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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素经颈部血液体内,很快便流向了全身,施针控制已然来不及了。”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难道眼睁睁看着阿锦死去么!”陆归朔用力捶向支撑凉棚的木桩。
“若能找出下毒之人。。。”莫大夫话说到一半,就见陆归朔咬牙切齿将一个四肢关节处各插了一枚暗器的人丢到了竹榻前。
“这钗头上的毒可是出自你之手?”陆归朔一脚踹向韩慕生的胸膛。
“陆少将军息怒!现下解毒要紧!”莫大夫忙伸手将韩慕生扶住。
这时一个白衣少年忽然走了过来,将头凑到庞太医跟前,目光专注地观察着他手中的金钗。
“这是筒箭毒!”何之洲观察着金钗中部,未被鲜血染到的白色的粉末中夹杂着些微淡淡的黄色粉末,不由出声说道。
“何兄果真观察细致。”韩慕生抬手抹把嘴角溢出的鲜血,淡漠的脸上露出一丝清浅的笑意。
“请韩兄交出解药。”何之洲将手伸到韩慕生跟前。
“何兄既然知晓这是何毒。便该明白,韩某身上不会有解药。”韩慕生抬起头,神色恢复一片漠然。
何之洲拧起了眉头。
筒箭毒产于南美热带雨林,原是那里的土著人打猎时,抹到箭头上,刺中大型猎物,使其肢体迅速麻痹,不能动弹,继而将其捕获。
而人体由于缺少厚重毛皮的遮挡,又养得十分精细。中了此毒后,发作尤其快。
听得韩慕身的话,何之洲风‘流的桃花眼梢微微挑起,“韩兄是不会有解药。还是不会拿出解药?”
韩慕生反问:“这二者有何区别?”
何之洲心念快转,却是已想通其中关键。
他嘴角挑起一抹轻‘佻的笑意,俯下身子,在韩慕生耳边,以极低的声音道:“何某刚见韩兄时便甚是好奇,凭借韩兄之才怎甘当一个区区马前卒。却原来是由于公主殿下的缘故么?”
韩慕生却是冷笑一声,默不作声。
“陆少将军,韩侍卫只听公主殿下吩咐,除非公主命令他交出解药,或者公主殿下因意外去世,他成为无主之人,否则你便是杀了他,也不会从他嘴中撬出一个字。”
“老身这便去解决了那个妖女!”威远将军夫人听了此言,红着眼睛,把脚往一片狼藉的擂台方向走去。
那里,沅江长公站在巨坑的边缘,如一团跳动的火焰,纵身跳了下去。
“母亲!”陆归朔一把将威远将军夫人拉住。
且不说,沅江长公主在陆氏马场闹出的这出事端该如何定夺,她毕竟是身份尊贵的公主,即便有罪,也该由今上亲自发落,怎么着都不该由一个臣子私下手刃。
“朔儿,你快放开我!阿锦的毒等不得!”
“母亲!你冷静些!”陆归朔两手紧紧拉住威远将军夫人的胳膊,“我去求公主她交出解药!”
“这毒便是她下的!她又岂肯交出解药?”
就在这母子二人相互争执不下时,一个瘦小极不起眼的身影,奔跑着窜过吵闹成一团的人群,往巨坑而去。
他动作灵敏地沿着松软的泥土滑下土坑,拿着那条沾了佟雪鲜血的半旧帕子,悄悄向沅江长公主靠近。
沅江长公主正匍匐在地上,神色痴迷地拿起一块黑色的碎片,“炸了!都死了!都死了!哈哈!”
李煜往四周瞄了一眼,择了一块他能搬地动的最大石头,站到沅江长公主身后,狠狠向她的后脑勺砸去!
猩红的鲜血沿着布满灰尘的脖子缓缓流出,李煜搓了搓手,走上前去,死死抱住沅江长公主的脖子,并用那块灰扑扑的帕子,捂住她的口鼻。(。)
第089章 玉殒()
沅江长公主正是心神错乱之际,猛地被大石砸中,只觉得一股剧痛袭来,尚未弄清楚发生了何事,便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口鼻。
她本能的挣扎起来,抬手用力去掰那两只死死捂箍住她整个头的瘦小胳膊。
在她身后,李煜咬紧牙关,使出浑身的力气,用两手抱住沅江长公主的头,两条腿则紧紧缠住沅江长公主的腰,宛如一条吸血的蚂蟥吸附在沅江长公主的身上,不管她怎么挣扎,都不松动分毫。
沅江长公主没挣扎多久,便觉得胸腔里似是要裂开,整个人宛如脱水的鱼,很快她整个人的皮肤变得苍白、口唇暗紫,挣扎的动作愈发绝望和无力。
她气急败坏地对着身后的人又是抓又是挠,甚至猛地仰躺倒地,都未能将那难缠的小鬼甩开。
那一刻,沅江长公主心中忽然产出一种感觉,这小鬼似乎就是地狱里的黑白无常,专为讨她的命而来的。
没过多久,沅江长公主的挣扎便停止了下去。
她双目充血,睁地溜圆,四肢僵硬,直挺挺地倒躺在地上。
李煜便这般被她压在了身下。
他吃力地从她身后爬出来,伸手探向她的鼻息,确定那里再无声息后,他转身将染血的石头塞到她脑后,又用脚踢起松软的泥土将血渍掩盖住,最后顺着方才滑下的痕迹,轻巧地爬了上去。
爬上巨坑后,隔着朦朦的烟雾,他看见一个高大的男子身影,后面跟着两个婢女,正向这边走来。
李煜抹了把脸上的泥土和血渍,脱下染血的外衣,和那块满是灰尘鲜血的帕子包在一起,抱在怀里,躬着腰,往另一个方向离去。
他人小。身子又极为灵活,在到处都是一边喧嚣与嘈杂的马场里,很难引起人的注意,很快他便混进了一群小厮打扮的小乞丐中间。
同伴见他形容狼狈。不由嗤笑打趣起来。
然不论他们说什么,李煜始终低头蜷缩在一角,默不作声。
他紧紧抱着怀里满是血渍与泥渍的衣裳,一颗心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后背冰凉凉地一片,他抬手摸了把额头。也是一片黏黏腻腻的。
他悚然一惊,忙去看自己的手,见沾满泥灰的手上果然夹杂着血渍,忙将双手在怀里的衣裳上用力蹭着。
擦掉手上的血渍后,他用干净的里衣袖口再次擦了遍额头,只看见黄色的灰渍,一颗扑腾不停的心这才平静了稍许。
周围的小伙伴们都在神色兴奋地地谈论着方才那场莫名其妙的爆炸,以及那场出乎众人意料的挟持。
此事足够他们向其余未能混进这次马场的其余乞丐,吹嘘上至少一年。
因而没有一个乞丐注意到李煜的异样。
就在这时,更让这群小乞丐们兴高采烈的事情发生了。
沅江长公主。那位疑似得了失心疯的尊贵无双的美丽女子,跳下那因爆炸而形成的天坑,自尽了!
堂堂一国的公主呀!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跳坑自尽,生生把自己给坑死了。
可见身份尊贵又如何,荣华富贵又如何?还不如他们,好生生地活着,还可以看尽这世间各种闹剧。
‘还是做乞丐好呀!‘
其中一个年约十岁的小乞丐如此感叹道,尽管昨天,他刚因为半只鸡腿。被另外一个年长的乞丐胖揍了一顿。
“可不是!”其余乞丐哄堂大笑,忍不住纷纷附和道。
李煜也咧着嘴,跟他们一起笑,目光却越过那巨坑前那纷乱的一团。往凉棚处看去。
凉棚里,威远将军夫人听说沅江长公主竟然摔死了,简直想仰天长笑三声!
她一把提起韩慕生的衣领,恶狠狠道:“速速交出解药!不然今日我外孙女若有个三长两短,老身有一百种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
“韩兄,天意难违。将解药交出来吧。”何之洲在一旁凉凉说道。
韩慕生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曲着手肘在袖子里摸索一番,待他将手伸出来时,手中忽然多出一个瓷瓶。
威远将军夫人见他将解药藏得这么容易,心里后悔不迭,暗恨没早搜他的身。
而只有何之洲知晓,即便威远将军夫人强行搜身,无论她搜地再仔细,都不会从韩慕生身上搜出东西。
他神色晦暗不明地盯着韩慕生的袖子,不料韩慕生忽然抬起头,与他目光对了个正着。
二人相视一笑,从各自里看穿彼此的心思,又目光淡然地各自挪开了眼。
威远将军夫人拿着装有解药的瓷瓶,将其递给莫大夫。
莫大夫撬开佟雪的齿关,将解药灌了下去。
确定佟雪无性命之忧后,威远将军夫人吩咐两个婢女在一旁照看她,而后撸起袖子,带着一大群丫头婆子,往最吵闹最混乱的巨坑处走去。
李煜远远瞧见威远将军夫人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意气风发从凉棚里出来,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看来,那个穿白衣裳的人所言非虚。
她得救了就好。
想起在那方小院子里,她手拿匕首,一脸轻松的神情。
他忽然觉得手里抱着的那团衣裳,并没那么烫手了。
“快走啦!”同伴在一旁推了他一把。
“啊?”李煜回过神,发现大家正往马场外面走,忙跟了上去。
已有不少勋贵之家或是寻常参加打擂之人,因有人员受了轻伤而又得不到及时诊治,开始吵吵嚷嚷往外走。
出马场的路忽然变得拥堵起来。
人流也挤在了一处。
李煜紧挨着身旁的小伙伴,眼看出口在望,忽然自前方传来一声爆喝,“人等,立刻停在当地,不许往前走动半分!否则格杀勿论!”
李煜宛如一只受惊的小鸟,蓦地抬头望向前方。
只见一个身穿一身威武铠甲,戴着漆黑头盔的中年将军,手拿长枪指着躁动不安的人群,宛如从天而降的天神,威风凛凛,气势逼人。
那位将军有着一双宛如铜铃般的炯炯双目,往人群中扫视一圈,仿佛将每个人都看入了眼里。
李煜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膀,将头垂地极低,往身旁的小伙伴挪了挪。
“嘁!看把你给吓的!一瞧就是没见过世面的!”一旁年约十五六岁的大乞丐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道:“将军大人位尊权高,哪会将我等小乞丐放在眼里,放心,咱们稍等片刻,一会儿便能出去了。”
“谁还在喧哗!”那位将军忽然厉喝一声。
那小声说话的乞丐,猛地抖了抖肩膀。
“人群从中间分开,待在原地不许动!”又是一声命令。
李煜乖乖随着其他小乞丐退到一旁,屏息等着一列又一列的骑兵,在地上踏出沉闷的声响,整齐有序地自他身前经过。
在那位将军走过他之后,他忽然抬起头,看着他伟岸坚实的背影,目中露出神往之色。(。)
第090章 早产()
端坐马上的便是此次负责应对马场突发情况并予以支援的禁卫军左金吾卫之首,龙将军。
龙将军乃草莽出身,因武艺高强,且颇有些见地,被今上诏安后,予以重用,成为天子近臣,不知羡煞多少世袭武将的双眼。
龙将军为官十年,人脉虽不甚广,却深得帝心,根基深稳。
八岁的李煜看着高坐在战马上,威风凛凛的龙将军,心底第一次,猛地悸动了一下,鼓噪不安,仿佛极欲破壳而出的小鸟,期待翱翔于高阔辽远的蓝天。
李煜生平第一次,在母亲的遗愿之外,对于自己将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产生了一个大致的憧憬。
然那份悸动与冲动,终归在窘迫的现实面前趋于平静。
他有些无力地耷拉着脑袋,随着人流,一步步走远。
马场这边,龙将军在冯先生的陪同下,骑着马往擂台中央的巨坑处走去。
而在确定沅江长公主是自行跳入坑里,且头部磕到石头,不幸致死后,他便挥手下令恢复通行。
“此事事出突然,本官也是始料未及。”龙将军向陆归朔抱拳说道。
虽说沅江长公主是在陆氏马场出的事,威远将军府不论怎样都该为公主之死负责,然则,方才发生的一幕幕皆被众人看在眼里,沅江长公主挟持佟雪不说,还唆使手下在马场投弹,若不是何之洲反应快,及时提醒大家后退,那么此刻躺在坑中的就远不只沅江长公主一人了。
“此处有劳陆将军了。”龙将军吩咐手下收起沅江站公主的尸体,连同韩慕生一起,带回宫中向陛下复命,至于今日这事,究竟该如何收场,还得看陛下的意思。
陆归朔点点头,目送着龙将军走远。
陆氏马场里,各勋贵世家。也纷纷前来向威远将军辞行,哪怕那有不甚在奔跑的过程中崴了脚的,或者被磕到绊到的,也宁愿回府找大夫诊治。而不愿在这马场多留片刻。
威远将军夫人巴不得落个清净,带着丫头婆子将一波又一波的人送走,也不过花了一个时辰的功夫。
一个时辰之后,看着一片狼藉的擂台,威远将军夫人却是结结实实地松了口气。
“回夫人。表姑娘醒过来了!”这时一个丫头过来,向她禀道。
“这药果真有效!”威远将军夫人忙起身前往凉棚。
佟雪迷迷瞪瞪地自竹榻上坐起,看到莫先生与庞太医俱守在一旁,面上露出迷惑之情。
“表姑娘,您可总算醒了!先前,您中了那筒什么毒,可怕夫人给吓坏了!”她人还未清醒,便听到一个叽叽喳喳,宛如清晨林间鸟雀啼鸣般的声音在耳边嗡嗡说道。
“中毒?”佟雪只听清了这二字,不由皱了皱眉。她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中了毒。
“可不是。。。”
“地动!我记得方才地动了!”她忽然出声打断那丫头的话,并慌张地忙举目四望,果见马场中央圈成擂台的那处,外围用木桩围成的围栏,竟有一截断了开来,木头散落四地。
难不成不是她的错觉,真的是地动了?
可又有些不对,至少她现下躺地竹榻安安稳稳的,不见一丝损伤。
“表姑娘,那不是地动。而是那什么东西炸了!”小丫头捂着嘴,有些后怕地说道。
“幸亏何公子反应迅速,提醒大家后退,并将那物抛向人少之处。方避免一场伤亡。”陆归朔正从外面进来,实在受不了小丫头的聒噪,出声对佟雪解释道。
“舅舅!”佟雪猛然发现,自己这一觉似乎睡得有点儿久,待她醒来的事情好似都结束了一般。
“那个东西果真爆炸了?”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嗯。炸出好大一个坑。”
“沅江长公主她?”
陆归朔顿了顿,低声道:“她死了。”
在说这话时。他的眼里难掩落寞。毕竟是打心底里喜欢了几年的女子。
“死了?”佟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跳坑自尽而死。”陆归朔显然不愿多讲,答得极简洁。
佟雪便也没再多问。
“佟姑娘请伸手在下给你把脉。”就在此时,莫大夫出声对佟雪说道。
佟雪点点头,伸出手腕。
“已无大碍,近些时日,需注意歇息,宜静养,不可劳费心神。”莫大夫把完脉后,如此说道。
佟雪点点头。“多谢莫大夫。”
“阿锦,谢天谢地,你可总算醒了!”这厢,二人才寒暄毕,威远将军夫人风风火火从凉亭外奔了进来了。
佟雪见威远将军夫人神采奕奕,眉眼带笑,也跟着如释重负地笑了。
沅江长公主死了,前世那场如噩梦般的过往终于不会再变成现实,她也总算可以歇一口气了,她在心里如此想着。
“如此,在下便告退了。”莫大夫起身,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