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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少帅跟冯大帅的区别就在于他虽然也是风流花心,可是却不会把自己的女人们弄到一块儿去窝里斗。
他外面的产业不少,分开安置女人也非难事,正儿八经纳进门的姨太太算上顾茗有三房,她算是最小的一个。
不过真珠刚回来,还是要给她几分面子的,前面两房姨太太跟了他好几年,也厌倦了,正好给真珠个交待,给了丰厚的钱财派人送到外地,算是彻底打发了旧人。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真珠的?
喝的有点多,记忆有点模糊,大约是说:“那个小丫头傻呼呼的,胆子又小,她不敢到你面前来的。”
可不是有点胆小嘛。
搁打发走的那两房姨太太,刚进门的时候两三日不过去就打电话撒娇卖痴,还敢明里暗里向尹真珠示威,把人给气跑了。后来情份转淡认清了现实,知道他不会被女人的感情左右,才老实了下来,可哪回过去不是使尽了浑身解数,要把他拖上床。
小姨太太倒好,整个一个小书呆,只知道读书上学,连笼络男人都不会。
他这样想着,面上神色便柔和了下来,顾茗觑着不是来问罪的模样,伸开手臂抱住了他的腰,把脑袋埋进他怀里,暗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
枪子儿的味道她可不想尝。
冯瞿被抱的愣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的不同寻常,小丫头也不说话,只是依恋的抱着他,倒比送走的那两房姨太太见到他搔首弄姿还诱人。
她身上干干净净的,一点脂粉香水的味道都没有,他鬼使神差,居然在她油黑的发顶上亲了一下:“这是想我了?”
——这话不应该是她表白才对吗?
怀里的小丫头仰起头,明亮清澈的瞳孔里倒映着半盏灯光跟他的一张脸,她带着些小心的问:“少帅,您不要我了吗?”脑子里疯狂说:赶紧送我走吧!赶紧送我走吧!
冯瞿送走另外两房姨太太的时候,不是没起过这样的念头,只是才想了一下就放弃了,她年纪小不说还是个书呆子,送出去要被这社会啃的骨头都剩不下。
留她在房里,不过是多养了只小猫小狗,也碍不着尹真珠的事儿。
但此刻对上她楚楚可怜的眼神,倒把多日未曾纾解的火气给撩拨了起来,他低低笑:“我哪舍得啊?”抱起来就丢到了床上。
顾茗:你特么到底有多饥渴?!
肚里大骂尹真珠废柴,连个男人也搞不定。
林妈上楼来叫主人吃饭,听到房里的动静,红着一张老脸下楼去了。
“你似乎很惊讶我回来?”
第一百零五()
防盗时间72小时;熬夜爆肝;码字不易,请订阅正版;谢谢支持!冯瞿:“说的好像我要输的样子。”
顾茗作势起身:“为了自己赢,我从现在起就要去结交那名女生;鼓动她千万不能被周公子追到!”
冯瞿大笑:“你看中什么了?”
顾茗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枪套上;悠然神往:“听说少帅的勃朗宁手*枪来自美国。”
冯瞿原以为温顺乖巧的姨太太想要赢的多半是少女们都喜欢的首饰华服;没想到她却盯上了枪,讶异的挑起了眉头:“枪可不是玩具,是凶器;要见血的。”
顾茗的神色忧伤起来:“我知道啊,吴副官牺牲了,战争也不会停止,如果有一天身不由已;我也希望自己至少有能够结束自己生命的能力。”而不是莫名成为一对男女爱情的垫脚石。
冯瞿沉默了一瞬,微微有些动容:“你个小丫头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
“没想什么啊。”顾茗起床穿衣;浑不在意的模样:“我都能被亲爹当东西随手送出去;除了会说会动;跟个物件儿也没什么区别,我能想什么。”
冯瞿一愣;似乎从这句话里听出了自嘲之意;不由动了恻隐之心;正想安慰她两句;人已经进去洗漱了。
早饭端上桌之后;顾茗的胃口极佳,两笼蟹黄汤包还不够,又添了一碗粥,没心没肺,冯瞿觉得自己想多了。
他吃完饭出门去督军府了,顾茗坐了黄包车去学校,果然在学校门口又撞上了与昨天造型相同的周思辉。
周思辉今天改变了策略,向过路的每一名女生送玫瑰花:“认识管美筠吗?那是我女朋友,她跟我闹别扭要分手,你们能不能帮我劝劝她?我好爱她的!”
收到玫瑰花的女生们议论纷纷,都被他的痴情感动。
周思辉见到顾茗,依旧是这套说辞,甚至还厚着脸皮向她赠送玫瑰花。
顾茗没接,定定看着他。
“你看什么?”周思辉痴情的形象绷不住了,甚至还有点暴躁:“憋着什么坏呢?”
顾茗:“看周公子做贼心虚。”
“我做什么贼了?”
“采花贼!”
顾茗扬长而去。
管美筠今天无故旷课,班上同学议论纷纷,甚至还有人跑来问顾茗:“美筠跟那位周公子是怎么回事啊?周公子对美筠一片痴心,美筠为什么非要分手呢?”
“对啊,周公子还开着克莱斯勒汽车呢,家世好又英俊,为了美筠还站在学校门口送玫瑰花。阿茗你跟美筠关系好,不如你劝劝她吧?”
顾茗几乎要气炸了:“你们是觉得周公子好呢还是觉得他的汽车好呢?”
围过来的几名女生纷纷谴责顾茗,一致认为顾茗嫉妒管美筠有如此死心塌地的护花使者。
夏虫不可语冰。
顾茗也懒得跟这帮人费口舌,放学回去就打电话给管美筠。
管美筠在电话里几乎要哭起来:“我今早去上学,远远看到那个姓周的无赖就回来了。爸爸去找大堂哥,也不知道他们争执了些什么,爸爸被大堂哥推了一把,摔伤了尾椎骨住院了。”
背景音是姨太太尖细的恍如吊嗓子的哭声,听着十分恕�
在一片兵荒马乱里,顾茗冷静的问她:“美筠,你对姓周的是不是没有一点点男女之情?”
“阿茗,你还不相信我啊?”管美筠大哭起来:“我真的特别讨厌他,看到他就觉得恶心!”
“别哭别哭,美筠你别担心,我去想办法!”
两天之后,奋进者刊登了一篇檄文,名我观自由恋爱之新风,作者是容城公子。
文章里援引一件女子师范学校门口发生的小事。
“某周姓公子偶然相识一名女子,抱着娶回家当姨太太的心思紧追不舍,在女子学校门口围追堵截,该女子立志毕业之后投身于国家教育事业,无意于富户豪宅金丝雀的生活,没想到该公子竟然采用极端手段,先往该女子身上泼脏水,逢女子同校同学便讲两人‘恋爱’之事,塑造痴情男子的形象博人同情,并企图用舆论逼该女子就范。
周姓公子自承毕业于金陵大学,并且穿着打扮俨然是一副开明人士的派头,没想到思想却依旧是封建糟粕,开口嘴里喷出来的都是上千年男人轻视物化女人的恶臭,恐怕用医用消毒酒精都没办法清洗干净。
周姓公子事件并非偶然事件,自由恋爱的新风吹遍华夏,两情相悦的爱情我辈心向往之,然打着“自由平等恋爱”的旗号行玩弄女性之实的事件比比皆是。
华夏女子才从缠足的恶习里跌跌撞撞的解放出来,不辨东西,很容易一头扎进旧的泥潭之中爬不起来。
“自由恋爱”在有心人眼中只不过是玩弄女性换汤不换药的幌子而已。
奉劝各位适婚女性务必擦亮眼睛,自由恋爱的土壤是自由、平等、尊敬,凡是抱着娶回家当姨太太的男人无论讲的多么好听,事实上内心深处都视女人为玩物,不但不能给你应有的尊敬与体面,很可能心怀叵测,将你带进痛苦的深渊。
奋进者的主编公西渊曾经留学欧美,深感华夏许多陈腐观念需要改变,回国之后就创办了一份报纸,并且身边聚集了一批有见识的留学生,时常登些欧美见闻,国内新旧更迭思想撞击的火花等等。
我观自由恋爱之新风刊登之后,他接到了不少老朋友的电话,有夸的有骂的,褒贬不一。
周思益新近回国,且还是追随着他心目中的女神而来,受公西渊之邀在奋进者刊登过好几篇留学见闻,读到这篇檄文还特意打电话问他:“公西兄,你可认识这位作者?”
公西渊在电话里爽朗大笑:“怎么?你想援引为知己?”
周思益苦恋容城才女尹真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与他过从甚密的公西渊还曾在酒后打趣——爱情的路上,三个人太挤。
这位先生发誓要找一位两情相悦的女子相伴一生,倒是对自由恋爱很是推崇。
“容城公子抨击自由恋爱,你居然会刊登他的文章,公西兄,你是怎么想的?”周思益调侃他:“不如把容城公子的联系方式告诉我,我跟他谈一谈?”
文章中的“周姓公子、女子学校、金陵大学”等词汇都让他心生不妙,莫名想起周思辉。
周思辉前几日还向他吹嘘自己在女子师范学校的艳遇,他恰巧接到尹真珠邀约的电话,计上心头,便故意约好了让他晚一点过去,趁机试探试探女神的心上人。
尹真珠对冯瞿念念不忘,很想嫁进督军府做少夫人,但周思益对冯家门风早有耳闻,很怕她重蹈冯帅夫人的后尘,将来要与一大堆姨太太争宠。
果然冯少帅对于周思辉提起的女子师范学校的小美人似乎有些意动,连态度坚决的拒绝都做不到。
周思益心塞了好几日。
公西渊在电话里朗声大笑:“如果你找到容城公子的下落,也麻烦告诉我一声。我的稿费都不知道往哪寄。”
“什么意思?”
“容城公子只寄了一封信过来,没有回信地址,只说如果我们报社不登他的文章,他就寄去进步者。我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登了。况且他这篇文章也确实写的很好。当前环境泥沙俱下,总要有人来做淘金者,把箴言洗捡出来,别让无知少女误入歧途了。”
周思益:“”
尹真珠看到这篇文章,如获至宝,下午跟冯瞿约会的时候还特意带了这份报纸给百忙之中的少帅拜读。
冯瞿失笑:“这个倒霉的周公子不会是周思益的弟弟吧?”
奋进者刊登出来的文章传播度一向很广,说不定很快就会有小报记者顺藤摸瓜查到这位周姓男子。
尹真珠娇嗔:“阿瞿,你再看看,难道你没看懂容城公子的意思?”
冯瞿懊恼:“看来这次搞不好真要输一把手*枪了。这丫头运气也太好了!”
“阿瞿,你在说什么?”尹真珠脸色大变:“这丫头是谁?”
冯瞿:“报纸上被周公子逼迫的女子啊,上次好像恍惚听周思辉提过。”他想起顾茗乖顺胆小的模样,下意识竟然撒了谎,不想让尹真珠知道他对顾茗起了怜惜之意。
尹真珠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最近喜欢上了别的女人。”
“谁能比得上你呢?”冯瞿揽了她在怀里,亲了下她的额头。
“哼!你就会哄着我开心。容城公子可是说了,我一定要擦亮眼睛,不能掉进痛苦的深渊。”
冯瞿拿新起的胡茬去蹭她的额头:“我像痛苦的深渊?像吗?”
尹真珠在他怀里快扭成了一条蛇,咯咯笑个不住,丰满的胸不小心蹭到冯瞿的胳膊,男人忙扶正了她,神色间也正经不少:“真珠坐好,咱们好好说话。”
“人家都笑软了,哪里坐得起来?”
她揽着冯瞿的脖子,低低在他耳边说,全然是恋爱中女子的娇羞模样。
“那你靠着我吧。”
冯瞿揽着她,温柔低语,目光却落在了报纸上的那行字上面:“奉劝各位适婚女性务必擦亮眼睛,自
由恋爱的土壤是自由、平等、尊敬,凡是抱着娶回家当姨太太的男人无论讲的多么好听,事实上内心深处都视女人为玩物,不但不能给你应有的尊敬与体面,很可能心怀叵测,将你带进痛苦的深渊。”
他脑子里不由冒出一个念头:顾茗看到这段话,不知道有何表情?
“这份报纸我带回去好好研读啊。”
尹真珠大喜。
女生急怒攻心,都快气哭了:“姓周的,你想做什么?”
围观者却无人上前,都袖手看热闹。
顾茗看背影有些眼熟,听到声音唤了一嗓子:“美筠——”
管美筠扭头看到顾茗,如获救星:“阿茗。”
顾茗越过围观女生走过去,将人拉到她身后,神情严肃:“这位先生,您公然在学校门口骚扰在读女学生,似乎影响不太好吧?”
克莱斯勒汽车横在学校门口,很多学生出入都要绕过汽车,造成了校门口人员滞留,且女子师范学校大都是花季少女,男人嚣张跋扈不以为耻,见到这么多人围观,反而更是得意洋洋,甚至调笑顾茗:“哟,又来了一个漂亮小妞?你们俩要是不介意,本公子也可以一起把你们收了做姨太太!”
顾茗大清早起床就被迫认清现实,又听到了吴淞的死讯,虽然跟“便宜表哥”并无感情,可到底是鲜活的一条人命,心情实在算不上好。
恰巧这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撞上来,她笑眯眯问:“看先生穿着打扮,乘坐的汽车,也应该是受过教育的吧?不知道先生出自哪座学府?”
男人得意洋洋:“金陵大学。”
“哦——”顾茗拖长了腔调:“不知道先生出自哪位教授门下?我倒是很想去信问一问,金陵大学的教授教出来的学生到底全都是先生这样的衣冠禽兽呢,还是先生只是个异类”
金陵大学乃是前清创立的教会大学,有金大学位的毕业生有资格直接进入美国大学的研究生院,自创立以来培养了大批优秀人才散落于海内外,使金大饮誉国内外。
金大毕业的学生优秀不说,教授也都是知名学者,业界楚翘,极是爱惜羽毛。
围观女生哗然,男人气的面色涨成了猪肝色,捏着拳头就要动手:“不知死活的丫头!”
顾茗似乎根本就不怕他发怒的样子:“先生行事作派,大约也没把女人放在眼里,也许我错怪了金陵大学的教授,说不定要寻根究底到先生府上去问一问令尊,难道府上门风向来如此?”
此时正是西学东进,破旧迎新之时。
新的观念,新的思潮,新的时代,不少读过书受过新式教育的年轻人都视旧时代为耻辱,恨不得把身上来自于旧时代的印迹通通擦的一干二净,也好表明自己的进步。
姓周的男人勃然变色:“你敢?!”
顾茗笑眯眯说:“先生要是再纠缠下去,你看看我敢不敢?反正我的命不值钱,先生可是出身高贵,溅上一身泥点子就不太值得了!”
“你给我等着!”姓周的男人狠狠瞪了她一眼,钻进汽车一溜烟走了。
管美筠在家里天天看大戏,奈何姨太太争宠也只是深宅女人的手段,被男人公然调戏还是头一回,又羞又怒,幸亏遇上了顾茗才解了围。
她满脸的泪,不胜感激:“阿茗,我”
顾茗掏手帕替她拭泪,安慰她:“别怕别怕,我在这儿呢。”拉了她进校门,小声问:“这王八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管美筠家中富裕,生活却极为简单,也不是尹真珠的名媛作派,出入容城名流云集的场所,能认识形形色色的男人,但碍于尹家的地位,无人敢对她有轻视之举,理所当然的获得了众星捧月的待遇。
以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