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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老奴赶着回去伺候太夫人用晚膳,这便告辞了。”宋嬷嬷见佟雪拿出佛珠,体贴地替陆氏带上,目中露出一抹赞许,放心离去。
第022章 心思()
陆方的事,因他有错在先,且是畏罪自杀,陆管事将人抬回去后,和陆方娘一起抱着哭了一会儿,到底抹着泪将人寻了处地方埋了。
佟靖玄夫妇看在死者为大的份儿上,命小厮包了五百两银子送过去。
陆管事夫妇心里过意不去,待将陆方下葬后,特特前来求见佟靖玄。
“竖子做下此等事,老奴教子无方,深感羞愧。”陆管事夫妇一同跪在了佟靖玄面前,不过一夜光景,脸上满是褶子,头发白了一半。
“陆管事请起。”佟靖玄念在他们老年丧子,特意许了他们一个月的假,然他们来这一趟,却又在他的情理之中。
陆管事从荷包里掏出两张银票,共计一千五百两,“这一千两乃老奴这些年的积蓄,五百两则是侯爷前两日的赏赐。竖子虽死,他犯下的错老奴夫妇亦要想着法子弥补,但远比不上他偷去的那三千四百余两。余下的日子,老奴夫妇会一如既往尽心做事,竭力偿还竖子欠下的债,弥补他犯下的错。”
“人死如灯灭,那些过错亦不必再提。”佟靖玄并未接银票,表示此事就此揭过。
陆管事夫妇千恩万谢地拜别了,又买了礼品前去拜会珍珠娘老子。
珍珠娘老子和陆管事一样都是定远侯府的家生子,俱住在定远侯府西北角,专为府里下人开辟的院落里。
珍珠在听闻陆方的死讯后,整个人飞奔到柴房,目睹了陆方的死状,当场便晕了过去。
陆氏无法来大夫诊治,待她醒后,便许了她的假。
现下,珍珠正在家里休养,由她娘老子照看着。
陆管事夫妇带着礼品进门时,珍珠正面色怔忪地坐在自己房间临窗的大炕上。
初春的天,她穿着一件小袄,发髻散乱,面色发白,整个人蜷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珍珠爹与哥嫂皆有职务在身,一早便外出忙去了,只有珍珠娘带着小孙女儿在家。
见陆管事夫妇上门,她沉了脸色,将人堵在门外道:“你们儿子犯错在先,我们珍珠大好的姑娘,都是被他给耽误了!”
陆管事面上勉强挤出一丝笑,陆方娘则在他身后低头抹眼泪。
“林嫂子,方子做错了事,我们作为老子娘,亦有责任。珍珠是个好姑娘,是老佟家的福薄,娶不到这么好的儿媳妇儿。这些礼品不成敬意,方子以前有得罪的地方,老头子和老婆子给您行礼,望您大人,看在死者已矣的份儿上,便饶了他吧。”
陆管事说完和陆方娘一起,对着珍珠娘拱手,深深作揖。
“哟!原是来赔礼的,不是来问罪的!”珍珠娘知晓二人意图后,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忙将人让进屋,“陆管事,方子娘,快进屋坐!”
陆管事摇了摇头,“我们刚办完白事,身上不吉利,就不给林嫂子添晦气了。”
珍珠娘面上更是过意不去。
虽说陆方确实做错了事,但她家与陆管事家素来交情不错,而陆方去世,他们竟是一个人都没前去吊唁。
不过也不怪他们,陆方犯了错事,畏罪自杀,府里谁不避着轮陆管事一家,谁还上赶着寻晦气不成?
珍珠娘心里这般想着,又觉得一切都是陆方的错。
竟然还敢在外面养女人,她女儿长得如花似玉,那小子还不满足!
简直死有余辜!
“那您忙,我们便不叨扰了。”陆管事和方子娘放下礼物后,再次对珍珠娘拱了拱手,抬脚便走。
“哎!这礼品我们可不能要!”珍珠娘心思千转百回,待回过神,陆管事夫妇已走了五六步远,她只得抱着小孙女儿对二人的背影喊道。
“嫂子,您便收下吧。”方子娘回头眼圈红红地道,终是忍不住落下两行泪。
珍珠娘脸色讪讪的,“嫂子,你们可得节哀顺变呐!”
方子娘点点头,抹着泪走了。
待人走后,珍珠娘将大包小包的礼品提到屋子里,转而去了珍珠的闺房。
见珍珠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下蓦地有些生气,“那个不中用的,死了便死了,以你的条件,何愁找不着,何苦在这边儿自怨自艾!”
不是珍珠娘自夸,珍珠的模样儿在这侯府丫头里面可都是拔尖的。
就连那姿容不怎么出色跟珍珠同岁的连翘,不过幸运了些,去到二夫人屋子里服侍,在夫人怀上三少爷的时候,可不就让连翘服侍了二爷。
现下,连翘穿金戴银,辫子都要翘到填上去!
虽只是个通房丫头,那也是二爷的房里人,就连连翘爹娘,平日里行走间,腰板也挺得比别个直些。
珍珠听着她娘的话,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唉!你说说你,这般窝在炕上像个什么事儿!”珍珠娘一见女儿这般模样,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珍珠索性侧身躺下,拿被子蒙住头。
“你是夫人身边得宠的,夫人焉能不会你打算,怕是因了此事,心下愧疚,会为你的寻个。”
珍珠娘叹了口气,抱着小孙女儿在炕沿坐下。
“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焉能不为你考虑?现下夫人有孕在身,侯爷身边又没有一个服侍的人,以你的才情样貌,便是替夫人照顾侯爷,那也是使得的。。。。。”
“娘!”珍珠猛地掀开被子,神色狰狞地坐起身,尖声道:“您若还想女儿好生在这府里活着,此话切莫再提!否则泄露了半句风声,女儿唯有一死!”
珍珠娘见珍珠面容扭曲,神情激动,心里也有些害怕,忙将小孙女儿放在一旁,上前搂住珍珠的肩膀,落下两滴泪道:“娘还不是为你打算。你这孩子,怎生得这般倔!”
珍珠兀自落泪不语。
心里泛起难言的苦涩。
自夫人进门后的第二年生下大姑娘佟雪,她便一直在夫人院子里服侍,从最初的小丫头到二等丫头,再到夫人身边的贴身大丫头,夫人与侯爷的感情,她看在眼里。
侯爷身姿挺拔,眉目舒朗,端地是贵气逼人。
然不管在他外面多么威严,在夫人面前,都是一副温柔深情的模样。
这侯府里,对侯爷芳心暗许的丫头只怕少数。
然这些年,哪怕夫人只生了大姑娘与二姑娘两个,侯爷也不曾有过纳妾的念头,连暖床的丫头都无一个,她又何德何能,能入侯爷的眼?
她若在侯爷面前表露出一分不该有的心思,只怕不等夫人出手,她就先被侯爷给解决了。
这世间女子千千万,真正能入侯爷眼的,唯夫人一人而已。
第023章 闹腾()
陆方的死讯及所作所为在侯府下人堆里悄悄传开了。
然侯爷夫人显然是个宅心仁厚的,并未再追究陆管事夫妇的责任,还是让他们在原处当差。
那些原抱了顶替陆管事差事打算的,只得歇了心思。
原以为此事便就此揭过,谁知陆方头七那日,竟有一个大肚子的女子,跪在定远侯府侧门前,一个劲儿地抹着泪,嘴里大骂不止。
“你个杀千刀的,一死了之,丢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
“我还没进你家的门儿,就成了个寡妇,肚子里还揣了个小的,我到何处喊冤去呀!”
“老天爷哟!奴家命苦哟!还不容易傍上个男人,他却不生不息地死了!弄大了奴家的肚子,就这样将奴家给抛弃了呀!”
守门的张老头见那女子哭得惨兮兮,说出来的话粗俗不堪,便知她不是什么正经人,忙招手唤来一个小厮其去内院报信,自己则打开侧门一角,驼着背走了过去。
“这位娘子,你这样跪在定远侯府前哭哭啼啼,是何意?难道我们府里可有亏欠你的地方不成?”
张老头年纪虽大,到底是跟着老侯爷上过战场的,这般佝偻着身子说话,也难掩语气里的威严。
那女子却颇有些豁出去的意思。
猛地将头一扬,瞪着张老头,揪着帕子恨恨道:“就是这府里的陆方,他弄大了奴家的肚子,却撒手去了,奴家身无长物,可怎么养活肚中的孩子呀!”
说完,那女子便一个劲儿地拿帕子抹眼,呜呜哭着。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
报信的小厮还未返回,张老头可不敢擅自将人迎进府里去。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那女子挺着五六个月大的肚子跪在地上,委实显得有些可怜不堪,他只好找来一个小杌子,好声好气请人在廊下坐了。
“你在此稍后,此事府里自有裁夺。”
那女人也是个能屈能伸的,见张老头态度软和下来,便安安静静坐在那儿,一改先前的泼辣。
围观众人见没了好戏可看,纷纷抬脚离去。
却仍有那不死心的,在远处窜头窜脑。
张老头拿着拐杖,指着那几人道,“侯府门前,尔等还不速速离去!若冲撞了主子,可别怪老朽的拐杖无眼!”
那些人见他提着拐杖,弓着身子,脚下健步如飞,便知这老头可不是寻常人,忙缩着脑袋跑远了。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却只有陆方娘从里面出来,上下打量了那女人几眼,面带犹疑道:“你真是方子在外面养的女人?”
那女人见是个仆妇打扮的人来见自己,心下已有了思量,立马膝盖一弯,跪在地上,哭天抢地道:“媚儿给娘请安,我那杀千刀的夫君,他好狠的心,竟就这样丢下我们孤儿寡母走了!”
陆方娘可不敢任她在府门前闹腾,忙向张老头道了谢,带着那女子七拐八拐,走到侯府西北角一个不起眼的侧门前,叩开门,将那女人带了进去。
“娘,您说陆方娘会留下那个女子吗?”旭日堂里,佟雪自太夫人处回来后,听说了这个消息,忙拉着陆氏问道。
陆氏叹了口气,“只怕会的。”
陆方是陆管事夫妇唯一的儿子,陆家的血脉可就靠着那女子肚中的孩子延续了,不管那女子的来历是多么地不堪,只怕陆管事夫妇都会咬牙将这女子留下。
“那您会允了她住在这府里么?”
“只要不蹦跶到我面前,且看在陆管事夫妇面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毕竟是条人命,还是在她的院子里死去的,陆氏心中对陆方还是存在一丝歉疚。
晚间时候,消息传来,此女子是陆方在外面养的女人无疑。
且出身极为不堪,乃是一个私娼。
也不知她和陆方是如何结识的,竟勾地陆方养了她大半年,而左邻右舍俱能证明,这大半年来,确实只有陆方去过她那儿。
陆方娘既已把一切都打听清楚了,且将那女子拘在屋里,不准她随意走动半步,陆氏闻讯,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定远侯太夫人得知这个消息,微微蹙了眉头。
宋嬷嬷忙在一旁劝道:“夫人有孕在身,心肠软也是在所难免的。”
太夫人嗤笑一声,斜了宋嬷嬷一眼,“你倒是学会替她说话了。”
宋嬷嬷抿着嘴角轻笑,“老奴还不是盼着太夫人与夫人能逐渐冰释前嫌,府里一派和乐融融。”
昨日宋嬷嬷替定远侯太夫人送去旭日堂一串佛珠,今儿一早,佟雪给太夫人请安时,手中提着自己亲自做的糕点,味道不怎么样,到底是那孩子的一片心,可见是个知晓感恩的。
定远侯太夫人比谁都愿意看着定远侯府能延续老侯爷在时的模样,繁荣昌盛,子孙绵长。
只可惜,有的人不这么想。
沁心院里,陆二婶儿苏氏听到那女子上门的消息,笑得颇有些幸灾乐祸。
“大嫂这才被诊出身孕,就闹出了人命,可见这孩子,运道不怎么好。”她斜依在榻上,悠闲地吃着果仁儿,对心腹奶娘道。
“那是,如何比地过夫人一连生了三个小公子。”奶娘脸上堆满笑,看着苏氏讨好地道。
苏氏将果核吐到一个精致的小碗里,拿帕子擦了擦嘴,接过丫头递来的茶水在嘴里轻啜一口,阖上茶盖,放到一旁道:“去将连翘那丫头叫过来。”
连翘自坐了苏二爷的通房丫头后,苏氏对她尤为优待,大部分时日都吩咐她在房中歇息,甚少叫她到跟前伺候。
连翘听闻苏氏叫唤,心下一喜,忙换了身鹅黄底绣杏花春衫,梳了个娇俏的元宝髻,将她那原不十分出众的面容,衬托出三分宛如初春的娇俏。
苏氏目光随意往连翘身上一扫,便知晓这丫头打得什么主意。
春天来了,有些心思也开始萌动了。
她嘴角噙着一丝慵懒的笑,依旧斜倚榻上,语气随意道:“听说大嫂身边的贴身大丫头珍珠是你的好姐妹,她现下只怕正伤心着,不若我放你一日假,你回去好生开导开导她?”
连翘与珍珠一起长大不假,那感情却有些微妙。
一则珍珠模样长得俊俏,且又得大夫人重用,连翘便觉得她颇有些心高气傲。
二则自她被二爷收了房后,往日的小姐妹见了,莫不朝她投去欣羡的目光,与她说话时,也莫不讨好,唯独珍珠与往日无异连翘颇有些气恼。
陆方那事儿她可是听说了,正等着看珍珠笑话呢,听了苏氏吩咐,她当即笑眯眯地应下了。
“奴婢与珍珠自幼一块儿长大,情分非比寻常,自会好生安慰她!”
苏氏点点头,又让丫头将匣子里自己惯常戴的一支镶梅花镂空金钗拿来,亲自起身,给她插在鬓发间。
“你是二爷屋子里的人,可别丢了二爷的脸。”
苏氏打量了她几眼,眉眼温和道:“去吧。”
“哎!奴婢告退!”连翘雀跃地一颗心都要飞起来,等不及要去向珍珠炫耀自己心得的赏赐。
看她平日还摆出一副清高的模样,哼!
第024章 蛊惑()
连翘带着苏氏的期盼去见了珍珠,却不想见到的情形,比她预料中的还要。
今儿来“探望”珍珠的,可不止她一个,还有陆方养在外面的那个女人李媚儿。
果然是个不消停的。
才来第二日,便趁陆方娘一个不注意,摸索到珍珠家里去了。
连翘去的时候,正遇见李媚儿挺着个肚子,示威似的给珍珠行礼。
“媚儿见过姐姐。早就听方子哥哥说过姐姐最是温柔得体,美貌无双一直没有机会来给姐姐请安。。。。。。”
这样一个天仙似的人儿,还不是输给了她?
李媚儿一口一个姐姐叫的亲热,脸上的表情不无得意,珍珠一张脸上却是白转青,青转黑。
心头暗悔,今日就不该听娘的话下床,更不该让这女人进了屋门。
“请姑娘自重,你我素无干系,这姐姐可是不敢当。”珍珠绷着脸,正色道。
李媚儿听了这话,脸上先是一愣,继而眼中冒出泪花儿。
真不愧是迎来送往的,这脸变得!
连翘忍不住啧啧,扭着腰摆着臀儿自外间进来,将苏氏赏的糕点放在桌上,亲亲热热给珍珠娘请了安问了好,抬手扶了扶发间明晃晃的金钗,一脸关切地往珍珠走去。
“听说妹妹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我特地向二夫人请了假过来瞧妹妹!”连翘一边将珍珠上下打量,一边目露同情,“瞧瞧这才过了几天整个人就瘦了一圈儿,看着我怪心疼的。”
一个李媚儿已足够膈应珍珠了,现在又来了个连翘,珍珠此刻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