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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想着,姜思之就觉得淑妃十分可怜,宋景行也十分可怜,可自己更是万分无辜。一颗脑袋已经低到快要抵到桌面上,已经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无法自拔,也没去注意现下怀香苑里的“战况”。
说这凉妃被淑尤从席位上赶了出来,正孤零零的站着,双眼委屈的似要泣泪。一直沉默着的皇后才终于看不下去的开口道:“凉妃也不要站着了,都是自家姐妹,你就同柳妃坐在一处吧。”
皇后只开口将凉妃安排了下来,又继续一言不发,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太后从淑妃一出场就没出过声儿。淑妃随意敷衍的行礼问安,按理说依照太后小心眼儿的『性』格是忍不下来的。
可是太后自己心里清楚,当初大儿子继位后,她为了试图监视大儿子的生活起居,曾经好几次想往皇帝身边塞人,更没少想收拾淑尤这个绊脚石,可也不知这淑尤的心眼儿究竟是怎么长的,像是总比旁人多上一个似的,每次到最后却都是自己没落着好。
亏吃多了,郁氏也算是明白了,这淑尤就是快硬骨头,难啃的很,也就不再与她交锋。
而如今,一想到小儿子就要把那将姜家女娶回来,郁氏的底气都足了,等姜家的兵权到手,还怕收拾不了淑尤这个小贱。人嘛?
这般想来,太后的眼神又是控制不住的向下头的小姑娘身上投去。看到小姑娘正低着头挨着桌面不知道在干嘛,郁氏忍不住开口发问:“思之这是怎么了?可是觉着累了?还是坐的闷了?”
太后这一句话又将众人的视线从飞扬跋扈的淑妃身上又转向了乖巧坐在一旁一直也不『插』话的姜思之身上。
姜思之听见太后又突然点到她名,惊慌的抬起头,瞳孔中尽是『迷』茫,像是一只躲在大树后头突然被人发现的小兔子,呆头呆脑的,竟也叫人看的觉得有趣。
这时候有些个夫人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之前宫中的传闻,又思及今日这皇后连同太后对这姜家小丫头的态度,觉得这小丫头入宫之事怕是板上钉钉了的。
她们看看姜思之,又转眼瞧瞧那头冶艳高冷的淑妃。看看淑妃高耸的胸脯,又看看小丫头还尚带婴儿肥的小脸,似懂非懂,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这再好的东西吃久了,果然还是想换换口味的。
姜思之也不明白明明之前大家的注意力都是淑妃身上的,怎的就这么突然的转到了自己,愣是被那么多双眼睛齐齐的打量着,姜思之很是扭捏不安。
听见太后的发问,姜思之更是怯怯的回答:“回太后娘娘,许是糕点用的有点多,有些发饭晕罢了。”
姜思之话音刚落,就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很不得抽上自己两个嘴巴。真是反了糊涂了,听听自己这说的都是劳什子的鬼话。
皇后和太后听完虽然也都没太明白姜思之这“发饭晕”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但看小姑娘一脸懊恼的表情,也明白她刚刚定是走神了许久一直没回过神来。
这场上淑妃和凉妃剑张跋扈,小姑娘竟然还能走神,也真不知是要说她心大还是蠢,这以后入了宫要是没有皇上和母族的庇护该是要怎么活下去哟。
看着姜思之一副单纯不谙世事的样儿,皇后不知怎么的竟想起了家里的幺妹。自己当初还没入王府的时候,幺妹也总是这般顶着一双湿漉漉的鹿眼,十分可爱。
皇后又想起自己内心的阴暗,竟然从内心里升起一丝对自己鄙夷,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搭上小姑娘的一辈子,这样真的好吗?皇后在心里自问。
可当她目光又转及一旁正让人打着扇子扇凉的淑尤时,她的心肠又硬了起来。
怪谁呢?是皇上看上了姜思之,又不是自己要拉她进宫的,大不了等她入了宫,自己护着她一点便是。
而此刻正在自己的太极殿里习字的周煜,听到李有才来报说淑妃去了怀香苑里,也是笔下一顿,墨迹即刻晕染了一片。
周煜是不关心自己后宫里的那些女人整日里都在干嘛的,除了淑尤。为着能更亲近她,更了解她,周煜在她的身旁安排了不少的人,好时刻能来跟自己汇报淑尤的情况。
淑尤不喜人多的地方周煜一直都是知道的,而且她的上头毕竟还有一个皇后在,身后也没有娘家的支持,即使参加了宫宴也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坐着。
周煜曾带她赴宴过几次,她也从没有拒绝过,他叫了,她便去。自己在宴席上不忍看她一个人寂寥,便会把她唤到自己的身旁。可往往这样,第二日总是雪花般的折子呈上来说些自己太过宠幸妾侍不尊正妻的话。周煜虽然不在乎,看多了也总是感到心烦。
久而久之,他也不再强求她出席这些场合。所以这会儿听到说她竟然破天荒的主动去了这赏花宴,周煜心里也好奇的紧。
他还没来及的放下手中的乌木狼毫,就问着一旁的李有才:“可知道淑妃何故赴宴?”
李有才有些为难的摇摇头。
可李有才是看着圣上长大的,一直贴身服侍在皇上的身边,自是知道皇上有多宠爱淑妃,这会儿当然也是捡着好听的说与周煜:“奴才斗胆猜测,淑妃娘娘怕也是心里着急了,才会这样贸然过去的吧。”
“哦?”周煜显然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一脸兴致盎然的等着李有才把话说下去。
李有才哈着腰,咧着嘴笑道:“皇上你也是知道的,这宫里人嘴碎的很。就前些日子您留了姜少将兄妹俩在长公主那儿用了顿饭,这宫里就有人竟传出了您有心要召姜家姑娘入宫的想法。”
说到这里,李有才顿了顿,悄悄瞥了眼圣上的神『色』。
果然周煜在听到这话后,面『色』有些不大好看。他竟不知这宫里的人竟然会拿这般鸡『毛』蒜皮的事儿谣传至此。
娶姜家女?周煜扪心自问从未有过这般心思,哪怕他曾想过利用令仪来将姜家兵权收入囊中,也未曾打过要那小姑娘的主意 ,毕竟他一直以来就十分清楚姜家人对这个独女有多宠爱。
“你继续说。”周煜只着急想知道淑尤的想法,也没心思追究着传言一事。
李有才见圣上面『色』缓和了几分,就又继续说自己心里的想法:“奴才以为,娘娘虽然平日里不爱与人亲近,看上去疏离的很,但圣上对娘娘的好是日月可鉴的,娘娘怎可能不动心,虽然不善表达,但心里总是有圣上的。”
李有才有『露』出了一个略带神秘的表情,接着说道:“这赏花宴自古以来都是替宫里的主子们挑选新人的,而先前的传言娘娘定也是有所耳闻,这两者一结合,娘娘定是将传言信而为真,这才会匆匆忙忙的赶过去护场子吧。”
不得不说,李有才这番话说的周煜心里十分妥帖。自打淑尤入宫的这三年来,虽然她对自己从来都是温柔顺从,但周煜总觉得她与自己不够贴心,两人间总隔着点什么似的。可偏偏从自己第一次见她时,就知道她是个冷淡的『性』子,从为见她多热烈的笑过,或者多动气过。
听到李有才说淑尤许是吃醋了时,周煜才突然觉得淑尤在自己的心里生动鲜活了起来。他是真的想见一见淑尤为了自己『露』出那种真真切切的表情,哪怕是恼怒也好。
他这会儿哪还有心思习字,也顾不得赏花宴上那儿满园的命『妇』女眷,心里只想快些见到自己的心里人儿,就叫一旁的奴才收拾了东西,就往怀香苑去。
又说回这怀香苑,众人从淑妃的到来中缓过神来,见她只一人坐着饮茶,也不同人交谈,也就装作没她这人,这席宴又照常热络了起来。
只是这番景象还没来得及维持上半个时辰,一声通报传来,又是惊的园中人皆是面面向觎,也是不明白今儿这赏春宴上究竟是有什么特别的,先是向来不『露』面的淑妃现身,紧接着竟连皇上都来了。
今天这赏春宴上都是女眷,除了命『妇』还有好几个都是未出阁的小姑娘跟着嫡母一道来的。按理说皇上是该避嫌,不好出现在这等场合的。
可皇上是天子,天下有什么是他所要顾忌的呢?纵使有些年长的夫人心里腹议皇上此举不合礼数,却也不会说出来。
在场无人不是被皇上的到来打了个措手不及,皆是诚惶诚恐的叩拜行礼,低着头不敢直视圣容。
皇后原本因为淑妃的到来面『色』一直阴沉着,席间连话都少了两分。此刻见皇上来了,不禁猜测皇上怕是收到消息后担心姜思之遭欺负,来给小丫头撑腰的吧。
“皇上怎的有空过来?”皇后走到皇上身边 ,引着皇上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周煜是敬重自己这个发妻的,自然不会在这时候下皇后的面子 ,也不想为淑妃再惹上闲言碎语,便也跟着她坐了下来,面带悦『色』的回答:“今日无事,刚巧又走到这附近便过来看看。”
周煜冲着下面的人一个个扫过去,先是看到了淑尤,目光又细细寻过去,果然找到了姜家的小白兔。像是印证了李有才的猜测,周煜不由的抿唇笑了起来。
而他这目及姜思之之后『露』出的笑容却是让在场的很多人都误以为圣上这是十分满意姜家女的表现。
当然,这也包括在冷宫了刚刚收到消息的宋景行。
“你说什么?!皇上也过去了?”宋景行听完暗六的话,终是绷不住情绪,怒拍桌面站了起来,眼神暴戾,身周寒气四溢,让这冷宫顿时如同冰窖一般。
第 36 章(修时间线BUG)()
宋景行此时是再也坐不住了; 恨不得立马冲到赏花宴上去将姜思之给捋回去关起来; 谁也不许看。
他觉得眼下的情形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计; 当机立断的命令暗六:“你马上去给长公主递话; 让她按照我昨日说的办。”
暗六不敢耽搁; 立马动身朝琼珊殿的方向去。
宋景行不是个举棋不定的人; 他是一定要把姜思之娶回家的。只是之前他总觉得可以顺其自然的来办这事情。但如今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让他看清了现状; 他要做君子,就只怕到时一头青丝变白发都不一定能将小姑娘抱回去。
等今日的事情顺利过去,他定是要马上去同姜家提亲; 一刻都不能再耽搁了!最好明日提亲!后日就成亲!
而御花园,自从皇帝周煜来了后,气氛一直不冷不热局促的很。如今上首坐着的毕竟是当今圣上; 哪怕下面的人再想巴结; 可依着臣『妇』的身份也不好轻易开口。
而且这席宴自打淑妃进来后就变成了修罗场,谁都不敢轻易出头; 免得卷入纷争。瞧瞧这下头坐着的; 除了淑妃; 哪个不是眉眼低垂; 只盼着时间过得再快些; 早些结束了这要命的赏花宴。
这其中怕是只有周煜一个人自得其乐了吧; 看着下边面『色』不佳的淑尤,周煜心中满是愉悦,连带着看那姜家小丫头都十分顺眼; 毕竟若不是因这小丫头的缘故; 淑尤也不会在这机缘巧合下为自己犯起了醋意。
周煜如此明显的打量,怎么会躲得过一直注意着他的那一群女人,身旁的太后、皇后,下面的淑尤,还有坐在姜思之身边的钟氏,皆是心思各异。
皇后看着淑尤从皇上入席后,那张讨人厌的面『色』就一直阴沉着,心里可别提有多畅快了,这会儿又注意到皇上的眼神时不时在淑尤和姜思之身上来回打转,少不得就想再给淑尤添些不自在。
她亲自给皇上见底的茶盏斟上水,细声细气的附在他侧首问:“皇上这是在瞧什么呢?”
皇后这声儿说起来并不大,可这院儿里的人自皇上来了后都安静的缩着也不怎么敢出声,是以大家也都听了个清楚,便纷纷竖起耳朵,等着皇上的回答。
“下面那个是姜家姑娘吧,上次在令仪那儿见过一面。”周煜没想太多的答道。
皇后也没想到皇上就这般大方的承认了,心里竟也没有一丝妒意,只是端着身子转头含笑的往下头又扫了一眼,便接着同皇上说:“是了,小姑娘生的极俏,『性』子也好,就连母后今日里也一直夸赞着呢。”
“哦?母后也喜欢这小丫头?”周煜倒是没想到这小姑娘这般讨人欢心,竟能得自己生母的眼缘。
太后这会儿要是再看不明白自己这个大儿媳的心思,这么多年也算是白活了。但这姜思之可是自己的囊中之物,怎可轻易让给他人?
郁氏也不打算遮掩自己的心意,毕竟接下来自己总是要找个日子让皇帝给昶儿赐婚的。她对大儿子笑的十分慈爱,顺着皇后的话往下说:“这丫头极和我眼缘,哀家跟她说着话总觉得自己都年轻了几分。”
姜思之虽然没有特意去听上头的人说话,但奈何与他们离的近,太后说的话自然也是一字不差的落入她的耳中。
她听了这话,心里是真的愁得慌,明明自己今日也没和太后说上几句话,还两次拂了太后的面子,也不懂太后为何要这般睁眼说瞎话。
“母后能看的上这小丫头,也是她的福气。”周煜心想,小丫头虽然看上去傻里傻气的,但也的确是讨人喜欢,比那些看着就一肚子算计的女人顺眼多了。
“谁说不是呢,别说母后 ,就连妾身看着也喜欢,今儿倒让妾身想起母家的小妹了。”皇后说着。
周煜和郑氏说起来也是青梅竹马,知道她这会儿说的小妹是她娘家的幺妹。
皇后的『性』子温和,也鲜少争宠,做事贤惠大方。可打从淑妃进宫,周煜也知自己对皇后的确冷淡了不少,见她许久未『露』着眼前这般笑意,又听她思及家中姊妹,心里多少萌生了几分愧疚。
周煜将声儿稍稍放响了些,对着下头不知道为何装作鹌鹑般缩起脑袋的姜思之说:“姜思之,既然太后和皇后都这般喜欢你,朕就许你可以随时入宫,来多陪陪皇后和太后。”
说完夜不等她反应就准备从身上随便拿个小玩意儿赏下去当信物。
可低头一看,却想起先前自己过于兴奋,也没特地更衣,就直接赶了过来,眼下身上只有腰间一枚时常佩戴着的透雕龙形玉饰。
周煜不是个小家子气的人,这玉饰虽是自己常用的,但也不是多舍不得这物件,便摘了下来,叫李有才给送下去:“这个赏你,哪日你若是进宫,就拿着这纹饰做信物就行,无人敢拦你。”
姜思之听到皇上要赏自己东西,也不矫情,爽快的从几案后面走到了正下首,行礼谢恩。而等一张老脸已经笑成一朵花的李公公端着漆盘把东西拿到她跟前,姜思之却没有立即叩首谢恩,反而声儿带惶恐说道:“臣女不敢收。”
姜思之是心思单纯,却不真是个蠢顿的。在看到面前的玉饰是龙形纹后,便知这不是自己能收的东西。
皇上的赏赐的确是天大的荣耀,可龙形是只天家可用的纹饰,更何况是这镂雕精细的五爪龙。
而姜思之这一婉拒,到让一旁的人也有时间看清了李有才端着的东西。难怪这李有才对着姜思之笑的这般谄媚。也不知这小丫头是走了什么好运,当真是得了天大的福气,皇上贴身佩戴的东西竟然都给赏了下去。
这是还没入宫呢,若是以后真进了宫,只怕是恩宠不会比那边那个妖媚货『色』少,毕竟人家身后还有一个手握重兵的亲爹呢。
这些夫人心里是打定了主意要等回了府后仔细叮嘱家里的那位,以后可要好好与将军府相处,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