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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陈慕雪小院的房门便被打开,一身黑衣面色冷峻的郎木走了出来。看到几人后眸光一闪,心中迅速分辨的此时的情势,口中问道:“诸位堂主,何事在此喧哗,不知道会打扰到庄主吗!”
陈梦别还没从愤怒的情绪中走出,此刻乍见到郎木,不知怎的,气势就怯了几分。
“郎堂主,陈梦别叛变了,抓住我和景儿来此。他已经自立为庄主!快去通知庄主啊!”那边陈梦别思绪还没转过来,这边叶良辰都已经高声喊了出来。
“朱晓,让他闭嘴。”陈梦别此时都要被叶良辰气的头脑发胀了。冷冷的警告的看了一眼朱晓,便意气风发的迎上郎木,笑道:“郎堂主,还不进去禀报你家主人一声。”
朱晓表面上点了叶良辰的哑穴,冷冷的警告叶良辰几句,便扯着他往后推了几步。顺便使了眼色,让抱着江美景的人走过来。
其余两位堂主早已紧紧的守护在陈梦别的身边,眼神警剔看着郎木,那神情,似乎只要陈梦别一声令下,便会拔刀而上。
郎木面色冷峻,眉宇间透出一股凝重。问言后“啪”的一声关住了房门,进去通报陈慕楚了。
在郎木心中,任何人都没有陈慕楚重要,包括深陷敌营的两人。
陈梦别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他本是想讽刺郎木是陈慕楚的一条狗,只会看门和叫唤,落他颜面而已。没想这郎木真的回去禀报陈慕楚,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了。
几息后,陈梦别镇定下来,他竟然敢做,便不会惧他陈慕楚,因此一脚推开小院门,带领众人走了进去。
叶良辰见到这一幕,脸上不由冷笑,这可真是典型的色厉内茬。
几人走进陆续跟着走进小院中,隐隐窥视了四周,发现并没有其他人的踪迹。走进房内正厅中,陈慕楚一袭白衣松散,墨发略显潮湿的披散在脑后,显然刚才是在沐浴。
此时正端坐在椅子上,幽深的目光望过来,带着清冷的光,陈梦别竟不能感受到他是否生气了。
郎木和文伯一左一右护在陈慕楚的身侧,目光清冷怒视着众人。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陈慕楚清冷的目光在陈梦别脸上停留了几息时光,淡然问道。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陈梦别,又或者是他淡然的语气和从容的神态,陈梦别控制不住心中的怨恨,冷声道:“陈慕楚,不用装了,今天我陈梦别敢做,就已经想到分外清楚了。
现在,你的女儿和这个小子都落在我的手里,你还不束手就擒。”陈梦别显然没有想和陈慕楚唠嗑的意思,一上来就切入正题,以免夜长梦多。
“噗通”两声,叶良辰和江美景被丢在地上,可能是被摔疼了,江美景幽幽的醒了过来。
“叶大哥,你怎么在这里?”迷迷糊糊的江美景不明所以,只能紧紧抓住叶良辰,寻求慰藉。
第一百章:良辰美景(十四)
夜色深沉,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比半个月前的魔宗入侵要更为残酷。
江美景原本好好的待在新房中,不知何时两个侍女出去后就不曾回来,然后她听见有人走了进来,还来不及掀开盖头,便感觉颈部一痛,便昏了过去。
此时醒来,见到这种场面,心中惊恐。不过毕竟这几月也见惯了大场面,所以虽然有些害怕,但却没有叫出来,更何况,叶良辰就在她身边。
叶良辰此时不能说话,只是握住江美景的胳膊给予力量和支持。
“叶大哥,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江美景似乎发现了叶良辰的异样,连忙问道。
不管这面小儿女的你侬我侬,这面陈慕楚听到陈梦别的话语,蓦然笑了,明净的脸庞,澄亮了一室烛光。“陈梦别,你果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用这两个小儿女来威胁我。他们落到你手里,是他们命薄,本事不济。更何况,你以为,你能在我眼前杀人。”薄凉无情的话语中透露出强大的自信,却让江美景感觉到一冷。吱吱呜呜了几声,竞不敢再言语了,跟陈慕楚相仿的瞳色,迷茫的看着场内众人。
陈慕楚话语说的直白,几人都理解他所说的意思。这才是他们心中的陈慕楚,薄情、强大、不可匹敌。
不过,若是没有残梦,还真的不好办了。
“你陈慕楚的冷清和强大,在你身边做牛做马这么多年,我早就明了。难道你会以为我陈梦别只会有这么简单的一招,就敢站在你面前了吗!”陈梦别阴冷的笑道,漆黑的眸中翻着阴险的笑意。
不待陈慕楚询问,他便一声令下:“你们三个,将郎木、文伯拿下。”
三人一阵腹臆,暗想这陈梦别真阴险,用它们打前阵。不过三人还是听命一冲而上,毕竟不是让他们直接对上陈慕楚,还算他有点良心。
朱晓持清风剑,脚下腾飞,接近郎木,他早就想和郎木战过一场了,现在正好比试比试谁厉害。
郎木凌然不惧,跨步上前,手中长剑翻飞,迎战朱晓。
场中杀机四起,叶良辰急忙拉扯江美景躲在一旁,以免殃及池鱼。
那边文伯和两位堂主拳脚相加,一时僵持不下。反倒是郎木这边,只和朱晓对了几招,脸上冷汗便哗啦啦的落下,体内真气流动的经脉越来越痛,如同被斩断一般,一个踉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而此时,朱晓手下无情,一把清风剑直指郎木心口刺去。
看到这一幕的陈梦别冷笑,残梦之毒,不是那么好强撑的。
陈慕楚挥袖,手指轻点,便有一股巨力弹在清风剑的剑尖,将朱晓狠狠的弹了出去。
朱晓一惊,顺势返回,眼中跃跃欲试,不过想到了什么,还是徘徊不前。
“啊!”文伯捂着胸口后退,眉宇皱起,嘴中吐出鲜血,显然是受了重伤。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两名万里挑一的堂主,再加他已年纪老迈,自然难以支撑,便受伤退回。
这边两人正要趁势追击,却被陈慕楚一个清冷的目光逼退,可见庄主的威严早已深入人心。
“废物,陈慕楚已经中了残梦,支撑不了多久了,你们还怕什么!”陈梦别冷冷怒斥道,不过也明白陈慕楚盛名太大,令人不敢上前。
“残梦。”陈慕楚眼神渐冷,怪不得刚才出手的时候会感觉丹田内有些异样,原来竟是残梦。
“残梦,十大奇毒之首,原来这就是你的底牌!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弄来的。”陈慕楚沉吟几息后如此问道。
陈梦别冷笑,虽然对于陈慕楚脸上没有色变而感到可惜。只是拖到此时,他也不想再解释什么了,一伸手,自腰间抽出九节连环鞭,狠狠抽像陈慕楚。“等你下地狱后,我再给你解释吧!动手。”
四条身影极速如风,皆是快速的扑向陈慕楚。
文伯和郎木想上前帮忙,但奈何一个伤重,一个中毒已深,根本是有心无力。
陈慕楚施施然起身离开椅子,抽出不曾离身的春雷剑,眸光冷冽,迎战四人。对于敢挑战他威严的人,杀!
五人混战,桌椅翻飞,陈慕楚剑缠连环鞭,感受其上气劲,心下一沉。原来不知何时,陈梦别的内里已登峰造极,在另外几位堂主之上了。
见到陈慕楚诧异的目光,陈梦别脸上浮上笑容,带着一股得意的味道。
五人征战,在加上陈慕楚还要压制毒性,竞隐隐打了个平手。
“叶大哥,他们怎么和父亲打起来了?”两人躲在墙角处,避开锋芒,江美景一脸忧心的问道。
“别担心,你父亲会胜利的。”叶良辰压低声音道,目光紧紧盯着场内的战况。
江美景心放了下来,她也明白此时不是说话的地方,只是心中隐隐明白,父亲是中毒了,是陈梦别下的毒。只是残梦,这个名字为什么有些熟悉。还有朱晓,他不是和叶大哥走的比较近吗?怎么现在来帮助陈梦别了。以江美景单纯的小脑袋,还真是理不清此刻的局势。
果然如叶良辰所料,陈慕楚一剑斩断连环鞭,踹飞陈梦别。又是一剑划伤朱晓,逼退两人。
不过章泽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陈慕楚知道自己中毒后,剑式招招毒辣,因此武功稍弱的两人便不幸的被炮灰了。
陈慕楚先是砍断了章泽的胳膊,王启后又被一剑穿心。他拔出春雷剑略作喘息,额头上冒出大量的汗水,眼角发红,那种激烈的疼痛连他都即将压制不住了。
虽然手中连环鞭子已断,又被人踹了个窝心脚,伤及内腑但陈梦别依旧杀心不止,看到转眼间死的死伤的伤两人,暗骂了一声废物。
“朱晓,我们联手杀了陈慕楚,我为庄主,你便是副庄主!”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很自信,相信朱晓必定会踊跃上前。
“是。”果然,朱晓答应一声,凛然不惧,三人便又纠缠再了一起。然而陈慕楚早已不耐,拼着硬是受了朱晓一剑,先消灭陈梦别再说。谁让陈梦别是主谋呢,哎真应了叶良辰的那句话,作死啊!
陈梦被一剑刺中肩膀,狼狈的后退。而朱晓也被陈慕楚一脚踢飞,但他的清风剑却划伤了陈慕楚的手臂,流出一道很长很深的伤痕。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白衣,多了几分狼狈。
“庄主。”郎木和文伯大声叫道。
“父亲。”将美景含泪惊恐的叫道,又回头看向叶良辰,目光期盼,楚楚可怜。
郎木见陈慕楚受伤,挣扎想上前帮助他。可他刚才不停的用内力压住毒素,逼毒,却被毒素反噬,四肢无力斜靠地上。
陈梦别见此,捂着流血不止的肩膀冷笑一声道:“原来还有几条杂鱼,真是聒噪。你们,去把他们杀了。”
陈梦别指挥之前跟来的那些弟子,去将叶良辰和江美景杀掉。本来他也没想如此绝情,但如今自己这边已经被陈慕楚打得支零破碎,他那面却毫发无损,着实令陈梦别震怒。
谁料,此时留下的那几名弟子闻言,却面面相觑后转头看向朱晓。
叶良辰见状冷笑一声,放开江美景,径直向前走去。
“叶大哥,叶大哥。”江美景看着叶良辰笔直背影,却莫名觉得心里一空。
“对不起,景儿。”叶良辰心中暗叹,如此好的机会,他不能错过。心中虽有不舍,但是需要舍弃的时候,还是要舍的。
“你们想干嘛,还不动手!”陈梦别厉呵,见那些弟子根本不理他,便随着目光看向朱晓,眼神微眯,带着一丝狠戾。“朱堂主,这是什么意思。”
朱晓眸色变幻,见叶良辰走上前来,也不言语,兀自的走到叶良辰身边跟随。
陈梦别面色陡变,一脸铁青的看着朱晓,斥责道:“朱晓,你是叶良辰的人!”
一旁的陈慕楚眼神微眯,透露着几分危险的意味。没想到陈梦别和他鹬蚌相争,竟还有渔人过来得力。只是没想到,竟然是他看好的叶良辰。
“陈堂主说笑了,什么叫我的人,我和朱堂主只是合作关系罢了。只是我开的筹码比诸位的都要高而已,比如,秣陵山庄的庄主之位什么,若是诸位也舍的起,相信朱堂主就是你们的人了。”叶良辰笑的温和,俊朗的容颜带着书卷气,看着彬彬有礼。可说出的话语却带着浓浓的讽刺,令人气急。
此刻,他的形象却在众人心中翻了又翻,就像江湖中号称千幻的杀手一样,具有多种面孔。只是千幻幻化的是面容,而叶良辰,变得是心理。
“庄主之位,果真够狠!”陈梦别品尝口中的血腥味道,知道自己这次是翻了船了。还被当枪使了,真是可恶!
郎木目光阴沉,暗叹:“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陈慕楚疑惑,看着叶良辰,清冷问道:“这庄主之位本就是你的,待我闭关后,你们就是搅出天大的风云,我也不知。为何如此,如此急不可耐?”
这正陈慕楚及众人奇怪的地方,似乎叶良辰掺和这些事情,真的没有什么好处。
第一百零一章:良辰美景(十五)
烛火明灭的小院中,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一脸震惊的文伯,冷酷的郎木,愤怒的陈梦别,清冷的陈慕楚,淡定的朱晓,以及花容失色的江美景。
“是啊,为什么呢!为什么我要这么做?我已经娶了庄主之女,庄主之位唾手可得,为什么我还要叛变,将庄主之位拱手相让呢!”叶良辰笑的温和雅致,认真的说道。
仇恨已经在他心中憋的太久太久,他太渴望能有个人理解自己,让自己将仇恨释放出来,可没有人能理解他,理解他的仇恨,理解他的压力。
“那这就要问我们庄主陈慕楚和承明堂堂主郎木了!”叶良辰陡然反问,撕开儒雅的面皮,目光如炬,带着刻骨的恨意,如同孤狼一样的气势,紧紧盯着两人。
郎木一惊,没想到叶良辰竟有如此气势,下意识的绷紧身体,冷酷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陈梦别同样是大受震惊,不过随即他便深思,既然这叶良辰跟陈慕楚有仇,现在自己已经和陈慕楚两败俱伤,他便出来捡漏了。说到底自己还是帮了叶良辰一把呢!而且自己和他也没什么仇怨,应该不会心狠将自己一了百了吧!
若真如此,是否有利可得呢?陈梦别仍旧贼心不死,心里想着死灰复燃的可能性。
江美景白嫩的手指紧紧的揪着火红色的嫁衣,感受到正厅中的局势,不由心中紧张,眼中的水雾迅速攀升,这样的叶大哥好陌生。他和父亲,是有仇吗?
场中唯一不曾色变的估计就是陈慕楚了。他眉宇微皱,目光薄凉道:“你想杀我!你恨我!”陈慕楚答非所问,却将叶良辰的心思一语道破。或许,那是因为从叶良辰走出的那一刻,他曾未隐藏过。
“你说的不错,我是想杀了你,这个念头,自五年前的那也夜到如今这夜也不曾改变过!”叶良辰嘴角勾起一道释然的笑容,犹如梦幻。不知道多少个梦里,他曾杀死过这些人,梦中的解脱与现实的失意的情绪互相冲击,令他不得解脱。
“你是谁?我不曾见过你!”陈慕楚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片刻,心中思索。五年前,叶良辰应该还是个半大的少年,他没有印象。不过,他不会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因此这个问题很快就从陈慕楚的心头略过。
叶良辰此时莫名觉得悲哀,为自己感到悲哀,自己日以继夜殚精竭虑的费劲心思去想如何搬到敌人,在敌人眼中却曾来没有自己的踪迹。
不过,他毕竟是叶良辰,在仇敌身边,潜伏了五年之久的人。因此他很快调好自己的心态,没有震怒,反而认真的解说道:“或许在剑神陈慕楚面前,虎啸堂只是江湖上排不上什么名气的堂口。可是他们一直安稳的生活在西京镇中,不曾打家劫舍,不曾欺凌百姓,更不曾去招惹江湖上的势力!”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带着深深的人缅怀,沉浸在往日温情之中。可是如今,他早已忘记了,他们的模样。威严的父亲,温柔的母亲,尚小的幼妹,都变成了泡影,触摸不到,回忆不清。
“可能你们或许只是一个交易,你和梁白山一场利益上的勾结,便让虎啸堂灰飞烟灭。多少家庭,自那一夜后,就支离破碎。多少孤魂,自那一夜后,就夜夜哀鸣。”叶良辰句句控诉,字字血泪,他一袭红衣妖红似血,就像那一夜自西京虎啸堂废墟中爬出的恶鬼,回到人间,只是为了复仇!
在场都是江湖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