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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米饭没吃成,莫宁被医院召了回去,她负责的一个被砸破脑袋的病人情况突然恶化,她必须赶去医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待康复的病人怎么会情况恶化?
莫宁心情很差,风风火火赶回医院,却被告知是患者自己在上厕所的时候滑到,脑袋磕到门框上,是护士进去查房的时候看见的,绑绷带的地方都渗出了血来,吓的赶紧打电话把莫宁召回来。
看着病人被送入CT室,莫宁就站在窗外。
遇见这种对自己不负责任的病人真是让人不省心。
医院的厕所里地板都是干燥的,为了防止病人滑倒还特意放了防滑的地毯,她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挥想象这位患者该如何上厕所才能让自己滑倒?他是在厕所里跳舞嘛?还是站在门框外射门?
望着电脑桌面显示的图像,莫宁松了一口气,之前被砸破的地方幸好无碍,缝线的地方被撕裂了几针,缝补回去就好了,这患者也算命大。
不过走廊外怒气冲冲的病人家属看起来似乎不太好应付。
莫宁刚踏出手术室,口罩都没来得及脱下,他们一群人就围了上来兴师问罪的模样。
“这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滑倒?!”
她怎么知道?
“李先生是上厕所滑倒的。”她希望他们会明白,患者滑倒的事医院是不能预测的。
“人就是在你们医院滑倒的,这是你们的责任。”
对方气势汹汹,相比较莫宁面无表情,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
“我们医院厕所都有做防滑措施的。”而且这么多年她从未听过医院里有病人滑倒这种事。
“你的意思是说这不是医院的责任吗?”
当中一个异常高大的家属忽然向她靠了过来,那种压迫感让她有些反感,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医院的责任只是救人。”她淡淡的说道。
“恐怕医院的责任不止救人,还要收钱吧!”
莫宁觉得自己快要发脾气了,遇见这样忙不讲理的病人家属真是让人不胜其烦。
“这里是医院,不是难民所。”她的好脾气都快要消磨殆尽了。
“你这臭女人简直欠揍。”那男人气的额头青筋都爆了出来,抬起手就要打下来。
莫宁身后的同事都吓了一跳,差点冲出来按住那位意图行凶的家属。
她看着那只手表情冷若冰霜,“病人在里边刚完成手术需要休养,你们要在这里闹事吗?走廊上方可是都有摄像头,你一掌打下来,我可以告你意图行凶,然后再照一个脑部CT,你身体魁梧力度自然不少,我的脑震荡起码会有3级,我可以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你确定要这样做吗,先生?”
那一连串的赔偿费吓得男人瞬间就泄气了,但似有不甘,不过最后还是被其家属拉了回去。
不怪莫宁语气咄咄逼人,患者自己上厕所摔倒,在医院有做防滑措施的情况下怎么能把事情的责任怪罪在医院头上。
最后事情告一段落,不情不愿的情况下双方和解了。
也许是担心承担赔偿费用,也许是想通事情原因,总之很狗血也很意外的结局。
☆、07奶奶之死
休息室里,陈医生正眉飞色舞的宣扬着莫宁刚才英姿勃发无比神勇的口才与处事淡定,那佩服的小眼神,那口沫横飞的澎湃语气。
莫宁差点就以为自己做了一件什么英明神武的事来,无数英雄事迹标题闪现脑海,空手夺刀制服凶徒?凶徒手下险象环生?不畏强权义勇救人?拯救……世界?
刘医生对陈医生的夸夸其谈表示不服,调侃她狗腿子。
陈医生神色一怒,“你说谁狗腿子。”
“说的就是你。”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莫宁本以为这将会发展成为一场追逐大赛。
“狗腿子,狗腿子,狗腿子!”刘医生满脸得意,说够了三遍。
陈医生露出诡异的笑容,“狗果然听话,还能叫上三遍汪汪汪。”
出其不意的风骚,闪了大家的腰。
连王医生也感叹,陈医生终于赢了一回,果然在捍卫师傅的名声上,徒弟是不容别人诋毁的,刘医生这次算是踩中了地雷。
刘医生愤愤不平,转头盯向莫宁。
“莫医生怎么就教出这种欺师灭祖的徒弟。”
“你用错词了,你又不是我师傅。”陈医生跳了出来。
刘医生没好气道:“目无尊长,以上犯下。”
莫宁&王医生&陈医生,“……”
“莫医生!”一名护士神色慌张的推门闯了进来,气喘吁吁似乎是跑过来的样子。
“什么事?”莫宁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不自觉站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连着王医生他们也站了起来,倘若是平常护士绝不会露出如此紧张的模样,这次的事情必定很严重才亲自过来通知,难道是刚才的病人家属投诉到院长那边去了?那莫宁麻烦就大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说。”其实她心里也很着急。
“你奶奶……”
莫宁的心狠狠地沉了一下,那护士还在喘气,她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使劲摇晃,“我奶奶怎么了,你快说啊?”
“你奶奶被人捅了几刀,进……”护士话还没说完,莫宁已经冲出了休息室。
“你说她奶奶怎么了?”王医生蹙眉。
“莫医生奶奶刚才被送来我们医院,身上被捅了三刀,肚子两刀,心脏一刀。”
“什么?”大家都一脸震惊,“是谁做的?”什么人会这么残忍?
那护士摇头,是谁捅她不清楚,可是伤势很严重就是了。
“我们快去看看吧。”刘医生提议道,大家点头跟上了护士的脚步。
莫宁的心很疼,她坐立不安的等待在手术室的门口,四肢甚至不听使唤的颤抖。
不断问自己该怎么办?也忍不住往坏那方面去想。
奶奶的几位牌友也坐在那一脸愧疚与焦躁不安。
莫宁不想问她们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想奶奶平安,平安就好。
王医生他们后脚赶到的时候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她好,她奶奶被捅了三刀,这是什么概念,保证她一定平安从手术室出来这很难,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陪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陈医生他们已经从站立的姿势变成了坐姿,莫宁却还是直直的站在门口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盏红灯。
“师傅……”陈医生刚想伸手去够莫宁的手就被刘医生拉了回来。
“别去打扰她。”他摇了摇头,这种时候做什么事都是徒劳的。
陈医生想哭,她只是不想看见莫宁孤独的站在那里,那种感受她经历过!她想拉住她的手传递自己的力量给她,想告诉她,不必自己一个人面对,还有她,她永远是她坚定的后盾,可是自己凭什么?以什么身份站在她的身边?
莫宁忽然转过身,陈医生看见她的脸色几乎苍白,她朝隔壁的几位花甲老人走去,神色疲惫。
“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宁宁啊……”其中一位老人欲言又止的样子,被另一位老人拉住了。
人老就算再强健也抵不住长时间的等待,怕她们其中有人倒下,莫宁可花不出时间来照顾她们,就是考虑到这点所以让她们离开。
“那我们先走了,有什么事情立马通知我们好吗?”
莫宁点了点头,再无心攀谈。
转向王医生他们也是同样的话,陈医生却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就是刘医生伸手去扒拉她,她屁股也粘在座位上雷打不动。
莫宁看了她一眼,对王医生他们说道:“你们先回去吧,就让她留下陪我。”
王医生点点头,也看了陈医生一眼,神色有些怪异,但到最后也没说什么,就跟刘医生一起离开了,毕竟医院还需要他们,他们不能跟着陈医生那样任性。
莫宁就坐在陈医生旁边却并不与她交谈,还是目不转睛盯着那扇门,陈医生也不打扰她,一直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凌晨主治医生才从里边出来,绿灯亮起代表手术结束。
莫宁立即跑了过去,“医生我奶奶……”
后面的话还没问出口,主治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莫医生,我们尽力了。”
她只觉大脑停止了转动,霎时一片空白,然后无力的跌坐到座位上。
要数她活了30年最无助的就是现在了,她无法相信中午那通电话的内容是她跟奶奶最后的对话。
父母刚离婚那会儿,她父亲就把她交给了住在乡下的奶奶,她在城里长大突然住到乡下很不习惯,夏天没有空调,唯一那台小风扇也坏了,她晚上睡不着,奶奶就拿着蒲扇一下一下的给她扇。有一年下着暴雨,她发烧,奶奶便冒雨背着她去县里的医院。乡下的学校上学,别人取笑她没有父母,她把对方打掉了两颗门牙,奶奶低头哈腰给别人道歉。家里没有厕所,她晚上摸黑跑到很远的公厕,结果在田里跌断了脚,奶奶哭了整整一晚上。
后来她长大了,有出息了,才把奶奶接到了城里一起住。
中午才通过电话的奶奶,如今就阴阳相隔,她扑到奶奶身上嚎啕大哭,所有的委屈,伤心,痛苦,不舍,憎恨化作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奶奶的身上。
她多想这是老天开的一个玩笑,奶奶会摸着她的头告诉她,她没事!
“奶奶,你醒来,你醒来啊!”莫宁大吼,使劲推搡着奶奶垂在床边的手。
那只手一动不动,不会再轻轻的抚摸她的头,也不会再恨铁不成钢打骂她的手脚,永远。
她多想有人告诉她,这只是一个玩笑。
她曲起自己的拳头放进了奶奶手里,另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留住奶奶最后的体温。
奶奶,你怎么舍得扔下我一个人。
她头轻轻靠在床边,满脑子都是奶奶的模样,心中的孤寂填满了她的心房,胸口一股气不上不下堵在那里,很难受,但她的心更难受。
所以,老天让她温暖了15年,又送走了她奶奶。
从今以后,只剩下她一个人,孤独的……一直活下去。
莫宁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
“赤眼男你出来啊!你给我出来啊!只要你出来,我命都可以给你,求求你救救我奶奶,你出来啊!”她带着尖锐的嗓声一直喊,她相信他肯定能听见的,只是不肯出来。
陈医生满脸担忧的望着她在歇斯底里,这是她从未见过的莫医生。
“莫医生……”
“你给我出来啊……求你了……”莫宁跪坐在地上,眼泪模糊了她的双眼,从下午一直等到凌晨,不吃东西,不休息一直到现在,大哭已经花去了她所有的力量,逐渐感到体力不支,眼前一明一暗,一闪一闪,困意如浪潮般一浪一浪地席卷她身体每一处,最后她昏死了过去,耳边是陈医生高呼她名字的声音。
☆、08奶奶之死
莫宁是被刺目的阳光晒醒的,她发现自己正睡在房间里自己的大床上,身体意外的精力充沛。
侧目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8:30分。
昨日的事情历历在目,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又睁开,闭上了眼睛又睁开。
她在想,奶奶的葬礼,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她的父亲……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碎碗的声音,莫宁视线在门上也只是停留了一秒,不必想楼下一定是陈医生做早餐时不小心把碗摔破了,她还真是热心肠,可惜自己没心情去感谢她。
她依然暗自神伤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努力回想跟奶奶一起的那段记忆,工作就随它吧……她甚至一想到医院会炒掉她,心里莫名有些兴奋,炒掉她吧,炒掉她吧,这样的念头一直在她脑海里咆哮,自己是不是已经疯了……
“宁宁你起床了吗?”门开,奶奶从外边把头探了进来。
莫宁瞪着眼睛从床上诈尸一样弹了起来,充满不可思议地望着站在门口笑眯眯的奶奶,看来她真是疯了,居然出现这种幻觉。
“你这是什么眼神,怪我擅自开你门吗?”奶奶光明正大的站了进来,那副模样就等着莫宁回答一句是,她就开始耍无赖。
“奶奶,你没死?”莫宁含泪扑了上去,管她是不是疯了,管她是不是幻觉,她只要奶奶出现,那怕是鬼魂。
“你才死,一大早就咒我死啊!”奶奶一掌拍在她的脑袋上。
眩晕带着疼痛感直达她的大脑,莫宁的脚步停滞了下来,摸摸自己的头,又捏捏自己的脸,随后抓起奶奶的手一巴甩到自己脸上。
好疼啊!这是梦吗?为什么感觉这么真实?
奶奶大吃一惊,忙从莫宁手中扯出自己的手掌,看疯子一样看她,“不会是我刚才那一掌把你给打傻了吧?”
“奶奶,你是真的吗?”不是幻觉吗?莫宁忙又抓起奶奶的手放在自己掌心,她怕下一秒奶奶就会消失。
“你这孩子今天好生怪异?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奶奶没有甩开她,只觉好笑,转身就要离开,莫宁扒的更紧,几乎往她身上贴。
“奶奶你不要走。”抱着奶奶的胳膊,感受着她的体温,莫宁真想一直呆在这个梦里。
“我能走去哪里啊?哎哟,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我待会儿去打牌,午饭时候回来吧?不回来的话到时候给你电话。”
听见这句话她就愣了,缓缓抬起头盯着奶奶,仿佛在确定什么。
奶奶被她盯的头皮发麻,忍不住喝道:“看什么看,我脸上有眼屎吗?”
“没有。”她摇摇头还未回神。
奶奶边走边说,“我煮了早餐你记得吃。”
“奶奶你是约了附近几家的奶奶打牌吗?”她不确定地问了一遍。
“是呀?有问题吗?”
“奶奶,我很严肃的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认真回答我。”
奶奶被她搞得神经兮兮,不过还是点点头。
“今天……”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不知道答案是不是就是自己想的那样,“今天……是不是8月2号?”
“好像是吧,我去看看。”奶奶走到日历旁扫了一眼,笑道:“确实是8月2号,是什么好日子吗?”
果然,她还有一件事要去证实,二话不说转身跑回楼上的时候,她又返回去重重的抱了一下奶奶。
“奶奶你等我一下,千万不要出去。”
她说过,她画画会留下日期,8月2号她分明画了一张心脏图放在抽屉里,只要没找着它,就能证实她所想。
她屏着呼吸拉开了抽屉,画夹最上层那张画停留在7月24号,那就是说!8月2号的今天她还未完成那幅画,根本不存在!
她几乎想大叫一声,因为实在是太高兴了,8月2号代表什么!代表奶奶还没死!还没死!
那个赤眼男人果然出现了,她就知道,莫宁想大哭一场。
这种熟悉的感觉,是的,犹如当年一样,一切回到了原点。
如今心情犹如重获挚爱般惊喜交加,她抱着奶奶的胳膊久久不肯放开,一遍一遍叫着她的名字。
奶奶仿佛感受到她的恐惧不安,手掌默默牵着她的手,不厌其烦的她叫一遍她应一遍。
她头轻轻靠在奶奶的肩上,“奶奶,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我做了一个很大的恶梦。”
梦见奶奶你躺在医院的手术台上,无论她怎么嘶喊都得不到回应。
“没事的,现在不是醒来了吗?”
是的,因为一切已经回到了原点,赤眼男犹如当初赐予她重生的机会,再次降临在奶奶身上。
“你看,现在我也有出息了,奶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