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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中张灯结彩,整个仪式也是一片欢快而轻松的气氛,礼乐飘飘。但徐荛能感觉到,他并不快乐。
随着君宴下轿步行,缓缓登上城楼。官员们的视线全部都落在这位一开始并不被看好的新皇身上。十七位皇子中,他排行老九,生母还曾被打入冷宫,但就是短短的数月时间,几位大皇子竟相继谋反,他率军护卫皇城,终赢得皇位。
皇位之争,谁又说得清。
君宴的双手扶着龙椅两边把上的黄金龙头,眼眸阴沉,唇角勾起。从此便是他的天下。
“吾皇万岁万万岁!” 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开,一人率先跪倒在地高呼起来,在有人带头的作用之下,众大臣、士兵将士都不约而同的一排排跪倒下来,口中高呼万岁,上万人的呼喊声响起,回荡皇城如同地动山摇般震撼。
徐荛只听清他说了一句“尔等百官,文武皆贤,股肱之臣,赞予重用……”他是想告诉百官,自己这个新任的皇帝还是会器重前朝的大臣们,并且会继续任用他们共同治理天下,只有这样才能安定由于改朝换代而开始浮动的人心。
他完全不像她所认识的张先启。
徐荛醒来时,一个宫女不禁喜极而泣,赶忙大呼:“姑娘醒了,快禀告陛下!”
“奴婢还以为您醒不过来了……”这是哭丧呢……
皇帝下了早朝立刻匆匆赶来。
徐荛正在津津有味地吃饭。老远就听见皇上驾到。她自然识相的放下碗筷,乖乖跪好。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徐荛整个人都趴在地上了。
君宴轻笑,“一箭穿心,不仅活了过来,还这么快就能下地了,奇女子!”
徐荛只是正好睡过了他登基的这几日。
“谢陛下夸奖。”他怎么也不说平身。
皇帝屏退四下,房间里只剩他二人,“你这胸前的血莲是何物?”
徐荛仍跪着,摸摸自己的胸口,还不是你的杰作……她自然不能这么说,“我乃荷花仙子下凡试炼,这是我族的标记。”
“噢?”君宴一剑架在她的脖子上。
徐荛顿时蒙了,“你你你你……下凡试炼自然不能用法术……我我我我……”
“为何替朕挡箭?”君宴的身上散发着王者气息,让徐荛不禁一抖。
合着那一箭是替他挡的?!“因为我知道您是一位明君。”徐荛努力瞪大了眼睛,强压心底的恐惧。
剑刃锋利,在她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疼……
僵持片刻,君宴随手一挥,剑入楠木柱。
“传太医。”
徐荛咽了一口唾沫,这一言不合就要杀了她的“习惯”也是没变。
“还不起来?”君宴俯视着她,眸若深潭。
“您能搭把手不……腿麻了……”
太医进来时就见徐荛扯着君宴的龙袍,两腿颤着站起来。君宴稍一用力,徐荛又摔在地上。
好笑的看着她,“给这位……仙子,诊治。”
徐荛的伤口愈合速度之快让太医叹为观止,“老朽为医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体质……”
君宴吩咐宫女好生伺候这位“仙子”,又问她的名字,她乖巧地回答“徐荛”。
徐荛问宫女,这宫里可有一位叫“余心”的娘娘,模样长得和她很像的?
宫女摇头,皇上刚登基,就只有一位韶远皇后。
徐荛住在一处小院里,皇帝再没来看过她,不会让她一个人在这深宫里孤独终老吧,想想都可怕……
一月后,碰上选妃,宫里开始布置张罗,连她这个小院都热闹了些许。
都是皇后主持挑选,皇帝倒落得清闲。
是夜,徐荛吃过晚饭躺在院里看星星。意料之中的门被推开,皇帝走了进来。
命人搬了把椅子,又屏退一干宫女太监,君宴就这么躺在了她身旁。
两人挨得太近,徐荛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徐荛背过身去,“妃嫔渐多,皇上来我这小院做什么?”
“你既然醒着,见到朕来,为何不行礼?”
“皇上若是想杀我,我行礼也是错,若不想杀我,不行礼也未尝不可。”这番话虽说得溜,但徐荛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天知道他会不会心血来潮真把她给杀了。
“仙子说得不错……朕今日见到皇后为朕选的妃嫔,都是些庸脂俗粉,想到仙子才是天人之姿……”他说话时越来越靠近徐荛,最后直接将她拦腰抱起,往里室去。
徐荛这下脸红心狂跳,虽说她和张先启有过那啥,但是现在这个人对她而言与陌生人无异,她怎么能和他……
徐荛被扔到床上,眼看他脱了外衣就要欺身压下。她心一恒,一把匕首刺向他,正是弑宴刀。
君宴侧身一避,捉住她的手腕一折,只听咔嚓一声,断了。“这么快就露出狐狸尾巴了?压入天牢,严刑拷问!”
侍卫冲进来,带走徐荛。她预见自己凄惨无比……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摇身一变皇帝君。。
☆、第十五章
古代的刑罚真不是盖的,才不到半个时辰,徐荛就受不了了,各种装晕又被泼醒。
火红的烙铁眼看就要和她的脸来个亲密接触,她咽了口唾沫,双眼紧闭,“我招!我都招!!不过你们总得把我解开,给我纸笔,我才能将罪状写下呈给陛下……”
徐荛双手颤抖,一双沉重的铁链拷在她手上,握笔的手也不稳,低着头,眼睛却瞥向一旁,那是从她身上搜出来的埙。
“官爷,您能把那个埙给我吗?上面有那谁指示我的证据,我指给您看。”官爷半信半疑,量她也翻不出什么幺蛾子,就给她了。
一埙在手,凄声回荡,这里是天牢,死在这里的犯人自然不计其数,群鬼呜咽。
官兵也吓得一抖。恐惧感袭来,他们齐齐抱头蹲下,大喊大叫,吓得不轻。
群鬼为她开路,徐荛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天牢。
皇帝亲至天牢,见数百官兵全部吓成这样,对徐荛的兴趣更甚,下令缉拿越狱女犯。
不过半日,皇城里就贴满了她的通缉令,官兵更是挨家挨户大肆搜捕越狱女犯。
不过这一搜,还硬是把几个大官的官帽给搜掉了。一国之君,如此栽赃“忠臣良将”
城门处排查严密,不过一埙在手,趁着夜黑风高,徐荛又准备大摇大摆的走出皇城。
突然冒出的一众僧人又是什么鬼?摆的是什么阵法?
高僧嘴里念念有词,逼退众鬼。
埙声再起,旷古凄厉。徐荛向城门去,高僧一掌向徐荛劈来,碰到徐荛的右手手臂却被猛地弹开,露出惊恐状。
徐荛成功逃脱。
君宴没杀成,也不知道怎么回去,又身无分无,徐荛只得沿路游荡。
碰巧遇上歹徒行凶,徐荛出手相助,救了一位唇红齿白的玉面公子。后与公子同行,也算暂时解决了吃住问题。
二月后。
近来听闻附近村庄屡有孩童失踪事件发生,也有传闻妖怪作祟,专吃小孩。
徐荛最近的睡眠极浅,对未来之事只能窥看个大概。君宴似乎也亲自前来,林公子此行凶险。
徐荛犯了难,这孩子是救还是不救?对手是妖怪,凭她不足以匹敌,但君宴也会去,若那妖怪一发火杀了他倒也省事,但离国失去君主,政治动荡,遭殃的还是百姓。
一番思想挣扎还是救吧救吧,只得告别了林公子,出发了。
徐荛先到村庄。村庄里的孩子很少,村民也都很敏感,对外人的防备心很重。
她也是偶然救了一个孩子才让村民对她的防备之心稍减。
被救的孩子叫啼生,是个胆子很大的男孩。
啼生:荛姐姐,你长得真好看,啼生长大了要娶你。
徐荛:嚯嚯嚯嚯;长得好看的就娶,难怪你们古人都三妻四妾。
啼生:古人?啼生不会像古人那样,啼生这一生只娶荛姐姐一个。
徐荛(笑眼):可是等你长大了,姐姐就变老了变得不好看了。
啼生(严肃):不管荛姐姐变成什么样子,啼生都会对姐姐不离不弃。
徐荛:你看呀你是因为姐姐长得好看才想娶姐姐,现在又说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都会不离不弃,不是自相矛盾吗?
君宴(冷漠):花言巧语,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徐荛大惊,“哎,你怎么连小孩子讲话也偷听?”
君宴保持高冷,“你是小孩子?”
君宴便装出行,只率几十精兵前来侦察,大部队还留在客栈。
徐荛还在捉摸着要怎么捉妖,那林公子却又回来了,还带了一干勇猛的江湖人士,“我还是放心不下你。”
林公子一看君宴,如此气宇不凡,“敢问这位兄台是?”
徐荛先一步接话,“我的追求者。”可不是追杀、囚禁嘛……
“那便是同道中人。”林公子你这话,怪怪的。
三人一起回客栈,其间君宴的随身李护卫一直密切关注徐荛,他自然认出了这个越狱女犯。
酒过三巡,林公子开始吟诗作赋,才华横溢。徐荛拍手叫好。
君宴全程黑脸。
徐荛才刚躺下,李侍卫又来敲门,“姑娘,公子有请。”
咦?他不是喝趴下了吗?
君宴气定神闲的喝着茶,刚才是装醉呀。
“皇城之外,你再想杀我,恐怕没那么容易。”徐荛随时和他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
君宴的两指捏杯,唇角勾起,下一刻已移至徐荛身前。我去,凡人的速度也能这么快?
徐荛吓了一跳,差点后摔。多亏君宴及时出手,搂住她的腰。
“你若助我除妖,救回孩子,我便免了你的弑君之罪。”他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香和茶香。
徐荛的脸一红,推开他,“你的人要全权听我指挥。”
君宴沉思片刻,“好。”
以啼生为饵,东西北各一百精兵设伏,八张渔网候着,外围再有一千官兵把守。
徐荛一刀割破手指,以血画符。画了三张,就没血了。只得又割破一根手指。最后十指都割破了,也才画了不到三十张。
士兵整齐地排好。徐荛站在高处往下看,那么多人,这三十张怎么够。她刚想再对着手臂来一刀,就被君宴制止。
“别妖怪还没抓着,你先失血而亡。”
靠画符也不是个办法,那是妖,不是鬼,还是省省血吧。
徐荛大概看了看,给那些看起来就印堂发黑的士兵发了符,然后给啼生一张,李侍卫一张,君宴一张,又留了一张,林公子那厮指不定会冒出来。
“你怎知那妖怪会从南方来?”君宴似是漫不经心地问,却是看着徐荛的指尖仍在淌血。
“我还有一个条件,你,闭嘴!”徐荛抿着手指,心一狠还是在手臂上划了一刀,血染渔网。张先启曾以渔网捉死神,她用渔网捉妖,五成把握。
一女子竟有如此气节,君宴对徐荛的看法大有改观。
一切准备妥当,徐荛蹲下身摸摸啼生的脑袋问他怕不怕,啼生摇头,亲亲她的脸,“不怕,啼生相信荛姐姐。”
“咳咳……何时开始?”君宴悠悠地出现在二人身后。
“等太阳落下去。”徐荛的眼神坚定,“啼生,姐姐一吹埙,你就往北跑,不要回头。”
啼生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些害怕,扯着徐荛的袖子不敢放手。
“没事,姐姐在。”她这一笑就仿佛冬日里的阳光,格外温暖,让君宴也不禁心中一动。
太阳落下,埙声想起,啼生开始往北跑,一干精兵侍卫按照徐荛的嘱咐卧在草丛里,暂时屏住呼吸。
南边吹来妖风,还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士兵就扯着渔网直接扑了上去。不好,那是妖怪反放出的诱饵,一只山猪。
妖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士兵,所幸正对着妖怪的士兵都带着徐荛给的符。妖怪见势不妙,立刻转向另一方,想要逃走。
一千官兵迅速围上来,利刃相向,他无处可逃。
那妖怪冷哼一声,化成一团又攻向士兵,裹着啼生逃走。
林公子正好带着一干勇猛的江湖人士赶来。徐荛抢了他的马,又把符给他,“还有一只妖怪,别让我小瞧你。”
埙声响,那山猪顿时变得巨大。徐荛大喊:“抓紧渔网,血符镇妖,区区猪妖,有何惧之?!”
徐荛骑着马追赶那妖怪而去,她答应了啼生会保护好他。
见徐荛将符给了林公子,又一人前去追赶那妖怪。君宴嘱托李侍卫几句,也追了上去。
徐荛以埙声召鬼拦下那妖怪的去路。
君宴此时纵为凡人,速度也是奇快。一剑斩向那妖,那妖以啼生为肉盾,他的剑只得生生停住,还挨了那妖一脚。下一刻却迅速消失又移至妖的身后,一剑刺穿他的后背。绿色的液体流出来。
那妖发了狂,狠狠将啼生一抛。君宴迅速接住啼生,但也躲不过那妖力将他重击。
一口鲜血吐出来。
徐荛将啼生护在身后,以埙控石,乱石暴击向妖怪。妖怪逃脱至此,离他的巢穴肯定不远,只能先干掉他……
“你们先撤。”君宴持剑站立挡在徐荛身前,浑身散发着王者气质。
妖怪显出原形,乃是一只藤妖。巨大的藤条向他们扑来。
君宴迅速闪躲,三剑斩断七根藤条。
藤妖被逼向崖边,站立不稳。
君宴趁势直穿藤妖的中心位置,剑挑长藤,扔下崖去。
他喘着粗气,回头看向徐荛,向她走去。
徐荛也看着他,这个男人的确很帅。
不料那藤妖的一根藤条缠上他的脚,还没反应过来,君宴已经被拖下崖去。
“张先启!!”徐荛一愣,当机立断,“啼生,站在这里不要动,李侍卫马上就来了。”
接着,徐荛也跳下崖去,顺藤而下。藤条,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卷儿的文都偏短,又要完结了(^。^)~~~~
☆、第十六章
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君宴只受一些皮外伤,而徐荛却是折了右臂。老天不公啊……
徐荛只得独臂抱着君宴的大腿不放,“你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万一这里有蛇呢,万一那藤妖没死呢,万一……”
君宴嫌弃地推开她,“你先呆着,我去找两根棍子把手给你接上。”
没想到他身为一国之君还会这项技能?没有绑棍子的布条,撕徐荛的衣裳也不太合适,他便扯了自己的衣袍。
给她包扎的时候,他的手明显一顿,她的右臂上竟满是血痕。
天渐渐暗下来,快下雨了,得赶紧找一处避雨的地方。
崖下的巨石多,路不好走,徐荛搭着君宴的胳膊,走得又慢又艰难。
君宴实在是受不了如此的磨磨蹭蹭,半蹲下,“上来。”
徐荛表面上不情不愿的,但心里却是乐开了花,离国皇帝给她当马骑,待遇很不错呀。
俗话说患难见真情,她的手都折了,他还粗鲁地直接将她扔在地上。
他想起什么似的,眼眸微闭,“我听见你在崖上喊‘张先启’,他是谁?”
危险的信号。
“不是什么人的名字,是……意思是……张弛有度,先知先觉,黜昏启圣,我是夸您……在我们那儿……你赞美一个人他就会有好运……”
“好名字。”
徐荛汗颜。
雨还在下,山洞里安静得可怕。
大概是手臂受了伤,徐荛集中精力也看不清李侍卫或者林公子会何时赶来,现在又下了雨,下来的路就更艰难了……
半晌,君宴靠着一块大石头睡着了。
徐荛歪着脑袋看他,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他这个人啊,眉眼都好看,就是唇薄,代表着他薄情?
“如果你不想出去淋雨,就把头转过去。”他没有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