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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口就对了。
这才是纪凉州的作风。
顾云瑶回过头,和蔺绍安说道:“我有些话,去找纪大人说一说,表哥还请先去老太太那里,瞧瞧她的情况。”
蔺绍安失神了片刻,还是笑着点点头,但随即又听到她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侯府里面不能再出差池了。我希望所有人都能长命百岁。”否则她所作出的努力,全部功亏一篑,和前世经历过的浩劫,有什么区别?既然能有机会让她重活一世,就不是为了让她走和上辈子一样的老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吗?
她知道她的能力有限,可能连谢钰都守护不好,谢钰现在还没出现,很有可能都不知道有她这么一个妹妹。然后她又想保护侯府,保护蔺老太太、蔺绍安他们,还有顾府那里,顾老太太也在等着她可能超脱了她目前的能力。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蔺绍安的眸光微微一动。这一刻好像看到顾云瑶在隐忍着什么,但也只是瞬间,她的目光就坚定了,扫掉了前一刻的慌乱。顾云瑶转过身,知道她要去找纪凉州说说话,他就站在门边,然后望着她的身影,在月色之下渐行渐远。
望了很久。
来到侯府门口的时候,果然看到纪凉州还站在那里。
顾云瑶也是无奈,怎么每回出了什么事情,他都觉得自己好像犯了很大的过错一样,那么执拗的一个人,立在侯府门边不肯走,不知道要等多久,纪凉州有过在顾府门口等待一夜的经历。
纪凉州看到她来了,身边没有跟着其他人。月色下,她细致的眉眼已经脱离了稚气,身形也逐渐有了少女的韵味。
眉眼里还有一股逼人的艳色。
以前誉王说过,这孩子长大了以后绝非池中物。他不是很懂这句话的意思,以为小姑娘长大了以后,棋艺会更加进步。前段日子却是有点懂了,杜齐修差点对小姑娘做了那种事,很有可能往后,还有其他的人也和杜齐修一样。
顾云瑶才走近他。纪凉州的手忽然罩下来,摸着她的脑袋:“没事吧?”
顾云瑶被他的手指一触,这双手区别于蔺绍安,有些冰凉,就像是他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好像藏着刀锋,但明明他并没有加害他人的想法。
忽然想起五年期间,那一封封回信,居然全是纪凉州写的。
顾云瑶的心里腾起一股道不明的意味。
该怨他吗?怨他没有告诉表哥,其实那些信她是写给表哥的,但真正应该看的人却没看到。
该恨他吗?如果信就这么被其他人给截了,毁了,烧了,表哥没看到,说不定是一件好事。一次两次她可能还会寄信,三次四次以后,渐渐的收不到回信之后,再怎么坚强的人,都会产生自知之明,很有可能就像是她去送蔺绍安出北城门那次一样,蔺绍安明明听到了声音,故意装作听不到,就会在最后让她明白一点,原来表哥并不想她来送他。
还是该感谢他?这么多年来,那一封封回信,让顾云瑶真的以为,是表哥忙里偷闲寄来的,曾经很多封信让她切实地了解到,蔺绍安在宣府的生活是什么模样,纪凉州的信里虽然言简意赅,说的都是和蔺绍安相关的事。从来不提自己,所以顾云瑶没有察觉。
如果纪凉州假装蔺绍安的口吻和她通信,先是过来找她告诉她事实,而不是告诉蔺绍安,顾云瑶很有可能会松一口气。
如果表哥不知道她给他写过信,并非什么坏事。她可以当成从来没有给表哥写过信,这样表哥也不知道,这样他很可能就会自然地接受她以外的人。
如今却是知道了
纪凉州眉眼略略一低,就看到小姑娘的眼神正透露出难受。顾云瑶在说:“你若是没告诉他多好。”
原来她都知道了。
蔺绍安还是告诉她了。
纪凉州低着头,小姑娘只顶到他胸膛的位置,都没超过肩。她看起来那么小,和以前没怎么变的模样。确实也是没变,从以前开始,她就很怕他。鲜少在他的面前流露出难过的样子。
在他的眼前,她好像会刻意佯装成强大的样子。被杜齐修险些欺负的那一次也是,明明身子都在发抖了,还执意正了颜色要和杜老先生说话。
她刻意表现出强大,反而让人心疼。
纪凉州的心里好像被人用手揪了一样,有点发闷发疼。他摸一摸胸口,有点奇怪的感受,好像有什么要溢出来,慢慢的。走近顾云瑶,看着她,低着眉眼。
顾云瑶以为他又要突然抱住自己,不禁后退了两步。
但是纪凉州只是抿着唇线。
突然有想要说的话,但是到嘴边还是没问出来。比如——
“我想照顾你。”
“但是你跟了我不好。”
第一百一十一章()
已近十月;在南京;经过一个夏季的喧嚣,秋季尚未初显它真正的威力。街道间的绿植还被大片青绿的叶子覆盖,只偶尔在几株树上能看到进入秋季的现象——有几片叶子的末端稍稍发黄。
今年也是过了一个丰收年;自从隆宝九年冬季降的一场大雪之后;隆宝期间的每一年,都会在年底新降瑞雪。隆宝帝更是在几年前为得上天庇佑,特下达命令减轻了民间百姓们的赋税。这为大孟朝的发展很有利。以原本农田的赋税来征收,不再增加多余的税钱,无异于天大的好消息;亩产量渐渐增加的农民们;不再为吃不饱粮、买不起衣而担心。
富饶的江浙地带、福建地带每年都会出产运输到海外进行交易的大批茶叶、丝绸、木雕之类;其中以浙江的丝绸出名。
饶是如此,每一年也会遇到大大小小的险情;比如江苏的修河公款;工部已经出了明细账,上了一封奏疏先送往通政使司那里,再经由他呈报给远在京城的皇上。
其实这种事本不该由谢钰来管;他一无官职在身,二来,他的父亲——现任谢家家主谢巡,只是南京吏部尚书罢了。河道修缮、水利通行一类;应该由工部过问。
若是南京的工部问不了;那也是京城的工部的事情了。京官们每日都能面见皇上;处理的就是这种全国范围的事。
谢巡踏入门内的时候,就看到儿子正在看水道方面的书籍,他暗暗叹了一口气,谢钰一身深蓝色的直裰,静坐在那里,阳光静谧地流泻在他半边脸上,眉间一道深深的印子,让没有蹙着眉头的他,看起来却像是蹙着那般。
直到谢巡走进来很久以后,也负手站在门口很久以后,谢钰才发现门口的父亲。
即刻放下书,他恭敬地站起来,拱手拜他:“父亲。”
谢巡依然兀自站在那里,对他的客气有礼倒是没说什么。
江南谢家向来家风极严,谢巡年轻的时候运气很好,是嫡二子,但是谢老太爷很喜欢他,加上他的兄长年纪轻轻时候就得病死了,谢家的产业这才顺顺当当地传到他的手里。但是他的好运气也只是到年轻那一会儿,之后谢巡娶过一名正妻,是他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两人约定将来孩子出生以后,一定要一起相夫教子。
这就是他的第一任太太。
进门不过半年,就为他产下一个儿子。可那孩子活了半天不到,接着就没体温了。谢巡才知道,孩子生下来带病,活不久。第一任太太很自责,没多久又为他养了一个孩子,没想到居然是个痴儿!
谢家怎么可能把将来的家业传给痴儿,谢巡不顾第一任太太的反对,愣是将那个孩子送到外面的庄子上,给别人养着了。至今也不敢认那孩子是他谢家的传人。
后来谢巡就从外面抱了一个孩子回来,以为他的夫人会因此好受一点,他的夫人却是疑虑他原来在外面养了其他的外室,偏生谢巡不肯说出谢钰的生母究竟是谁出来,先太太想把谢钰的生母接回谢府住,谢巡哪里能说出他的娘究竟是谁,毕竟也不是他的孩子。伤心之下,他的夫人竟在几年之后上吊自杀了。
也怪谢巡没有交代清楚,可他也不能把这事儿和别人吐露,谢钰是他从外面抱回来的,他给他单名取了一个“钰”字,表字取了涵昌,就是希望他能像美玉一样,既有温润华美的外表,又有不输于人的涵养。
如今他已经有第二房太太,本为做续弦的这位太太,让谢巡也意想不到的是,竟然在他年逾五十的时候为他诞下一个大胖小子。
这是老来得子,让谢巡很高兴。加上近两年谢钰的表现让他有些不满了,先是三年前八月份的秋闱,以谢钰的能力,大可以高中成为当时的解元,然而他竟然几十名开外的成绩。
当时谢巡还不敢相信,以为他是科考失利,屏退了所有的下人,只留他一个在房中推心置腹地说了很多话,叫他这个儿子也不要太把科考放在心里面,发挥平常的水准那便可以了。
谁不知道他们谢家出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儿子?无数双眼睛都盯着谢府,就想看看谢钰是不是能高中榜首。
随即而来的,带给谢巡的还是失望。
隔年,也就是第二年的春闱,谢钰参加是参加了,这次连名次都没有,放榜之日谢巡找人瞧了许久,确实没有在榜上看到谢钰的名字。一次是失望,两次就是绝望了。谢巡越来越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俗话说得好,知子莫若父,很有可能他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所以才不了解这个儿子的脑袋里,成天装着什么。
看着他正在看和科考毫不相关的书籍,谢巡的心里就是气不打一处来,闷了声音准备进一步和他说话。有婆子在外面突然喊了一声,是章哥儿想要找父亲,一路摸到了谢钰所住院子的书房。
谢巡探头看了一眼外面,手还负在身后,章哥儿年纪还小,白白嫩嫩的一小团,穿衣十分精美华贵,被婆子追在身后,看到父亲的脸的一瞬间,整张小脸笑得无比灿烂。伸手就要凑到谢巡的身边:“爹爹抱,爹爹抱。”
“好,爹爹抱。”谢巡把他举高高抱进手里,折身就看到谢钰好像是拾起了书,放在手里,但是他的眼神却盯了他们片刻。而后又把视线收回。
谢巡更加不懂这个儿子的想法了,显然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无比的儿子,也可能想要求得一点父爱,他被抱回来的时候还特别小,是一个待在襁褓中只会哭闹的婴儿。
从小到大谢钰被养在顾府里面,那时候原来的太太还没死,把谢钰养到了五岁大,她没奶水,喂奶的人是其他的乳娘,其实那时候先太太就不太对劲了,看着谢钰,这是一个外来的孩子,想打想骂想怨他,因为是其他女人的孩子,但是又心疼他,舍不得他,毕竟在她的身边养了好几年。
先太太死的时候,谢钰就在她的屋子里面,看着她的尸身悬在梁上。
可能就是这样,造成了这个孩子的沉默寡言,在谢钰的眼里,谢巡是他唯一的父亲,而他的娘是谁,他并不知情。
但其实他也不是他的父亲啊。
谢巡心里暗暗又叹了一口气,把章哥儿抱到追他过来的婆子手里,反身回去要和谢钰说几句话。若是要亲口告诉谢钰,他所在的这个谢家,并不是他真正的家,他所认为的爹,也不是他真正的父亲,未免残酷了一些。
这个秘密保守了很多年,他还把他当亲生儿子养,也对他寄予厚望。他们江南谢家,一向对考取功名这种事很重视,而他却屡教不改,多次没拿出自己真正的实力。
但谢巡也不得不承认,自从有了章哥儿以后,他明显偏向自己的亲生子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以前以为先太太生不出来了,才从外面抱养一个孩子回来,也真的把他当成亲生儿子来养过,谁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还能老来得子。谢巡道:“你先把章哥儿带下去吧。”
那婆子点了点头,把谢章从老爷的怀里接过来,不敢逗留,急急地要带着孩子下去。
这时候,忽然又有人走过来,是家里的一个管事,正好与婆子还有章哥儿他们擦身而过,见到谢巡以后,规规矩矩地和他说话:“老爷,京城里来了一封信,是专程寄给您的。”说着把一封信递交到他手里。
谢巡起先没在意,心里火急火燎地想找机会和谢钰说说话,时隔三年,明年开春又要春闱了,这三年期间,谢钰哪里也不去,就在家宅里面每天看一些和科考无关的书,四书五经那些他都不捡起来念了,谢巡怎么会不担心,总不能让他一直在家里这么荒废下去。
若是他没这个能力也就罢了,可他有这个能力。
谢巡瞧瞧里面,谢钰已经变换了一个姿势,手指拂在书页上,发出细微的声音。仿佛先前他把章哥儿的样子,分明没有落入谢钰的眼里。他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青年才俊,坐在书房里头,借着从槅扇上斜斜落进来的光,在看河道水利方面的书。
再怎么看,若是不当官的话,那也是无用!谢巡不耐烦地摆摆手,让管事先把这封信收下去,放到他书房里,他回头会去看。
那管事还是规规矩矩地把信递到他的面前,一副誓要他把信拿在手里之后,才算完成使命的模样。
管事道:“老爷,这封信是从京城寄来的,送信的人说,这是一封很急的信,您务必要看看。”
谢巡就觉得有事发生了,把信接过来一看封面,他皱皱眉,不禁念出来:“京城无名氏?”
无名氏不就是匿名信的意思吗?
这反而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拆开信一看,上面也不过只写了两行字罢了,管事站在他的正前方,是看不到信里的内容,但是他能看到谢巡的表情,他开始先怔了一下,而后脸色越变越奇怪,越变越白。
忽然就把这封信给撕了,光撕了还不够,他又揉了揉,还要带下去烧了。
“去把那送信的人给我叫过来!”谢巡挑了眉。
管事看他如此,就知道这件事影响势必严重,可那送信的人,之前他也盘查过了,对方并不知情。
管事道:“小人已问过了,他也不知道这寄信的人是谁,只是当时有人给了他一包银子,给他银子的那人,也是经由别人之手,拿了银子再来办这件事的不知情人。小人都不敢确定到底经过几个人的手,这封信才能送到您手上。敢先盘问,就是斗胆猜测过,老爷在京城里并没有故交了,若是大内里寄来的信,也不可能。”
放眼整个京城,确实没有他认识的故交了。他原来做过京官,南京的六部相当于养老的地方。他那一批官员,基本该告老还乡的告老还乡,被陛下削官为民,或是直接满门抄斩的也不计其数。皇上若是想发难一个人,很多理由都可以找。
全国这么大,地方上面,还有包括京城在内的官员,加起来也有数以万计的人。
能寄出这封信的人,一定是当年的知情者。
可是他暗中派人调查过,谢钰的生生父亲,在京城里一直做官,把和丫鬟一起生下的这个孩子交出去给别人养之后,就再也没有过问过他的下落,甚至还以为这个当时流落在外的孩子已经死了。而那个被调查的男人,就是顾府二爷顾德珉。如今他儿女双全,也有了一个叫文哥儿的继承人。生活美满。
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个孩子,目前已经转手由他接收,成了他们谢家的孩子。
谢巡把撕毁的信揉在手心里,不止顾家不知道,他们谢家上下,也都以为谢钰是他的亲生儿子,原本他有想过,若是谢钰金榜题名,高中了以后,就把他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