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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番外 三 他日寻芳()
景康七年, 三月初三,京城郊外的官道之上,正是春季万物蓬勃生长之时, 一匹黑『色』骏马拖着一架马车在背后, 慢慢行驶在官道上。春和景明, 风光浪漫之时, 日光微醺,小马车不急不慢行走着,驾马车的人丝毫不在意,慢吞吞地赶着马车。驾车人时不时随处看看周边风景,若是赶车累了,便从背后的马车中拿出一个包裹。包裹内放置的皆是各种吃食, 虽然外面包裹的都是油纸, 可若是打开, 却可以发现,均是各类精美的小食与糕点, 还有些新鲜的菜肴, 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再说赶马车的人,面容大概五十多岁, 眼角有些细纹,岁月虽然在他的脸上留下少许痕迹, 却未对他的容貌造成太多困扰。其人眉目舒朗,风度翩翩,皮肤略有松垮, 却如傅粉一般白嫩,一双眸子亮如晨星璀璨,嘴角带着淡淡笑意,精神俱佳,显得此人丰神俊逸。此人就是苏南,只见他任凭着黑『色』骏马在前面拉车,他将背后马车的帘子掀开,边走边吃,悠悠闲闲地赶路。走着走着,天空的日头却渐渐消失,乌云罩顶,突然一阵惊雷劈下,吓了他一跳。他抬头看天,却发现眼见着就要下雨了。眉头一皱,心中暗叫糟糕,之前看着天气还好,怎么今天说下雨就下雨?照这个样子,自己可来不及走到前方城镇寻一处避雨的地方。果然如果苏南所料,他还未走上几里路,天空突然落下了瓢泼大雨,黄豆大的雨滴落在官道上,顿时将官道上的土夯打的稀烂,前方的官道骤然成为一条泥泞不堪的泥水路。苏南心中发愁,他记得,这里距离最近的城镇还有十多里路,雨下的这么大,他怎么办?只能躲在车内,思来想去,还是准备让马车慢慢走到前方的树林下避雨,等雨小一点再做打算。正所谓福不双至,祸不单行,正当苏南驾驶马车时,突然马车重重一顿,车身一沉,任凭前面马儿再怎么使劲,车身都不能再往前行一段。不好,这马车如今陷在坑中,而且一番折腾,马车越陷越深了,任凭马儿怎么使力都无计可施。这种时候,若是想将马车拉出来,一定需要人下来在马车后面推,前面的人一起发力才能拖出。但苏南犹豫的看了看这雨,再看了看这地下的泥水磅礴,心里面寻思了好多下,最终还是没有下去。算了算了,他心中一阵烦闷,实在不行他就等着雨停了以后再说好了。今天自己故意将飞桀抛到了客栈独自出发,这可不就被报应了吗?本来天气晴朗的天突然下起了暴雨,就连马车也被陷入泥水深坑,有心无力。所幸这马车做工很不错,拉上帘子,任凭外面风吹雨打,却漏不进水。只是车内实在太黑了,苏南叹息,点燃了一柄蜡烛,就这样窝在马车中静待天晴。不知过了多久,苏南有些昏昏欲睡时,门帘突然被拉开了,外面的冷风顺着雨气吹了他满面,一下子就让他整个人清醒了不少。车外,一个身穿蓑衣的男子,大概二十多岁,身材健壮,浓眉大眼的青年男子伸脑袋进来,看着苏南独自一个人坐在车内,大声对他喊话:“这位大哥,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有需要我帮忙的吗?”苏南立刻来了精神,连忙点头:“有的有的,这位小弟,我的车陷入坑中了,因为没带避雨的衣物,被困在此处了。”这憨厚汉子想了想,说:“既然如此,那我帮大哥将这马车拉出,可好?”苏南皱眉,纵然这汉子帮他将车拉出,可是这一路上不知道还有多少水坑,而且他未带蓑衣,也赶不了车啊。“这样,这位小兄弟,你是如何来的,可驾了马车?”苏南诚恳问道。和他一番交流后得知这位憨厚汉子的身份,他本名叫做沈木,在前面的云文镇上开了一家酒馆,今儿是特意到其他镇上采购原料的,回来时遇到了大雨,在路上看见马车,心知是有人被困住了,于是下来一问。苏南感动得眼泪汪汪,现在真是好心人多啊,多亏遇见了他,得知沈木驾驶了马车,苏南连忙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沈兄弟,你看着雨势颇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得下来,不知道可否搭我一层到前面云文镇上,好让我暂且避雨呢?”“这有何难?”沈木爽朗一笑,对苏南说道:“只是你这马车留在此地,会不会不妥,万一被路过人牵走了怎么办?”苏南犹豫,这倒是是一个问题,不过这马车,也只有这匹马稍微好些,这车架子实在不值得一提,他思索片刻,便决定将马儿牵走,将这车架子留下。得知苏南打算,沈木吃惊:“这车架子做工不俗,就这么留在这里,岂不浪费?”“没事没事。”苏南笑了笑:“这车架子是我租用的千里车马行的,我在上面留一张纸条,若是等会等雨停了,有路过的人将车架子帮忙拉回千里车马行,车马行的人会给与帮忙找回车架的人一些报酬的。”沈木点点头,他看苏南容貌气质皆为不凡,应该不是普通人,不知为何会一个人落难到此,想来帮他也不碍事,便将自己的车赶过来,顺带撑着雨伞让苏南上车。沈木的马车就很简陋了,坐的地方只有木板,但马车时两匹马同时拉动,而且这马又是专门拉货用的,所以无论是力气还是耐力,都要比自己的黑『色』骏马适合在雨中行走。为了不让雨水进入车内,沈木将帘子放下,用一根绳子牵引黑『色』骏马走在自己马车的后面,这雨天虽大,马车速度也慢,但总归好过在原地等待。身上有些润湿,苏南叹息一口气,正好坐在此地无聊,便和前面人聊起来天。他得知沈木今年刚好二十五岁,家中有一位贤惠温柔的妻子,开了一个酒馆。沈木与苏南聊天很是合得来,便与他多说了些。“苏大哥,不瞒你说,我家有一好酒,名叫做秦淮方,等会你到了我家酒楼,一定要多留一下,请你喝我家的酒。”沈木爽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连带着苏南的心情都好了许多。“一定。”苏南含笑说道。大约花了半个时辰,两人才来到了云文镇,雨还在下。云文镇是京城周边的一处城镇,雨势磅礴,街上空旷,偶尔见几人在店铺下避雨,马车慢慢行走,最终来到了一处酒馆前。苏南从车上下来,抬头看了看酒馆名字,上书“秦淮方”三字。酒馆不大,但是里面生意很好,除了卖酒以外,这里也做一些家常菜,正巧是午饭时间,所以酒馆的生意很好。店面有十多桌,零零散散摆满了屋内,酒桌却几乎都坐满了,酒客嬉笑声,酒气味充盈其中,浓浓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苏大哥,你先找位置坐,我先到后院去,你看你需要什么菜,先招呼伙计点起。”沈木热情招呼苏南点菜,只说自己还有事要忙。“你快去忙。”苏南连忙说道,屋内只剩下一处空位在墙边,他走过去,招呼了伙计,点了四个菜肴,三个是酒馆的特『色』菜,还有一个素菜,接着问了问这里的招牌酒。伙计很爽快与他介绍:“我们这里只卖秦淮方一种酒,根据年份不同,价格也不同。最便宜的秦淮方是一年份的,一钱银子一两,越往上越贵。”苏南思索片刻:“你们这里最贵的酒是多少年份的?”作者有话要说: 伙计讶异的看着他,没想到这位俊美大哥竟然出手如此阔绰:“最贵的是十五年份的,十五两银子一坛半斤,大哥想试试?”“试试。”苏南笑了,不过十五两银子的酒,他还是喝得起的。“好嘞。”伙计很开心的退下来了,在这小镇中,很难遇到这样大方的客人。在等菜之际,外面又进来了两个人,看样子避雨的,扫视一圈,见都是满座,唯有苏南这边一座还空着人,眸中一亮,惊喜的走过来了。“这位大哥,我们途径此处避雨,见店中无座,可否允许我们二人拼个桌?”其中一人开口语气诚恳的道。“有何不可,坐就是了。”苏南言笑晏晏,招呼两人坐下。两人大喜,连忙道谢坐下,身上都是雨水,看着很是狼狈,坐下来倒了一杯热茶,拿出帕子将脸上的雨水擦拭干净。这两人应该是也是游商,坐下来便开始聊起天来,点了几道家常菜。不一会,苏南的菜肴端上桌了,还有一壶好酒。菜肴美味,好酒不多,一坛大约半斤左右,小二给他上了一个碗,他倒了一杯,阵阵醇厚的香气从酒中散发出来,果不其然是不错的好酒,在他游览周朝各地中,这酒虽然算不上极品,却也能算是中等偏上的档次,偶有瑕疵,但无伤大雅。苏南慢慢品酒,顺便听拼桌人在一旁聊天。拼桌人一人姓卢,一人姓张,那位卢兄深叹一口气:“现在生意越来也不好做了,听说那位新任的四方门的掌门,基本将碧霞、绿『乳』等好几种品质中等的茶叶垄断了,现在我们都不好走货了。”“是啊。”身穿绿衣的张兄同样无奈:“四方门家大业大,我们与它争,也实在争不过啊。”苏南一边小口喝着酒,耳朵微动,仔细听着几人的谈话。那两位人在等菜间隙,一直在说些关于四方门的事情,苏南笑容不变,等他们说话间隙,『插』嘴:“方才我听二位在说,有关四方门的事?”苏南长的俊秀,态度又和善,很容易便和两人搭上话了。“正是那四方门,不过看兄台不像是京城附近人?”张兄好奇问道。“我一直与人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路途遥远,每年也难得回京城一次。”苏南这样解释道:“不过这四方门,即便不是京城人想来也听过。”四方门,听名字像是一个江湖门派,其实也相差无几,形式类似商会,却又和商会不全一样,只不过这个“门派”不搞打打杀杀,它最出名的地方,是专注于赚钱。四方门的成立时间已不可考了,大约是在七十年前,由一位名叫苏南的人创立的,听说这人也算是惊世艳才,而且富可敌国。他创立四方门的最初意图,其实就是为了赚钱,取名意为“广纳四方之才(财)”之意。四方门虽然是苏南创立的,但是据说他本人非常低调,当了门主不过十年时间,便退位让贤了,由另外之人接替门主之位,他本人却不知所踪了。四方门既然是赚钱,其业务就非常广泛了。最初四方门不过是专攻一类,发展至今却涉足各行各业,旗下产业包括粮食、香类、衣料,住宿、交通等等,囊括了衣食住行方方面面,真的非常富有了。而且这四方门挑选门主的方式也非常奇怪,苏南此人虽然创立了四方门,本人却并不让自己子孙继承门主之位。本门内部据传有一套特殊的筛选流程,针对门主候选人会派发不同的考验,最终考验通过之人才能继承门主之位。而且被考验人的身份也完全不同,听说曾有几位门主,也是从某一店铺小伙计一步步往上爬,最后成功通过考验,就任门主,管辖四方门下的所有生意。而且四方门规定,规定每一任掌门任期不可超过六年,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