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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门-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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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被我除掉。”
熊姥姥听得皱眉,半是试探半是嘲讽说道:“你有那本事么?”
李世民笑出来,一字字说道:“我有,我若是存心对付一个人,不达目地,决不罢休。”
徐登封听得一怔,玩味打量李世民,他消息一向十分灵通,朝野之间对于太子和秦王的纷争,以及圣上打压秦王的种种举措,他都有所耳闻,原本对这位落势的皇子,存在着轻视之心,毕竟圣上正当壮年,若是存心要压制和削弱秦王势力,他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加上皇太子本人有裴寂其人相助,也不是省油地灯盏,因此徐登封私下断言,秦王绝无可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不过照现在情形看来,形势也许真的有逆转可能也说不定。
熊姥姥冷笑,不轻不重说了一句,“世间许多事,都是天注定的,人不可能胜天。”
李世民笑容不改,“说的是,人是不能胜天,但谁知道天的旨意是什么?”
熊姥姥皱眉,沉吟了阵,“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一直得不到机会发言的咸肉粽此时连忙热心的说道:“姥姥,这个我知道。”
徐登封忍不住笑出来,斜斜看了咸肉粽一眼,“我倒不知道,你几时变聪明了?”
咸肉粽不无得意地笑,“我一直都是聪明的,只不过师父你没发现,”又转而对熊姥姥说道,“秦王的意思,应当是说,没有人知道老天爷地旨意究竟是怎样的。”
熊姥姥啼笑皆非,白了咸肉粽一眼,“你这不是废话么?”
咸肉粽脸上一红,怯生生问道:“怎么,我说错了?”
徐登封忍住笑意,对咸肉粽说道:“傻徒弟,你没说错,只是没说到点子上。”
咸肉粽摸了摸后脑勺,“是么?”
徐登封敲了咸肉粽一记,“以后别在聪明人跟前说胡话了,姥姥是自己人也就算了,换了别人,会在背后笑话你地,”他扫了秦王一眼,“我猜想秦王地意思,大约是想要说,皇长子坐正太子位,未必就是天意。”
李世民露出笑容,看着徐登封,略有赞许之意,“徐先生是明白人。”
徐登封只是笑,斟酌良久,对熊姥姥说道:“姥姥,秦王的建议,你不妨仔细考虑看,就我个人看法,秦王其人,还是值得冒险地。”熊姥姥沉吟不绝,着实是拿不定主意,遂问景和:“景和,你觉得呢?”
景和眨眨眼,“太复杂的事我不懂,我只知道,徐尧已经没有了,假如徐靖也没有了,主子爷这一生,只怕是永远都不会再开心的。”
“你觉得徐靖那小猴儿能让小慈开心?”
景和想了想,说道:“我不肯定,但有一点,至少他是十二万分在意着主子爷的,他对主子爷的心意,不比徐尧少。”
熊姥姥揉着眉心,“这倒是。”
景和又说道:“抛开秦王本人不提,这阵子我有暗中留意东宫殿的动静,觉得徐靖留在东宫殿,不见得有多大前途。”
熊姥姥有些惊奇,“这话怎么说?”
景和说道:“我发现,东宫太子现在虽然门人众多,但真正能用的就那么几个,其余的,不过是堆在一起凑热闹,混日子打发时间,记得折威师父教过我,兵贵精不贵多,好的人才一个顶一百个用,而假如兵营之中出现混天度日的人,那么问题一定不在兵源本身,而在将官身上,是将官指挥不力,或者是用人不当造成的,从这个角度来看,皇太子显然能力上是有欠缺的。”李世民笑道:“你小小年纪,观察能力倒是不错。”看她样子也就七八岁光景,想自己七八岁时候,似乎也没有这样的洞察力。
景和腼腆的笑,“是折威师父教的好。”
李世民心念一转,若无其事问道:“折威师父是谁?”
景和老实说道:“就是我们储卫营的教官。”
李世民心头怦然大动,又是储卫营!“这组织究竟在什么地方?”
这问题之前他曾经反复追问过孔慈,但是给孔慈遮掩过去。
景和张口要说,熊姥姥使了个眼色,景和心中警觉,立即住口。
李世民颇是有些失望,徐登封笑道:“秦王,你心思转得也恁快了些吧。”
李世民略有些尴尬,轻轻咳嗽一声,又将话题转回原处,问熊姥姥,“姥姥,关于我的提议,你考虑的如何?”
熊姥姥踌躇良久,终于下定决心,“行,这件事我设法促成。”
第五二章 折威
四月二十这天,徐尧和孔慈在赶回相州徐家堡的路上,原本这一天,应当是徐靖和孔慈的婚期,但是因为徐尧之死,孔慈心灰意冷,结果是不了了之,徐靖虽然是有些不满,但想着徐尧已死,自己和孔慈的婚事,变数发生的可能性已经很小,那么早一刻晚一刻,也不是特别的紧要。
徐尧的躯体经过认真处理,暂时是没有腐化的迹象,饶是如此,两人还是星夜兼程往回赶,希望能够尽快让徐尧入土为安。
四月二十二日这天,一行人抵达相州,在沁水码头登陆,孔慈扶着灵柩上岸,想起许多年前的某一天,主事老爷派她去兖州找玉璧麒麟,徐尧在此间送她出门,那天的天气是多么的好,那少年含笑的眉眼的春风中宛如绽开的莲花,就是那一幕,这多年来在自己睡梦中不知出现过多少次。
“你在想什么?”
孔慈眼圈发红,慢慢说道:“想我的从前。”
徐靖冷笑,“是你和徐尧的从前吧?”
孔慈说道:“是又如何?”
徐靖大怒,“你?!”
随行的熊姥姥叹气,赶紧上来和稀泥,“小慈,你少说两句,”又白徐靖一眼,“你肚量就不能大点么,同一个往生的人置气,犯得着么?”
徐靖没作声,牙齿咬得吱吱作响,退在旁边不言不语,孔慈也不搭理他,自顾自想着心事。
熊姥姥瞄了两人一眼,又叹了口气。“两个死冤家。”自衣内抽出一支焰火,点燃放上天。
不大功夫,就听见远处传来的的马蹄声响。很快一队人马从拐角的小径处冒出来,为首那人。十六K文学网正是景和的师父、储卫营地教官折威大人,那是一个身形魁伟,面容方正,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看样子大约是有三十五六上下。许是因为常年从事教官职务的缘故,略略有些严峻,眼神也甚是凌厉。
景和看见他,高兴之极,三步两步扑腾过去,扬起苹果一般地脸颊,“师折威大人翻身下马,伸手抚了抚她头发,嘴角边微微露出笑容。“乖,辛苦你了。”
景和拉住他衣襟,“不辛苦。就是想念师父。”说着说着小脸蛋刷的红了。
折威大人却笑,拉开景和拽他衣襟地手。走到孔慈跟前。含笑说道:“小慈,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好似已经过去五六年光景了吧?”
孔慈点头,“是,折威师父,你一向照顾我,还派景和过长安护卫我安全,我十分感激。”
折威大人笑道:“我和你师父很有些交情在,他当初嘱咐过我,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假如能够资助到你,务必要施以援手,我有答应他这件事,因此你不必为着我做了份内的事,而特别的感谢我,更何况,”他若有若无的扫了徐靖一眼,“今次某人挑起的事件明显是雷声大雨点小,亏我还派了最得意地景和出马,结果半点用处都没派上,着实浪费我一番苦
徐靖脸上有些挂不住,狠狠瞪了折威大人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折威大人咕咕的笑,这时才注意到旁边的灵柩,心下一沉,问道:“这里边是谁?”
孔慈没作声,徐靖没好气的说道:“就是那个该死的叛徒。”
折威大人讶然,“你说的是徐尧?”
孔慈点头。
折威大人狐疑看着众人,最后定在熊姥姥脸上,“发生了什么事,徐尧怎么会死?他死了,小慈的嫌疑怎么能够洗脱?”
熊姥姥叹气,“唉,冤孽,”遂把经过简要的复述了一遍,“我仔细想过了,徐尧犯的罪状虽然是不轻,但看在费尽心力保全玉璧麒麟地份儿上,怎么说也算是将功补过,让他入慈明营,也还算合理吧,你觉得你?”
折威大人沉吟着没作声。
孔慈抬头绝望看着他,目露祈求之色,折威大人有些不忍心,转而说道:“这样,只要找到玉璧麒麟,我就设法说服善思营和慈明营的人,让徐尧进慈明营。”
徐靖这时插了一句,“玉璧麒麟找到之后,要怎么处置?”
折威大人苦笑,“我们一帮老骨头,难道还有能力重振徐家?”
那意思大约是在暗示,当前徐家堡各营官长,都不会主动索要玉璧麒麟。
徐靖略感心安,转而问孔慈,“你怎么看?”
孔慈轻叹,“徐家堡的破亡,是徐尧一手造成,我似乎是有责任替他弥补这一过错,这大约也是他留玉璧麒麟给我地原因吧。”
徐靖莫名大怒,愤然说道:“徐尧徐尧徐尧,你哪一句话离开过他?你就不能有自己的打算?你就不能说说你自己地想法?”
孔慈苦笑,“我自己地想法和打算,”她出了会神,“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徐靖气苦,“为什么?我不够资格?”
“我担心你睡不着。”
徐靖怒道:“你不说我才睡不着。”
孔慈笑出来,神情看来甚是凄凉,“那我告诉你,我想死,我打算找地方了断,因为我觉得很没有意思,很累,疲惫不堪,实在过不下去了。”
徐靖面色如雪,颤声说道:“你果真这么想?”
孔慈淡淡说道:“是啊,以前辛苦,心中总有希望,所以凡事都可忍耐,现在希望断绝,我为什么还要忍耐?”她轻声叹息,“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我还是要忍耐地,因为现在还不到了断的时候,我还有责任未尽。”
徐靖心中百味陈杂,良久突然发狠说道:“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我非得要你活着不可,就算是我死了,也决不让你死。”
孔慈失口笑出来,很想要驳斥他几句,但是话到嘴边,又莫名的咽下,心口热热的,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霸道的、专横的、不讲道理的提出这样古怪要求。
她轻声叹口气,黯淡双眼浮现一丝生气,“试试看。”
折威大人和熊姥姥互视一眼,各自在对方眼中都发现隐藏的笑意,及至见到徐尧灵柩,又都悄声叹息。
折威大人沉吟片刻,问孔慈道:“平陵东,松柏桐,不知何人劫义公,这就是徐尧说的玉璧麒麟藏匿的地方?”
孔慈点头,“是的。”
折威大人皱眉苦思了阵,不得要领,问道:“这是在什么地方?”
孔慈怜惜抚摸徐尧棺木,“不急吧,先找地方安置好他再讨论这个问题,好么?”
第五三章 密语
经由折威大人向善思营和慈明营的争取,最终徐尧得以暂时安置在善思营的知非楼内,那是善思营给待罪犯人暂时居住的地方。
安置妥当之后,孔慈和徐靖去到善思营的官长大厅,和善思营的官长晋武大人一起,讨论玉璧麒麟的事,善思营的官长大厅,是官长处理要务的地方,一般人是不能随便入内的,熊姥姥已经脱离徐家堡,景和年纪又小,折威大人官阶不足,都没有列席。
现场除了晋武大人、孔慈和徐尧以外,还有储卫营的官长善武大人,这当中,善武大人对徐尧和孔慈最是有敌意,言词间多少存了刁难的意思,晋武大人因为身为善思营官长的缘故,比较有平常心,态度还算友善。
两方才坐定不久,善武大人即问道:“照折威之前说的,玉璧麒麟真的还留存着?”
徐靖冷冷哼了声,“如果徐尧没有说谎的话,应当是的,但谁知道那样满口胡言的油嘴小子口中说出来的话能信不能信。”
善武大人急得骂道:“真是蠢笨如牛,枉费我对你一番苦心,听人言词,度其内心,辨其真伪,这本事你不是学的顶好的么?”
徐靖没作声,良久叹了口气,“我从来没明白过徐尧的想法,无从猜度他,所以没有办法辨别他言词的真伪。”
善武大人气顿时不打一处来,“既然是这样,做什么还带人回来?你行事几时变得这样糊涂的?”
徐靖无言,辩解道:“我虽然无法辨别他言词真伪,但这不表示他说的话不可信。”
“照你的意思他的话可信了?”
徐靖给挤兑地有些难堪。本来心中已经有些火气,当下怒道:“我怎么知道,你以为我愿意扶他灵柩回相州?我简直恨不得他葬身荒郊野外算了。一路看中文网首发要不是,要不是。。。”他偷眼看孔慈。却发现其人又在神游太虚,眼神茫然看着某处,显然心不在焉,顿时气苦,气得几欲流出泪来。自觉一生之中,还从不曾像现在这样苦不堪言。
善思营的徐善武、储卫营的徐晋武,连同储卫兵库地官长徐昭武,是亲兄弟,三人自小在徐家堡长大,成年之后分管不同营盘,因为家规的限制,三人平时往来也不是太多,但有一个共通点。就是对徐靖格外地疼爱,这一方面是因为徐靖过身的父母,和三兄弟有同窗之谊。年少时候曾经一起学艺,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徐靖天资聪颖。是徐家堡年少一辈当中除了孔慈以外,难得的人才。三兄弟将重振徐家堡的重任,悉数都寄在了他身上,见到他神色犹由于,容颜憔悴,都大是不忍。
善武大人首先开口,“晋武,徐尧那刁徒的为人和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连你我这样富有经验地人当初都给他骗过去,徐尧吃不准他说话真假,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他看向孔慈,沉吟片刻,谨慎说道,“但我相信,孔慈是一定可以辨别出来的。”
晋武大人见着徐靖气苦模样,已经有些后悔,给善武大人薄责,也觉着自己多少是有些过分,再听他提及孔慈,当即转移枪口瞄准孔慈,“孔慈,你给我个明确回复,徐尧所谓的平陵东,松柏桐,不知何人劫义公之处藏匿有玉璧麒麟,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孔慈回过神,沉吟了阵,“真的假的,去地头上看看不就知道了,何必在这里胡乱猜测。”
晋武大人和善武大人互视一眼,善武大人问道:“地头在哪里?”
孔慈曼声说道:“平陵东,松柏桐,不知何人劫义公,劫义公,在高堂下,交钱百万两走马。两走马,亦诚难,顾见追吏心中恻。心中恻,血出颅,归告我家卖黄犊。”
晋武大人皱眉思索了阵,突然心有所悟,“你说的该不会是在十万大山里吧?”
孔慈点头,“对,就是十万大山里。”
十万大山是徐家堡西向位上一片连绵不绝地山峦,徐家所有的家奴,在储卫营受训到十二岁,都会被赶进十万大山,能够活着走出十万大山的小孩,就算是从储卫营顺利毕业,可以接受各营官长地挑选,成为合格的家奴,无法走出十万大山地小孩,要么是葬送在十万大山里,要么是发出求救信号,由储卫营派人去接应,但是经由这种方式出山地小孩,会变成整个徐家堡身份地位最卑微的人,只能从事杂役、矿奴之类地低贱工作,终身都是没有机会得到重用的,所以许多小孩在十万大山里迷路之后,宁愿死在里边,也不发求救信号。
善武大人大皱眉头,“十万大山那么大,要找出一块小小的玉璧,那得找到什么时候?”
孔慈却笑,“不用找,玉璧麒麟所在的方位,徐尧已经交代的很清楚,我们去拿就可以了。”
三人面面相觑,善武大人和晋武大人是满头雾水,徐家则是辛酸难言,平陵东,松柏桐,不知何人劫义公,很显然这是徐尧和孔慈共同的密语,这密语普天之下,只有孔慈一人才知道如何解。
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和孔慈也拥有这样一套密语呢?
会不会要等到地老天荒?
会不会是到了地老天荒,仍然是不能够?
徐靖这番凄苦复杂的心事,孔慈完全不知情,她深深吸口气,转身往外走,徐靖连忙问道:“你去哪里?”
孔慈轻声说道:“走我小时候走过的路。”
“十万大山的入口,有一处义公庙,里边供奉的全部是历代徐家堡出色又机敏的家奴牌位,每个小孩在进山之前,都要去祭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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