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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刀把白可给剁成一条一条的再狠狠地扔进大海中喂鲨鱼。她打我、骂我都行,为何要这样把人往绝望里『逼』,这跟把人往死里『逼』没什么区别。如今还搭上了程姗,这让我如何开得了口?
“是因为我。”秦子阳淡淡地道,但是声音里面有着一股深沉的凝重。
程姗火了,猛地扯开我,走向秦子阳,猛烈地捶着他的胸,“秦子阳,当初你给念锦带来的伤痛还不够吗,非得毁了她才成吗?你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站着?你们秦家的人不是都进了监狱吗,怎么你这个主事者还在这里好好地站着?你也应该进去,你若是进去了就没有这些事了。你到底还要害我们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就像是一个魔鬼,缠上谁,谁就没有好运。我求你,求你离开我们吧。”
秦子阳紧抿着一张嘴,不论程姗怎样捶打都不还手。他沉默得如同一座山,只是这山里的源泉全都枯竭了,甚至没有了生命,估计连一片花草都再也长不出来。秦子阳的眼睛此刻是灰白的,让我看得心惊。
“别这样,小姗。”展子奇走上来拉过程姗的手,把她往怀里带。程姗却说什么也不肯停,似乎要把所有的怨恨不满都发泄光了才够。
最后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去挡在秦子阳的面前,“够了,程姗。”
“你让开,念锦,我今天一定要给这个把你还有我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点颜『色』看看。”
“我说了,够了,程姗!”我大声喊着,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吓人,“如果还把我当朋友的话,那就住手。”
程姗看着我,眼中有着悲戚、愤怒和不甘,除此外,还有一丝悲哀。
“苏念锦,我等着你后悔。”说完她转过身,不再说话,默默地收拾起满室的狼藉。
等到大家都平静下来时,我去报了案,可惜迟迟无法侦破。其实这个迟迟大家都知道是为什么,在t市,白家还算是有些地位的。
秦子阳曾经是金字塔顶尖的人,但是如今,他却要站在这最底层,去感受他曾经受过的优待和以往经常这般处理事情的一些手段,只是,这次的位置是彻底地颠倒了。
他始终沉默着,不语,一路上都是表情沉静得让人心疼。回去的时候秦子阳说想要一个人静静,我说好。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店面就这样没了,辛辛苦苦了多少个月,投入了大把资金的店就这么没了,还有程姗那又恨又痛的表情在我脑海里怎样都挥之不去。
我回了自己的小屋,关上门,没有开灯,捂住自己的脸,静静地坐在床上,浑身都虚软成了一摊泥。
咚咚咚——
有敲门的声音,不过我不想去应门,此时此刻不论是谁我都不想见,就想把自己隐匿在这巨大的黑暗中。
但是那敲门声不停,一下又一下,似乎要比比看到底谁比较有耐心。我终于受不住地站了起来,走到门口,从门镜里看到许莫然那张熟悉的脸。我吸了口气,拉开了门,但我真挤不出一丝表情,哪怕是一个虚假的笑也无法挤出来。
“你怎么了?”他问道,声音里有着平时没有的关心。
“没什么。”我走向沙发径直坐了下来,没有开灯,也没有做什么。
他把门随手带上,然后跟着坐了过来。
“这几天你都没有回来,我有些担心,刚刚好像听到开门的声音就过来看看。念锦,你还好吧?”
“嗯,不错,挺好的。”我漫不经心地应着。
“你这样……”许莫然蹙着眉,似在想着怎样来表达,“是不是因为我那天向你提出交往的事儿?”他问,虽然声音是一贯的隐忍淡然,却无论如何都难以掩饰里面蕴藏的那一抹小心翼翼。
“我没事的莫然。我最近很糟糕,今天更是,很沮丧。这种心情我不知你能否体会,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我对你并不是态度冷淡,也并不是因为你那天说的那句话,我只是……”我顿了下,“心情不太好。”
他静默了半晌,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其实我喝醉那晚在北京时你就看到我这条腿了吧?”
他看着我,一双眼在黑夜中也显得那般明澈。就是到了如今,我也总是在想,这样的人,这样优秀完美的人,为何偏偏就是一个瘸子?
见我不吭声,他侧着头,屋外的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谢谢你苏念锦,你给了我尊严和尊重,只是希望你忘记我那天说的那番话,我只是……只是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放心,我会忘记的,所有的,那天晚上的那些话我都会忘记。从此以后许莫然就是我苏念锦最好的朋友,也是最优秀的弟弟。”我看着他,郑重地道。
他那张白皙的脸上掀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嘴角微微向两侧掀动,却不知为何,落下时总觉得有一抹说不出的孤寂。
“好了,我不打扰你了,你休息吧,我回去了。”他起身,慢慢地向外面走去。
忽然一声雷响,我才猛然惊觉了什么事,看向他比平时走起路来要吃力得多的腿,急忙走了过去。
“又疼了吗?”我问。
他摇头,“没有。”他看着我的眼睛,顿了顿,抿了抿嘴,“有一点。”
我仍是不吱声,直直地盯着他。
他叹了口气,眼神不再漂移,对上我的眼,干脆地说:“没事的,忍忍就过去了。”
还是那句话,那句忍忍就过去了,那样的痛,那张惨白的脸,还有嘴上的血红,强忍疼痛的双眸,红肿如大萝卜的上半条腿,这一切的一切他到底忍了多久?!
我冲上前,一把抱住他,我说:“许莫然,你干吗要这么坚强!难受了就要喊疼,不知道有人说病痛时哼哼几声还能帮助缓解疼痛吗?你干吗就这样死死地忍着,你忍给谁看呢啊!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就是疼了要让他们知道,痛了也要让他们知道,不高兴了也是,高兴了更是。你一直就这样,什么都自己憋着,多累啊。许莫然,靠在我怀里待会儿,你身上太冷,太冰,怎么就总是这样不知道珍惜自己呢?”
他的身子僵硬了。被我抱住的那一刹那,他浑身都僵住了,甚至像是被什么震住了一般,他的身子抖得更为厉害。
“怎么?疼得厉害了?”
他摇头,看着我的眼,细细地看着,突然伸出手环住我,“好久没觉得这么温暖了。”
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就放开了我,任凭我再怎样问他都只是摇头,然后转过身,默然地上了楼,每一步都很艰涩、孤寂,却多了一分坚定。
多年后许莫然对我说:“念锦,你知道吗,那一晚你不该抱我的,你那一抱就把我死死地捆住,再也没有办法逃离了。”
隔了几天我去秦子阳那儿,但是想到什么就临时去了沃尔玛,却不想,竟然在路上碰上了白可。这也在所难免,毕竟这里是t市的市中心,购物的繁华地带,她们这些人,闲暇的时间一大把一大把的,逛街就成了消耗金钱和时间的一种主要方式。
“哟,这不是苏念锦吗,我当是谁呢。”
其中一个女的用着嘲讽的语气道。
白可转过头,看向我,眼神愤恨得巴不得一口把我吃下。她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苏念锦,你那店开业我没去,前几天我补送给你的开业礼物怎么样,可还算满意?”
我紧咬着牙齿,上下牙被我死死地咬着,甚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但我依然没有冲上去抓她,咬她,甚至打她。过于冲动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灾难,我经历过一次,就不会再经历第二次。人可以在某个地方摔倒,但不可以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谢谢白小姐的心意。”我淡淡地说,声音平静,此刻连我都要佩服起我自己来。
她眯着眼,看着我,冷笑道:“不用谢,你该谢谢秦子阳,若不是后来他过来求我,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毁了你服装店算什么啊,找几个人趁你回家时拦住轮『奸』也未尝不可,简单得很,只需要给点钱就行。所以,你啊,你该谢谢秦子阳,那样骄傲的人竟然求我,呵呵。真是的啊,他怎么可以低下他那高贵的头呢?”白可说这话时虽然在笑,但是眼里却有着湿意,尤其是她边笑边摇头,末了仰起头看着天空,然后转过身,在其他那些女人错愕的目光下就这样放过了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留给我一个高傲而倔强的背影。
也许,白可也曾深爱过秦子阳。
在曾经的某一个时刻。
也许。
当她转过身后,我的身子却是不受控制地开始狂猛地颤抖起来,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来得莫名奇妙,秦子阳竟然会去求她,他怎么可能会去求人,就像是白可说的,这样的秦子阳怎么可能会求人,更何况是为了我?他没爱上我,他只是感激我,感激我在这个时刻陪在他身边。或者连感激都不是,是人落到最低点后一种本能的反思和自我悔悟下呈现的善意。
我冲到马路上拦了一辆车。
“司机,去太和小区,快点,麻烦你快点。”
“这怎么快?你这姑娘真是的,不得注意安全嘛,这是市中心,你看那前面全是人。”
“停车,那马上停车,让我下去。”
“有你这样的吗?”那司机刚踩下油门开了一段路就被我给喊住。
我恶狠狠地看着他,“立刻停车。”
许是被我这气势吓到了,他嘟囔了几句倒也把车停了下来。我下了车后就向其中一辆摩托车那冲去。
“拉我去太和小区。”
“我不是拉人的,这是我自己的摩托。”那人有些尴尬地说。
是啊,哈雷,这样的摩托怎么可能会是拉人的。可是此刻,我没有时间去想那么多,我打了电话他不接,一连几个都是。
“我真有急事,拜托你拉我过去行吗?我真着急,这地方堵得厉害,出租车过不去。”
“可我真不拉人。”
“这是五十元钱,你拉我过去,就太和小区,离这儿不远。”
那人想了想,“行,上来吧。”
第29章 我只要你,其他都是将就(2)()
我坐上了车,他开得倒是飞快,成排的树木唰唰唰地往后退,还有那些行人,没过一阵就被落得老远。
“前面我就不过去了,路不太好走,你自己走几步吧。”
“嗯,行,谢谢你,给你钱。”
“算了,看你是真着急才拉你的,我不差钱。你赶紧去吧。”
“谢谢,谢谢。”
我一边道着谢,一边往那里跑。一口气跑上楼后感到肺里的空气都要被彻底挤光了,大口呼吸的同时,我狠狠地向那门上砸去。
“秦子阳开门,开门!”没人响应,我又忙拿出包,在里面翻找着钥匙,找到后急急地『插』进锁孔。
门开了,我走进去。大厅没有人,桌子上面还放着没有喝完的酒,甚至烟灰缸里还有刚熄灭的烟头。我又往里走,厨房没有,卫生间没有,卧室也没有,阳台仍是没有。
我走向他的衣柜,拉开后,发现几件他常穿的衣服不见了,而一直放在抽屉里的护照和证件也通通不见了。我的大脑中立刻浮现出一个信息,那也是我刚刚在回来的路上一直害怕的——
秦子阳,他走了。
就这样离开了。
他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我恨得拿起桌子上的酒,把它们全部摔碎在地上,然后坐在地上,眼泪终于还是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这些泪水,我难过时忍着,伤心时也忍着,就连服装店没了我也都在忍着,因为我怕自己会软掉,可是这一刻,就算软掉了我也无法再忍住。
秦子阳,他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坐在冰凉的地上,不知多久,站起来时腿脚发麻,身体发虚,还没完全立直,整个人就栽了下去。然后我看到桌脚下被『揉』成团的一张纸。我用手展开,上面写着一段话,那苍劲洒脱的笔迹化成灰我都认得。
苏念锦,我不知这段话你是否会看到,我写了又撕,再写再撕,直到最后这一刻,我也不知到底该不该对你说这些,也许就该走得干干脆脆、云淡风轻的好。
算了,就看上天的安排吧。
我从来没爱过你,你知道的,但是,你让我感动。
由最初的征服到『迷』恋再到最后的感动,这是一个过程,源于逢场作戏,止于现实。
身边来来去去多少个女人,什么样的没见过,娇艳的、妩媚的、『性』感的、清纯的,我这辈子玩过多少女人我自己恐怕都记不得了。你不是其中让我印象最深的,若要说,也只是这一两年来让我最为痴『迷』的。但是人生有多少个一两年,也许下个一两年里你就会在我的脑海中淡了。
秦家倒台后,那些女的离开的离开,走的走,走之前想着的无非是再多捞一些,不过捞得最多的还真是你,你走的时机最好,用的手段也最狠。
你和她一样,都是决绝而矛盾的女人,你身上这种气质一直深深地吸引着我。
但是,仅仅是吸引。
如今,我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所以,我要离开。
就这样吧,生命中总会有很多人,有些人就算再耀眼,却终究只是过客。
祝福你。
秦子阳
我紧紧地握着这张纸,手指发颤。
秦子阳,秦子阳,祝我幸福吗?你当真说得出口,当真走得云淡风轻。
胸口开始钝痛得厉害,我把那张纸紧紧地握成团,收入包中,又从中掏出手机,拨了钟子林的电话。
“是我,苏念锦,帮我查下秦子阳的去向。”
“这我可不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久没和子阳联系了。”他嬉笑着,还是那副腔调。
“你的本事我知道。”我道,干脆而异常严肃。
“呵呵,就算我知道,但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你想要秦子阳不幸福,而我也希望他如此,至少要比我不幸福。”
那边顿了顿,只能听到呼吸声,过了几秒,他道:“好,我一会儿打给你。”
没多久,钟子林就给我打了电话,只说了两个字:上海。
上海,呵呵。我从那里飞回来,因为你;即将从这里飞过去,也是因为你。
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你,而我,就像是一个孤零零的孩子,赤着脚,站在那儿,任狂风吹来,任暴雨袭来,仍是毫无畏惧地站在那儿。但然后呢,然后我湿了身子,脏了衣服,一转眼,你却不见了。
怎么可以就这样?
我买了去上海的机票,临走前我去见了程姗。
我递给她一张支票,她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拿在手中,看了又看,然后死死地掐着手指,最后她站起来,当着我的面,一点一点把它们撕成碎片,那碎片最后散『乱』在风中,不知去向。
“苏念锦,我程姗这辈子就你这么一个朋友,这些钱若是别人给我,我定会笑着收下,但你的,我不能要。服装店赔了就赔了吧,我还有工作,子奇的公司也渐渐步入正轨,这些东西我不缺。但是你,我真的很想上去狠狠地给你一个巴掌,看能不能把你给扇醒。扇醒后好问问你,问问你苏念锦到底是陷入了什么魔障,当真就那么难以割舍,当真离了他秦子阳你就活不了了?那样的人你找他去干吗,你就该活得幸福,狠狠地幸福。”
她刚说这番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