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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同行吗?”
“圈子里没听说过这号能人。”
“咱们这种普通术士当然做不到,起码得是传说中的修士——不过,从我爷爷那辈起就说是末法时代了,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真修士。”
“我怎么想起了仙侠网游大热时的事,咱们一个退休的老同事还参与去打假,那会子无数‘得道高人’出山收徒,一群弄虚作假的假道士被吹上了天,不着调的程度跟这区长如出一辙。”
“对哦,人云亦云,没亲眼见一见谁知道真假。”一群部员被带偏了思路,想到另一种可能。
“捕风捉影吧。”
“那个总指挥也挺悬乎,三天完成救灾作业,有没有可能救灾成果作假?”
庞区长竖着耳朵,模模糊糊听到几个字眼,说到他心坎,没控制住嘴角的笑。他辗转一夜,不仅没有消下抓苏长明小辫子的心思,反而更加眼热,迫不及待扒了苏长明的狐狸皮!
杨阳拉着良嘉走到角落,“我怎么觉得这胖子不怀好意,像打着什么主意?”
良嘉端详庞区长的面相,片刻,应和点头,“糟心玩意一枚,能荣华富贵活到现在多亏祖宗积福,不过福荫快耗光了,先甜后苦的面相嗯,最近遇到了克星,估计要提早走霉运了。”
杨阳瞟了良嘉一眼。
良嘉摊摊手,“职业病、职业病,别介意,我发誓绝对不会随便分析你的面相!”
庞区长蛊惑老头收编高人,老头一副老神在在。庞区长猜不透他的心思,瞄见部员七嘴八舌猜测救灾内|幕,摆出一副忧心忡忡,“早就耳闻你们这些特异人士,有的会内功,能弯个铁隔空取物,还有的能掐会算,很懂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我仰慕已久,要不是你们保密级别太高,我早上门拜访了!”
话锋一转,“灾区的事我也是听来的。你知道,传言这东西嘛,三人成虎,人人一张嘴传得面目全非,我其实并不太信,更不要说这么悬乎的神迹了。”
庞区长毕竟是官场老油条,口风无缝转换,“怕是怕,黑心骗子罔顾人命,废墟下还有人员未救。”
果然有部员脸色变得微妙,其中几个愤慨外露,怒道,“要真是这样,绝饶不了他!”
庞区长还想再添把火,耳朵不好使的老头突然出了声,大嗓门响彻会议室,“这都几点了,还聚这开茶话会呢?出外勤的赶紧准备准备,值班的回到工作岗位!”
庞区长噎了一下,待要对老头说什么,老头一摸表,“哎,快九点了,这苏总指挥怎么还没到?我得去打个电话问问,庞区长,我去忙了,你随意啊!”
庞区长偷偷磨牙,这老头一定是故意的!
他拍了拍公文包,钻出会议室,追上表情最愤慨的部员中跟去灾区的两男一女。
一个男部员正跟同事侃大山,另一个中年男人去厕所吞云吐雾,女部员在茶水间,泡着花茶与同事议论隔壁街挂牌部门,新晋男职员的身材优劣。庞区长逐个攻略,公文包里有准备好的红包,装着古月市着名楼盘售房经理的名片,打过招呼,任选一套房可免首付,只是意思意思的定礼。
请他们帮忙掌掌眼,鉴别鉴别“灾区高人”是龙是虫?事成附上尾礼。
前面油嘴滑舌的男部员熟练打起太极,不肯收不说,还顺便把庞区长奚落一顿。另外一女一男两位部员颇有些清高,推辞几回合,庞区长好话不要钱往外撒,什么“心怀正义、惩奸除恶”几句下来,两人便被捧得陶陶然,接了红包。
黑色商务车停到小楼前,苏长明下车进楼与部门部长打招呼,引着出外勤的六人上了另一辆车,浓眉僧人没机会接触,隔着车窗打量那批特殊人才,心想,是他们吗?师父说的机缘?善缘?
这也成了萧爷爷的心结。
起初,他不敢回家探望,愧于面对孙子一家。愧疚压弯了他的膝盖,躲避一次,第二次更硬不起来,拖着拖着,错过了弥补的时机,再没脸用“爷爷”的身份大摇大摆出现在孙子面前。
选完礼物,把孙子的住址填在收货栏,萧爷爷心里空落落的。
下了线。
光彩陆离的网络世界自眼前消失,只剩一片褪了色的黑暗,他没急着摘掉目镜,呆愣愣坐了一会儿。
萧爷爷晚年活得很失败!令孙子瘫痪!害儿子的家庭遭到沉痛打击,拖垮了夫妻感情。对于宗门,他也有愧!
宗门凋零——早年是因为天地灭法,灵气稀薄难以为继。自算出天地大劫,灵气便突然暴涨,功法稍一运转,成效更胜以前十倍百倍,也正因如此,门人相继爆体而亡——萧爷爷的经脉比常人宽,但所谓变数似乎并非如此。他只比他人易于消化,至如今也像一个吹到极致的气球,年限将至。可他上无师长,下无徒弟,满门上下只剩他一个光棍掌门与一位稚龄道童,实在辜负宗门厚望!
满心懊悔间,一个仿佛来自远方的声音响在脑中——
“你神色郁郁,可是有心愿未了?”
“你若把身体给我,我可许你三个愿望。”
萧定天欣慰地扬起唇角,原来这才是变数,他终于可以瞑目了!传承道法,壮大宗门,治好孙子的腿——萧定天人生最后三个愿望。
——
机位上的老人摘下目镜,抬起一只手伸到眼前。
掌心微带薄茧,触感粗糙似沙砾,翻到背面,皮肤松弛带着老年斑,沟壑般沧桑的褶皱上,凸起的青筋像树根盘结,几欲破土——属于老人的手。没人发现,这副苍老的皮囊下已经换了人。
陆寒霜离开网吧,望着室外重见的天日,揉了揉发痛的额角,整理刚刚接收的记忆。
——这个世界原来也有微末道统流传。
萧定天,仙隐宗第四十九任掌门。门内有一位年仅七岁的道童,出自深受宗门庇护的村落,数经朝代更替,建国时遭遇重创,只余族长留下的这一脉单传。宗门有一座祖山,建国后重新批下两百年土地所有权,坐落在青云省石市绿萍镇向东五公里,按照老人的脚程,出了网吧走一个小时。
正值年末,空气阴冷而清新,吸一口气,凉到肺里。
陆寒霜来到一处原生态森林,凋零萧索,浓雾弥漫,光秃秃的树枝上结满寒霜,一眼望去并没有山,是弄了障眼法。
“这么冷还来抓野味啊。”林子里走出一个巡视的护林员,哈着白气跟陆寒霜打招呼,似是认识萧定天。
陆寒霜轻轻颔首,便撇开视线,拒人千里的样子让准备凑过来嘱咐两句注意安全的护林员讪讪停住,这老头今日气势有点迫人。
等护林员走远了,陆寒霜顺着左手的方向绕着一颗树按照固定的步法走了几圈,不用搜寻记忆,便破了这外门小术。
浓雾散去,巍峨高耸的青山显露原貌,他迈着老胳膊老腿爬上山,灵气比山下更加浓郁,身体有点吃不消。照仙隐宗的算法,萧定天已到炼气期大圆满,所纳灵气已至内府容量极限,一只脚踏入通仙之门,只差一个契机,筑基踏入另一只,内府容量再翻一倍,进行新一阶段的修行。
第45章 发丝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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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辆赶去寻湖的商务车里;高姐凑到陆寒霜身边瞄着他手腕;她先前一直盯着了劫动向;问道,“他送你的?”
陆寒霜没搭理。
高姐忍了忍,不放弃又问,“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他的佛号?哪家寺庙的?”
陆寒霜翻了个身。
高姐脸色难看,“什么人啊;真没礼貌!”
萧衍瞥了眼高姐;冷冷勾唇,目光转到陆寒霜手腕;唇角弧度又凝了凝。
那和尚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这人居然肯屈尊接受凡夫俗子的心意。毕竟;连对亲孙子;这人都想走便不闻不问十几年毫无音讯,想回便不顾他的意愿剥夺他的自由;似万物不堪入目,天下之大只有他自个的想法是想法,别人的都是个屁。
陆寒霜察觉到萧衍目光变化,透着烦躁、怨愤;情绪压抑不住往外翻滚;人最忌讳生怨;怨这玩意会化茧自缚;害人害己。
萧定天许会担忧孙子,细心开导,可陆寒霜连自己都开导不了,哪有闲心开导旁人。前洪荒第一人非是前洪荒第一圣人,他只答应帮萧定天的孙子治腿,便只负责萧衍的腿,再加一点,便是萧衍老老实实活到被他治好腿,多一分的心都不会操。
陆寒霜抬抬眼皮,目光掠过萧衍晦暗的眸子,什么都没说又再次合上,把帽檐压得更低,阻隔扰人的视线。
车行半个小时,到了目的地。
前方是一条横跨湖面的大桥,两辆车停靠桥前道边一侧。
高姐最先下车,脚步轻快跑到桥上望着静静流淌的湖水,清可见底,连个奇形怪状的巨鱼都没有,“妖在哪儿?”
李叔随后下车,看向风平草静的湖岸,“没有山洞地洞,真看不出‘妖’能往哪儿藏?”
副驾席的老头隔窗四下环视,阳春三月,湖水澄澈,花红草绿,风景宜人,一览无余,道两旁不知为何堆满清理出的杂草,高耸数米,蔓延了千来米,横跨整个湖,不过也说明工人勤奋,更不像有“妖”出没。
“下了公路向东走一百步。”陆寒霜依旧不咸不淡。
李叔两人闻声,嘟囔着“装神弄鬼”从草堆间钻过去,跑向湖岸边的草坡上。
陆寒霜挪到视野宽阔的车门边坐稳,便不动了。杨阳等人想下车,盯着青年背影,目光灼灼。青年像完全注意不到三人窘境,纹丝不动,被堵住的几位抬起的屁股又重新蔫蔫落坐。
老头要跟下车,陆寒霜突然问他要打火机,老头愣了一下,低头手忙脚乱摸了一遍才想起他不抽烟几十年了,忙问军人司机借了递给陆寒霜,这一会儿的功夫,李叔两人已经跑到草坪上,被绿油油的草层层环绕。
陆寒霜搓开打火机,斜扔出去,蹿升的火苗顺着打滑方向烧出一条火路,从两人中间擦过。
高姐惊叫着蹭得跳开,暗咒青年缺德!差掉烧到她裙子。
心思电转还没等她再找茬,陷进草堆的高跟鞋底下传出刺耳的一声“吱——”叫,活像老鼠被踩住尾巴。高姐最怕蟑螂老鼠这些,吓得花容失色一蹦三尺高,煞白着脸惊慌四望,嘴里喃喃,“哪呢?哪呢?”
四下草影齐晃,吱吱吱吱个不停偏偏不见老鼠踪影,让她心都慌了!
火苗燃得太快太烈,旺得不可思议,明显青年故意使了伎俩。李叔稍定心神,没有太失态,转个身冲担忧的同事摆摆手,示意无碍。
淡定没过半秒,陆寒霜轻轻吹口气,火苗应风而起,这下可把火路两边的青草烧炸了!一蹿两米高!
李叔还没反应过来,便像挨了无数板砖被砸懵圈了!
等反应过来,已经疼失声,蜷在草地打滚,一手捂着撞掉门牙泊泊流血的嘴,一手捂着下面要害冷汗津津,两手都不够用,推土机般强健的力度碾压着身周,咚!咚!咚!差点没砸出内伤,连始作俑者都没看清便腹背受敌!
“它们动、动了,啊——————”高姐捂胸又捂屁股,手忙不够用,痛苦的尖叫直冲云霄!
“卧槽!”
“这是什么鬼?!”
旁观者清,一群青草像炸了锅,肉白色带须的草根一蹦老高,张牙舞爪表达愤怒!几位部员隔窗打量,不可思议,“这是妖?”
老头准备下车解救遭殃的两人,良嘉示意四下,满山坡遍湖畔青草绿油油,刚还觉得赏心悦目,现下只怕细思恐极。
杨阳倒是乐呵,“你们不觉得挺可爱?活蹦乱跳的,让我想起人参娃娃。”
话音刚落,轰得一声巨响!待灰尘散去,哪还有人,草坡上火烧的位置只剩一道两米宽的狭长深坑,坑底传来两人的呼救声。
杨阳脸一白,再望望满遍青草,打了个寒颤,恍惚想起,这玩意好像是坑死数以万计民众的罪魁祸首,暴动起来要人命!顿时恨不得立刻离开!他们只负责找根源又不负责清理根源!连说话跑马的部员都开始沉脸催促军人开车,望着道旁两侧连根拔起的草堆,终于感觉出违和。
只觉汽车铁皮脆弱不堪,哪儿哪儿都不安全。
一个个坐立难安,目光慌乱,瞄到淡定如山的戴帽青年,目光微微一顿,竟渐渐安下了心,不由悄悄往青年身边躲了躲。
“底下两个”老头望向掏枪上膛的军人。
军人打开保险,警惕望着草坡,边用对讲机通知另一辆车里的队员稍安勿躁,边用余光扫着车厢里的戴帽青年。
一路观察,这位青年说话含金量远胜秘密部门的几位,面对见所未见的奇异事物,队长很快调节好心态做出准确判断,问道:“您有没有什么想法?”
老头闻声看向青年,部员们也像抓住了主心骨。他们只处理过带妖气的物件,乍一见成了精的活物便没了主意。摔毁?烧焚?掩埋?不知老方法还适不适用?还是全弄死了事?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形容草之顽强,这活草不会也这么难搞?
青年从头至尾胸有成竹,肯定早有了主意。
妖草的处理方法简单到不可思议,全然不是想象中的人妖大战,机关枪扫射,惊险逃生。
只用一桶桶湖水,就把这些成了精乱扑腾的草全部浇老实。
回程路上,李叔高姐老老实实蜷在车尾,俱都身心受挫,脸色惨白,再生不出别样心思。
余光瞥见戴帽青年便身体一僵,往车子深处又躲了躲。现在细想,部长先前热脸贴冷屁股被冷待成那样,都好声好气不敢怠慢,几十年的识人阅历果真不是盖的。
老头思索着写探查报告的事,印帕城蠼蹋媸σ源澜饣蠡故呛芸砣荨�
“这是一种古老而普通的妖草,名曰风滚,根部强健善抓土,移动速度极快,每逢生活环境不适宜便会寻找水源定居,临湖区地震是它们从地下穿梭的缘故。”
风滚妖草是洪荒大陆生命最顽强的妖草,且很识时务,移动的时候一般都藏进地里不碍大能的眼。
不论是洪荒还是普通修仙界,有主的山头都有结界,非是小小妖草能撼动。两个位面融合,此界天地敞亮毫无结界,它们融合到城市,为了寻找理想水源从地表深入地底,浩浩荡荡一路迁移酿成惨剧。
回到灾区,军人汇报了情况。尽管陆寒霜称妖草本质乖觉,不会主动攻击人类,苏长明却不能放任具有巨大潜在危害的陌生物种在外面蹦达,立刻让人封锁湖周围的道路,调军运载成批水箱把所有妖草连根带走,一须不留。
陆寒霜不置可否,要草。
风滚妖草另一个特性是喜欢占地盘。陆寒霜为萧衍治腿需要弄个药田,这玩意的独性可以用来开垦山地。
苏长明记着口头约定,很想拍胸脯应下!只是一听妖草特性便隐隐明白这玩意很有研究价值。
他做不了主,向上面请示。几回接触他稍微了解青年不食烟火的性子,与老司令的来回扯皮没向青年透露,还是少报了数量才帮青年昧下一半妖草。当然,苏长明此时还不知道他卖的这个人情,让他被狂热的研究员们掐着脖子咆哮了多久。
苏长明热情保证让底下的兵送货上门,服务周到。陆寒霜没有拒绝免费劳动力,让道童写下地址。
临行送别,苏长明刚与陆寒霜交换了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