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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谱-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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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事了,没想到方公子竟是棋上的高人,失敬!失敬!”连奇瑛道这时喜道:“刘堂主曾怪我没有给他找到一位棋盘上的对手,如今好了,有了国涣弟弟,刘堂主自会满意了,日后有机会给你二人引见引见。”方国涣高兴道:“能结识刘诃先生这位高人,实为幸甚,如此多谢连姐姐了。”连奇瑛笑道:“没想到国涣弟弟竟怀有高超的棋艺。”
这时,一名庄丁过来躬身一礼道:“总堂主,柳堂主有请方公子去厅上验收各位堂主送来的礼物。”“礼物?”方国涣闻之讶道,“什么礼物?”连奇瑛笑道:“听说你明日要走,各位堂主商量着送些程仪,与你作盘缠。”方国涣这才恍悟道:“原来连姐姐先前说的是这个意思,小弟如何敢受这般盛情?”连奇瑛道:“此事我另有主意,且去看看吧。”
到了大厅上,各分堂的堂主都已到了,地上此时堆放着一封封的银子,都是百两一封的,摆满了一地。见连奇瑛、方国涣进来,众堂忙上前礼见了,柳云鹤这时笑道:“听说方公子明日要走,大家便准备了些意思,希望公子收下。”方国涣见了这许多银子,大出意外,连忙推却道:“使不得,使不得,这么多银子要折煞我的。”
柳云鹤笑道:“方公子不必客气,公子对我六合堂有大恩,这些银子不足为报,但尽大家的一点心意。”方国涣哪里敢接,坚辞不受。连奇瑛这时笑劝道:“既然各位堂主的一番心意,国涣弟弟收下就是,否则明日不会放你空手去的。”方国涣闻之,作难道:“各位堂主厚意,在下心领,可是这许多银子,叫我如何拿得动?”“这个……”柳云鹤等人一时怔住了。洪金山这时笑道:“方公子不必担心,有银子不怕没得拿,明日叫几名兄弟护送方公子和银两到地方便是。”方国涣知道自己若是不受这些银子,明日恐怕走不得,无奈之下,只好谢过了。众堂主见了,各俱欢喜。
柳云鹤便上前指着一封封的银子介绍道:“这是王堂主的五百两,这是张堂主的六百两……”最后指着一只箱笼笑道:“这一千两是柳某的心意,不成敬意,不成敬意。”说话间,自呈得意之色。方国涣望着地上的这些足有万余两的银子,暗里直是摇头。这时,从众堂主中走出一个人来,至方国涣面拱手一礼,呈上一张银票道:“六合堂第十四分堂堂主曹竹轩,感谢方公子救我六合堂于危难中,这是八百两银子的银票,为堂中兄弟对公子的敬意,此银票便于携带,日后用着时,寻着个对号的钱庄兑了银子便是,请公子收下吧。”方国涣知推却不得,只好谢过收了。连奇瑛此时在旁,微微一笑。洪金山随后命人道:“把这些银两暂时封存,明日装车派人护送。”立有庄丁上前搬运起来。连奇瑛这时道:“国涣弟弟,且随我来,我也有一样东西赠你的。”说完,引了方国涣转身去了,洪金山也自随来,众堂主拱手相送。
连奇瑛在房间里,对随来的洪金山道:“这些人倒也会用大块的银子在我跟前装饰面子,我看十四堂的曹竹轩是有些心计会做事的,人也稳重,过几日,提升为一方的大堂主,总领黄河两岸十六处分堂。”洪金山点头道:“总堂主英明,我这就做事前安排。”说完,深施一礼去了。
方国涣这时道:“连姐姐,各位堂主送了小弟这许多银两,我实不敢受的,还是还了六合堂做大用处吧,小弟担不得财的。”连奇瑛笑道:“国涣弟弟天生贵人之相,多大的财也担得了,六合堂基业遍天下,万余两银子不足为道,况且你对六合堂有恩,应该受的,富贵多外来,留着自家用度便是。我也有一样东西送你,日后或许有些用途。”说着,连奇瑛从腰间解下一块六边形金牌来,阳面为日形,阴面为月影,递于方国涣,郑重地道:“这是六合堂的至尊信物六合金牌令,国涣弟弟要好生收了。”方国涣大惊道:“连姐姐这礼物太重了,六合堂的信物,我如何敢收?”
连奇瑛道:“姐姐并不是要你拿着它去号令六合堂,而是在你日后行走江湖时,若遇着困难,只要示此六合金牌令,六合堂堂众必全力以赴,有如总堂主亲临,就是外人见了,也会给你面子的。你自家未曾习过武功,又无其他防身之术,江湖险恶,但以此六合令做一道护身符吧。”方国涣闻之,大是感激,拜谢接了,忽又道:“连姐姐把六合堂的信物送与了小弟,日后需要时,凭什么发号施令?”连奇瑛笑道:“你顾虑得倒也周全,放心吧,此令牌一共两块,我自家留着一块呢。”方国涣闻之大喜,高兴地把令牌于怀中藏了。
第二天一早,方国涣收受礼来的银子便被分置箱笼装上了一辆马车,洪金山与刘、齐、马三位堂主又另送了一些金银珠玉等细软,方国涣打个包,自家身上负了。六合堂十四堂的曹竹轩奉连奇瑛之命,派了堂下的一名香主,叫陆余凯的,率五名大汉,骑马一路护送。洪金山这时拍了拍方国涣的肩头,笑道:“一夜之间,忽成了个腰缠万贯的大财主,天下倒是少见的,方公子日后有了大出息,可不要忘了我等。”
洪金山又笑道:“不怕有钱,就怕没钱,守着大把的银子,任何人都知道怎么来花费的,方公子这一辈子的吃穿用度,从此不用愁了,做个有钱的闲客,好叫洪某眼热。”方国涣笑道:“洪堂主喜欢,取了一半便是。”洪金山笑道:“那是你自家的福分,旁人沾不得的。”一切准备就绪,连奇瑛率了众堂主一直送出方国涣数里,在方国涣执意回辞下,连奇瑛便又叮嘱了陆余凯等人一番,这才率了众堂主与方国涣挥手而别,转回鹤鸣山庄去了。
方国涣别了连奇瑛、洪金山等六合堂诸人,望着一马车意外而得的银子,暗中感叹不已,自为能结识六合堂众好汉而感到高兴。陆余凯等人自知方国涣有恩六合堂,且与总堂主连奇瑛关系深厚,俱为敬重,一路行来,吃喝住行安排得十分周到,方国涣也自省了心,与陆余凯相处得也自融洽。
这一日进入了河北地界,离刘家庄还有两三天的路程,方国涣想着就要与几位故人相见,心情畅然起来,十分高兴。一行车马进了一座集镇,陆余凯正欲寻地方歇脚时,忽见面前方人群中一阵吵闹,五六个粗悍的店伙计在追打着两名衣衫褴褛的乞丐,一位似掌柜的胖子在后面指着骂道:“与我狠狠地打,臭要饭的,看你们还敢不敢再来偷我店中的东西。”那两名乞丐此时被打得满地翻滚,哭叫不迭。旁观者自是一片幸灾乐祸的哄笑,有的还在助威喊打,没有一个起怜心的,显是这两名乞丐平时做了不少“乖巧”事,已然惹起众怒了。
方国涣这边见了,心中不忍,上前来欲劝止,忽然发现那两乞丐的面孔有些熟悉,细看之下,不由大吃一惊,原来这两名蓬头污面的乞丐竟是昔日刘家庄的刘财、刘禄兄弟。方国涣惊愕之余,忙高声喊道:“住手!不要再打了。”
陆余凯见方国涣有出手相助的意思,便引马上前,大喝一声道:“都给我退下!”那几名伙计闻声一怔,见是五六名骑马的大汉到了近前,立时镇住。陆余凯掏出一锭银子,扔向那掌柜的道:“这二人的账我算了,勿要再难为他们。”那掌柜的见来者不善,连忙拾了银子,唤回伙计们,摇摇头走开了。方国涣急忙下了马,上前扶起刘氏兄弟,恻然道:“二位公子如何落得这般田地?我是方国涣,你们可还记得?”那刘财、刘禄兄弟此时惑然地望了方国涣一眼,各自忽呈惊喜之色,随即又都羞愧得低头不语。陆余凯这时道:“既是方公子识得的朋友,还请先到客栈中梳洗了,再叙话不迟。”随有两人下了马,上前扶了刘氏兄弟,众人便就近寻了家客栈住下了。
刘氏兄弟被客栈中的伙计领去梳洗了,陆余凯又给二人各换了一套衣衫,然后请来与方国涣同桌用膳。那刘财、刘禄见了满桌的酒菜,似数日没吃过东西一般,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又有所顾忌地抬头望了望方国涣、陆余凯二人。方国涣见刘氏兄弟果是饿极了,便示意二人但管放心吃喝,看着刘氏兄弟饥不择食的样子,方国涣心中酸楚,一阵难过。
待刘氏兄弟一顿暴食,停下来之后,方国涣这才关切地问道:“两位公子为何不住在刘家庄,出来混到这般光景?令尊大人可安好?”刘财、刘禄二人互望了望,各自黯然不语。过了片刻,刘财开口道:“你……方公子这几年去了哪里?竟成就了这等富贵。”方国涣道:“当年因有他故,不辞而别,后来寻了一个好的去处,拜师习以棋艺,此番回来是想拜访令尊大人与几位故友,没想到却在这里遇见了两位公子。”刘财此时头一低,伤感道:“家父于两年前患了场重病,已经病故了。”“什么?”方国涣闻之,大是震惊道,“令尊大人过世了?”
刘禄一旁道:“家父已故去两年多了,自父亲去后,便无了生计,我兄弟二人于是遣散了仆人,把老房田产等祖业都变卖了,得了一千两银子,想出来寻个生意做。谁知不慎折光了本钱,自是无颜回去面对乡亲,从此流落街头,有一顿没一顿的,不曾想遇到了方公子,真是惭愧!”说完,刘氏兄弟又自低头不语。
方国涣哀叹一声,坠泪道:“令尊大人对我有救命葬师之恩,没想到壮年早逝,不能再见上一面。”说着,失声痛哭,刘氏兄弟也自跟着掉了几滴眼泪。陆余凯旁边听了个大概,见方国涣如此重故人之情,心生敬意,忙自劝慰了。
方国涣哭了一回,止了泪道:“我没有当面拜谢,报刘义山先生的大恩,是为遗憾,所幸遇到了两位落难的公子,日后你们与我便如亲兄弟一般,我自有些照应,以不负故人之情。”接着又对刘氏兄弟道:“令尊大人不幸过世,令二位公子沦落至此,不过也勿要悲伤,我曾得到些朋友的馈赠,手里有些银子,明日大家一起回刘家庄,把先前的刘家老房祖业都赎回来,二位公子只要用心守了,也不致短了吃喝用度。”刘财、刘禄兄弟闻之,忽呈惊喜之色,继而又半信半疑起来。
众人在客栈住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陆余凯命人套了载银箱的马车,又给刘氏兄弟备了马匹,随后离了小镇,一行人一路无话,直向刘家村而来。刘财、刘禄见有一马车的箱笼,显得很是沉重,不知内装何物,又见陆余凯等人对方国涣毕恭毕敬,却又不像是仆随,兄弟二人自是大惑不解。每见陆余凯等人出手豪绰,把银子不当钱使似的,刘氏兄弟便对方国涣说过的赎回刘家祖业的话开始有些相信起来,话语也多了,也自有了笑模样,全不是昨日光景了。
路上,方国涣问起卜元,刘财道:“卜壮士这几年不知哪里得了张宝贝弹弓,越发地威名起来,附近府县,甚至外省常有些难制服的吃人虎豹,无不请了卜壮士去猎杀,未曾失过手,倒有了个‘神弹子卜元’的绰号。他与我们来往甚少,除了家父去世时来过一次外,就不曾见过他的面。”方国涣闻之,心中自是欢喜。
这一日,到了刘家村,方国涣直接去了昔日的刘宅,拜会了买下刘氏老宅及祖业的徐员外,愿以高出原价的价钱赎回刘氏先前的宅院和田产,回赠刘氏兄弟。那徐员外当年也见过方国涣的,自被方国涣的大义所感,主要的还是银子的数目诱人,当天便很痛快地让出了宅院。方国涣、刘氏兄弟随后住了进去,那兄弟二人尤感惊喜万分,不免又有些得意起来。陆余凯等人见把方国涣平安送到,便告辞回六合堂复命,方国涣感激他们的一路护送,从箱笼内提出了五百两银子相赠,陆余凯等人坚辞不受,方国涣执意相与,陆余凯推却不过,只得谢过收下,别过方国涣,率领手下欢喜地去了。 
第十九回 杀人棋
          第二天一早,方国涣备了香烛,去拜祭先师方兰之墓。到了山后师父的墓地,见坟上长满了杂草,一派荒凉,心中凄楚,先自平整了坟场,添了新土,然后摆设了香烛,自是跪哭了一回。想起幼时从家中走失,被师父由路边救起,从此相依为命,飘泊江湖,是师父教习自己棋艺而引入棋道,不曾想,师父因年老体迈冻死雪中。方国涣越想越悲切,哭得肝肠寸断,几欲昏死过去。后来寻了一个经常在这附近放羊的牧童,方国涣与了他五十两银子,但让那牧童平日里来师父的坟上修整些杂草,年节添些新土。那牧童忽意外得了这许多银子,欢喜万分,满口应了,方国涣随后自有些失落地回到了村里。午后,又重新备了香烛,由刘氏兄弟陪着,方国涣来到了刘氏的墓地,拜祭刘义山,又自大哭了一回,刘财、刘禄二人在旁陪着干掉了几滴眼泪。
待回到刘宅时,已近傍晚。先前刘家的一些仆人,听说刘氏兄弟发了迹,重新赎回了祖业,振起了家道,又纷纷地回来投靠,刘氏兄弟自是高兴,都收留了。仆人们接着便知道了是当年老主人刘义山在雪中救起的那少年方国涣做的好事,各自赞叹不已。不时又有村人来贺,刘氏兄弟欢喜得应接不暇,如过年般地热闹。
刘家先前的老管家刘福也闻声赶了来,刘氏兄弟见了刘福,又互相难过了一回,仍旧让刘福做了管家。当得知这一切都是当年的那落难少年方国涣的大义之举时,刘福惊讶之余,感慨不已。刘福私下里告诉方国涣,自刘义山病故后,刘财、刘禄兄弟二人便没了管教,从此放荡起来,吃喝嫖赌,无所不为,不到一年,把个殷实的家业都败光了,并且欠了许多外债。债主上门催讨,刘氏兄弟受逼不过,便把宅院田产等祖业都变卖了抵债,后觉得无颜见乡亲,也是无安身之处了,兄弟二人便流落他乡去了。方国涣听了刘福所述,知刘氏兄弟对自己说了慌,感叹之余,却也不去点破。但却猜到刘氏兄弟日后有可能靠不住,便私下赠了刘福五百两银子,以防养老之用,把刘福感动得老泪纵横,拜谢不已。
那刘财、刘禄兄弟见方国涣的那辆马车上,箱笼内装的都是大封的银子,自是惊异万分,不知方国涣哪里发了如此横财来。见方国涣替他们赎回了祖业,兄弟二人感激涕零,发誓要重振刘氏家道,方国涣也自有所宽慰。在以后的几天里,方国涣由刘福陪着,拜会了同村及邻庄的几位员外、财主,以高价从他们手里买下了几十顷田地,随后把地契交给了刘氏兄弟,让他兄弟二人每年自可收租受用,以此来稳定刘氏家业。方国涣又把剩下的几千两银子也尽数赠于了刘氏兄弟,作为日常用度,自把刘财、刘禄兄弟感激得更是不知如何答谢才好,当着方国涣和村中几位长者的面,兄弟二人发下重誓,从此做一个守家持业的本分人。对方国涣的大义之举,乡里一时传为佳话,那刘氏兄弟后来倒也相安过了一生富足日子。
方国涣在刘家村安顿好了刘氏兄弟,自感心慰,负了剩下的那包金银珠宝等细软,辞了刘氏兄弟去寻卜元。刘氏兄弟自是苦苦劝留,方国涣便又叮嘱了一番,一笑而别。
方国涣循着依稀辨得的旧路,找到了山中朱七的猎屋,朱七不在家,屋中与三年前一般样子,并无多大的改观。方国涣候了一会儿,不见朱七回来,便留了一半珠宝细软于桌上,在炉旁寻了一截木炭,在桌面上写道:朱七哥,方国涣来访,候你不着,见字后速通知卜元大哥,去枫林草堂寻我。留下些珠宝财物,送于朱七哥及昔日的各位猎户大哥,报以当年赠盘缠之恩,不成敬意,小兄弟方国涣书。写完后,方国涣又端详了一遍,自语道:“不知那朱七哥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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