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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窗木槿花随风-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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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玄斐见她不说话,小心思地猜测她顺道想起了郭信,有点不高兴。忙岔开话题,“此次你能去保护我祖母,我很高兴。不过,奶奶性子倔强脾气不好,从前和母亲的关系也不好。”他神色黯了黯,“你会不会怪我,让你和祖母独处吧?”
  “我会尽量迁就,你早点回来就好,你几时回来?”虽说离别是为了再次相聚,她忍不住地要知晓下次相聚的时间。
  他故作轻松地笑答,“顺利的话很快,不顺的话……”
  她捂住他的嘴,不允许再说下去,只道:“一定要顺利。”
  “放心!”姜玄斐柔语,抚着她的鬓发,手一伸一收,已将她拥入怀中,“等我!”
  秋西槿正在思考些事,无防备地被他拉在怀里。一时紧张,又忘了要想的事和要说的话。使力推开他,“你别靠我那么近,感觉不好!”
  他不甘心地叹息,“你是不懂,还是不愿懂?”
  她低着头,不好意思地回答,“我懂,你在占我便宜!”
  他正经的语气像是因受了很大的误解,理直气壮地辩解,“我不是在占便宜,是忍不住……”
  “忍不住?你有苦衷?”秋西槿抬起头,困惑地想了想,自悟道,“你以前不这样的,似乎是……和我练了陇麟心经后才……是不是心法和你的渡风掌相冲?”顿了顿,觉得最近的推测能力大幅提高,总结道,“你走火入魔了!?”
  自己对她的歪心思从未断过,只不过随着年龄增长,表达的方式不同而已。以前年少时只能拼命压制,现在长大了,自然放肆些。他没有诚实地解释,只厚颜无耻地顺着话,不嫌事大地笑了笑,“我确实是因为你而走火入魔!所以,你以后不能拒绝我的忍不住!”
  “我觉得,这是病,得治!我让轩轩哥给你开点药吧!”她起先还真是相信了他的一派胡言,马上觉察到不对劲,可又一时说不出哪不对劲。觉得他在开玩笑,又觉得不像!其实,看清许多事情的本质,一直要靠他引导。当下,似乎又要给他绕晕了。
  “等寇大哥的药怕是来不及了,现在就忍不了……”他坏心的笑闪过眼眸,觉得她又聪明又单纯,给了他放肆得正大光明的理由。以此幌子招摇,显得无/耻。但不随心,显得虚/假。无耻和虚假中择其一,他诚实地选择继续无耻……
  “你起开,我咬你了啊!”
  “乖,别动!”
  ……
  驾着马车的王恒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车里的两人太闹腾,要不是自己内力深厚加上应变能力强,怎么控得住被惊吓的马!
  终是到了分别的道口,低沉的乌云挂满天空,衬得离别的情绪更为忧愁。
  “你先走!”姜玄斐微笑地催促,晓得面对背影的那个人承受的更多。
  “你先走,我不赶时间!”面对离别,秋西槿有点伤感,皱着眉哭丧着脸。
  他轻柔地为她抚平眉,“别皱起眉,你笑起来才美!”
  她不想把难过的情绪传染给他,嘴硬地辩解,“你不觉得,我不笑的时候很酷么!这才符合我的气质!”
  “好吧!对着其他男人都要用这种冷漠的神情。”姜玄斐翻身上马,千言万语终只化成一个微笑。
  “早点回来!一切小心!”秋西槿看着他驾马离去,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于眼帘,心里很失落……

  相处

  秋西槿与洛茵会合后,仍旧匆匆赶路。姜府的祖宅远离喧嚣的州城,落于山清水秀的乡野。淌过湍湍的急流,穿过参天的古树林,走上一段墨绿的鹅卵石子路,终是见到了灰墙朱门的庄院。
  乌云间漏下的几缕光线打在墨玉台阶上,折出好看的纹路。与外界的纷杂相比,衬得这里甚为安静,像是被世人遗忘的角落。院门前没有威严的石狮坐镇,仅两颗常翠的塔柏。王恒抬起木质雕花的门环,轻敲了八下,大门缓缓被打开。
  秋西槿曾进过宫,对有钱人的生活停留在奢华无度的印象中。特别是在了解阿斐的家世后,原本以为这也该是富丽堂皇。没想到恰恰相反,庄院内一派古朴简逸。比如随处可见的摆饰,不是显摆的金银玉器,而是造型各异的根雕,散着幽幽的木香。茶杯餐具一应毫无花纹的白瓷,明明像是很普通,但所有的普通聚在一起,却透着股不容小觑的雅致。如今才明白,阿斐身上淡然的气质由此熏陶而来。谁能想到表面普通的宅院,却有着影响天下大势的力量?
  因为阿斐曾提过祖母不好相处,秋西槿一直提着心吊着小胆,生怕出点岔子。所幸,一切并非想象中的艰难。
  姜老夫人一直是挺客气的模样,虽话不多也不爱笑,谈不上和蔼,但终归能平静地相处。就是爱念佛,只吃素。弄得秋西槿常常跟着整日地困于佛堂的檀香中,肚子里没半点油水。
  一日傍晚,秋西槿食过毫无味道的青瓜面后,独自信步于庭园中消食。林园大而曲折,七拐八绕地一时不知道走到何处。正欲寻个婢女来问路,隐隐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便循声来到一个小楼阁。
  楼阁里传出的声音,是姜老夫人和她的贴身老仆许嬷嬷。奇怪的是,似乎只有一主一仆两人。这与平日里,无事便着一群奴仆跟着的画风极为不符。思了思,觉得两人该是有悄悄话要说。
  明明姜老夫人从未为难过秋西槿,但她却总不敢与之多说话,总觉得这个老人似沉睡的狮子,醒来时一定可怖。她虽不怕,却不得不敬,绝不愿做撩醒狮子的勇者。
  秋西槿的步子很轻,像一阵风轻飘飘的来了又走,没让里面的人察觉。只是挥袖间,终是带走了点墙根。其实她绝无刻意,只是那零星的碎语主动飘进耳朵。
  许嬷嬷的声音低而沉,“我见老夫人待她客客气气的,还以为老夫人同意了。”
  “同意?怎么可能!我只在斟酌用什么法子对付她。”姜老夫人亲咳一声,含着古怪的笑意,“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好好备着!戏台才搭起来,好戏尚在后头!”
  虽然仅只言片语,但可推测出在讨论对付某个人的话题。秋西槿无心多探究,只是惋惜老夫人吃斋念佛多年,却出不了红尘,没有安于佛堂的淡然心态。看来,阿斐果然没有黑化他祖母!
  想到阿斐,秋西槿无法抑制地弯了弯唇角。等待一个人,辛酸又愉悦。辛酸是因为等待中的寂寞,而期待又让一切看起来值得。
  虽没有大雪纷飞,但刺骨的寒风肆意,昭示着季节的变化。
  无论什么年纪的女人,对花都没有抵抗力。这一日,姜老夫人亦有了赏梅的兴致。
  秋西槿自然被唤着跟去,低眉顺眼地在旁斟茶附和。觉得这姜老夫人对白色有种特别的执着,一套素白的茶壶茶杯便算了。梅园里亦是清一色的白梅,赏久了着实有点眼花。
  随意聊了几句后,姜老夫人命许嬷嬷拿来一本册子,信手递过去,似无意地邀请,“你看看!”
  秋西槿接过册子,信手翻开,是本画着若干女子样貌的图集。暗香浮动中,更显得她们千娇百媚。向来喜看美色,不由得细细欣赏着花容月貌。
  姜老夫人见她爱不释手地翻来翻去,有点不耐烦,“怎么样?”
  秋西槿刚想回答长的都蛮漂亮,却机灵地意识到这不是个肤浅的问题,应该不只单单问样貌!可自己云里雾里的,没法品论她们其它方面的高低。
  姜老夫人见她不语,冷冷笑了一声,“自愧不如了?”
  一旁的洛茵有点不高兴,碍于教主阻止的眼色,才强按住话语。秋西槿意识到是想借机奚落自己,便将册子放于桌上。她一贯厚脸皮不上心,反而勾起唇角笑道,“不如?她们不如我吧!”
  “你倒好自信!”姜老夫人斜斜地看向她,“不愧是魔教的土匪头头,才敢如此大言不惭!”
  魔/教!?土匪头!秋西槿怔了怔,岐枺Ы趟渌悴簧峡铺玫模蝗绶鸾逃写缺摹5嗖皇悄侵稚ゾ√炝嫉男�/派,不会随意滥杀无辜。教众们算不上好人,亦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顶多算江湖中人。有喜怒哀乐,愤怒时会指天骂娘,高兴时扶老婆婆过街道也是会有之事。当真是有心无力,被称得上魔/教。
  洛茵已忍无可忍,辩驳:“老夫人,岐枺Ы趟悴坏媚�/教。”
  姜老夫人面色不蕴,说得心安理得:“武林中的人都不正经,便都是邪/魔歪道之人。”
  秋西槿轻嘘一口气,这样的观点实在不敢苟同。对于固执的人,说多了亦是无用,便不再吭声。
  见她不反驳,姜老夫人仍不肯就此罢口,“你很不乐意我这样说你们!”
  秋西槿干脆地点头:“是!”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不与我争论,我也不想说服你什么。”姜老夫人语气亦逐渐冷静,对她的沉稳气度有点儿喜欢。不过事关孙儿的终身大事,不能放任不管。从王恒送这个姑娘来时,她就明白了所有。只是孙儿喜欢的女子不是自己所愿,作为长辈势必要阻挡,“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和阿斐永远都不是一条道上的。”
  秋西槿并不太明白她口中的“道”指代何道,只是就事论事。她比较理智,理智的话说出来很有道理,却偏偏让人觉得冷酷,“老夫人,恕我直言。我和阿斐是否一条道上,只由我们两决定,你若想拦真拦得住么?”
  许嬷嬷厉声一喝,“姑娘说的话,有点不敬。少爷能不听他祖母的话么……”
  姜老夫人摆摆手,被秋西槿湖底抽薪的一语震了震。拦得住么?当年就没拦住自己儿子的决心!阻婚之事,看来不能操之过急。转了转手中的佛珠,“罢了,扯得太远!”她拿起桌上的册子,默默翻了会,“眼花了,许嬷嬷你说说这些女子的家世。”
  许嬷嬷应了声是,接过册子翻开。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卓馨,年方十六……”
  姜老夫人微笑打断,“听说她刺绣很好?”
  “是,年前还专程送了一个自己绣的荷包给少爷,上面的鸳鸯惟妙惟肖。”许嬷嬷说完,故意瞧了眼秋西槿。
  秋西槿以为正在吃的糕点弄脏了嘴,忙伸手抹了抹,一时没领会鸳鸯表的是个什么意思。
  姜老夫人语气中带着点失望,“继续。”
  许嬷嬷翻过几页,又是朗声道,“刘素龄,年方十七,父亲乃北平郡王……”
  “等等,是刘知远家的?”秋西槿插嘴,感兴趣的不过是她爹而已。
  许嬷嬷得意地像在炫耀,“刘小姐是北平王的掌上明珠,最重要是,书画方面技高一筹。”
  姜老夫人意态闲闲喝了口茶,“每年都要送一幅画来给斐儿,确实画得很好。”
  许嬷嬷接嘴:“可不是嘛,画上画的,都跟真的似的。”
  “阿斐的画也不错,他们两谁比较厉害?”因着秋西槿是江湖中人,觉得什么事情,总是要比过才能定高低。
  鉴于双方的重点总不在一处,姜老夫人的脸有点白,“当然是我孙儿!”
  许嬷嬷又接着介绍,直把整本介绍完,方才停口。
  “你觉得怎样?”姜老夫人吸取了刚才的教训,为免冷场,径直问道:“你觉得谁适合做斐儿的妻子?”
  妻子!?秋西槿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明显地感到胸口紧缩了一下,“这个,我怎么能妄下结论?”被长辈包办婚姻是最惨的事,她以过来人的身份劝解,虽然知道收效微乎其微,“终身大事,该阿斐自己选择!”
  姜老夫人根本没打算接受她任何观点,自顾道:“这些个个要容貌有容貌,要家世有家世,怎么不好?”
  秋西槿蹙眉解释,“我不是说这些女子不好!只是男女婚配,重在情投意合。”
  姜老夫人一股油盐不进的姿态,“斐儿孝顺,只要是我交待的事,必定不会不从。”她轻抚着手腕处的白玉镯子,“这是姜府的传家物,我不喜欢斐儿的母亲,就没给她。但我的孙媳妇……”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秋西槿,字字说得清晰,“一定是我挑的,然后将这个亲手送给她!”
  话头说到此时,已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秋西槿想到当年自己亦是以父命为重,才有了些烦心的过往,而阿斐要重蹈覆辙么?不过,姜老夫人不是父亲粗枝大叶的性子,所选女子一定是百里挑一,门当户对。
  想到阿斐要娶别人,心中疼得慌。虽然一直压抑着对他的思慕,以为没有妄念就不会心疼。没想到,该疼的时候,不会有半点轻松。原来,爱一个人,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了的。
  门口传来打断的声音,“母亲又要多管闲事了?年岁那么大了,还不能消停?”
  姜老夫人将手中的佛珠置于桌上,明明是摆着不高兴的模样,却露出丝难得的温馨笑意。
  秋西槿忍不住站起身观望,果然是她!

  变天

  她于梅香中缓缓走来,白衣胜雪,容姿似月,明眸如水。寒冬中的苍白本就无力,只因她的存在,瞬时变得耀眼。随意轻挥袖风,扯出超尘脱俗的情境,周遭向来傲骨的白梅亦只能羞愧不如。崖下一别,再见素晓娘子,首先还是被她的美貌折服。
  素晓娘子拿起册子,随意翻开,淡淡的语气中尽是不屑,“都是些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微挑眉,冷静道,“阿斐的婚事,你不要乱插手!阿斐是孝顺,但不是愚孝!”
  “你懂什么!管好你自己!”姜老夫人恼怒地深深瞅了她一眼,便偏过头。像看到生平最头疼的人,多瞧上一眼就要郁闷许久。
  “明明是母亲不懂,偏要搅乱别人的生活。”素晓娘子指间一使力,手中的册子已飞过白梅园落于假山下的鱼塘里,水花四溅,“我怎么了?活得挺好的!也从不强人所难,这点就很不错!”
  秋西槿悬起了心,觉得此举此言如两桶油,浇在姜老夫人的心火上,定会助起熊熊大火。看来,本该平静的赏梅宴注定不平静。她自记事起就没有母亲的印象,但常听人说,母女间关系很微妙,能亲如姐妹,亦能翻脸成仇。当下的狂风暴雨到底会多猛烈?
  果不其然,姜老夫人用力一拍桌,再出口之言已能狠狠地伤人,直击痛处,“就会和我顶嘴!有本事早点嫁出去!”
  “我嫁不出去,不是全拜母亲所赐!?反正我选的人,母亲皆不喜欢。自己又不如哥哥勇敢,能先斩后奏!”像她般不给面子,素晓娘子的话亦不客气,倔着性子顶回嘴,“我成为老姑娘,是怪自己懦弱?还是怪母亲眼光太高?”
  “混账!”姜老夫人将手中的茶盏掷于地上,因太过激动带着手指微微颤抖,抚着胸口道,“我给你定多少亲,你就毁多少个!是不是觉得跟我对着干特好玩?我,我是要害你的人么?”
  周围的奴仆全齐齐地跪下去,头埋得很低,像是她们犯了错引得主子生气似的。
  白梅的清香随风飘散,秋西槿安静地坐着。不是不想劝解,只是不懂怎么劝。以旁观者的身份来看,似乎两人都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清官亦难断家务事,何况自己只是“魔教的土匪头”。劝和本非强项,若不小心劝出一阵狂风,难保不会把大火吹得更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假装成空气吧。
  “我不是来和你吵架,是和你讲道理!”素晓娘子压了压怒气,终归不愿再惹火她,自斟了杯茶递过去,“喝点茶,顺顺气!”
  “我都是为了你们,你们居然都不领情!”姜老夫人缓缓泯茶,泄了点火气,“我不管你们的事,你们也别管我!”甩甩衣袖,站起身离去,只是才走几步便停住脚步。虽是背着身,语气却柔和了许多,“大冷天的,多穿点。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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