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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她果真被裙摆绊了一下,往他身上跌去,何之洲都忍不住怀疑,那一爪,是故意往自己身上招呼去的。
实在是,腹部方才被爪地那一下,似要将他一块肉拧下来,结结实实的疼人想忽略都难。
转眼间,三人已到了府外,三匹通体漆黑,毛色顺滑的彪悍大马已扬着蹄子蓄势待发。
何之洲下意识往佟雪看去一眼。
却见她毫不犹豫地踩着马磴,一手紧握马缰,一手撑着马背,宛如一只矫捷的燕子,轻盈地飞上马背,双腿夹着马肚,稳稳地端坐马上。
不愧是将门虎女,何之洲在心里感叹着,就连推人的力道也比常人大上许多。
何之洲翻身上马时,还觉得腹部隐隐作痛。
冯先生见佟雪马术精湛,眼里也露出赞许之色。
“走咯!”他声音慵懒地说道,随手挥了挥马鞭,发出“啪”地一声,骏马吃痛,扬起前蹄,如离弦的箭般飞驰起来。
佟雪紧跟而上,任由劲风刮着脸颊,吹乱了头发。
一路疾行到陆氏马场,竟只花了小半个时辰。
此时文斗尚未结束。
冯先生留在马场外,与精兵首领交涉,佟雪则被三百暗卫暗中拥护着,与何之洲一起马场。
她将骏马交给迎接的小厮,看都没看何之洲一眼,径自问道:“外祖母现在何处?”
小厮恭敬道:“将军夫人正在观擂台陪伴公主。”
佟雪点头,“带我去见外祖母。”
“是。姑娘请随小的来。”
“表妹请稍等。”佟雪抬脚欲走,忽被身后一个声音叫住。
她脚步停下,人却未回头,“我自行去找外祖母,你带这位公子去擂台参赛。”佟雪对小厮吩咐道,而后径自抬脚离去。
佟雪对马场并不陌生,哪怕此刻周围全是身着铠甲的守卫,还有在一旁守候等着自己主子消息的各府奴仆,她风尘仆仆而来,衣衫褶皱,发饰凌乱,且无一个丫头作伴,一路走过去,却依然面不改色,荣辱不惊。
有人认出了她,不免低头指指点点,小声与同伴议论着什么。
人群中,一个灰不溜秋极不起眼的小不点,抬头瞅了她一眼,又心虚地低下头去。
见她高昂着头,根本未曾往他所在的方向看去一眼,那灰不溜秋的小不点,默默地从同伴身边走开,也不知心里打着什么主意,竟就这样远远地跟在了她的后面。
佟雪是在离管观擂台约三十丈远时,意识到自己被人跟踪了。
她脚下步子不停,打量了周围一眼,忽然走到一处屋舍前,拐了个弯,屏气凝神,贴墙而立。
清浅的脚步声慢慢由远及近,在离她约莫一丈远时,佟雪猛地从拐角处冲出来,直面来人,“你为何要跟随我?”
她伸出一只手,指着面色蜡黄,只及自己肩头,小厮打扮模样的半大男孩,用不确定的语气道:“小乞丐,你脸上的两道疤去何处了?还有额侧撞出的一道长口子,也愈合了么?”
见她认出了自己,李煜不免觉得有些心虚。
他局促地站在当地,颇有些不知如何说是好。
“你先随我来。”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佟雪看了她一眼,往前走。
“嗯。”李煜轻轻应了一声,乖乖跟在了她的身后。
二人隔着半丈的距离,一前一后,走向观擂台。
“外祖母!”佟雪远远便瞧见威远将军夫人,坐着一位盛装打扮,面容绝美,眉目含笑,通体气派不俗,贵气天成的女子。
想必便是传说中的沅江长公主了,佟雪前世,无缘一见的风云人物。
威远将军夫人见佟雪形容凌乱,显然是快马疾奔赶过来的模样,露出诧异之色地迎了上去。
在威远将军夫人询问之前,已扬起笑脸,甜甜地说道,“这么热闹的场合,阿锦舍不得错过,这才瞒着母亲,悄悄骑着马过来的。”
“你这孩子!你若想来,早与你母亲说,她会拦着你不成?”威远将军夫人用力点了一下佟雪的额头,抬手,哪怕自擦掉她面上的灰渍,三两下捋顺她头上的发,看起来至少不会显得太失礼。
“先与母亲说了,可没有今日这般刺激。”佟雪含笑回道,俏皮灵动的眸子状似好奇地在观擂台上扫了一圈儿,随即与同样一双笑意盈盈却别有深意的眼对了个正着。
“沅江长公主果然风华绝代,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臣女见过公主殿下。”佟雪落落大方地走上前,对着沅江长公主盈盈一拜。
“佟大姑娘瞧着倒是极有其母风范。来,到本宫身边坐!”沅江长公主语笑嫣然地对佟雪招了招手。
第082章 文斗()
“公主相邀,臣女遵命。”佟雪笑吟吟地应下,挽着威远将军夫人的胳膊,往沅江长公主走去。
“祖母,沅江长公主意欲在招婿会上引发动乱,您要看紧了她。”佟雪转过身,抬手慢条斯理地帮着整理了一下威远将军夫人的头面,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说道。
“哼一个小丫头片子,老身还怕了她不成”威远将军夫人牵着佟雪的手,径自将她带到自己方才坐的地方,一屁‘股坐下,皮笑肉不笑地对沅江长公主道:“我这外孙女儿生性散漫,恐一个不注意,怠慢了公主,还是让这孩子坐在老身身旁比较妥当。”
威远将军夫人死死拉着佟雪的胳膊,将她一把按倒身旁的玫瑰椅上,并用眼神瞪了她一下,警告她不许轻举妄动。
佟雪便只好扯着嘴角,朝沅江长公主抱歉地笑了笑。
在场的其他夫人小姐,见此情形,有拿着茶杯喝茶的,有掩着帕子浅笑的,佟雪不用猜,也知道,只怕在她们眼里,觉得威远将军夫人举止粗俗,难登大雅之堂,而佟雪堂堂定远侯府的嫡长女,出行竟连随身丫头都无一个,带着个半大小厮,指不定心里如何取笑奚落瞧她们不起呢。
威远将军夫人也丝毫没有让佟雪与那些夫人小姐打招呼的意思,见佟雪老老实实在一旁坐了,便面无表情地将目光看向远方。
佟雪也不甚在意这些笑得假兮兮夫人和娇滴滴的小姐们,随着外祖母的目光往远处望去。
此刻文斗已进行到尾声。
前来打擂的世家公子亦或平民百姓,莫不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
有抚琴一曲的,有一人与多人对弈的,有挥笔泼洒丹青的,有赋诗一首的,吹拉弹唱,一应俱全,各显神通,瞧着好不热闹。
很快,佟雪便自人群中捕捉到舅舅陆归朔的身影。
实在是,场中大多数打擂的男子,不论是体格健壮的彪形大汉,还是身形细瘦的文弱书生,皆极力想要表现出自己优雅文气的一面,因而在择衣裳湿,心有灵犀地选择的,不论是凸显身形的窄袖长衫,亦或广袖长袍,俱是白衣飘飘,仙风道骨的模样。
因而,场中几抹异样的颜色变显得尤为惹眼。
今日,佟雪舅舅陆归朔,身穿一袭竹青长衫,肩上扎着一掌宽的同色腰带,腰间配一块羊脂白玉,通身干净利落,将宽肩长腿劲腰展现地淋漓尽致,又恰到好处地露出三分文气。
佟雪瞧着仿似换了一个人,颇有些陌生的舅舅,心里不由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
舅舅正在吹埙。
周遭的人群极为热闹,埙声却低婉凄凉,佟雪竟被埙声吸引,仿若身处荒凉的戈壁,一望无垠的乱石荒草,堆积成山的白骨,一将功成万骨枯,这般苍凉的心境,却有着一颗火热的心。
舅舅对沅江长公主,果真用情至深。
只可惜,便如何永婵对他一样,这份情,注定得不到等价的回报。
一曲埙毕,沅江长公主从座上站起身,双手鼓掌,口中不吝赞美之词,“陆小将军常年浴血沙场,还生出这般细腻柔婉的心思,实在难得。”
“可不是,这便叫铁汉柔情吧。自古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缠‘绵悱恻,荡气回肠”座中,被誉为“京城四大才女”之一的某侍郎夫人,做西子捧心状,跟着附和道。
“陆将军这曲子选得好,与埙的低沉、哀婉融为一体,浑然天成。被誉为“琴艺超绝”的某夫人评论道。
佟雪扯了扯嘴角,只觉得满心的讽刺。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借着朝那位说话的夫人身上瞧去的机会,目光朝场中扫了一圈,果真发现有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粉衣少女低垂着修长的脖颈,宛若一道浅淡的山水画,静静衬托着身前的繁花似锦。
怀仁伯府的嫡出二姑娘,现今这个时候,应当是刚出母丧孝期五个月,果真被自家婶娘给带出来了。
佟雪记得,这位李二姑娘,是因为按照前世的记忆,她的爹去世地极为突然,而刚出母丧,又守父孝,因而直到二十岁,这位李二姑娘才嫁人,而她嫁的,恰恰便是自己的舅舅。
佟雪看着安静恬然的李二姑娘,再瞧瞧赛场上恨不能将一颗炙热的心掏出来捧到沅江长公主面前的舅舅,只觉得前世种种,宛若黄粱一梦般极不真实。
正在她出神时,一个清透有力的声音穿透众多嘈杂之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里。
佟雪瞧着那身刺眼的白衣,忙不迭将视线挪开,甚至有捂住耳朵的冲动。
然而那声音到底了她的耳朵。
何之洲因来得晚,因着中秋快到,负责评判的考官见他不过是班达少年也来凑热闹,便随手指着远处山脚下,篱笆圈起的一丛菊花,令他在一炷香的时间赋诗一首,以“咏菊”为题。
题目看似出的简单,然千百年来,自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以来,菊花便被文人墨客咏了个够,在前人已有咏菊诗的前提下,要推陈出新,作出新格调,便不容易了。
谁知何之洲不过略一思忖,便抖了抖袖口,仰头开始吟咏起来。
“无赖诗魔昏晓侵,绕篱欹石自沉音。”第一句诗刚吟咏完毕,佟雪发现场中正交头接耳称赞舅舅埙吹得如何好的夫人小姐们,纷纷消了音,凝神细听起来。
“毫端蕴秀临霜写,口角噙香对月吟。”
“满纸自怜题素怨,片言谁解诉秋心。”
“一从陶令平章后,千古高风说到今。”
何之洲一鼓作气将诗念完,其反应之灵敏,才思之高捷,给考官留下深刻印象。三位负责诗词的主考官,一致允其通过。
“不曾想这位郎君年纪瞧着不大,不仅长得风‘流俊俏,心思细腻忧甚女子,听着声音,却又极清润大方。”
佟雪听到,相隔不远处,一个年约十四五岁,一身娇嫩鹅黄梳着双丫髻的少女压低声音,对身旁另一位年级约长的少女小声嘀咕道
小剧场:
某闺女千金面露不解:这位公子,莫非身为男儿身,长着一颗女儿心
何之洲:咏菊情不自禁地在心里唱:你的泪光,柔弱中带伤
佟雪:果然一如既往地喜欢装模作样
ps:本文咏菊一诗搬自红楼梦,至于何之洲为何会背,想必原因还是蛮好猜的。
。。。
第083章 交锋()
她不屑地撇了撇嘴,状似好奇地四处打量着。
这一打量,还真让佟雪发现一处异常来。
沅江长公主那位从不离身,曾给何永婵接过骨的马前卒,并不见踪影。
她当即警觉起来,愈发仔细地四下瞧去,沅江长公主此处出宫,圣上特派禁卫军护送,那些人各个穿着厚实的铠甲,配长刀,在三张远处站定,将四个方位堵了个严严实实。
“祖母阿锦来地急,先下去更衣。”佟雪嘴角含笑,对威远将军夫人道。
“可是发现有何不对”威远将军夫人到底是曾经li过沙场的人,立刻反应过来。
佟雪抿唇点了点头。
“快去吧梁嬷嬷带陪表姑娘前去更衣。”威远将军夫人对贴身服侍她的妇人道。
“嬷嬷还请留步,这马场我熟着呢,自行前去便可,您还是在这儿好生陪着外祖母吧,她缺不得您”佟雪笑眯眯阻止了梁嬷嬷,梁嬷嬷不仅长得壮实,身手还不错,留在威远将军夫人身边,若果有不妥,亦可与威远将军夫人一块儿抵挡一阵。
佟雪起身,朝场中诸位夫人和小姐,敛衽行了一礼,又转身屈膝对沅江长公主道:“臣女先行告退。”
“正巧我也有些乏了,便与佟大姑娘一块儿四处走走吧。”沅江长公主笑着起身,往佟雪走过去,“佟大姑娘请。”
“公主要去哪儿,还是由老身带路方为妥当。这马场这么大,若是不甚迷路了,老身可担待不起。”威远将军夫人紧跟着起身,想护崽的老母鸡般,上前一步挡在了佟雪面前。
“那公主您请便,臣女先告退了。”佟雪恭顺地再次行礼,随即朝廊柱下瞥去一眼,随即从廊柱的阴影中走出一个灰不溜丢的小身影,场中人方惊觉,这佟大姑娘行事果真与众不同。竟带着个半大小厮。招摇过市。
佟雪只是觉得自己既要离开当地,便该将小乞丐一并带走,并未想过,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
她带着小乞丐往那两对禁卫军走去。走到近前。忽然脚下一歪。跌到了地上。
“你怎么了”小乞丐忙跑上前,蹲下身子问着她。
“脚歪了。”佟雪皱着眉头,答着小乞丐的话。目光却往那对巡查的禁卫军看去。
一队二十人,统一的灰黑头盔,银白铠甲,佟雪有些头疼地一一辨认过去,这些人俱长着囧囧有神的双目,黝黑的面庞,高挺的鼻子,眼瞧着长得大致都差不多。
“佟姑娘怎生如此不小心,可摔疼了”正当小乞丐扶着佟雪的胳膊欲将佟雪扶起来时,背后响起沅江长公主的声音。
佟雪在小乞丐的搀扶下站起身,一脸苦兮兮地转过身,“让公主见笑了。”
威远将军夫人急忙赶上去,“可有崴到脚”
佟雪摇了摇头。
方才她能看清这几人的长相,特意走得极慢,还故意跌倒,已停留地久些,谁知竟给了沅江长公主机会她也跟了上来。
看来,沅江长公主也并不如她明面上所表现地无所畏惧,胜券在握。
佟雪决定刺上她一刺,故作惊讶地道:“咦怎生今日不见公主那位马前卒久闻他极讨公主欢心,可是从未离过公主的身呢”
沅江长公主芳龄十八依旧未尚驸马,又因她极受圣上宠爱,坊间关于她圈养面首的传言可是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佟雪这话问地大声,便是故意要让听到的人往那方面联想去。
谁知沅江长公主听了此话,非但没恼,反倒状似不屑地撇了撇嘴,“不过一个奴才,倒让佟大姑娘惦记上了,早知如此,今日我定带他出宫你见上一见。”
“嘶”佟雪假装疼得咧了咧嘴,“听闻这位马前卒医术无双,有他在,想必我这崴了的脚也能即刻好了。”佟雪跛着脚,扶着小乞丐道。
沅江长公主瞥了眼她好生生的脚,笑得别有深意。
“梁嬷嬷,姑娘伤了脚,背她去更衣。”威远将军夫人对梁默模吩咐道。
“外祖母我慢慢走便好”
“不许跟我犟外祖母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威远将军夫人将手放在腰间按了按。
佟雪只好乖乖爬上梁嬷嬷的背。
梁嬷嬷手脚利索地背起佟雪往后面的院落而去,小乞丐小跑着跟老师上去。
沅江长公主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噙着一缕笑,悠然地转了个身,往擂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