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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策-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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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稍他下个令,远在千里之外的深宫里,便有人将华媖和燕旻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同一张床上。
  一阵恶寒涌上心头,叶萱开始替燕旻担心,也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否可行,但无论如何,她必须见一见燕旻。
  夜阑人静,萱兰室里早已燃起燕诩喜爱的蘅芜香。
  这里是叶萱练舞的地方,燕诩将这里的陈设布置得和当初在霁月宫她练舞的宫室一模一样,这个萱字和她名字里的萱字相同,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已接近子时,叶萱打了个哈欠,猜测着今晚燕诩大概不会过来。她随意拨弄了几下琴弦,正打算起身回寝室,却听到门外传来云竹和云海问候的声音。
  “心不在焉,怎能弹出好曲。”燕诩很快步入室内,薄薄的衣衫带起一阵风,将垂挂在梁下的帷幔微微荡起。他在她身后坐下,两手环腰,下巴抵在她肩上,耳鬓厮磨,“想什么呢?连调子弄错。”
  他腾出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放到弦上,手把手地示范,“如此……挑……抹……”
  刚刚梳洗过,他的长发还未干透,半束半披散在肩上,身上似还带着水气,有股淡淡的皂香,身子冰块似的,透过那薄薄的衣衫,一阵清凉之感自紧紧相贴的身体蔓延到她身上。

☆、第41章 戏假

  一切似又回到从前,多少个更深人静的夜晚,他们在霁月宫围炉而坐,轻烟缭绕,琴声叮咚,他轻言细语,她巧笑倩兮,他们曾是那样的温情脉脉,像一对帛画上的神仙眷侣。
  他的脸颊贴着她耳畔,轻轻磨蹭,她的身子仍是那样柔软且温暖,他贪婪地贴紧她,汲取那熟悉的温度。
  这段日子两人都极有默契,谁也没有捅破那张薄如蝉翼的纸,其实两人心里都清楚,眼前的一切不过镜花水月。然而他今晚的亲密举动比往日来得更热切,叶萱心里一个激灵,抚琴的手不由一顿,燕诩覆在她手背上的手却用力一捂,将两人的手紧紧按在琴弦上,不许她抽走。
  指尖按在弦上,有一阵轻微的刺痛,她轻哼一声,“痛……”
  他松开手,她的指尖果然冒出血珠,她佯装恼怒趁机挣脱他的怀抱,嗔道:“都怪你,这下可好,几日都抚不了琴了,你可不能怪我偷懒。”
  他轻笑一声,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拿过她的手细看,青葱般的玉指纤长白皙,指腹上的血珠子鲜艳欲滴,有种异样的美。他忽然低头,将她指尖含进嘴里轻轻吮/吸。
  指尖被他的唇瓣包裹着,温温软软的,叶萱的心怦怦直跳,理智上虽抗拒,然而心底深处却有隐约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她怕极了他这样的温柔,想要拒绝,又怕触怒他。慌乱间,燕诩已放开她的手,将她的脸扳过来,低头吻了上去。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撬开她的唇,辗转反侧,几欲与她融为一体。
  她的脑袋嗡地一声,茫然不知所措,待最初那阵懵懂过后,才惊觉两人已倒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不同于以往的浅尝辄止,此时的燕诩热情似火,他用力压在她身上,火热的吻自她唇上移开,游走于她耳畔,脖子,再逐渐往下……一阵凉意自胸口传来,领子已被他扯开,露出淡绿色的抹胸和一片雪白肌肤。他的唇一路向下,原本冰冷的身体因情/欲而变得滚烫,她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股压抑的欲/望开始澎湃,似有炽热的火焰要喷发出来。
  叶萱慌乱地躲避,燕诩却一再进逼,推搡间她的胳膊撞到地板上某物什,痛得喊出声来,神情痛苦。燕诩顿住,茫然看向她,她趁机推开他,一边拉起脱落的衣衫,一边从胳膊底下抽出一只精美的黄梨木小匣子。
  他身上的衣物也是半敞半掩,脸色不太好看,声音仍带着情/欲中的嘶哑,“怎么了?”
  她不敢看他,拿着那匣子道:“胳膊被磕着了,好痛……”
  他有点懊恼,伸手想再拉她入怀,“这是什么?”
  她却避开,揉着胳膊道:“这是在霁月宫时,陛下送我的偶盒子,里面本来藏着个会跳舞的小人偶,许是机关坏了,那小人偶不会跳出来,倒是可惜了。”
  她一边说,一边避开他的视线,若无其事地起身。燕诩脸色一沉,从情/欲之中恢复清明。她欲盖弥彰的拒绝,他又岂会看不出来,他心里虽恼火,但骨子里的骄傲,让他不屑再强迫她。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不过一场由他主导的大戏罢了,他只是享受这种一切由他主导的感觉,她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屈从,再委屈也得配合着他把这台戏演得丝丝入扣,细致入微。
  每日看着她虚与委蛇,努力掩饰心里的仇恨,在他面前扮演好他强加于她的角色,可真是件有趣的事。其实原本也没想怎么样,开始时他只想逗逗她,看看她窘迫羞恼的模样,然而当他搂紧她的时候,身体里那股原始的渴望似一下冲破了禁制,澎湃得让他自己也有些意外,他一向认为自己是克制隐忍的,这么多年来从未试过失控,没想到差点在她面前栽了跟斗。
  她犹自喋喋说道:“这里头的机关怕是只有陛下自己才懂得修理。对了,瑾云,你下次若是进宫向太皇太后请安,可否带上我?许久没见过陛下了,我想去看看他,顺道请他把这小匣子修一修。”
  他一边整理衣饰一边睨着她,脸上一片阴霾之色,直看得她心里发虚,装模做样地摆弄手中小匣子,根本不敢看他。
  看着她闪烁不定的眸子,他在心里冷笑,缓缓踱了两步在她身后站住,贴着她的耳畔道:“有求于我,不是该好好取悦我吗?你对我不冷不热的,连些许甜头也不让我尝尝,叫我怎么心甘情愿地陷入你的温柔乡里?”
  他贴得那么近,温热的气息呼在她耳边,让她头皮发麻。她心里愈发忐忑不安,生怕自己刚才的抗拒惹得他恼羞成怒,正不知所措之际,他已轻哼一声,拂袖而去。
  六月中旬的皇宫,繁花似锦,一切看着春意盎然,生机无限,然而今日燕旻看着这满园□□,却是心烦意燥得很。
  几名小内侍正惶恐地跪在承德殿外,以头点地,燕旻则满脸怒色,骂道:“吃白食的废物!朕不过想到殿上看看远处景致,你们一个两个都装傻充愣,连个梯子都说没有!你说,朕养着你们这帮废物有何用处?”
  其中一名年长些的内侍哭着叩头道:“陛下息怒,殿顶危险,陛下金贵之躯,就算给奴婢们十个胆,奴婢们也万万不敢让陛下涉险啊。”
  燕旻一脚踢到他胸口,将那内侍踢了个四脚朝天,“滚你的!尽说些不中用的话。来人,给朕将这群废物的脑袋砍了,朕今日就踏着他们的脑袋当梯子用。”
  华媖匆匆赶来时,殿前哀声一片。她远远瞥了一眼犹自骂个不停的燕旻一眼,暗自在心里鄙夷了一下。身为一国之尊,却没有继承丕绪的魄力,每日变着法逃避上朝,不是装病就是躲在寝殿里削木头,稍不顺心只会拿宫人出气,伺候他的宫人每日诚惶诚恐如履薄冰,就如现在。
  她如今身孕不过三个多月,本就容易疲惫,却还得时常替他收拾烂摊子。方才宫人来报,燕旻非吵着要上殿顶看风景,侍卫不敢带他上去,他无法,只好命人搬梯子,可那些宫人哪里敢搬来梯子让他上去?无奈之下只好悄悄请她过来解围。
  她其实是知道燕旻最近心中郁结的。近日不但朝堂上,就连平头百姓之中,都开始悄悄流传着一个说法,说当年高祖临终前,曾秘密召见了当时仍是太子的睿王和二皇子(即先帝),没人知道高祖为何第二日下召废太子,改立二皇子为太子,但却有传言说,当时高祖曾让二皇子立誓,继位后需废去父死子断的继承制度,改为兄终弟及或弟终兄及。但二皇子生下燕旻后,却没有履行这个承诺。相反,为了让燕旻在自己死后顺利登基,他不顾骨肉之情,秘密将睿王处死,替燕旻扫清障碍。
  所以朝野上不断有谣言,说燕旻这个皇位来得不明不白,若先帝不是害死了睿王,睿王才是当今天子,即使睿王病故,也理应由睿王长子燕诩继位。总而言之,就是不该由燕旻继位。
  华媖听说这个传言时也吃惊不小,她私下问过袁牧,这才知道这个传言的源头,竟是袁牧在燕诩授意下散发的。可袁牧这么做也是无可奈何,当初掳走惜月的事败露后,他便一直受制于燕诩,燕诩的能耐他是清楚的,如果他拒绝燕诩,他不敢想像燕诩会使何手段对付华媖。
  华媖心里的震惊和怨怼无法言说,她一直无法释怀,她不过是喜欢上燕诩而已,她不懂为何他会对她这么狠,难道只是因为她对他有了非分之想?一个男子,究竟是如何的冷心冷情,才会对一个爱慕他的女子做出这种绝情的事来?
  听着殿外那阵阵喧闹声,她再次感到难以名状的厌烦,一国之尊,却因为爬不上殿顶而闹得鸡飞狗跳,如果登基的人换了是燕诩,哪会有这种荒诞无稽的事?
  她心里一时五味陈杂,在经历了这几个月的事后,她明明心里是恨着燕诩的,却又时常克制不住想起他的好,尤其是和燕旻一起的时候,她本身就比燕旻大两岁,在燕旻面前,她更多的觉得自己像他姐姐,而不是一个妻子。
  宫人已看到缓缓而行的华媖,顿时松了口气,恭声相迎。华媖按下心中厌烦,深吸一口气笑着向燕旻道:“陛下何必因些许小事坏了自己心情,这天朗气清的,若陛下想远观,臣妾倒有个主意,反正臣妾也正想走走,不如就让臣妾陪着陛下登邀仙台,一览宫中景致?”
  燕旻脸上仍是一片阴鸷,却不好当着她的面继续发作,“不去不去,邀仙台那么高,登上去朕岂不累死了?何况你身子不稳,凑什么热闹,万一有个什么不妥,太皇太后又该唠叨朕了。”
  他说着又踢了离他最近的内侍一脚,低声骂道:“不就是登个高,若是子烁还在,朕何需和你们这帮废物怄气?滚滚滚!每人下去领三十板子,一群窝囊废,看着就心烦。”
  那几名内侍如获大赦,屁滚尿流地退下。华媖在心里鄙夷,也不知谁才是窝囊废,脸上却堆着笑,“陛下雅量。方才听说睿王今日要进宫看望皇祖母,不知睿王觐见了陛下没有?”
  燕旻怔了怔,脸色霎时不好起来,“有何好见的?朕今日忙得很,一会儿若是他来,就说朕没功夫见他,他爱上哪儿哪去。”
  华媖心里不由冷笑,他哪里是没功夫,不过是自卑心作祟不愿见人罢了,他不想见人家,只怕人家也不想见他呢。
  正想着,忽听宫人来报,“睿王府月姬求见。”

☆、第42章 故人

  燕旻听了大喜,待叶萱一进花园便迫不及待迎了上去,“惜月,你总算来了,之前我派人去睿王府问,燕诩说你生病了不能进宫,我本想派御医前去给你医治,但燕诩却推辞了,只说你静养些时日便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边说边拉着叶萱进殿,完全忘了一旁的华媖,华媖冷眼看向叶萱,毫不掩饰眸中的鄙夷。直到两人进了殿,她才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可才了走两步又改变了主意,在长廊下站住。
  叶萱看得出燕旻是真的担忧她,心里甚是感动,却不能如实相告,云竹寸步不离地伺候在旁,她当然知道那是燕诩的意思,就是为了防她乱说话。
  她只好笑着解释:“不过是前段日子随王爷出征时受了点轻伤,早已无碍了,陛下不必忧心。”
  燕旻不满道:“你不过弱女子,他带上你出征本就不对,竟然还让你受伤了?实在欺人太甚。既然回来了,就在宫里住下吧,霁月宫朕替你留着。”
  叶萱脸上显出为难之色,燕旻瞥她一眼,神色颇为不屑,“得得得,我也就说说而已,知道你离不得他。可我得提醒你,像他这种眼睛长在头顶的人,哪会看重你?也不知道你看上他什么,将来待你年老色衰被冷落一旁时,你可别跑来跟我哭。”
  叶萱知道在他眼中,自己仍是那个深爱着燕诩的惜月,心里哭笑不得,怕他当着云竹的面继续数落燕诩,只好岔开话题,“陛下大婚时我没赶得及回来,今日便以茶代酒,愿陛下与皇后琴瑟调和……”
  她话未说完,燕旻已不耐地打断她,“得了得了,这话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你就别再跟我来那一套了。还有,这里又没外人,你就别和我见外了,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吧。”
  燕旻虽已登基为帝,性情却是一点没变。叶萱嗤地笑出声来,低声问道:“好,既然你不喜欢听些虚妄之言,那我问你,你和她……是否情投意合?你喜欢她吗?”
  燕旻一怔,随即心里微微发烫。天家之子,他的婚姻注定是场利益交易,就连他自己也这么认为的,无论是婚还是婚后,从来没有人这样问过他,除了惜月,没有人关心过他心里的感受。
  他脸色微赧,悻悻道:“什么情投意合喜不喜欢的,不就女人一个,女人都那个样吧。父皇说她合适,我反正也没无所谓,既然我登基了,总得有个皇后。”
  她点点头,敛正神色道:“先帝的话自是对的。皇后娘家握着彤关的兵权,当初先帝选中她,自是看重这一点。陛下虽对她谈不上有多爱,但既然已成夫妻,定是前世修来的缘分,还望陛下好好疼惜皇后,少年夫妻老来伴,将来若是遇上风浪,也有个同舟共济的伴。”
  其实叶萱对华媖也没有好感,但燕诩一心要找十方策,所做所为根本就是谋朝篡位之事,她是真心希望华媖能好好辅助燕旻。燕诩的势力早已遍布朝中,但华媖的父亲平安侯却掌握着晋朝西边的重兵,若将来真的有那么一天,天下大乱,她希望燕旻能借助平安侯手中的兵马平定叛乱。
  燕旻却哪里明白她的用心,只奇怪地看她一眼,“她是皇后,这宫里除了朕和太皇太后,就数她势大,朕连后位都给她了,她还能不对朕感恩戴德?”
  叶萱暗自叹气,燕旻不是个懂得怜香惜玉的人,更不懂女人的心思,她心里虽着急,可云竹就在一旁,她想劝也劝不了。
  燕旻显然已对这个话题厌倦,一拍案几道:“对了惜月,你见过子烁吗?他现在如何了?佟漠已告诉我他的事了,没想到他竟然敢背叛明焰司,还说他曾掳走你做人质,要挟明焰司,你快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按历来规矩,每一任皇帝死后,明焰司的司掌必须重新换人选,但先帝驾崩之前,恰好遇上安逸盗走极乐丸的事,明焰司上下一片恐慌,内部的人为争夺余下的极乐丸不惜同门相残,佟漠为此事弄得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新人选的事,先帝为了燕旻登基后有人可用,特令佟漠继续担任司掌一职,将功赎过。
  而这个结果,也是燕诩乐意看到的,佟漠继续执掌明焰司,对他来说有利无害。来的路上,云竹已将其中因由告知了叶萱,并且告诉她,燕旻找佟漠过问安逸的事时,佟漠只说安逸是魏国间者,潜服明焰司只为了盗取情报。
  叶萱看得出燕旻对安逸依然挂怀,于是拿定主意道:“子烁确实是魏人,但他背叛明焰司,却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我。”
  燕旻吃了一惊,瞪大眼睛看她,“为……为了你?”
  叶萱点头,郑重道:“不错,今日我来,其实也是为了他。我想替他求一颗解药。”
  燕旻又惊又急,只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
  叶萱看了立在一旁的云竹一眼,却见云竹只是微微一怔,并没出言阻止,她心里稍安。其实上回云竹主动提醒安逸逃走时,她便看出云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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