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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昭没注意他的眼神;伸手把筷子递过去:“看味道合不合口味,我还拿了自己晒的花茶,待会儿给你尝尝。”
“好。”
谢慎应了一声,提筷夹了一片云腿,他吃东西的模样很优雅,天生贵气,半晌点头微微一笑:“不错。”
恕祁昭肤浅,那么一瞬间他觉着比起桌上菜肴,面前的谢城主更加秀色可餐。
祁昭隐约觉着这样的想法放在一个直男身上恐怕是有点危险,但这样的想法还没来得及深入,便被眼前人的动作打断了。
谢慎将云腿放到他碗里:“别发呆,多吃点,嗯?”
“……啊?嗯。”祁昭手忙脚乱提起筷子,咬了一口云腿,顿时满足的眯起眼睛,“好吃,孟然的厨艺是真的没话说。”
闻言,谢慎眼神深了一些,不动声色问:“你同他关系很好?”
“还好。”祁昭说,”他性情温软良善,是很好相与的人。”
温软良善。
谢慎唇角缓缓勾了勾:“你知道孟然的草木血脉是什么吗?”
“嗯?”
“是饕餮花。”
饕餮花,色青,叶纹若齿,身覆硬刺,可吞日月。
几乎是在谢慎开口的一瞬间,饕餮花的描述便出现在了祁昭脑海里,他回忆了下《草木图鉴》上饕餮花的形态,再想想小傻子孟然平时笑眯眯软绵绵的模样,忍不住抖了抖。
这世界真是复杂又可怕。
他抬起头,恰好撞进谢慎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颜色很漂亮,湖光山色一般,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撩的不行。
祁昭被晃了一下,无意识轻声问:“那……你的血脉是什么?”
谢慎的手指微不可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抬起头,眼里的笑意在这一刻更加清晰,说:“浮生界问及草木血脉意味着示爱,你当真想要知道?”
他的声音本就略低,尾音微挑时有种缱绻的意味,祁昭耳根一烫,莫名觉着谢城主这是在故意撩,可再看过去时,面前的人还是眉眼清淡的模样,接触到他的目光后微微一笑:“怎么了?”
神色从容,目光坦荡。
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都是灵植店草木的锅。
祁昭摇了摇头,迅速将这个话题岔了过去:“没事,孟然做的糖醋鱼挺不错的,你尝尝啊。”
谢慎嗯了一声,低头尝了一口祁昭夹过来的鱼,而后看着他还红着的耳根,无声笑了笑。
……
之后几天,祁昭也忙了起来。
除了去灵植店照顾草木和必要的休息,祁昭其他时间尽数耗在了植木堂,魏舟木在的时候跟着他一同学习感知草木和控制灵力,不在的时候便一个人窝在角落里看缝线本,或者翻阅偏室魏老的藏书。
植木堂里的草木跟了魏舟木很久,懂的东西也不少,偶尔指点几句,也足够让祁昭少走许多弯路。
这日照常忙碌。
清晨,祁昭抱着蛇纹木进了植木堂,魏舟木正在角落里给草木们浇水,他今日看着心情不错,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老师。”祁昭走上前。
魏舟笑着对他招了招手:“祁昭来了啊,快过来,看看这盆龙牙草如何?”
那是一盆渡灵期的龙牙草,叶子细长,花瓣外笼着淡淡的光,时不时轻轻摇晃一下。
祁昭走过去,手指轻触龙牙草的叶子,片刻后微微一笑:“渡灵末期,若是顺利的话渡灵成灵植不会太远了,到时候它一定会很漂亮。”
龙牙草有些害羞,花瓣悄悄笼了笼:“谢,谢谢,你也很好看!”
祁昭笑笑,边上魏舟木满意点了点头:“不错,有点长进。”
“是老师您教得好。”
魏舟木表面上不吃他这套,内心深处实则很是受用,笑着骂了他一句油嘴滑舌后,又开了口:“那这盆龙牙草的渡灵交于你来做,你觉着怎么样?”
刚从外面走进来的白垣听到这句话,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祁昭也有些惊讶。
浮生界草木在成熟之前会进入灵力覆笼的阶段,也就是渡灵期,这个阶段的草木顺利渡灵后便可成为灵植,但若是没能渡灵或者渡灵失败,从此一生就只能是寻常草木。
大多渡灵期草木附灵在三层以下,这样的草木渡灵极难,即便成功渡灵所剩灵力也寥寥无几,而面前这盆龙牙草附灵八成,渡灵后必定是许多人趋之若鹜的上品灵植。
这就是魏舟木在为祁昭铺路了。
一个拥有上品灵植的灵植师,什么时候地位都低不了。
魏舟木的心思祁昭清楚,可他不像其他灵植师那边拥有数年积累,心里自是没什么底气,有些害怕自己会毁了这株龙牙草。
祁昭手指紧张捏了捏衣角,却也知道这一步迟早都要走,郑重点头:“是。”
“别总想着那些有的没的,草木与灵植师的亲和力越高,渡灵也就越容易,你带它回去同它好好亲近亲近,记得别给老人家我丢人。”
“不会给您丢脸的。”
魏舟木这才满意,提起花洒继续给边上的草木浇水。
龙牙草晃了晃自己开得最好看的那朵花,小心翼翼朝祁昭靠过去:“我很乖的,不会让你很操心的。”
“操心也没关系。”祁昭笑了,弯腰把它抱了起来,突然觉着背后一阵冷意,他回头,白垣沉着脸站在那边,眼神晦暗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恶意太深,祁昭不自觉皱了皱眉,这时候魏舟木也看见了白垣,眼里的笑意收了收:“白垣也来了啊,有什么事吗?”
白垣在魏舟木抬眼的瞬间将眼里的阴沉尽数收了回去,道:“植灵殿林长老遣我来捎句话,说是您要的东西到了,请您过去一趟。”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笑着,很温和安宁的模样,与之前看着祁昭的时候判若两人。
这样的人祁昭从前在孤儿院时见过不少,面对院长和前来收养的人时安静又乖巧,笑起来像个小天使,谁能想到他们在背后欺负旁人时还有着另一张狰狞扭曲的脸。
祁昭垂眸不语,那边魏舟木听着东西到了,眼神有些迫不及待,同祁昭又说了几句话后便匆匆出了门。
屋子里就只剩下了祁昭和白垣。
白垣的笑早在魏舟木走的时候就已经尽数淡了去,站在原地定定看着祁昭,祁昭不想同他打交道,将蛇纹木和龙牙草并排放在身边后重新翻开了缝线本。
但白垣的眼神依旧如芒刺背。
“他看你的眼神好像不太友好,没关系吗?”龙牙草小声问了一句。
祁昭嗯了一声,笑笑没说什么,可被这样的眼神看着也没了继续看书的心思,干脆抱着蛇纹木和龙牙草站了起来。
如此糟心,还不如早些回去。
植木堂里魏老的木室闲人止步,平时只要魏舟木离开就要封上,也只有祁昭是个例外,现在魏老不在,祁昭也要走了,白垣自然不能留。
第96次不正经()
支持正版;人人有责。秦初声音哑到不像话;手指紧紧抓着祁昭的衣袖,快要哭出来一般。
祁昭也很无措,试着挣了挣,没挣开,刚要说话,看到秦初抬起头,嗓音嘶哑开了口:“祁先生;我知道你能修复灵植脉络,修士血脉与灵植脉络几乎相同;求你试一试!”
祁昭一惊,下意识抱着蛇纹木后退一步:“你在说什么?”
蛇纹木身上光泽骤起,枝叶微微蜷缩,做出攻击的姿态。
秦初没有避让,继续说:“灵植店的赤火草;我之前在荒芜之城的白桥下见过;那时候它脉络尽毁,被你捡回去后却恢复如初,所以;你一定可以。”
祁昭皱了皱眉:“你是在用这件事威胁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怀里的蛇纹木身上的光更亮了一层,探出来的枝叶上隐约出现了闪着寒光的刺。
“无论你愿不愿意帮戚誉修复血脉;我都不会说出去。”秦初摇头;手指攒紧;眼里隐约见了水光,声音也哽咽了起来,“可我真的特别想让戚誉好起来,他是特别好的人,怎么能被别人那么说?!”
祁昭看着他泛红的眼圈,垂手摸了摸蛇纹木的叶子,没说话。
秦初说他不会说出去,祁昭其实是信的,人的好坏他向来看的清楚,秦初若是想要威胁他,当初在灵植店的时候大可以做,何必等到现在。
见祁昭不说话,秦初慌了:“祁先生……”
话说出三个字,之后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红着眼睛看着祈昭。
他是脸皮薄的人,如果不是被逼到了这个地步,不会用这样的姿态求人。
祁昭本就心软,看着他红红的眼睛,到底是狠不下心,低头想了一会儿,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说:“我只能先试一下,但不一定能好。”
这对秦初来说已经足够惊喜了。
“祁先生,你答应了?”
祁昭点了点头,抬眼看了下天色,又看了一眼因为喜悦更加无措的秦初,道:“现在也不算太晚,你带我去看看,如果可以最好,不能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好。”秦初胡乱擦了擦眼角的水渍,人往边上一错。
“祁先生,请跟我来。”
秦初的家就在雅金街边上。
屋子不大,四周摆放的东西却很用心,窗台上放着亲手做的木花瓶和一支花,看得出屋子的主人日子过得很用心。
祁昭跟着秦初进去,内室点了一盏灯,戚誉提笔坐在小案后写字,听到声音抬头看过来,目光温暖又柔软:“回来了。”
看到祁昭,他愣了一下:“这是?”
秦初走过去,伸手将边上的披风拿起来搭在他身上,才说:“这是祁先生……我对你说过的。”
戚誉顿了顿,起身朝祁昭拱了拱手:“祁先生。”
祁昭被他们弄的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你的事,方才秦初已经对我说了,但我也只能试一试,有无用处只能看造化。”
“早已经没有指望的事,如今有了些盼头,总是好的。”戚誉神色和声音都很平静,“即便好不了,总归也和现在一样,习惯就好了。”
这样的人,若不是血脉受损,想来是个人物。
这么想着,祁昭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手指搭在他手腕,将灵力探进去看了看,戚誉血脉确实受损极为严重,破碎中还有着断层,看着要比他之前见过的灵植脉络复杂的多。
想了想,祁昭小心移出一缕灵力,沿着戚誉的筋脉缓缓渡了进去,淡白色的灵力在破碎的地方慢慢游走,融进裂缝,瞬间被吸了进去,祁昭一点点的操纵着,半晌,看到那里的裂缝渐渐融合了起来。
不多,但至少有用。
祁昭眼里闪过惊喜,灵力朝着更深的地方渡了过去,越往深,裂纹就越大,继续修复了三处裂纹后,祁昭背后的衣服已经被汗湿透,灵力控制也渐渐不稳。
在彻底要控制不住之前,祁昭手腕,将灵力慢慢撤了出来。
见他收了手,秦初站在边上,眼巴巴问:“怎么样了?”
祁昭笑着和戚誉对视一眼,戚誉看着秦初,眼里尽是细碎的光,这样的眼神足够说明一切,秦初一顿,眼眶几乎在瞬间便红了。
这次是高兴的。
“我一次能修复的并不多,按着戚誉血脉的受损程度,彻底好起来至少需要半月,以后我每天会来一次,直到他好。”
“祁先生,多谢。”秦初看着他,话说的很真心。
祁昭嗯了一声,笑眯眯承了他的谢,抱起蛇纹木站了起来:“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见……不用送了。”
说罢,他朝他们挥挥手,转身出了门,外面天已经彻底暗了,路都有些看不清,祁昭勉强走了几步,最终决定回去向秦初借盏灯。
敲了敲门,却没人应。
祁昭等了一会儿,里面没人出来,门倒是被风吹开了,他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走了进去,内室门没关,祁昭走过去:“秦初,我来……”
之后的话在看到眼前抱在一起亲吻的秦初和戚誉的时候戛然而止。
祁昭:“……”
祁昭的直男心,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
……
这晚,祁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应当从始至终都是懵着的状态。
他回城主府的时候,谢慎正抱着小黄鸡沿着青石路散步,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快步走了过来:“怎么了?”
祁昭目光呆滞,喃喃道:“我的面前仿佛打开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门……”
“嗯?”
小黄鸡跟着他仰头:“啾啾啾。”
祁昭的意识被小鸡崽的叫声唤了回来,看了一眼,伸手将谢慎怀里的小黄鸡抱过来撸了一把绒毛,这才缓了下来,说:“没事。”
谢慎眼里闪过几丝意味不明的光,没继续问,很自然的转了话头:“你是不是还饿着?我今日从一味楼带了几样吃食,来尝尝么?”
祁昭这个时候急需美食安慰,闻言点了点头:“要。”
谢慎便笑了:“走吧。”
谢慎带祁昭去的不是书房,而是西边一间阁楼下的长亭,长亭外是湖泊,很是雅致,即便晚上看不大出来,但被灯笼隐隐映着,也是一种朦胧的美。
祁昭在石桌后坐下,看着谢慎把食盒里的吃食一碟碟摆了出来,突然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他拖着下巴笑了笑,谢慎见到,眼神一软,问:“笑什么?”
祁昭摇了摇头,眼睛弯着,什么也不说,谢慎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将筷子递过去:“快吃吧。”
小傻子笑眯眯接过来说了声好,也不客气,开始大快朵颐。
等到吃完,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亥时,是晚景城明月最好看的时候,淡淡一层光笼下来,眉眼都温柔几分。
谢慎几乎没有动过筷,只静静看着祁昭,在他吃完后把碗筷放回食盒里,递过去一杯茶:“这是今天谢清带回来的茶,你尝尝,我觉着没有你晒的花茶味道好。”
祁昭喝了一口,觉着谢慎也是足够偏心,明明就是手里的茶更好喝。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谢慎微微一笑,低头抿了一口茶水,道:“这茶到底还是涩了些,我不大喜欢,还是你……的茶更合口味。”
这中间的停顿有些暧昧,寻常人细细一听,就能察觉出些许端倪。但祁昭却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凝在谢慎的唇上,那里沾了些茶水,水光润泽,看上去非常……嗯。
祁昭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小傻子发呆的模样被谢慎看在眼里,后者眼里笑意一闪而过,漫不经心又端起茶杯抿了抿,声音尾音苏到勾人:“怎么又发呆了,嗯?”
祁昭又怔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老脸一红,低下头摸了摸鼻子:“咳,不,没事,我只是在想,我那里还有别的花茶,明天给你送去。”
“那我就期待着了。”谢慎低声说,声音隐约带着笑。
祁昭没敢继续看他,应了一声,又撸了一会儿小黄鸡,眼看着天彻底深了,便给谢慎道了晚安,抱着蛇纹木仓皇回了住处。
背后,谢慎收回目光,又抿了口茶水,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好看的笑。
荒芜之城处于七城之间,离晚景城最近,无人管制又藐视规矩,是最合适的地方。
“我会小心的。”祁昭把最后一点土添好,洗了手,“说起来你今天怎么没去越沧那里?”
渡闻吸了吸鼻子:“这就去,死奸商让我过去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