿莼往江凛君方向推了推,自己随着另两位夫人坐上了马车。
原本站在江夫人身旁的丫鬟遗憾地看了江凛君一眼; 又羡慕地看了阿莼一眼; 也坐上了马车。
车夫一扬鞭子,马车便动了起来; 剩阿莼孤零零站在原地; 恋恋不舍地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 心中苦不堪言。
江凛君牵着马走到阿莼身边; 朝着阿莼挑了挑眉『毛』; 其含义不言而喻。
阿莼面上带着不情愿; 一踩马镫翻身上去,刚一坐稳,便觉马身一晃; 身后迅速靠上一片热源; 两条有力的臂膀越过阿莼抓住了缰绳,看起来就像是将她抱在了怀中,阿莼脊背一僵,只听耳畔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坐稳了,驾!”
最后一声低喝响起,身下的马儿慢慢地走了起来,哒哒哒的马蹄声响得十分有节奏,没几步便走到了马车前头。
阿莼原本直着背跟江凛君保持距离,没过一会儿便觉得自己腰酸背痛,最后心一横,也不管身后的江凛君是个什么反应,放松了自己的身子,果然好受了许多。
江凛君见阿莼弓着身子苦着脸,关切道:
“怎么,累了?”
“废话,本来我可是能一路坐马车过去的。”
阿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才想起江凛君此时看不见,于是“哼”了一声。
凌蔚骑着马赶上来,看见的便是这一幕,穆府的丫鬟朝着江凛君冷哼一声,而向来不苟言笑的江世子……竟然笑了?什么情况?
向来习惯冷脸的凌蔚不由得顿了顿,然后才驾马走到江凛君的坐骑旁边。
江凛君面上仍带着笑容,看到凌蔚过来朝着他拱手:
“凌公子。”
“江世子,”凌蔚拱手回礼,对着江凛君道:“今日多谢江世子出手相助。”
虽然话是感激的,但面上的表情简直比冰块还要寒冷几分。
江凛君心情正好,也只笑道: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凌蔚却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认真道:
“以后江世子若是有需要凌某的地方,尽管吩咐。”
说完,不容江凛君推辞便驾着马走开了。
阿莼瞄了瞄凌蔚驾马时挺拔的背影,身子往后凑了凑,低声道:
“江世子,这位凌公子跟凌藜小姐可是一家的?”
听江凛君低低“嗯”了一声,阿莼充分发挥了自己的八卦精神,道:
“怪不得,我看这刚才那位夫人跟凌小姐长得相似,上次秋游会,凌小姐说自己小时候走丢了,你可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江凛君见她眼睛放光,便知她对这件事感兴趣,凑在她耳边低声为她解『惑』:
“当年凌尚书被人诬陷,被圣上贬谪到一个小县城,途中小女儿走失,后来洗刷冤屈回京之后,凌夫人便念着要找回小女儿,最后找回来的便是你见过的凌藜,这位是她哥哥,名为凌蔚。”
见阿莼点头,江凛君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道:
“这件事在京城还是很有名的,听说当初凌夫人为了此事郁结于心,大病一场,眼看就要撒手人寰,结果女儿找回来的时候病一下子好了。”
“原来如此。”
阿莼低声说着话,完全没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有多近。
掀起帘子的江夫人不经意看到两人亲密的姿态,心中浮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
一行人到达护国寺时已经接近巳时,阿莼咬着牙从马上跳下来,原地蹦了两下,暗暗坚定再也不骑马的决心。
在寺门口买了香烛之类的东西,一行人便朝着护国寺中走去。
护国寺中正是人多的时候,不过来的大多是大姑娘小媳『妇』儿,偶尔见几个青年男子,也没有江凛君和凌蔚这般俊俏的,所以江夫人这一行人获得了极大的瞩目。
佛祖像前,几位夫人小姐闭眼跪在垫子上,低声念叨了几句之后虔诚地拜了三拜,最后将三炷香『插』进香炉。
刚一踏出宝殿大门,便见江凛君站在一处石栏前,手中把玩着一个东西,阿莼眼尖,一眼看出他手中拿着的是一个两面光秃秃的小木牌,木牌上还挂着一个红穗子。
见几位夫人出来,江凛君随手将木牌塞进腰间,跟凌蔚一起走了过来。
江夫人见时间还早,笑着道:
“这护国寺的大师每日上午都在寺后讲经,不若我们一起去听听吧?”
“好啊,”凌夫人笑着点点头,顿了顿,又看向穆府二姐妹,迟疑道:“但两位姑娘如此年轻,坐着听经文怕是会拘着她们。”
穆二夫人看着穆清若穆清丽也犯了难。
穆清丽胆子比较大,壮壮胆子主动站出来道:
“二婶,我想在这寺中转转,顺道卜一卦。”
穆清若见状,连忙道:
“我、我也是!”
穆二夫人见状反应过来,对着两人道:
“行,那你们便在这寺中转转吧,可别『乱』跑,阿莼,你也去吧,不必跟在我身边了。”
说着,她捏了捏阿莼的手,低声道:
“这护国寺的姻缘卦可是很灵的,你记得去算一卦!”
穆府两位姑娘见得了穆二夫人许可,面上皆是一喜,穆清若含羞带怯地看了江凛君一眼便垂下了头。
江夫人自然没有错过,心下一动,朝着江凛君道:
“君儿,你不必跟着我了,既然穆府这两位姑娘要在寺中转转,你也跟着这两个妹妹一起去吧,最好也算个姻缘卦。”
最后一句声音很轻,就江凛君一人听见,江夫人只是习惯『性』地说一句罢了,原本没指望江凛君答应,没成想江凛君微微地点了点头,倒让江夫人惊奇了一下。
凌夫人拍了拍凌蔚,让他跟着江凛君一起转转寺庙,自己跟着江夫人和穆夫人高高兴兴听讲经去了。
江凛君随意走了两下,走到阿莼旁边不动了,凌蔚冷着脸往穆府姐妹旁边一站,纵使隔着不少距离,却还是给穆清若穆清丽两姐妹增加了不少压力。
“接下来去哪儿?”
凌蔚面无表情问了一句,穆府姐妹相视一眼,穆清丽道:
“我们想去卜卦,两位公子可有意见?”
江凛君和凌蔚表示无所谓后,几人问了路,朝着卜卦的地方走去。
穆府姐妹本想跟江凛君说上几句话,但是每次扭头都看见江凛君跟阿莼走在最后头,几次之后便也歇了心思。
护国寺的卜卦席位设在一个专门的殿堂中,看起来生意十分火爆,阿莼他们到的时候队伍一直排到了殿门外头。
“这么多人,岂不是得排到明年?”
阿莼嘀咕了一声,见穆府姐妹已经走了过去,只得也跟了上去。
没过一会儿几人才发现,前头后头排队的人手中皆拿着一个画着奇怪符号的小牌子。
穆清若指了指殿外一个挤满人的地方,道:
“阿莼,好像得先在那儿交钱领牌子,拿着牌子才能来卜卦。”
“啊?”阿莼耷拉着眉『毛』,道:“还要买牌子啊?”
她扭头看了看紧跟在穆府小姐身后弱不禁风的小丫鬟,叹了口气道:
“我去买牌子,你们在这儿等着吧。”
“我去吧。”
江凛君拦住她,瞥了瞥穆府姐妹,转身走出了队伍。
穆清若咬了咬唇,看向江凛君背影的目光闪过一丝气恼。
不一会儿,江凛君便带着卜卦牌子回来了。
“这、只有两个可怎么办?”
看着江凛君手中两个小小的牌子,穆清若和穆清丽面面相觑,江凛君将卜卦牌子塞到两人手中,道:
“两位卜卦便好,我们三个便先去寺中其他地方走一走。”
穆清若想跟着江凛君出去,但又实在舍不得手中的卜卦牌子,犹豫之间见江凛君他们已经走出了大殿,也只好站回了队伍中。
……
殿堂之后一片清幽的竹林前,阿莼微微有些怔愣地站着,江凛君无奈地将一个红漆小牌塞到阿莼手中,然后将她推到一个小童面前。
从摩肩接踵的大厅中挤出来然后被告知可以找大师卜卦是一种什么体验……不知道,反正阿莼已经懵了。
小童带阿莼进了屋子,便关上了门。
屋子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矮小的案桌摆在正中央,桌旁的暖炉上,铁壶中的沸水被烧得吱吱作响,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先生端坐在案桌旁,伸手将铁壶取下,倒进桌上的茶杯中,然后朝着自己面前的软垫做了个请的姿势,道:
“姑娘请坐。”
阿莼忙走过去跪坐在软垫上,对着老先生躬了躬身子,道:“先生好。”
老先生点头,对着阿莼问道:
“请问姑娘想卜哪方面的卦?”
阿莼刚想说个财运,倏地回想起未进来时江凛君看着自己欲言又止,张口便道:
“请先生帮我看看姻缘方面的卦,咳,我想知道我的姻缘什么时候到。”
老先生点了点头,仔细看了看阿莼的面相,笑着道:
“恭喜姑娘,看面相,姑娘已经遇上命定的姻缘了。”
“真的?”阿莼面上一喜,连忙道:
“那,我该如何才能知道谁才是我的姻缘?”
老先生抚了抚胡子,道:
“这个好办,姑娘你今日出门碰上的第一个男子,便是你命定的姻缘。”
阿莼眼中闪过一抹亮光,朝着老先生道谢之后匆匆朝着门口走去。
出门碰到的第一个男子,那不就是……
清风吹过,竹林中沙沙响动,阿莼看着门前的男子。
阿莼呆若木鸡,男子冷若冰霜,半晌过后,门“嘭”地一声响。
门外的凌蔚愣住,刚才好像看到那姑娘眼中迸出了……火光?
不可能吧?
安心()
原本坐着品茶的老先生只听“咣噹”一声门响; 刚刚一脸迫不及待的阿莼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 跪坐在软垫上; 眼睛紧紧盯着老先生问道:
“先生; 您这个卦准不准啊?”
卜卦的老先生闻言一愣; 还以为阿莼是在质疑自己的能力; 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
“小姑娘; 老夫在这护国寺卜卦有十几年了,从未有人说过老夫卜卦不准过!你若是不信,又为何来算卦?”
“可可可、可是门口那人我第一次见啊!这中间会不会出了什么差错?”
老先生见阿莼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 抚着胡子猜测道:
“这……按照卦象,姑娘出门后碰到的第一个非血亲的男子,肯定就是姑娘的良人啊; 姑娘你可是对这姻缘有什么不满?”
见阿莼吸吸鼻子; 面上满是伤心,老先生便知阿莼另有心上人; 只得叹一口气; 劝道:“小姑娘; 看你面相就是个有福气的人; 姻缘必定顺遂和睦; 还是顺应天意吧。”
阿莼在室中磨蹭了半晌; 连着灌了两壶茶水,最后才耷拉着脑袋走了出去。
开门之后,站在门边的江凛君走了上来; 对着阿莼关切道:
“你卦卜好了?”
阿莼无力地点点头; 看了旁边的凌蔚一眼,问江凛君:
“江世子刚刚去哪儿了?”
江凛君指了指旁边的屋子,道:“我去卜了一道姻缘卦,卦师说我的姻缘还不错,你呢?你求了什么卦?”
见江凛君唇角高高挑起,明显心情不错,阿莼内心顿时酸了起来,胡诌了一通:
“我当然是求财运了,卦师说我财运还不错,最近估计要发大财。”
“是吗?”江凛君笑着道:“听起来不错,那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凌蔚看了看阿莼,忍不住问道:
“姑娘刚才见了我为何反应如此之大?”
江凛君闻言疑『惑』地看向阿莼。
总不能说卦师说你就是我的命定姻缘所以被吓到了吧?
阿莼抽抽嘴角,见眼前两人皆看向自己,瞬间头大,忙转移话题:
“没什么,我刚刚出来时见到凌公子在外头,凌公子为何不去卜卦?”
凌蔚闻言面无表情道:
“前几年家母便带我来卜过一卦,当时卦师说我今年便会成家。”
今年?阿莼耳朵一抖,心中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如今已经是十月,今年就只剩了两月时间!
若是卦象是真的,自己会跟这个冷面的陌生人仓促完婚?打死也不要啊!
江凛君见阿莼面上神情变来变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见阿莼『迷』茫地望过来,温柔道:
“怎么了,可是卦师算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