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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小戈盯着采连,眼神不容置疑:“你是聪明人,我相信你不会有所隐瞒,实话直说,我们三人是你家公子的旧友,之所以没有直接上门,也是为避免给夏侯老爷添麻烦,此行,我们想知道新婚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有小苏死之前有何异样?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采连看了看小苏的尸体,脑子里一片血红闪过,他想了想,说:“能不能让哪位姑娘先停手?”
颜小戈回头看了柳芽儿一眼,道:“柳柳,住手。”
柳芽儿嘿嘿一笑,刚揍了几拳大胡的手又忍不住落下一记,大胡早已被打得鼻青脸肿,鼻血横飞。
柳芽儿和颜小戈才和好,适下十分乖顺,颜小戈一开口,她就老实的只将大胡踢了一脚便住了手。
采连缓缓的开口:“事情要回到一个月前,老爷为公子去向洛家求亲,不知何故洛家迟迟没有答复,后来就突然同意了。公子大婚的那天晚上,他装酔让我和大胡扶他进新房,第二天公子就和洛家小姐,也就是少夫人一起失踪了。
东方风插话道:天龙的酒品很好,可以说是千杯不醉,他根本没必要装酔…”
“春晓一刻值千金嘛!天龙肯定是急着去看新娘子咯~”
柳芽儿眨眨眼睛,一双眼睛水亮剔透。
颜小戈瞪了她一眼,道:“女孩子家家,什么都敢说!”
采连继续说道:“少爷的酒品确实极佳…其实…少爷并不愿意娶洛家小姐。在老爷去提亲的当天少爷就曾去找老爷理论过,不过被老爷当场回绝了,后来的一个月里少爷又多次去找过老爷,但老爷始终不松口,好在洛家也没答复,少爷也就没再去找老爷,一时也就相安无事。”
听到这里,柳芽儿忽然跳了起来,叫道:“天龙不会是不喜欢人家,就把人家杀了,又畏罪潜逃了啊啊…!”
颜小戈扶了扶额头,道:“胡说八道什么呢!听他讲完!”
采连也不在意,接着叙述道:“少爷大婚的前一天晚上并不在府里。”
“他去哪儿了?”东方风一边问采连,一边对柳芽儿和颜小戈道:“好像从没听天龙说过他有喜欢的姑娘。”
采连看了看几人同时飘过来的视线,摇头道:“少爷的事,一向很少让我们知道,那晚他出去后,一直等到第二天婚礼开始才出现。”
颜小戈听后,思谌一会儿,问:”那小苏呢?”
大胡忽的插话进来:“老爷说小苏姑娘是自杀的…”
自杀?这个借口实在漏洞百出,单看小苏一脸的刀痕就知道不可能是自杀,是谁这么狠毒的在将人杀死后还悔其容貌呢?颜小戈细细思索着,“小苏可是的罪过什么人?”
采连答:“小苏姑娘是和少夫人一起嫁过来的,少夫人失踪后老爷把她留在了府里,老夫人曾叮嘱过,让我们这些下人对她不可欺凌。”
颜小戈挑了挑眉头,道:“没有和人发生口角?”
颜小戈回忆起那晚看到的情况,那姑娘机灵的很,似乎不是个安分的主…
采连的摇头否定了颜小戈的猜想。
颜小戈也不再多问,他心下已有了打算。
小苏死的蹊跷,夏侯家顾及颜面暂时不会声张,天龙和洛家小姐生死未卜,在加上那张地图,整件事仿佛断了线索,却有冥冥之中有着必然的联系。
事不容缓,不敢耽搁,几人合力将小苏下了葬。
大胡在小苏的坟上立了个无字木牌,凉风悠悠,不知从何处飘来一根丝带,挂在木牌上,随风飘荡着…
☆、第八章:迷镜
朝阳煌煌,群山连绵盈天,陡崖绝壁,从木复生,又有巨石倚天柱立形成天堑,余下乱石堆积,形状如刀砍斧削,冷厉尖锐,人若赤足在上面经过,必然双脚流血筋断人废。
碎石将巨石围在中间形成一个巨大的碎石场,巨石上刻满了红色的梵文,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些梵文字迹的凹槽里一抹抹血红,似乎在静静地缓流。
一个人影在巨石上来回探了几遍,时不时触摸着巨石上的梵文,似乎在寻找什么。
碎石边缘站着一个月白色衣衫的女子,她的目光跟随着巨石上的身影,蓦地,她将目光移到巨石上的梵文,只觉得有些字迹特别刺目,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巨石上似有若无的跳跃着。而且颜色越来越鲜艳,将她的瞳孔也映的有些红了。
“你真的要去?”
红光从眼前消失,夏侯天龙出现在她面前,他的口吻是冷淡的,似乎,她的生死早与他无关。
她的态度也是冷静的,经过这几日的马不停蹄的赶路,她逐渐也明白了一些东西。于是,她笑了,“天龙,我既然来了就不会回头。我意已决。”说着,她止了笑,声音变得模糊起来,“
反正都是一死,我不愿意死在你手上,死在这里,我也乐的其所。”
夏侯天龙没有说话,回想起因为不想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因为这个女人一个荒唐的梦境,因为自己对这个女人的愧疚,他才抱着解脱的想法陪她来了这里,但实际上他并没有解脱,离目的地越近,他心里越是挣扎起来。
青云堡是否真的存在,他不在乎,但是这个女人的执着,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她真的那么想死吗?
或是,自己带给她的真的有那么痛苦吗…
咳咳,她原本孱弱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刻意压抑的咳嗽声细碎的从苍白的唇里溢出。
她一边咳嗽一边用手指了指巨石上的几个梵文,夏侯天龙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看了一会儿,也发觉了石上的异样。
夏侯天龙拧了拧眉,道:“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她摇了摇头,咬紧的唇松了松:“我还好。”
夏侯天龙也不再坚持,飞身到巨石上将那几个颜色变深的梵文挨个儿探了探,半天却没有反应,只得无奈的回到原地。
等在原地的人儿身子摇摇欲坠,显然虚弱过度,他一伸手恰巧扶住了她将要倒下去的身体,她的眼睛在他怀里慢慢睁开,眼里头印着他模糊的表情。
夏侯天龙只觉得手下的身子轻如细柳,瘦若嶙珣,他止不了怀疑,她还能撑下多久。
他叫出了她的名字,这是他这辈子第二次叫她的闺名,第一次是在新婚之夜,他提出要她离开,她笑着说好,她的笑让他现在回想起来,都忍不住内心发疼。那样的浅笑,清亮的眸子像网了纱,他以为她会哭会闹,结果却是那样出人意料,她是那么安静,顺从的接受他的安排。
“玉儿。”他的声音将洛玉邪唤的更清醒些。
洛玉邪听了,搭着他的手臂从他怀里站了起来,轻轻道:“带我过去吧。”
她的目光转向巨石,夏侯天龙点了点头,揽住她的后腰施展轻功将她带到了巨石上,她找到那些颜色深的梵文,拔下头上的玉钗就用力的往手腕上划去。
夏侯天龙一把抓住她握钗的手,急急的吼道:“你这是干什么!”
洛玉邪吃痛的皱了眉,“你看。”
她手上被划破的地方鲜红的血液滴到字迹上,立刻就被吸进去了,她挣开夏侯天龙的手,将其他几个梵文也都滴了血。
过了一会儿,巨石底端忽然剧烈的晃动起来,周围的碎石也纷纷滚动起来,露出一块平整的地面。
地面上画着一张八卦图,夏侯天龙抱着洛玉邪落到图上,这块八卦图便疯狂的往地底沉去,下降的速度快的让夏侯天龙来不及反应,等停下来时,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通道,通道里每两米的放着一颗夜明珠,这些夜明珠把整个通道照的明亮通畅,顺着通道往里走,他们来到一个奇怪的地方。
空地上立着许多木架,木架与木架之间似乎连着什么东西,这东西是透明的,可以的清晰的看到架子后面的景象,
夏侯天龙看了看,方才慌乱中抓着自己衣服不放的洛玉邪,叹了口气道:“也许我应该相信你,你做的梦是真的。”
洛玉邪自嘲的笑笑,道:“是吗?”
说着,她忽地回头看了一眼刚刚自动关闭的通道,道:“天龙…你不怕回不去了…”
夏侯天龙看着她,回她:“我若是怕,就不会带你来了。”
夏侯天龙脑中想起竹屋中还有人在等着自己,他怎么可能不怕?他势必是要回去的,他怎能让他担心…不过,这是他欠洛玉邪的,今生若不还,他又如何与他安然的度过后半生。
洛玉邪看他的眼神忽然温柔起来,明白他定是想起那人,心中顿时酸楚难耐,抬了步子往前走去。
她没想到这些架子中间的屏障居然能直接穿过,夏侯天龙不放心她,也很快跟上来。
两人继续往前,又出现一个通道,和前面那个通道一样,都是用夜明珠照明。
出了这个通道,眼前忽地变得黑暗,出现的是一个石洞,石洞里飞舞着许多绿光,洛玉邪本来有些害怕,但是一个绿光飞到她手上时,她忽然不怕了,原来是萤火虫。
夏侯天龙牵着她的手借着萤火虫的光往前继续走着,洛玉邪小心翼翼的跟着。
“很美是不是?”洛玉邪开口问道,本以为夏侯天龙不会回答,他却轻轻“恩”了一声。
寂静的石洞里,不见光明的黑暗,萤火虫柔软的绿光,夏侯天龙清冷的声音,在一瞬间将她的心捕捉。
☆、第九章:过往
洛玉邪闭上了眼睛,脚步未停,感觉他的衣角擦过她裙边,那晚的记忆漫进脑海,相思引,她下的无形无色。
不自觉的动了动右手,那里早已一片雪白。
再睁开眼时,眼前出现了一个绿色的湖泊。
湖水绿的很深,湖面平静的像一面镜。
洛玉邪知道,这就是她梦中的湖泊了。
脚步姗姗的走到湖前,她回头看了看原地没动的夏侯天龙,忽然笑了:“天龙,你怕么?”
夏侯天龙应道:“你怎么开口闭口都是你怕么?难道我夏侯天龙看起来是那贪生怕死之徒不成。”
洛玉邪听了,咯咯的笑起来,道:“我都忘了,你能接受我如今的模样,又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夏侯天龙只听她曾说她要找绿湖,如今看来,就是眼前的湖泊了。
这一路进来,什么东西也没遇见,难道说传说中的青云堡在下沉时只剩下一个密道了吗?夏侯天龙不敢放松警惕,忽然想到什么,说:
“其实你可以不必死,你若怕洛家不再容你…
我可以让你做挂名夫人。”
洛玉邪听了,心中绞痛,“多谢夏侯公子的抬爱,玉邪…自知配不上公子…”
夏侯天龙意识到自己说了错话,挽回道:“不是你配不上!是我配不上你…玉邪,我…”
洛玉邪说出他想说的话,“你怎么…你已经有了他对不对?”
说着,她站在湖边哭了起来:“我知道你爱他…可你知道吗…我也喜欢你……”
夏侯天龙愣了一下。
看她咳的厉害,脸色愈加苍白,恍若弥留,满脸泪痕更是憔悴不堪。
他忍不住怜惜的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
“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她又抖出他的罪行:“天龙…你知道吗?伯父来我家提亲时…我多么开心吗…咳咳”
夏侯天龙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不要说了……是我对不起你…”
洛玉邪忽地将夏侯天龙一推,眼里是一片怨恨:“可是你呢!你居然寄了信给我…要我毁亲…咳咳…哈哈…你不要我啊…居然是你不要我…咳咳…”
夏侯天龙这才真真正正的了解到自己对她的伤害有多深,心中顿时也是无限悔恨。
道:“玉邪,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你…”
洛玉邪往湖边退了一步,湖面上,她消瘦的身影被照的更加凋零。
一连串的指责,已经消耗了她的心力,她心里只剩下最后一个秘密了。
她低低的开口,似在回答夏侯天龙,又更像是说给自己听:“补偿…什么补偿…什么补偿都来不及了…”
夏侯天龙看她失魂落魄,连忙解释道:“我马上带你回去,请天下第一神医楼星给你医治!他一定能治好你!”
她喃喃道:“不必了…”
湖水将她的目光映的幽怨起来,她往湖前又近了一步,轻咳了几声。
湖里的人影颤了颤湖水也随即微微的波动起来。
夏侯天龙见她如此憔悴模样,一时心中仍旧震荡不已,半晌也不知说什么话好。
湖水逐渐波动的更厉害些,水波像沉入大石般层层推开,忽地又上下翻滚如江潮猛推,滚着滚着便形成一个黑色漩涡。
黑色漩涡越滚越快,仿若一个无底洞,从中伸出一个无形的手来将洛玉邪扯了进去。
夏侯天龙方才一直沉浸在自己混乱的思绪里,并未注意到湖水变化,猛然间听到落水声,一抬头便惊见洛玉邪往湖中跳入,当下骇的他也跟着跳入湖中。
☆、第十章:地宫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玉邪突然感觉到了光线的存在,鼻尖传来阵阵清香,小扇盈盈的睫毛动了动,一蔟白色随即占满了她的视野。
琉璃映白的繁花玉树,空中漂浮坠落的片片花瓣,芦花雪一般的纯澈,把黛色苍穹渲染的白茫茫一片。
眼帘重开,远处走来几个人,都是墨发雪衣,唯有走在前面那一人与众人不同,更与这似极了冰天雪地的白色花瓣林格格不入。
只见那人玄袍裹身,一头白发披散而下,修眉联娟,眸蕴星辰,鼻呈悬胆,面上不嗔不怒不喜不悲,却似谪仙一般,环姿艳逸,举世无双,如此丰神俊秀,笔墨难书。
人间男子罕见的勾魂夺魄的姿仪。
“你是谁?”洛玉邪想起梦中隐约见过这个人。
回应她的是一声爽朗的笑,但他的脸色分明又写着疏离二字。
丹唇间溢出三个字:“第六珏。”
说完他笑了,修眉上扬,薄唇勾出一道弧线。
“这里有一个秘密,只有一个人能把它带出青云堡,我的意思,你可懂?”
这句话可谓是死水临冰,仿佛预告着一个惊天的秘密将被揭开,而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将为此付出死亡的代价。
或许江湖上有很多人费尽心机都想知道那个谜底,但是洛玉邪不同,她淡淡的开口:
“我对你的秘密不感兴趣,天龙呢?他在哪里?我要见他!如果要死,那么我这个将死之人更应该死了。”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急切起来,眼里早在看尽四周都没有想看到的人时充满慌乱。
第六珏目光直直的盯着她,仿佛能看穿她的心事,“你带他来这里,不就是想和他同归无尽吗?
洛玉邪脸色一变,冷然道:“我不会让他死的……
第六珏接下她的话:“不会让他死?难道凭你用毒的本事?”
洛玉邪突然吃惊的看向他,道:“你知道我的心里在想什么?!”
第六珏悠悠道:“何止是你……即使连你娘活着的时候,我也能将她的心事全部看在眼里。”
说完他转身对身后的几个侍从说道:“带她去千魂塚。”
白色的花瓣林,白的像巨大的丧帏,若不是捉住她的人手上还有温度,她都忍不住怀疑这些人都是人死后化成的虚魂了。
千魂塚。
无数的墓碑黑压压的立作一片,森冷的气息将人的恐惧笼罩其中。
夏侯天龙直直的站在墓碑前,身体已经有些僵硬。
他已经被定在这里几个时辰了,试了多次都无法冲开自己身上的穴位,他的心情也逐渐烦躁起来,他索性不再浪费内力,时候一到,自然会有人为他解开的。
果然,没多久他便觉察到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