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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么一瞬间,祁昭仿佛觉着自己是个万夫所指的渣男。
祁昭滞了半晌,惊觉自己是被谢慎套路了,刚要说话,听着谢慎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还有,之前你问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那时说等想到了再对你说,你答应了的,祁昭,现在我想到了——”
“你别生气,好不好?”
他周身气势在这一刻平缓下去,话里居然带着可怜兮兮恳求的意味。
与此同时,腾蛇神木的叶子也凑了过来,在祁昭脸颊讨好的蹭了蹭。
祁昭的心突然就这么软了下去。
他知道蛇纹木就是谢慎后,其实没有多生气,最多的是震惊,和蛇纹木模样的谢慎朝夕相处了这么久,谢慎待他如何,祁昭心里清楚,再加上谢慎和腾蛇神木现在这般姿态,根本就生不起气来。
他忍不住朝着谢慎看了过去,后者对上他的眼,眼神和贴在他脸颊上的叶子一样柔软,祁昭看了一会儿,最终无可奈何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祁昭想。
但有些话还是要提前声明的:“这些事以后不许再做了。”
谢慎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唇角还勾着,看上去答应的一点都不真心。
祁昭又无奈起来,幽幽看着谢慎:“谢慎,你这简直是……”
太狗了。
祁昭觉着自己很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谢慎,抱着腾蛇神木转过了身,不久,后面传来低沉笑声,怀里草木枝叶一晃,亲昵的朝他怀里拱了拱。
腰也随即被人碰了一下。
祁昭猛地回头,凶巴巴的说:“做什么?”
谢慎笑了,低头靠近他,问:“你难道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要入你梦去?”
他一提梦境,祁昭就不由自主想到了梦里那人撩人的模样,原先被烟雾笼着的脸在脑海里变成谢慎的容颜,耳根通红的人顿时又多了一个。
“你……好好说话。”
祁昭干巴巴的说了一句,不敢对上谢慎的眼,只能把自己缩了起来。
而后就在四周静谧里清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有些快,像是迫不及待。
这也不能怪祁昭会慌,他一个人过了二十多年,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朋友,头一次谈恋爱就是搞基,很难有底气。
小傻子怂了,不愿去细想谢慎究竟要说什么,当即就要岔开话题,可还没等着他开口,周围一晃,马车停了。
一道粗犷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晚景城到了。”
方才的旖旎气氛顿时去无踪,这下无奈的人成了谢慎,他清楚祁昭的心思,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候,就没再继续这个话头,对祁昭伸出手。
祁昭想了想,还是将手放在了谢慎手心。二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外面惠风和畅,天边还有日光,祁昭看了一眼就开心起来:“到了,天墟城太闹了,还是回来好,你觉得呢?”
“我以前是很喜欢天墟城的,因为那里是浮生界日光最好的地方。”
“嗯?晚景城的月光不好吗?”
“过于冷清了,我小的时候一直想出去多看看,但那时总是在修炼,没时间,后来就更是如此了。”
谢慎声音很平淡,说出的话也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但祁昭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懂得渴望却得不到是什么滋味。
他心里顿时有些不好受,于是眼神里不由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
将祁昭眼里的情绪看在眼里,谢慎笑了笑,先着一步踏进了晚景城的结界:“走吧。”
祁昭应了一声,抬脚跟了上去,进入结界的一瞬间,天边日光变成了温柔的月色,耳边有和煦的风声,细细吹拂过行人的脸颊。
祁昭向前走了几步,惬意的眯起了眼睛。
第40次不正经()
正午回了晚景城;用膳后午睡片刻;刚醒来,便有人在外面通报;说是孟然来了。
祁昭忙把他请了进来;小老板慢悠悠进了门;笑眯眯打量了祁昭一圈,说:“嗯;看来跟着谢城主过得不错。”
祁昭想;这人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看出了祁昭的想法,孟然干咳一声:“咳;我是说,我和你那个叫渡闻的朋友给你寄去的信;你看了吗?”
祁昭:“……”
还真忘了。
这下不好意思的人变成了祁昭,转身到行囊里把那两封信翻了出来,刚要拆开,孟然在边上开了口:“我的信就是问你好不好;原本也没想寄的;是你那朋友找到了我说要给你寄信,我就顺便也写了;你先看看他的。”
祁昭应了一声;将渡闻的信拆开了,他的字很清隽;祁昭一字一行看了过去;等到看完;心情已经复杂到什么都说说不出来。
渡闻的来信其实很简单,主要说了三件事,第一是让祁昭注意下自己的命里桃花,第二是他卜卦得知祁昭身边恐怕有人要出事,第三则是说祁昭此去会得到机遇。
信不长,但却准确预料到了祁昭在天墟城经历的一切。
从前祁昭以为渡闻只是个小神棍,现在看来居然是他错看了。
如果这信他当时没忘,早点看到就好了,这都是造化。
祁昭在心里叹了口气,又将孟然的拆开,这封信就很不正经了,满满三页纸,只有一两句是问祁昭过的如何,剩下的就全是在问他和谢城主的日常了。
祁昭放下信,沉默的看着孟然。
孟然忍不住又干咳一声,眼神漂移几下,说:“说起来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到洒金街找你的人很多,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草木们再搬回去?”
“应该是明天吧。”祁昭想了想,“一会儿我先去老师那里一趟,再给渡闻回信,其他事明天再说。”
而且他也好先考虑考虑,怎么安置秦修。
“是该去看看。”孟然点了点头,“还有,我这次来也给你送点吃食,你省着点吃啊,毕竟之后的几天我都不在。”
“嗯?”
孟然的笑容突然羞涩起来:“再过两天就是我和魏怀相识的第十年了,我们当年也经历了很多,走到现在不容易,他一直想去岐木城,我想陪他去看看。”
祁昭猝不及防被塞了一把狗粮,突然又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你为什么要用也?”
“嗯……”孟然摸了摸鼻子,良久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他,便冲他眨了眨眼,“你懂的哦。”
祁昭:“……”
孟然笑了,将食盒在桌上放下,挥了挥手:“那祁昭昭我就走了,回去还要收拾行囊,我知道你喜欢看书,到时若是见了有趣的就给你寄来,还是说你想要点特殊的?”
祁昭一点都不想知道特殊的书是什么,幽幽瞥了他一眼,之后见孟然要走,转身从行囊里把一个小包裹翻出来,叫住了他:“我和你一起出去。”
他去寻魏老,包裹是徐老托他带去的。
孟然说了声好,和祁昭一起出门后便告别去了洒金街的方向,祁昭转身去了木承街,木一很久没见到他,笑着同他说了几句话,祁昭一一应了,而后推门进了植木堂。
刚进门,迎面一枚果实扔了过来。
祁昭偏头躲开,惊讶的看到植木堂里乱成一团,魏老撸着袖子在角落四处走,没好气的训斥道:“小崽子你别动,不就是换个土顺便再修剪下枝叶吗?至于这么胆小?”
他面前有四五株草木,最中间的是祝融木,闻言叶子猛地一抖,抵死不从。
祁昭在背后忍不住笑出声,魏老闻声回头,见是他后眼睛一亮:“祁昭回来了?快来快来,这帮小崽子反了天了,我制不住。”
祁昭笑着走上前,先把包裹递给了魏老:“这是徐老托我带给您的。”
“还算这老小子有点良心。”魏老瞥了一眼,一脸嫌弃的接了过来,拆信的动作倒是很快。
祁昭又在心里一笑,拿着剪刀蹲了下去,眼前的几株草木枝叶晃了晃,也知道此劫定是逃不过,祁昭总比魏老强,很识时务的舒展了枝叶,任祁昭动作。
魏老一边看着徐老的信,一边问祁昭:“今日没带着你那株蛇纹木来?”
提到蛇纹木祁昭就是一哽,没说话,魏老见了,眉毛微微一挑:“看来你是知道了?”
“老师您一早就知道?”
“怎么能不知道?当初谢慎出生时灵脉有点问题,还是我给他渡过去的。”魏老道,“其实一开始没想替他瞒着你的,只是那时他来找我,平生第一次求了人,我看他对你是真心,你对他也不算无意,自然是选择成人之美了。”
被自己尊敬的老人家说起这个话题,祁昭脸不自觉红了,低低嗯了一声。
魏老笑起来:“小徒弟,脸皮这么薄可不行,以后这还不得被谢慎吃的死死的?”
祁昭想,不用等以后,现在已经被吃的死死的了。
他在心里叹口气,还好魏老之后没继续说这些,而是问起了他在天墟城的事,祁昭一一说了,特别说了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还有秦修与秦戮的事,听他说完,魏老皱了皱眉。
“那些事现在还没有明显的眉目,既然他开始了第一步,那么之后总还会露出苗头,至于你说的秦修,是梼杌神木是么?回头带来给我看看吧。”
“好。”
祁昭应下,之后魏老便没再说话,低头看信,他看信的时候祁昭迅速将面前草木们的枝叶修剪了,还换了土,做完这些,他站起来,抬头就看到了魏老拧眉,气的胡子都抖了抖。
祁昭一想就知道肯定是徐老在信里调侃了魏老什么,自然不会参与老人家们的互相伤害,当即低头装作在感知草木。
“姓徐的老小子简直过分,居然说你拜我为师是屈才了,不如跟着他好,真是不要脸!”魏老冷哼一声,将手里的信揉成一团,“不行,我现在就去给他回信,你要想待着的话就待会儿,不想的话就回去早点休息。”
老人家相互较劲的模样也挺可爱的,祁昭笑着点点头,看着魏老进了内室后,坐在角落和植木堂的草木们说了会儿话,不久,和草木玩闹的时候突然感觉怀里被什么硌了一下,摸了一下,是一本书。
是之前在植灵幻境接受传承后拿到的那本书,原本是想回去就看的,没想到一会去就遇见了秦修和秦戮的事,之后又一直在想办法稳着秦修的魂魄,就给忘了。
祁昭手指在书的封皮摸了摸,触手融融暖意,他翻开书,将序言细细看过去后,眼睛一亮。
这本书里的所说的,居然是重塑肉身。
他之前一直在发愁这里,虽然秦修魂魄能修补回来,但他的身子早已散去,即便魂魄完整也只附在梼杌神木里,那个笑起来慵懒又好看的人却是再也见不到了。
但若是能重塑,结果自然不一样。
祁昭心里惊喜,他原先是没想到会如此的,《大道初生》里说池木接受传承后灵力趋于五阶,却没说还有这样一本书在里面。
他先将手里的书粗略看了看,里面的内容晦涩难懂,对灵力的掌控和修者亲和力要求极高,祁昭觉着自己领悟应该需要一段时间,他也不急,现在秦修魂魄还不够稳,当务之急是尽快让他的魂魄稳定下来。
还是尽早带他去草木那边,草木气息彼此滋养,才最是稳妥。
想到这里,祁昭站了起来,到内室外和魏老告了别,出了植灵殿。
城主府。
祁昭回去的时候谢慎刚去了书房,住处窗台放着两盆木植,祁昭上前将梼杌神木抱了起来,边上的腾蛇神木幽怨的晃了晃叶子,委屈的拢成了一团。
“……谢慎,你这是犯规。”
腾蛇神木自然不会听不懂,但谢城主仗着自己这幅模样最容易讨祁昭欢心,根本无所畏惧。
事实证明他确实是很了解祁昭的,祁昭看了它一会儿,到底还是不忍心它受委屈,把它一起抱了起来,腾蛇神木蹭了蹭祁昭的下巴,顺便不动声色将梼杌神木往边上推了推。
祁昭没注意它的小动作,抱着它们出门去了暖阁,草木们早就知道祁昭回来了,见他过来,立马晃着叶子对他开心打招呼。
“祁昭昭回来了呀,么么哒,想你!”
“嘿呀祁昭昭!我要求一个亲亲抱抱举高高!”
“祁昭昭,快过来,让我们看看你瘦了没有!”
祁昭笑眯眯走过去,挨着抚了抚草木们的叶子,草木们满意了,之后眼尖的看到谢清,立马对祁昭告黑状。
“祁昭昭,这个人类特别讨厌!我明明是喜干燥的,却老给我浇水!”
“就是,而且每天笑得跟狐狸似的,看着就没拧!�
“还有还有,他出去的时候老忘记关门,风都吹进来了,万一我漂亮的花瓣被吹走了怎么办?”
草木们叽叽喳喳,将谢清控诉了个遍,谢清虽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也能感觉得到,笑得顿时更加温和了。
祁昭自然清楚自家草木们操蛋的性子,不由同情的看了谢清一眼,二人视线相对,谢清微微一笑。
“看到了吗祁昭昭,就是这幅笑里藏刀的模样!”
祁昭:“……”
祁昭无奈笑了:“别闹。”
草木们哼了哼,倒是没驳祁昭的话,祁昭眼神一缓,回头将梼杌神木放在了桌上,草木们见了,顿时又是一番叽叽喳喳,末了失望的叹口气:“又是个不会说话的吗?”
不不不,不是又,之前那个是假的!
但这话自然是不能对草木们说的,毕竟祁昭还要脸,只得笑了笑。
草木们很快发现了梼杌神木的状态不是很好,也知道了祁昭带它来这边的意思,信誓旦旦的保证:“祁昭昭放心吧,我们肯定会把它养的好好哒!”
祁昭弯着眼睛嗯了一声,又给它们浇了水,过程里谢清一直站在他边上,时不时和他闲聊几句,他有时会走神,祁昭很快发现他似乎是有别的话想说,便问:“谢管事是有什么事么?”
“确实是有一件事。”谢清笑了笑,“就是,再过半月,就是城主的生辰了。”
谢慎的生辰?
祁昭一愣,抬头看向谢清,谢清却什么都不打算说了,之后和祁昭又说了几句话,便寻了个借口先行离去了。
第41次不正经()
祁昭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所以突然间又在梦里见到那人时;他有些慌;更多的是紧张。
那人站在他面前,容颜还是被淡淡的薄雾遮着;只有那双眼睛清晰起来;在周围一片朦胧昏暗里;灼人到惊人。
祁昭轻声唤了他一声:“谢慎?”
那人没说话,缓步走上前;骨节分明的手温柔抚上祁昭的脸颊;他低下头,耳边的发缓缓掠过祁昭的耳边;声音很轻:“嗯?”
他呼吸间的热气洒在祁昭耳边,祁昭的脸忍不住悄悄红了。
那人见了;低声一笑,问他:“为什么脸红了,是很热么?不过没关系……我也很热。”
他的手缓缓搭在衣襟,颈间盘扣被他一点点解开;露出好看的锁骨;祁昭视线不由自主被勾了去,看着那人肩上的布料慢慢散开;更多令人心猿意马的地方便毫无保留入了他的眼。
祁昭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就听着耳边又是一声低笑。
他别开眼,不敢对上那人的视线;半晌;眼下瞥到一抹玄色的影子;那人低声笑着,朝他慢慢走近了。
他每走一步,衣衫下若隐若现的地方便会更清晰一分,祁昭耳尖滚烫,慢慢朝后退,这样过了一会儿,背后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