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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雪指尖微微一颤,心尖上仿佛被千根银针扎过,密密麻麻的疼痛在四肢百骸里蔓延开来,迅速席卷全身。
她用牙齿咬着自己的舌尖,用力驱退体内那股几乎要将她湮没般的窒息浪潮。
她强自忍耐,方使得自己弯下腰,将佟霜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肩膀,以避开她那天真无邪险将自己骗过的双眸。
“有我在,你定不会有事儿。”佟雪抬手抹了把脸,语声轻快地说道。
不管妹妹体内藏了什么妖魔鬼怪,她定会想出法子,将它驱离妹妹的身体,不会让它伤害到妹妹分毫!
方才的那个梦境佟雪记起一件埋藏在记忆深处险些被她刻意遗忘的事情。
佟霜四岁的时候,有一次在花园里玩耍,不小心从假山上摔了下来,脑袋碰到石头尖,磕出了一条长约一寸的伤口,昏睡了一日两夜方醒转过来。
那时她刚跟父亲学会骑马,每日里恨不能每时每刻都骑马驰骋,自是不耐烦和佟霜玩。
佟霜年级小,有些黏人,尤其喜欢跟她待在一块儿。
佟雪记得,那也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在旭日堂用完早膳后,她兴冲冲欲跑回寒梅馆换骑装,妹妹佟霜像条跟屁虫似的扯着她的衣摆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母亲陆氏也叮嘱她要带着妹妹一起玩。
佟雪于是将妹妹带到花园,把她抱到假山上,跟她玩起了捉迷藏。
她让佟霜闭上眼睛,待她躲好了,再睁眼寻她。
佟霜听话地闭上了眼,她则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对一旁守着的丫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便去了练武场。
骑在马上驰骋时,她还颇有些自得,自己终于摆脱了那条跟屁虫。
谁知,一盏茶后,就传来佟霜从假山上掉下来的消息。
她情急之下骑着枣红小马,穿过小径,赶到院子里去,正瞧见陆氏抱起佟霜,问她感觉如何。
佟霜窝在陆氏怀里,额头上有血沿着陆氏的手指流下,她轻声叫着疼,在见到佟雪过来时,眼神蓦地一亮,继而骤然昏了过去。
因为此事,陆氏罚她跪了半个时辰,她还曾欲半夜偷偷起来,跑到佟霜床边,试探她的呼吸。
她真怕佟霜会不声不响,就这样死去。
谢天谢地,在床上昏睡了整整一天两夜之后,佟霜终于醒了过来。
自那以后,佟雪虽然依旧爱玩儿,却总是不忘将佟霜带在身边,姊妹二人感情甚至比以往还要亲密。
渐渐地,她便将此事忘了,直到今日这个梦,才再次记起。
佟雪重生时恰逢原来的自己大病在身,方才那个梦境是不是就是告诉她,妹妹被附身的时间及因由呢?
佟雪只觉得心中似压了块巨石,沉甸甸地使她有些踹不过气来。
待将佟霜放开时,她面上却已换上一层和煦的笑容,如三月里的春风,渗透出丝丝暖意。
二人梳洗完后,携手去到威远将军夫人的院子里,陪着威远将军夫人坐着说话。
用过晚膳后,佟靖玄与陆氏带着佟雪和佟霜告辞。
这一次,佟霜欣然跟在佟雪身后爬上马车,乖乖在佟雪身边坐好,并垂下眼眸,遮掩住眼中那情不自禁流露出的兴奋之色。
第027章 吐血()
佟雪与妹妹俱住在寒梅馆,她年长住东厢,妹妹佟霜则住在西厢。
姊妹二人安置一番各自歇下。
第二日,二人先一同去旭日堂去给陆氏请安,后由陆氏带着去往暖苍堂。
太夫人性喜静,免了子孙每日的晨昏定省,苏氏这些年每日早上却早早过来给太夫人请安,从未间断,陆氏则每月初一、十五带着佟雪、佟霜一道过来。
因今日恰好是初一,太夫人起了个早,和往常一样着手开始做素斋。
陆氏带着佟雪姐妹去时,苏氏显然已去了好一会儿了。
不仅如此,还除去手上配饰、净了手,在小厨房里替太夫人和面。
佟霜觉得好玩儿,也去净了手,要去帮忙。
陆氏无奈,便带着姊妹二人走进小厨房。
她十三四岁的时候,威远将军夫人也曾让厨娘正正经经地教过她一段时日的厨艺。
奈何,威远将军夫人是个从未进过厨房的主,陆氏更志此。
就拿做糕点来说,和的面不是太干就是太稀,只好不断地加面粉和水,糟蹋了许多东西。
捏的造型更是惨不忍睹,小鸡能被她那双拿惯鞭子的手捏成乌龟,做菜时,从来把握不好火候,盐不是放地太多就是放得太少,至于其他的佐料,陆氏根本记不住它们都是用来做什么的。
因此嫁到定远侯府十多年,陆氏从未下过一次厨,炒过一个菜。
平日里一时兴起想要炖个汤,那也是丫头将的食材备好,放进陶罐用火煨着,她则不时过去闻闻香气,指点丫鬟添水加柴,待汤煮好后,亲自用碗盛了,送到书房,佟靖玄已经感动地不知如何是好了。
当然,不善下厨并不妨碍她做一个贤妻良母,府里厨娘那么多,能做出各式珍馐,由何必她自己亲自动手。
今日走进暖苍堂,被宋嬷嬷告知定远侯太夫人正在做素食糕点,陆氏原打算领着两个闺女儿到佛堂替太夫人抄一些经文。
同样是尽孝,苏氏选择给定远侯太夫人打下手做糕点,她替太夫人抄经书,又有何不可?
奈何,佟霜在听见定远侯太夫人在小厨房里后,便迫不及待迈着腿往小厨房里去,佟雪也兴致勃勃地跟在妹妹后面,陆氏只得跟着一起走进去。
所幸和面的事苏氏已经做好,且将面粉分成一个一个的面团儿,剩下的只用加馅儿,捏成形即可。
佟雪和佟霜俱是初次步入厨房,二人学着定远侯太夫人的模样,将面团中间凹空,用小勺子蘸了馅儿,包进面团里,在面板上按压揉平,滚成圆圆的一个团子,然后再在芝麻里滚上一圈儿即可。
不用捏形状,陆氏在心中暗松了口气。
太夫人嘴角含笑地瞥了她一眼,似是知晓她心中所想。
陆氏忽然觉得有些脸红,忙低下头,认真揉起包好馅儿的面团儿来,力争使它看起来更圆润些。
做了最简单的芝麻团子后。
太夫人将整块儿白白胖胖的面团,切成四四方方的形状佟雪母女往糕点上摆桃花瓣儿,做桃花糕。
这桃花是丫头一早起来,踏着晨曦的雾水,自草地上捡起的新鲜的刚落在地上的花瓣儿。
因要供奉在佛祖前,太夫人便未让丫头摘枝头灼灼绽放的花瓣儿。
她们只用将花瓣儿按次序摆成花朵的形状即可,工序甚为简单。
最后一道梅花酥做起来则较为复杂,先将粉色糕点蒸熟,而后用薄薄的刀片将糕点当中破开,分成四份,再在每一份上一片一片雕刻,待雕刻完成,一只糕点宛如一朵粉莲,不仅好看而且诱人。
这道糕点由小苏氏自告奋勇完成。
待她雕刻好的五朵成品摆好,其余的糕点也蒸熟了。
定远侯太夫人带着两个儿媳妇、两位孙女儿,亲自盛了糕点,将其供奉在佛前,并跪在蒲团上诵了一遍经文,这才命丫头上早膳。
桌上除糕点外,还有素炒山笋,松子香菇等素菜,瞧着色泽鲜嫩,闻着清香甘甜。
丫头给每人盛上一碗暖胃用小火慢炖熬烂的粳米白粥,众人拿起筷子开始就食。
佟雪夹起一块莲花酥,笑看着苏氏,赞叹道:“二婶果真心灵手巧,这梅花酥瞧着色泽鲜亮,花瓣更是一片片薄如蝉翼,像真的莲花一样,侄女儿都有些不忍下口了。”
苏氏抿嘴笑道:“不过是雕刻的时候下手仔细些,没什么难的。”
定远侯太夫人见佟雪态度热络,并未因上次翠竹那件事而对苏氏生分,心下有少许安慰,又生出些微连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佟雪却是不知定远侯太夫人心中所想,她张开嘴,轻轻咬下一瓣莲花酥,慢慢吃完,而后眉开眼笑道:“果真美味。”
“我也想来一块!”佟霜见状,忍不住拿起筷子跃跃欲试。
一旁布菜的丫头,忙将一个莲花酥夹起,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这糕点刚出炉,还有些烫,妹妹等晾凉些再吃。”
佟霜笑着应下,乖乖地低头喝粥。
佟雪则将一整个梅花糕慢慢吃完。
桌上众人都神态轻松地喝着粥。
定远侯太夫人注重养生,这粳米粥便是她每日必喝的,不用夹菜,先空腹喝上一碗粥暖胃,再用其他的糕点。
待大家将一碗粥喝完,佟雪忽然皱了皱眉头,手指一抖,丢下了手中的筷子。
“怎么了?”陆氏最先发现她的异常,放下筷子问道。
佟雪用手捂着肚子,张嘴正欲说话,却忽地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来。
桌上众人顿时吃了一惊。
“阿锦!”陆氏面色疾变,猛地从座上站起,走到她身边,将她揽进怀里,“你这是怎么了?”
不过一瞬的功夫,佟雪额头已布满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面色虚弱地倒进陆氏怀里,声音断断续续地道:“娘,儿。。。儿觉得头晕。。。腹内绞痛。”
“好好地吃着糕点,怎会突然吐血?”定远侯太夫人面色一片阴沉,吩咐宋嬷嬷,“速去请太医!”
“请太医只怕来不及,不若先去街上医馆请个郎中过来?”
苏氏面色也是巨变,见佟雪这般模样,心中已转了无数念想,当下疾声说道。
定远侯太夫人目光凌厉地看了她一眼宋嬷嬷快去,又吩咐章妈妈速去回春堂请大夫。
第028章 有孕()
谁都未预料到暖苍堂里会发生这么一出。
陆氏忙抱起佟雪,将她放到定远侯太夫人卧房外间的小榻上,并用手掌力道适中地揉着她的胃。
在这期间,佟雪将方才吃进肚中的莲花糕尽数吐了出来。
定远侯太夫人命丫头端来温热的白开水给佟雪漱口。
陆氏忙用帕子替她擦额上的汗珠。
佟雪漱了口,对陆氏道:“儿感觉好多了,母亲莫。。。。。。”
一句话尚未说完,又猛地吐出一口血。
血色红中泛乌,瞧着颇有些像中毒之状。
定远侯太夫人脸上阴云密布,面沉如水,她活了这么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只略一思忖,便知发生了何事。
竟敢两次三番在暖苍堂动手,苏氏的胆子也太大了些!
定远侯太夫人能想到的,苏氏如何想不到?
然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心里觉得冤得慌,面上还不能轻易嚷出来,不然不就应了那句做贼心虚的话?
苏氏心中暗恨,陆氏这招苦肉计倒是用的歹毒,竟敢给自己的骨肉下药,也不怕遭到报应!
陆氏则是真的心急,见大夫迟迟不到,今儿她带出来的又是翡翠,忙对翡翠道:“先去旭日堂叫珍珠过来,她略懂医理,或许能在大夫赶来之前,先给阿锦瞧瞧!”
翡翠应了是,转身欲走,被定远侯太夫人挥手止住了。
定远侯太夫人紧抿双唇,神色肃穆地坐在榻边,将手搭在佟雪腕上,替她把脉。
佟雪体内气血紊乱,阴阳两股气流相互冲撞,导致脉搏激跳,想必这便是她吐血的主要因由。
不是中毒。
定远侯太夫人在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陆氏见定远侯太夫人把完了脉,忙问:“母亲,阿锦情形如何?”
定远侯太夫人声音平静道:“未曾中毒,没有大碍,莫要太担心。”
陆氏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将佟雪的头抱进怀里,替她捋顺额前的乱发。
定远侯太夫人则回头对一旁服侍的丫头道:“将那碟莲花酥端过来!”
苏氏的面色刹时变得雪白!
“母亲!”她尖声叫道,被定远侯太夫人一记厉目,生生将剩下的话卡在了嗓子眼儿。
陆氏抬眸看着苏氏的反应,又见丫头端来莲花酥,哪有不明白发生了何事的!
她一双杏眼瞪地溜圆,看着苏氏,仿佛生生要将她瞪出两个窟窿来!
上一次苏氏借由翠竹送糕点一事,暗中挑拨她与定远侯太夫人的关系,没想到今天,她竟胆大若斯,在暖苍堂,太夫人的眼皮底下,往糕点里动手脚!
佟雪无大碍还好,若她真有个三长两短,陆氏发誓,她可不会顾及妯娌之情,及定远侯府的名声,定会要苏氏血债血偿!
定远侯太夫人将两位儿媳的反应看在眼里,面色平静地从碟子里拈起一个莲花酥。
她细细咀嚼糕点,双眼微眯,射出两道精光。
“儿媳冤枉!儿媳什么都不曾做!”定远侯太夫人还未说话,苏氏已情急地跪了下来,替自己辩白。
而陆氏自始至终,除了情绪略有些激动之外,什么话都没说。
乖巧站在一旁,观察着众人反应的佟霜,嘴角扯起一抹轻轻的弧度。
她细微的表情变化,被躺在榻上的佟雪捕捉了个正着。
心里的灼痛更胜过胃部的不适,她恨不能抓着妹妹的小身子,大声地质问她体内的精怪究竟是何方神圣,到底要怎样才能从妹妹身子里走开!
然而她不敢轻举妄动。
佟雪在被中握紧了券,她闭上眼,深吸了口气,虚弱地躺在陆氏怀里。
定远侯太夫人未料到苏氏如此沉不住气,屋中还有一干丫头在场,她便这般跪了下来,当真是以为,她不敢当着丫头的面处罚她?
“这糕点里掺了人参和鹿茸、肉桂、干姜和半夏?”
人参、鹿茸乃大补之物,若孕妇用量过大,可致“阴血偏虚,阳气偏亢”,而干姜、肉桂、半夏一起使用,则可致胎儿畸形、早产,甚至是流产。
“是。”苏氏用力稳住自己的声音,莲花酥里掺人参和鹿茸,干姜、肉桂,半夏,一直如此,她并未做错。
“确实不错,只是它们的量比平日里多了数倍。”定远侯太夫人神色冷漠道。
苏氏猛地抬起头,“儿媳按照先前的配方做的,不曾擅自改动用量!”
“你可要尝一块?”定远侯太夫人最不喜奸诈狡辩之徒,闻言沉着脸对苏氏说道。
苏氏却连连摇头,最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丫头婆子忙围拢上来,将苏氏扶到太师椅上坐好。
定远侯太夫人命心腹丫头将苏氏的贴身丫头、佟霜及丫鬟先带下去,亲自走过去,弯下腰,用力掐了一下苏氏的人中,苏氏这才醒转过来。
“娘,儿媳真的什么都没做。”苏氏以袖掩面,哀哀哭着,端地是委屈至极。
“若无大碍,便先回去吧。”定远侯太夫人对一旁的丫头道:“扶二夫人先回去。”
“娘!”苏氏不愿就此离去,否则这罪就安在她头上了。
“二夫人起。”服侍定远侯太夫人的丫头却是孔武有力的,搀扶着苏氏的胳膊,将她从太师椅上拉了起来。
苏氏脚步踉跄了两下,又晕了过去。
这次太夫人掐人中,也未将她掐醒。
屋里正当纷乱时,章妈妈带着回春堂的莫大夫过来了。
莫大夫先给佟雪把了脉,果如定远侯太夫人诊断的那般,佟雪先前感染风寒,体虚气不足,虽只吃了一个莲花酥,却激起体内气流相互冲撞,以致吐血,开几副温热的药养气便无事。
听闻佟雪没大碍,陆氏这才松了口气。
“劳烦大夫给我这儿媳也看一看。”苏氏这般晕着也不是法子,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