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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李太医的话犹如巨大惊雷砸向了屋内众人。大家脸色各自变了变,也说不出个中滋味。片刻不到,乌喇那拉氏已恢复如常,对胤禛蹲安道:“恭喜爷。李太医医术高明,武妹妹必是有了身子。”李氏见状,也故作轻松道:“太好了,真要恭喜爷。武妹妹这次必能为爷诞下个小阿哥。”接着一屋子的下人也齐声跪下道:“恭喜爷、福晋。”耿氏看了看晕倒的慧珠,又对面色焦急的素心递了个眼色,轻触眉头道:“爷,福晋,这慧珠妹妹还晕着呢?”
听了耿氏的话,大家都转移了注意力,纷纷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慧珠。
胤禛目光如炬的盯着慧珠,难道她也有了身孕?于是胤禛问道:“既然武氏已无大碍,李太医你就去看看钮祜禄氏怎么样了。”李太医应了,忙为慧珠看起脉来。不过这次却十分快的诊断完毕,躬身回道:“回爷,钮祜禄格格只是得了风寒,加上屋内密致,气血不应才会晕倒。只要喂上几幅中药,便能痊愈。”
慧珠没有身孕,倒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胤禛再次紧锁眉头,没怀孕,但武氏能有孕也是好事。算了,最近水患流民的事,皇阿玛已经为此大发雷霆,重办几位大臣,自己也懒得管这后宅内事,年氏流产想查也查不出什么。再说,一个还在腹中的胎儿,皇家每年不知要流多少。没保住孩子,年氏自己也责无旁贷。可自己的子嗣也确实太过稀少,还没有嫡子。想着,胤禛便带着若有所思的目光停在了武氏身上,一会儿,又看向了慧珠。府里最小的,家事与武氏也差不多,可强在她是镶黄旗的,是满人,若能还上……
胤禛妻妾都为慧珠没怀孕松了口气,心下却都有些埋汰道“这没怀孕还添什么乱,晕倒也不会挑时侯。”
此时的慧珠仍豪无所觉的昏睡着,里屋的年氏却悠悠转醒。康熙四十四年正月二十六这日,一向沉静的四贝勒府也起了波澜。
……
这日申时正,慧珠醒来,喝了些治风寒的汤药,便又睡下。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慧珠这一病就是四五天(电脑小说站 www。16k。cn),整日无精打采的,待在院子里足不出户,倒也惬意。只是不时要听些素心的唠叨,其实素心话里话外就是埋怨自己不听话,在雪天受了凉;又眼红武氏昏倒是因为怀了孕,而自己是因为病了才晕倒。不过,武氏是被查出有身孕,自己则纯是瞎搅和,可想而知那天的场面该是怎样的混乱。这年氏还没醒,自己和武氏又晕倒了,一天之内,胤禛七个有名有份的妻妾就昏倒了三个,呵呵,气死他。想到这,慧珠不由的觉得既好笑又解气。听素心说,自己昏倒后,胤禛还没发的怒气硬生生给憋回去了。很好,这也算解了自己前些时候受的委屈了。
慧珠正想的出神时,素心端着食盒走了进来,又将吃食一一在炕桌上摆好,才道:“主子,这几日您老睡到辰时过了才起。明个要去给福晋请安了,看您还起得来吗?整天就歪在炕上,也不见关心关心爷这武……”
不待素心说话,慧珠忙打断,说道:“我知道,你别说了,我都能背了。好了啦,我这几天不是病了吗,才懒洋洋的躺着的。唔,今天天色不错,等会出去逛逛园子。这老是躺着,我也感到骨头都酸酸的。”说完,慧珠就伸了个懒腰,拿起筷子用饭。素心见慧珠一副油盐不进的样,也只好无奈的摇头,就此歇了话,伺候她用饭。
过了饭,慧珠裹着棉质披风,带着素心出了院子。倒真是雪窖冰天的北方,在暖呵呵的里屋待几日,这一出门反而不能适应外面严寒。
来到内花园入口,整个地方空荡荡的,似乎感觉更冷了。素心道:“主子,还是回去吧,您这病刚好可不能又病了。”慧珠紧了紧披风,抬眼便见园内栽种的几棵松柏,正精神抖擞地挺立着,傲迎风霜雨雪,似激励着人们进园内欣赏它的风姿。
当下,慧珠摇摇头回绝,边往里走边说道:“我今穿的这么厚实,哪能冻着啊。不出来也就罢了,这出来了,还是多走走。咦,素心,我怎么觉得外面虽冷,我却更精神呢?”素心笑道:“主子,就你理由多。前几天你是躺着炕上睡觉,现在走在外面,又吹这冷风,能不精神吗。”说话间,主仆二人穿过了月洞门,走过白石台矶,进了园子里。
内花园不似二园平坦宽豁,反是曲径通幽,在两侧抄手游廊的包囊下,山石群绕,假山亭子各处,同时还摆着各色盆景。
素心道:“这冬日闲时逛逛花园倒是不错。主子,前面的山茶花开的正好,要不摘些回去。”慧珠见后,喜道:“恩,反正我也不是什么惜花之人。就听你的,摘几株回去正好放在案几上,不能总插着梅花呀。”话毕,慧珠就加快步伐向山茶花走去。
不想刚走到假山处,便听见了小声的谈话声,隐约间听见自己和年氏武氏的名字。心下生疑,不由的慢下了脚步。此处是个死角,除了假山,身后便是一色水磨群墙。顿时,谈话声便传进了慧珠的耳朵里。
说话的是两个小丫头,面生。只听个稍高一点的道:“这主子出事了,倒霉的就是我们当奴才的。我这一想起晓莺杖毙时的惨叫声,就直哆嗦。”另一个道:“这也是她活该,平时仗着自己是年福晋的大丫头就趾高气扬的,还不也是个奴才。”接着那矮点的小声道:“我听说,年福晋摔倒是因为有人放了冰,年福晋每天都去看山茶花,正好踩在冰上就……所以晓莺正好倒霉,便以没伺候好主子的罪被活生生的打死了。不过,你说这年福晋刚流产,武格格就怀上了,还三个多月呢,会不会……?还有钮祜禄格格,这早不昏倒晚不昏倒,正待爷问起年福晋流产时就昏倒,你说她是不是和这事有什么关系啊。这两位主子可是一起进的府,这女人一嫉妒起来可就……她这几日不是连院门都没出吗?该不会是心虚吧。”“别说了,这三位可都是主子,高公公不是说了不准乱嚼舌根的吗?……真别说了,我想着就怕,上面下了命……万一被发现了说……我可不想像晓莺就这么没了。”“知道了。唉,她们一个看着温柔,一个看着老实,其实没一个是善茬,这皇子府后院哪有什么安妥的……”“这与咱们无关,还是快走吧,嬷嬷正等着呢。”说着,两人便走开了。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整顿
更新时间:2009…11…23 10:17:08 本章字数:2943
翌日清晨。素心端着热水进屋,见慧珠已起身,靠着炕上,半坐半卧,腿上搭了个皮褥子,正暗暗出神。
想到昨天听到的闲话,素心心下埋怨,这府里的下人就会腻没个口舌,真该搅了她们的舌根,脸上却笑道:“主子起来了。”慧珠方看向素心,缓缓说道:“恩,这些日子睡多了,想着今要给福晋请安,也就早醒了会。”素心将盆子放在一旁的矮凳上,伺候慧珠净面,想着说些旁话解闷,遂道:“昨个儿,张嬷嬷当家的将小金橘移到了盆景里,看着到好就想着孝敬给主子。冬日看看黄橙橙的小金橘到不错,要不奴婢晚些就把金橘盆景给主子摆到屋里?”
慧珠道:“张富是个细心的,难为他跑外茬,还记得给我屋里送东西。这金橘盆景也不比山茶花差,就搁在屋子里好了。”山茶花,年氏就是看山茶花时摔倒了,想必事情也不是那么简单了。后院的女人又哪个脱得了嫌疑呢。只是没想到,自己就病了晕倒,尽出了这些流言,人多是非多。然,后宅妻妾间的事又有谁说的清,可不管怎么说,年氏小产伤了身子对府里的妻妾来说算得上是好事。
素心懊恼,怎么提起这茬了,昨不就是去摘它,结果闹着心空手而回,于是忙道:“主子,您也别多想,这些该死的小蹄子,竟这样编排主子。今定要禀了福晋,治治这些没规没矩的奴才。”慧珠苦笑道:“他们不过是看我位卑又初进府邸,才说些闲话的。想这年福晋可算得上是爷妻子之一,都这样轻易小产了,何况我一个无势的格格又怎能硬管住他人的嘴呢。”顿了顿,见素心一脸担忧,安慰道:“这流言也不是一两天了,福晋也该是知道了。她不是下令不许乱传了吗。这以讹传讹的事,其他人也不会信的。好了,还是收拾收拾去正院吧,到时咱们再见机行事。”
就此作罢,主仆二人歇了谈话。待素心伺侯慧珠梳洗妆扮,用了早饭,二人方去正院请安。
来到正院,慧珠见人大多都到了,忙上前给乌喇那拉氏行礼问安,又与耿氏寒暄几句,便听有人来报:“李福晋与武格格到。”传话间,就见李氏与武氏携着手好不亲热的走进来。
慧珠见李氏武氏携手进屋,心下生咦,几天不见,这李氏和武氏倒关系交好起来。又见两人一色新衣,花团锦簇。武氏更给人一种清丽雅贵之感,她上身穿着琵琶襟短装旗服,外罩长至腰处紫清二色坎肩,下身却着汉人妇女时穿的金泥簇蝶弹墨裙,这裙是用墨弹在裙口子上,看着就象一幅水墨画。武氏一身打扮倒是既雅素又别具风格,可这和她平时的穿着很是不同。
乌喇那拉氏见二人进来,眼睛微闪,待她们行完礼后,随即笑道:“二位妹妹多礼了,快坐下,让丫头们斟些热茶。”李氏武氏蹲安谢了礼,方在放着皮褥垫子的椅上坐下。
见该来的人都到了,乌喇那拉氏使个眼色,小福子忙躬身从屋角悄悄的出去。乌喇那拉氏方说了几句应景的话,又细问了慧珠的病情,关切嘱咐武氏注意身子。满室和乐融融。
半响后,小福子只身回屋,向乌喇那拉氏耳语了几句。就见乌喇那拉氏话锋一转,严肃道:“想,大家也还记得除夕那晚,爷特意提到要好好整顿内务。然时值过年,府内又出了些事,也就没怎么提醒大家。现在正月已过,也是时候了。免得腻些个奴才们仗了势,不知谁才是主子,尽无法无天起来。”说着,就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慧珠不由纳闷,话里有话,治下人是一回事,却又……慧珠摇摇头,也不多想。忙带着素心跟上前去,看到底唱的是哪出。
来到正堂廊下,堂外两边各站着七八个横脸的太监,中间摆着三张一尺来宽的长木凳。此时,凄凄岁暮风,翳翳经日雪,压抑的气氛让人不禁肃穆。
慧珠见气氛有些紧张,敛了心神,定眼望去,仪门处竟黑压压的立满了人,再细看下去,来的都是府里有些体面的下人。
不待多想,高德便押着六个捂着嘴,全身被缚的人前来,躬身道:“禀福晋,人已带到。”乌喇那拉氏瞟了眼整个身子被压在地上的六人,点点头,厉声道:“前些日子,年福晋不幸小产,现在还在屋子里养着。这让爷和我十分难过,不想,这几个奴才还来添堵,乱嚼舌根,以至府里的流言满天。今,我就要治一治这些没天没法的奴才,看谁以后还敢乱道是非,讲起主子们的事来。这奴大欺主,不懂规矩的奴才,四贝勒府决不姑息。”
说完,乌喇那拉氏便挥了下手,立马就有人将地上跪着的三人绑缚在长凳上。接着,高德大声喊道:“打”,两边立着的太监便拿起板子狠狠的打下去。随即,三人发出了呜呜的哀叫声。然,不消片刻,凄厉的哀叫声转瞬即逝,只留下浓浓的血腥味。
地上还铺着厚厚的一层白雪,鲜红的血飘散在纯白的雪地上,是那么的触目惊心。地上还跪着的另外三人似不愿接受自己既定的命运,求生的渴望陡然升起,押着他们的太监猝不及防,竟让他们跑开了。慧珠忽地吓退了步,是昨天那个矮一点的丫环。只见她刚跑开,就在离慧珠不远处,被两个太监给抓住。随即这场逃跑的闹剧结束,又一阵凄凄的哀怨声响起,空间的血腥味更浓了。
慧珠骇然,扶靠在同样脸色煞白的素心身上。这是人命啊,六条活生生的人命啊。虽然知道现在的人命不值钱,就连昨天知道晓莺被打死也只是叹息一声便罢,可此时眼睁睁的看着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消逝,接受不了,真的接受不了。空中飘散的血腥味似比年氏小产那天还要浓烈。忘不了,真忘不了那个丫环渴生又绝望的眼神,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
耿氏皱着眉头别过脸,却见慧珠一脸惨白,满眼惊恐,心下叹息,拉着她的手道:“慧珠妹妹,别看了,这是他们的命,奴才命。”慧珠恍惚的看着高德将六人抬下去,快速的清洗了雪地,转眼间,什么也没留下,全部洗漱的一干二净。耿氏死劲拉了拉慧珠的手,又道:“慧珠妹妹,都过去了,好了。你可别吓姐姐啊,好了,没了,别看了。福晋可有话要说了。”
慧珠猛的被手上力道的惊醒,没了,他们就这样没了。乌喇那拉氏要说话了,自己得恭敬的听着。好好的活着才是对的,自己再多的委屈,不适应,也强过他们呀。此时慧珠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可怜他们生命的消逝,还是感叹自己的飘忽与掌握不了自己命运的无奈。就算来了这里十来年,可怎么也不是这里的人啊,说不定那天自己也就这样没了。不行,不可以……
想到这,慧珠慢慢平静下心神,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下满院的众人,方对耿氏道:“谢谢耿姐姐关心,妹妹刚刚只是被那些个奴才吓到了,没事的,回过神也就好了。”见状,耿氏也就不再多说。
高德处理好了所有事,复又领着仪门处的下人们跪下后,乌喇那拉氏才淡淡的道:“记住,这就是乱议主子是非的下场。”停下,顿了顿,继续道:“爷已经查清了,年福晋是因意外而小产的。现在年福晋正为此事伤心,我不想再在府里听到任何有关年福晋小产的事了,知道吗?”众人立刻磕头应是。乌喇那拉氏方满意的点头,复又看了下脸色有些不好的武氏和仍一脸淡漠的李氏,笑道:“众位妹妹,该处理的事已经处理完了。咱们还是进屋吧,我还有些重要的事和妹妹们说呢。”说完,扶着小福子的手回了正屋。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南巡
更新时间:2009…11…23 10:17:08 本章字数:2512
回到正屋,待大家坐定,丫环重新上了热茶,乌喇那拉氏方笑道:“治府不严,让妹妹们受累了,是姐姐的不是。”李氏回笑道:“姐姐哪里的话,这府里的诸多事宜全靠姐姐平日操劳,要不哪有妹妹们的悠闲。”宋氏陪笑道:“哎哟,您们俩别再互相谦虚了,这府里少了谁也不能少了您二位啊。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哪不是靠两位福晋的操持。今为了这些不知可谓的奴才们,倒是辛苦福晋您了。”一时间,大家皆笑着称是,仿佛刚才的事从未发生,大家一直都在厅里说着闲话。
乌喇那拉氏见气氛回笼,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含笑道:“府里那些闲事不提也罢,有件事倒要赶着给妹妹们说说,爷再过几天就要赔万岁爷去南巡阅河。”见众人皆满脸疑问,复又解释道:“这事是有些突然,爷也是昨个下午才得的令,现在人还在为万岁爷南巡的事忙呢。唉,此次水患十分严重,不少百姓流离失所,万岁爷对此忧心忡忡,夜不能寐。就临时决定南巡,以为天下黎明。我们后宅妇人虽不能为此出谋划策,但身为皇家媳妇却得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