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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昭耳根悄悄红了,掩饰抱起蛇纹木干咳了一声,半晌,觉得眼前一暗,再抬头,谢慎已经坐到了床边,正细细看着他。
祁昭往里面移了移:“你要上来吗?”
谢慎也不客气,上榻在他边上坐下,拿了一块布巾擦头发,祁昭将蛇纹木放在枕头边上,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偏头看他。
有些人,即便是做着这样司空见惯的事,也是赏心悦目的。
等到谢慎头发擦干,祁昭已经在旁边困得不住点头,身子晃了晃,朝着谢慎的方向倒了过去。
谢慎顺势抱住他,祁昭被惊醒,睁开眼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声音带着睡意:“嗯……你好了?那我们早点睡吧。”
谢慎的眼睛因为他的话危险的眯了眯:“早点睡?”
话说出口,却没得到回应,谢慎低头看过去,小傻子已经就着头挨着他胳膊的姿势将眼睛闭上了,模糊不清说了一句:“记得熄灯……”
谢慎无奈笑了笑,下榻将灯火熄了,回来后却没上去,在榻边俯身看着祁昭,目光细细描摹他的脸。
四周灯火微微摇晃,眼下人的睡颜安静宁和。
谢慎看了半晌,终究是没能抑制住自己心底的渴望,低头在他颈边落下一个轻吻。
似乎是被这个吻吵到,睡着的人不满的皱了皱眉,扭头想要避开,他扭头的时候谢慎正要抬头,只看到眼前晃了晃,而后便感觉有温软的触感,从自己唇上缓缓擦了过去。
谢慎怔住了。
他抬手碰上自己的唇,在四周万籁俱寂里,能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声又一声。
沉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欢喜。
没心没肺的小傻子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抱着被角沉沉睡了过去,唇角还带着安心的笑。
谢慎低下头,目光深深看着祈昭,在他耳边低声开了口:“这一次,就放过你,下次若是还那么说,可就不能那么容易过去了。”
睡着的人无意识的低低嗯了一声。
谢慎眼神柔和起来,无声笑了笑,把他的被子掖好,闭上了眼睛。
这晚,祁昭难得睡了个好觉。
只是清晨醒来的时候,面临的状况就有点尴尬了。
亵裤被明显撑起一团,在薄薄的布料下分外惹眼。
祈昭心情很是复杂,偷偷朝边上还睡着的谢慎看了看,犹豫一下后,起身小心翼翼越过谢慎,朝床边挪了过去。
谢慎睡得并不稳,祁昭一动,便像是要醒过来的模样,草木皆兵的小傻子顿时停住,等他呼吸平缓起来,才敢继续悄悄往边上挪。
眼看着就要摸到榻边了。
祁昭眼神一亮,轻手轻脚探过身去,一只脚刚踩到地面,还未来得及完全下去,睡着的人手突然朝外勾了勾,祁昭猝不及防被他一勾,身体随着惯性朝后倒去,瞬间压在了谢慎身上。
掌心无意间碰到了什么东西,触感炙热滚烫。
是个成年人就知道那是什么。
祁昭:“……”
祁昭欲哭无泪抬起头,谢慎已经醒来了,那双好看的眼睛正看着他,深处满是戏谑,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你这是……做什么?”
报应。
祁昭想,话不能乱说,这一定就是他昨晚说谢慎不行的报应。
祁昭尴尬笑了笑,若无其事把手移开,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岔开话头:“你今天忙吗?忙的话晚上我从孟然那里带点吃食过来,到书房找你。”
看着祁昭窘迫的模样,谢慎眼里闪过笑意,没有难为他,说:“好。”
祁昭松了口气,逃一般的下了榻,谢慎不紧不慢跟在后面走了出来,祁昭不好意思看他,迅速洗漱了对他道别,抱起蛇纹木就朝门外走。
刚走到门边,听到谢慎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等等。”
祁昭受惊一般回头:“怎么了?”
便看着谢慎缓缓笑了起来,眉眼隐在晨光微熹中,温柔又好看。
然后说,“我送你。”
……
日子在晚景城的月光里缓缓走了过去。
这日傍晚,祁昭去了秦初家,他进门的时候秦初正在窗边浇花,戚誉坐在矮桌后提笔细细描绘他的身影,气色比祁昭第一次见他好了很多。
见祁昭进来,戚誉搁笔,朝他笑了笑:“祁先生来了。”
这已经是祁昭为他修复血脉的第十三天,若是顺利,不出三日,戚誉就能彻底痊愈。
祁昭将蛇纹木放在桌上,笑着点了点头,在他面前坐下,说:“你若是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
戚誉嗯了一声:“好。”
祁昭便不再言语,手指搭上他的手腕,将灵力渡进去看了看,之前破碎的地方已经被修复平整,蕴藏着淡青色的灵力。
不过美丽的颜色之后却是更加深沉的黑色。
现在已经到了戚誉灵脉很深的地方,断层越来越深,四周布着的黑雾也越来越浓,祁昭必须很谨慎才能不伤及他。
淡白色的光融进戚誉的血脉,游走一周后,慢慢朝着深处渗了进去,祁昭小心操纵着,不知过了多久,渐渐的,黑雾被驱散,雾下的断层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了起来。
可断层之后,却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黑色淤积。
祈昭皱了皱眉。
戚誉这样的情况祁昭以前在魏老的记载里见过,修者血脉破碎后,周身灵力不得周转,便会堵在灵脉里成为淤积,触之动全身。
见他收回手,秦初眼里浮起担忧:“祁先生,怎么了?”
“是淤积。”
祁昭将戚誉血脉里的淤积给他们说了,闻言,秦初手指一颤,眼里的担心更甚:“这……还能好吗?”
祁昭想了一下,实话实说:“淤积深处的脉络易变,我对灵力的控制还不稳,不确定能不能行。”
“而且血脉淤积牵扯心脉,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如若熬得过去便能痊愈,熬不过去心脉破裂,命都保不住。”
秦初瞳孔骤然缩了缩,眼里出现几分退却,看向戚誉。
手却突然被人紧紧握住了。
秦初低下头,戚誉握着他的手,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扬眉一笑。
那么一瞬间,秦初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戚誉,那时候戚誉的灵脉还没毁,也爱这么紧紧握着他的手,笑得意气风发。
再想想他这些年受到的奚落。秦初闭了闭眼睛,终是什么都没说,反手握住了戚誉的手。
戚誉转头看向祁昭:“祁先生,就拜托你了。”
祁昭其实也很紧张,稳了稳心神,将手指重新搭了上去,淡白色的光渡进戚誉的血脉,在那块淤积处绕了一圈后,缓缓覆了上去。
戚誉眼里瞬间浮现痛苦之色,手臂暴起青筋,眼睛赤红,却一声都没吭。
淤积下的灵脉遍布裂缝和断层,变化莫名,还会吞噬灵力,祁昭不敢分神,小心翼翼操纵着灵力,稍有不慎,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渐渐的,祁昭和戚誉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前者因为累,后者因为疼。
那块深黑的淤积却只有边缘浅淡了一点。
祁昭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仍旧全神贯注将灵力引了进去,这么来回数次,他隐约摸到了淤积变化的规律,不再像之前那样犹豫,掌下灵力聚成光墙,将那处淤积围在中间,猛地压了下去。
戚誉痛苦的仰起头,闷哼一声。
他痛苦加剧的同时,淤积在白光里迅速从外而内缩小,其下的断层和裂缝也开始愈合,深黑淤积慢慢化成了灰色的一团。
但冲击之下,灵脉变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
祁昭艰难跟随它的变化,手指慢慢颤抖起来,眼前也时不时发黑,他清楚,自己离力竭已经不远了。
不能再拖了。
脑海里闪过这样的想法,祁昭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周身灵力在这一刻倾巢而出,尽数覆在了那处灰色上。
‘呲——’
淡白色的光接触到那团阴影,犹如水覆火焰,刹那蒸发成雾,缓缓盘绕,等到雾气尽数散下去,戚誉灵脉里的淤积彻底不见了踪影。
戚誉脱力朝后倒了下去,被秦初稳稳抱住。
祁昭收回手,如释重负的笑了笑,灵力透支的疲惫在这一刻席卷而来,整个人摇摇欲坠,就要倒下去。
秦初一惊,急忙走上前,还未来得及伸手,眼前暗光一闪,一双手凭空出现,在他之前将祁昭稳稳的抱在了怀里。
秦初看过去,不由怔住了。
“……谢城主?”
第18次不正经()
夜里,祁昭起了高热,浑身上下滚烫不已。
晚景城所有大夫都被请到了城主府,束手无策,最后魏老抱着一盆神农草来了一趟,看过之后笑了笑。
“灵力枯竭后的自我修复反应,给他降降温,挺过来后会是好事。”
谢慎送走他,不眠不休陪着祁昭,用布巾浸了冰水为他降温,丝毫不肯假手于人,谢清劝了几句,没有用处,干脆也就不说了。
小黄鸡颠颠凑过来,啾啾叫了几声,谢慎抱起它放进谢清怀里:“带它出去吧,别吵到他。”
同时被嫌弃的小黄鸡和谢清:“……”
算了算了。
我们不和有心上人的人计较。
谢清抱着小黄鸡背影萧瑟出了门,屋子里重新静了下来。此时外面正是深夜,温柔的月光透过窗户映在榻上躺着的人的脸上,眉梢眼角像是被笼了一层淡淡的银粉。
谢慎低头看着他,只觉着一颗心都涨得满满的,这感觉与他而言很陌生,但是并不讨厌。
“你啊……”
他垂下眼,伸手将祁昭额角被汗沾湿的头发拨开,眼神带着心疼,又有着说不出的柔软,嗓音略微无奈。
“怎么就是顾不好自己呢?”
……
祁昭觉着很难受。
浑身燥热,血液都仿佛在沸腾,汹涌而来却寻不到出口,散在他全身血脉里,隐隐作痛。
这样的痛在高温里慢慢发酵,灵力透支后的疲惫和疼痛融在一起,越发难熬。
而就在他觉着自己就要熬不下去的时候,突然有冰凉的触感出现在额上,而后慢慢蔓延全身,将原先的灼热冲淡了不少。
很舒服。
祁昭的意识在这阵凉意里稍稍清醒了些,睁开眼睛,便听到了小九的焦急的声音。
【祁昭昭,你还好吗?】
祁昭低下头,手腕上的叶子图案正散着淡淡的绿光。
【你意识已经沉睡了快三天着,我叫不动你,快要吓死了嘤嘤嘤。】
已经三天了?
祁昭诧异的抬头,这才发现眼前居然是一片混沌虚无,四周漂浮着五颜六色的淡淡的光,星辰一般。
祁昭有点懵:“这是哪里?”
【这里是你的识海,周围这些光点是你不受控紊乱的灵力,将这些光点敛起来融进血脉,你才能出去。】
融灵的方法,祁昭隐约记着魏老的藏书里有说过,当时他只匆匆扫了一眼,如今只有个模糊的印象。
他想了一会儿,试着抬手碰了碰旁边的光点,用灵力包裹住了它,散着微芒的光点在他指尖跳了一下,而后缓缓点隐进去。
小九看着比他还要激动。
【祁昭昭,有用!】
祁昭发现四周的光点很温和,就是有点小淘气,时不时故意避开他。
半晌,祁昭发现,这些光点的游走都是有规律的,像是在刻意训练他的缓急控制。
祁昭认真观察着,掌下的光朝着四周光点的覆了过去,越来越多的光点融进他的血脉,暖融融的,他的灵力操纵也慢慢娴熟起来。
四周的光点渐渐淡了。
祁昭朝着更深的地方走了过去,一路上不断有光点融进了他的体内,这样不知走了多久,他抬头,在四周微芒里隐约看到了路的尽头。
那里有一颗覆着金光的树,周围光点上下浮动。
色金,形如云,枝桠连绵,叶尾有隐刺,喜光。
云虚藤木。
将云虚藤木的描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祁昭戳了戳手腕上的图案,问:“我的识海里怎么有一颗云虚藤木?”
【因为他是你的灵植血脉。】
祁昭一怔。
我一黑户还能有灵植血脉?
【必须有。】
小九语气很是严肃。
【为了让你不被人看出端倪,我也是很靠谱的,记住呀,有我在,没意外。】
祁昭:“……”
小九干咳一声,避开祁昭的视线。
【嗨呀这些不重要,你快点把云虚藤木周围的光点融进去,然后将手放在它的木纹上,就可以了。】
祁昭点了点头,走上前去,云虚藤木枝桠上浮着的光点似乎对他的气息很亲和,没躲,主动浮过来笼在了他身边。
祁昭将掌心的灵力渡了过去,很快,周围的光便淡了下去。
没了光点的覆笼,云虚藤木清晰起来,它在《草木图鉴》里被喻为风雅之木,淡淡的金色里缠绕着云纹,是那种很舒服的好看。
小九已经在后面催促起来。
祁昭走上前,手指在它身上的木身处摩挲一下,覆了上去。
……
祁昭睁开眼睛。
外面正是黄昏,屋子角落灯架上只点了一盏灯,昏色融融。
耳边隐约有沉稳的呼吸声,祁昭偏头看过去,顿时愣住了。
他看到了谢慎,后者闭着眼睛趴在榻边,已经睡着了,眼下覆着阴影,手里握着一块湿漉漉的布巾。
布巾下放着一个木盆,表面还浮着没有融化的碎冰。
之前浑身灼热时感受到的凉意从何而来,此时再明显不过。
祁昭一时间也不知心里究竟是怎样的感觉,他伸手,隔空在谢慎眼下的青黑处抚了一下,似乎是察觉到了动静,谢慎皱了皱眉,慢慢睁开了眼睛。
睫毛在掌心缓缓掠了过去,很柔软,略微发痒。
祁昭下意识曲起手指在掌心摸了摸,半晌,听到谢慎声音低哑在他耳边开了口,问。
“想喝水么?”
祁昭听见他的话,这才觉着喉咙很是干涩,点了点头,谢慎扶他坐起来,转身去外间倒了茶,放在他手边。
昏迷了几日刚醒,祁昭手上没什么力气,试了几次都端不稳杯子,见状,谢慎眼里闪过笑意,把茶杯接过来在他边上坐下:“我喂你。”
祁昭确实渴了,这时候也不觉着有什么不好意思,低头就着他的手喝水,这么连着喝了三杯,祁昭摆了摆手:“好了。”
谢慎嗯了一声,将茶杯放回去,再回来,手里便多了一碗蔬菜粥。
“你刚醒,先吃些清淡的,等明日我再让厨房做你爱吃的。”
谢慎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粥一直在食盒里温着,温度正好,味道也不寡淡,祁昭挺喜欢,不过之前喝的水有点多,只吃了一碗就饱了。
谢慎将碗筷放到食盒里,回身把地上摆放的乱七八糟的木盆收了一下,祁昭坐在榻上偏头,从角落灯火映照里,清楚看到了谢慎现在的模样。
头发半散,衣服下摆到处都是褶皱和水渍,腰带散了一半,他送的那块麒麟纹佩摇晃在那边,绳子也被灰尘模糊了颜色。
这大概是祁昭见过谢慎最憔悴的时候了,但是无比真实。
祁昭突然笑了,唤了一声:“谢慎。”
谢慎回头,面容疲惫,但眼睛深处的光依旧耀眼,祁昭往边上移了移:“你要不要上来睡会儿?”
谢慎顿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