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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可能。”周闻谨有些失望地想,大概真的是他想多了。话说回来,就算贺西漳和他是校友又怎样呢,难道还要拿这个去套近乎吗?周闻谨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他这是也开始想歪路子了啊。
郭伟说:“我听说你跟他挺熟的?”他“嘿嘿”笑了起来,“那啥,我老婆是他粉丝,你能帮我要个签名吗?”
周闻谨觑了郭伟一眼,心想好家伙,可算是露出狐狸尾巴了。
郭伟大概也知道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挠了挠后脑勺说:“我就随口问问,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周闻谨说:“我跟贺先生关系没那么近,只是合作过一次,不过有机会我会帮你要要看的。”
郭伟高兴地跳了起来:“太好了!”结果一不留神把酒杯碰翻了,浇了自己一裤子水。
周闻谨无奈,只好把自己从厂商那儿弄来的衣服挑了一套郭伟能穿的给他替换,两人又聊了会儿天,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出门告别。
本来正在俯身向下的贺西漳的动作就这么停在了半当中,而后周闻谨眼睁睁看着他就跟关节生锈的机器人一样一点一点机械地抬起了上身。
周闻谨从被窝里爬出来,揉了揉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你还好吗,头痛不痛?”
话才说完,就发现贺西漳脸上的表情风云变化,从温柔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惊慌、极度惊慌!
“周闻谨?”贺西漳的声音好像都有些颤抖。
“嗯?”周闻谨一边找自己的睡衣外套,一边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他想着,待会可得记得给范缪打电话,让她把这个祖宗赶紧领回去。
“周闻谨?”贺西漳居然半信半疑地又喊了一声。
周闻谨莫名其妙地转过脸来,问:“嗯?干啥?”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贺西漳脸上的表情直接从极度惊慌变成了极度惊恐,后者猛然往后弹了出去,伴随着“咚”的一声沉闷响声,在周闻谨的眼前,大影帝贺西漳直接从床上翻了下去,摔到了地板上。
周闻谨:“”
半小时后,周闻谨弄完了早点,端到桌上。贺西漳局促地坐在桌子一角,跟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低着头,不敢看人。
周闻谨彻底被他这样子逗乐了,心里对贺西漳的认识又深了一分。
“原来这家伙是那种一旦做了一点出格的事就会陷入自责内疚心理的乖乖牌好孩子啊!”周闻谨想,的确跟他的社交形象挺符合,不过这样的乖乖牌居然会为了他在社交媒体上公开怼长风卫视,那是真的够义气!
“来,吃面条。”周闻谨说着,将面碗递到贺西漳跟前。贺西漳伸手来接,不知道怎么跟周闻谨的手指撞在了一块儿,这家伙猛地一缩手,差点连碗都掀翻了,还好周闻谨扶得及时。
“害羞个什么啊!”周闻谨笑死了,“两个大男人,我还能把你吃了?”周闻谨忍不住打趣,说完才意识到以贺西漳和他的身份之别,这个玩笑开得似乎不太合时宜。
屋子里沉默了片刻,周闻谨只得自己找圆说:“不好意思”
贺西漳却同时开口说:“不好意思。”
两人同时停住了话头,看向对方,周闻谨说:“你先”
贺西漳说:“你先”
两人再次顿住,周闻谨说:“那我”
贺西漳说:“那我”
周闻谨“噗”的笑了出来,他客气地对贺西漳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先说。贺西漳得到了允准却又犹豫了,他一会儿看看周闻谨,一会儿又低下头去,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周闻谨看得好累,心想不就是喝醉酒发了点小酒疯吗,用得着那么纠结?而且
周闻谨的目光落到了一旁沙发上堆着的一大堆土特产和那口旅行箱上,心里不由暗暗好笑。其实他觉得发酒疯的贺西漳真的蛮可爱的,如果人人都这么发酒疯,酒的销量搞不好要比现在更翻几番。不过见贺西漳还在犹豫,周闻谨还是决定帮他一下。他站起身来,给贺西漳倒了杯水推给他:“喝点水再说。”
贺西漳接过水,又犹豫了会儿,然后一下子拿起杯子把整杯水都喝完了,才一口气开口道:“昨天晚上很对不起,我喝了点酒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其实我”
周闻谨:“嗯?”
贺西漳:“我我对你”
周闻谨:“???”
贺西漳深深吸了口气:“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话还没说完,一阵阵拍门声却响了起来,外面还传来了邵诚的声音:“闻谨!闻谨!”然后致爱丽丝就又唱了起来。
周闻谨抱歉地看了贺西漳一眼说:“稍等啊。”他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却没注意到贺西漳望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懊恼。
打开门,果然见邵诚站在门外,一个手里拎着一个马夹袋。
“一大早的怎么来了?”周闻谨诧异,将邵诚让了进来。
“有好事找你,给你带了早”邵诚的话头猛然顿住,一脸震惊地看着坐在早餐桌边默默拿着筷子的贺西漳。“贺、贺、贺”邵诚揉了揉眼睛,来回看着贺西漳和周闻谨。
“你好。”贺西漳主动打招呼。他这时候的样子便看不出刚才的紧张、犹豫或是纠结了,落落大方,完全是新闻中那个君子端方还有几分严肃的影帝模样。
“眼珠子被猫吃了啊?”周闻谨走过来,“吃过饭没?”
第62章 无限冒险II(4)()
此为防盗章下午一点钟;周闻谨已经巴巴地等在了自家楼道口。
昨天贺西漳说两点钟会派司机来小区接他;然后就没了消息。周闻谨有心想要问问是什么车子,什么车牌号又不好意思打扰日理万机的影帝大人;最后只好提早乖乖等在自家楼道下面。不知过了多久,一辆白色的长城哈弗suv开了过来。周闻谨早已经等得腿都酸了;蹲在地上跟个小摊贩似的;车子开过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来。影帝的车子怎么可能那么便宜?
谁想到,没一会儿那辆车子又倒了回来,就停在周闻谨面前。周闻谨还是没感觉;直到车窗摇了下来:“闻谨,上车。”
周闻谨诧异地抬起头,只见驾驶座上坐着的男人将墨镜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双含笑的漂亮眼睛:“是我。”
周闻谨:“”
卧槽,说好的司机来接呢,怎么是影帝大人亲自开的车!!!
周闻谨吓得一屁股墩直接坐地上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赶紧爬起身:“贺”
贺西漳的小眼神一瞟,周闻谨立马乖乖地改口:“先生,怎么是您亲自开的车?”
贺西漳说:“什么您啊您的,用你就行了。”他说;“快上来;我好容易才把那群狗仔甩开。”
周闻谨“嗷”了一声;赶紧绕到副驾驶座去。
贺西漳长手长脚,弯腰横过座椅,给他开了门,问:“等多久了?怎么脸都冻僵了。”说着,手指似是无意拂过了周闻谨的侧脸。
周闻谨忙道:“没、没等多久。”
正说着,却听有人在不远处边喊了声:“闻谨,等等我!”正是周闻谨的经纪人邵诚。
周闻谨昨晚接了贺西漳的电话就立马给邵诚汇报了这事,两人合计了半天都觉得怎么也得表现出对影帝爱车(暂定)被撞一事的重视程度,所以得带足钱、带够人,还要有足够的诚意
嗯,是足够有诚意了。
只见邵诚气喘吁吁地奔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硕大的水果篮子,里头什么车厘子百香果榴莲柚子的装了一大堆。
邵诚喘着气儿说:“不好意思,来迟了一些,贺先生?!”邵诚吓了一大跳,来回看着邵诚和周闻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过了半晌才勉强回过神说:“这、这是送给您的,对于撞了您的车子一事,鄙公司全体上下深表歉意!”邵诚说完深深鞠躬,抬头看到贺西漳的表情,心里“咯噔”一声,这是心情不太好?
周闻谨也有点奇怪,刚刚贺西漳明明眉开眼笑的,怎么这一会儿就变了脸色?
贺西漳大概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轻轻咳嗽一声:“你们太客气了,先上车吧。”
邵诚忙道:“不不不,哪能让您老开车载我们哪,我来、让我来开车吧,贺先生,您坐后头就行。”
贺西漳一手把住方向盘说:“这是,我、的、车。”
邵诚顿了一下,忙道:“哎哎是是,瞧我这人,要是又给您蹭了那可不行。”他看向周闻谨,“闻谨,要不你坐后头去,副驾驶席不安全,我坐这儿就好。”话没说完,发现贺西漳的脸色黑得都像锅底了。
这到底又是哪句话说错了?
周闻谨却说:“老邵,你坐后头吧,不碍事的,我陪先生说说话。”
贺西漳这才勉强又舒展了表情说:“嗯,就这么定吧。”
于是邵诚莫名其妙地坐上了影帝亲自驾驶的车,还一个人坐在了宽敞的后排,周闻谨则陪贺西漳坐在前座。车子开起来后,周闻谨主动聊了聊饭吃过没啊,吃了啥,影帝最近忙不忙啊之类的尴尬话题,但是尬聊就是尬聊,很快,车里就陷入了一片寂静。
周闻谨从后视镜里看到邵诚在狂朝他使眼色,意思是让他再多和影帝攀谈攀谈,趁机抱紧这条金大腿,这可难坏了周闻谨。别说周闻谨这人一向不擅长抱大腿,就算想抱,他和贺西漳着实也是真不熟,就刚才那些话还都是绞尽脑汁才聊出来的。
“先生”周闻谨念几次都觉得这俩字着实拗口,现代人哪有这么讲话的,他想,“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修车厂,我有个认识的老板,车子一般都扔在那里保养。”贺西漳说。
“哦。”周闻谨又没话了,邵诚在后座那眼神使得眼皮都快抽筋了。
贺西漳说:“你这件羽绒服挺好看的,哪里买的?”
周闻谨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羽绒服、牛仔裤,再加一双短靴子,都不是什么贵牌子,只是因为他人高腿长,穿起来才显得好看。
周闻谨出门前也纠结过,觉得这样是不是太随便了,可是穿啥才算衬得起影帝的逼格呢?总不能出街也是正装晚礼服吧。于是,周闻谨在自己的衣橱里翻腾了半天,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换得一身是汗,最后看时间来不及,稀里糊涂随便穿了件就下来了。
“真、真的吗?”周闻谨受宠若惊,“这是个外贸尾单的牌子,那家店的衣服都挺便宜的,也能淘到一些好看的,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去啊。”说到这里,周闻谨才惊觉自己说错话了。贺西漳显然是没话找话,随口一说,人家堂堂影帝,穿惯了赞助商提供的大品牌服饰,怎么可能真看中他这几百块的破衣裳。周闻谨登时尴尬极了。
 
;贺西漳却笑着说:“好啊,不过这个月的档期都满了,下个月头我找你吧。”
周闻谨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好好好。”邵诚在后座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似乎对自家艺人这么机警善于抱腿还把下次见面给约了十分欣慰,天知道周闻谨自己也是稀里糊涂的。
贺西漳趁着红灯,转头对周闻谨微笑说:“行了,别这么拘谨,我也是个人,两个眼睛一张嘴,食五谷杂粮,一样会头痛拉稀,你这么紧张,倒弄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邵诚抢在周闻谨前头马上说:“不拘谨不拘谨,贺先生您平易近人,亲切诚挚,我们都被您深深打动了。”
贺西漳:“”
周闻谨:“”
周闻谨尬得简直想找个地洞钻了。不过被邵诚这么一打岔,气氛倒确实和缓了不少。周闻谨趁机跟贺西漳聊了聊金秋的事。周闻谨不是全然想拍贺西漳马屁,但是这部片子他看了三次,心里的确积累了不少想法,也有一些疑惑,便趁机全说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举动取悦了贺西漳,刚才还沉着脸色的贺西漳的神情很快就缓和了下来,开始为周闻谨一一解答。担心这么开车会出事,在一次停车买饮料的当口,邵诚终于成功抢到了方向盘,把这两位给扔到后座去了。
于是邵诚开了导航在前面开车,贺西漳便和周闻谨在后座聊金秋,聊创作时候的想法,拍片时候导演里昂皮埃尔的工作方法,还有一些趣闻。周闻谨从贺西漳的话里证实了自己看片时候的几个猜测,也再一次见识了贺西漳的演戏功底。
真的很厉害!周闻谨想,贺西漳的功力比他想象中还要更深厚,之前合作铅笔盒不过是管中窥豹,这个人就像是一片深海,越是往下,内容越多,内涵越深。而让周闻谨感到高兴的是,贺西漳有一些想法和他自己的很相似,只是贺西漳的想法会更具可执行性。这种不知怎么产生的“默契”也让周闻谨对自己有了一点信心,也许追赶贺西漳会是一件可以实现的事情!
想到这里,周闻谨不由感叹地说了声:“对不起。”
贺西漳看向他,眼里满是不解:“车子?”他说,“小事故而已,而且又不是你开的。”
邵诚马上在前座举手:“我的错我的错。”
周闻谨却笑了起来,笑得舒心,像是解开了心头一个拧了很久的疙瘩:“不是这样,”他说,“我向你道歉不是为了车子,是为了以前的误会。那个时候”周闻谨想起贺西漳刚出道的时候,他总是觉得贺西漳处处模仿他,件件贴着他的风格做,后来他释然了一些,把这归咎于贺西漳经纪公司的恶性竞争,然而现在回过头看,他才发现,或许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贺西漳的思考方式和他的确有一定的相似性。就像是在铅笔盒的剖析上,还有现在对于金秋男主角冉重林的设计上。
周闻谨想起来自己曾经在某本杂志上看到过的一些趣味小知识点,说是世界上每一个人都能找到六个跟他长得相似的人,面貌如此,思维的相似或许也不是不可能,如果不是时移世易,如今两人身份地位悬殊,其实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高山流水遇知音吧。
周闻谨有些感慨,如果早一点认识贺西漳,也许一切都将不一样。至少他不会误会贺西漳这么多年。周闻谨说:“总之,对不起啦。”他说着笑了起来,贺西漳似乎还是有些莫名,但也渐渐绽开了笑容,那是一个十分温柔十分动人的笑容。
此时车子正开在一条僻静的小马路上,路宽不过两车道,路的一边是居民区,另一边则是本市的重点高中育才三中。道路两侧种植着一排排的银杏树,一阵风过,卷起黄叶漫天飘舞,从车窗看出去,但见碧蓝色的青空下金色的叶片雨点般地下下来,颇为美观。这条路在本市也是有点名气的景观道路,被称之为“金疾雨步道”,不过上下学时间常常挤满了接送学生的家长的私家车,把一条路挤得水泄不通,那个时候是什么美景也没人有空欣赏的。巧的是,育才三中正是周闻谨念过的高中。
周闻谨并不是a市本地人,他还记得自己初到本市的样子,那个时候,周闻谨的父母刚刚离婚,父亲忙于事业,整天不着家,母亲找到了新恋人,周闻谨便一个人背起包袱,考到这里,开始了自己的住宿生涯。
“咦?”
周闻谨看向贺西漳手指的方向,只见在学校门口的人行道上,一个胖乎乎的老头支着一辆板车,正在给一男一女两个学生做棉花糖。随着他的手势,各种颜色的糖丝飘出来被他绕城了小熊小狗等等的形状。早在周闻谨念书那会儿,老头就已经在这里摆摊了,那时候胖老头身边还有一个瘦瘦的婆婆,帮他打下手。
人呢?
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