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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有情郎-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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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帐中,烛火通明。
  “王爷是要明日攻城?”听到周怀安的话,谢广心神一凛,抬头向着周怀安看去。
  “不错,”周怀安点了点头,双眸黑亮不已,“眼下,是攻城的良机。”
  “可是王爷,沈大人与沈公子,还在朝廷手里。”谢广低声开口,虽说沈家曾几度追杀过自己妻儿,然而身为属下,却不得不出声提醒。
  “我知道。”周怀安以手扣桌,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大人是王妃父亲,沈公子是王妃胞兄,王爷。。。。是当真不顾沈家父子的死活?”
  周怀安眉心紧皱,一双锐目看向了谢广,道;“若换成你,你会如何抉择?”
  谢广微震,片刻的沉默后,不得不苦笑,“王爷此话,真是让末将无话可说。”
  周怀安亦是淡淡勾唇,对着谢广说了句;“事已至此,退兵,只会让士气一落千丈,在想凝聚,便是难了。”
  “王爷说的是。”
  “至于瑶儿,”周怀安想起沈清瑶,眉心不由得拧的更紧,他沉吟许久,才一叹道;“她眼下怀着孩子,我无法和她说,等她将孩子生下,我自会和她说。”
  “是。”谢广拱了拱手,行礼退出了主帐。
  翌日清晨,冲锋号已是响起,西北军势如破竹,向着梁州城攻去。
  梁州城乃是京师的屏障,朝廷原先在此役中几乎倾举国之力,设下布放,然而数日前,羌人却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北胡绕过草原,向着大渝的京师逼近,皇上不得不命主将自梁州撤回四成兵力,环卫京师,此时的梁州城,在没了之前的固若金汤。
  梁州总兵登上了城楼,就见西北军已是团团将梁州城围住,周怀安麾下皆是精兵,纵使城楼上弓弩手齐备,稍稍打退了西北军的攻势,可长此以往,哪儿还能守得住?
  梁州总兵眼皮直跳,对着身后的副将吩咐;“去,将沈家父子带上来。”
  “是!”
  “王爷,您看,那是沈大人和沈公子!”
  西北军中,有将军手指城楼,对着周怀安开口。
  周怀安骑在马上,黑眸微眯,向着城楼看去,果真见沈家父子俱是五花大绑,被人押上了城楼。
  “周怀安,你既娶了沈家的女儿为王妃,这沈玉涛便是你的亲丈人,沈清瑜是你大舅子,你若此时退兵,本将就饶他们不死,你若一意孤行,再敢往梁州城逼近一步,本将就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梁州总兵中气十足,每一个字都是掷地有声,纵然两军交战,嘈杂的厉害,却还是让人听了个清楚。
  沈玉涛是言官,多年来养尊处优,即便后来沈家式微,因着周怀安有心回护,沈家一门也还过着钟鸣鼎食的日子,哪曾见过如今这阵仗?刚让人带上城楼,沈玉涛已吓得脸色灰白,就连双腿都是抑制不住的颤抖着,站都站不稳。
  沈清瑜则尚存几分骨气,他的脸色虽然也是难看,却还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王爷,这。。。。”不等副将说完,就见周怀安一个手势,命身后的骑兵停下了攻势。
  “周怀安,我数三下,你若再不退兵,就休怪本将对你的岳丈不客气!”梁州总兵一手拉过沈玉涛,将刀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周怀安眸心幽暗,他久久没有出声,无人知晓他在想些什么。
  “王爷。。。。”谢广亦是上前,对着他低声开口。
  “一!二!。。。。。”梁州总兵眼帘剧烈的跳动着,见周怀安闻所未闻,不等他将那一声“三”字喊出口,就见周怀安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向着身后的骑兵厉声喊了一个字来“杀!”
  杀!!
  随着主帅的这一声令下,如潮般的勇士纷纷向着梁州城攻去,梁州总兵眼眸剧震,似是不敢相信,再看沈玉涛,已是面如死灰,沈清瑜则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大人,周怀安已是领兵向着城门攻了过来,这沈家父子。。。。。”
  “无用的棋子,还留有何用?把沈家父子的头都给本将割下来,挂在城楼上枭首示众!”总兵的声音阴狠,话音刚落,男人已是举起手中的砍刀,就见手起刀落,已是将沈玉涛的人头砍了下来。

☆、175章 劳你费心了

  待沈清瑶行至西北军军营时,大军已是前往梁州攻城,偌大的军营里,只留下一小支骑兵驻守。
  徐参将已是收到侍卫长的传书,知晓了沈清瑶从云龙湾赶了过来,遂是领了人去迎接,沈清瑶刚看见他,便是问了句;“王爷在哪?”
  徐参将有口难言,他本就是个武人,说不好谎话,沈母见他支支吾吾的样子,早已急了起来,在妇人不停的追问下,徐参将只得对母女两人说了实话;“王妃,沈夫人,王爷已是领兵去了梁州城。”
  “他,是要攻城吗?”沈清瑶心底一凉。
  “正是,王爷说,眼下是攻城的良机。”
  沈母闻言,面色如雪,就连身子也是不稳,晃晃悠悠的,幸地沈清瑶扶住,她双目失神,只不住的呢喃着;“我的瑜儿。。。。我苦命的瑜儿怎样了?”
  “这个,末将也不知晓。”徐参将垂着一张脸,实在不知要如何是好。
  瑶儿,走,咱们赶紧儿去梁州。说不准,王爷已经退兵了,朝廷能饶过你爹和你哥哥,走,咱们快去瞧瞧。”沈母近乎魔怔了般,扯过女儿的手,就要嚷着去梁州。
  沈清瑶的眼睛也是空洞而虚晃的,她向着徐参将看去,果真见其对着自己开口;“王妃,恕末将逾距,您如今怀着孩子,实在不能去前线。”
  “去了,也无用,是吗?”沈清瑶声音很轻,腹中的孩子踢了她一脚,她却浑然未觉,幽幽开口:“爹爹和哥哥,又怎么能挡得住王爷。我早该想到的。。。。。”
  “王妃,王爷也是迫不得已。”徐参将低声叹息,对着沈清瑶抱拳。
  “是,他是迫不得已。”沈清瑶重复了一句徐参将的话,这一路,她因着父兄的变故,日夜提心吊胆,即便每日顾念着腹中的胎儿,仍是会按时进餐,可她的身子却还是消瘦了下去,原来因着有了身孕,好容易丰腴了点的身子,又如从前一般纤细,唯独那肚子高高的挺在那里,令她看起来更是不胜娇怯。
  “王妃,王爷是三军主将,走到这一步,就算换成天王老子,王爷他。。。。也是没法退兵。”徐参将恭声开口,话虽如此,他却一直低着脑袋,不敢去看沈清瑶的眼睛。
  “我都知道,你起来吧。”沈清瑶眼圈红了起来,她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
  “瑶儿,你倒是赶紧儿让人送咱们去梁州啊!再耽搁下去,你爹和你哥就没命了呀!”婶母不停的拽着女儿的衣袖,披头散发的样子,再无一丝贵夫人的影子。
  “娘,是女儿不孝。”沈清瑶想起父兄,一颗心便如同在滚烫的开水里泡着一般,连带着五脏六腑都疼。
  婶母不住的摇着头,担心她会伤着沈清瑶的身子,徐参将一个眼神,已是有人上前,扶住了她的身子,将她的手从沈清瑶的衣袖上拨开。
  赶了这一路,沈清瑶早已是疲于奔命,整个人都近乎虚脱,她撑着一口气赶到军营,为的也不过是盼着周怀安还没有攻城,她还有一线希望能劝他暂缓攻城,与朝廷立下盟约,无论如何,也要想法子保住父兄的命。
  然而,她终究是迟了一步。
  周怀安既已攻城,朝廷,又怎会留下她的父亲与兄长。
  蓦然,沈清瑶只觉得腹中传来一股剧痛,疼的她不得不弯下了腰,一旁的徐参将大骇,慌得连忙扶住了她的身子,“王妃,您怎么了?”
  沈清瑶摇了摇头,她的面上毫无血色,额前沁出一层细汗,她慢慢的站起了身子,眼前却是一阵阵的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模糊中,她看见前方有一支传令兵从前线赶了回来,他们举着军旗,一面策马狂奔,一面高声大喊;“我军大胜!西北军已攻下梁州城!”
  他已经攻下城了。
  沈清瑶身子发软,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是在自己眼前扭来扭去,徐参将一脸焦灼,不住的低声唤她,她却什么也听不见,就是觉得累,无尽的累,只想将眼睛合上,一直一直的睡下去。
  周怀安回来时,军医已是守在了主帐外面,刚看见浴血归来的男子,军医便是忙不迭迟的跪在了地上。
  “王爷!”
  “王妃怎样了?”周怀安一身戎装来不及脱下,他面色阴鸷,双眸透着精光,眼瞳深处,却是不为人知的惊慌。
  这个征战天下,戎马一生的男人,竟然也会惊慌。
  “回王爷,王妃从云龙湾赶到梁州,想必在路上动了胎气,没有好好休养,来了梁州后,显是又收到了惊吓,是以才会见红。”
  “见红?”周怀安眸心一凛。
  “王爷稍安勿躁,属下已是为王妃施了针,并为王妃用艾灸保胎,王妃下身的血已是止住,只不过往后的,还是要好好卧床休养一阵子才行。”
  听得孩子沈清瑶母子无事,周怀安紧绷的神情才微微松弛了些,他不在多言,只掀开了帐子,走了进去。
  帐中萦绕着艾草的气味,沈清瑶躺在塌上,她已经醒来,听得周怀安的脚步声后,她无声的转过了眼睛,向着他看去。
  “瑶儿。”周怀安在床沿上坐下,握住了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沈清瑶刚看清他的面容,视线就变得模糊起来,她的睫毛湿漉漉的,犹如一只受伤的小鹿。
  “瑶儿,”周怀安抚上她的脸,想起沈家父子,亦是觉得无言以对。
  “你,可有为我的父兄收尸?”沈清瑶嗓音沙哑,她躺在那里,整个人脆如轻烟。
  周怀安身子微震,他俯下身子,隔了许久,才低声吐出了一句;“我会命人厚葬。”
  沈清瑶艰难的弯了弯唇角,说了几个字;“劳你费心了。”
  “瑶儿!”周怀安眸心欲裂,他的眼底血红,低哑的喊着她的名字。
  “我知道你没法子,我不怨你。”沈清瑶眼睛清亮,晃着泪珠,委实没有丝毫的怨怼,余下的,只是一片空寂。
  “瑶儿,你别这样。”周怀安抱起了她的身子,他宁愿她对着自己哭,对着自己闹,要打要骂,他都认了,唯独不该这样安安静静的面对自己。
  “我累了,我想睡一会。”沈清瑶微弱的呢喃,周怀安只将她的身子抱的更紧。
  沈清瑶慢慢的闭上眼睛,有一小行清泪蜿蜒而下,渗入了头发丝中,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攻下梁州后,周怀安将沈清瑶从军中接到了总兵府,她一直都是十分温温静静的,许是先前见了红的缘故,沈清瑶尊听军医嘱咐,不敢放任自己沉浸在悲伤中哀泣,每日的安胎药,她也会如数饮下,看起来与之前没有任何不同,一心一意的,保着腹中的胎儿。
  唯有看望母亲时,沈清瑶会抑制不住心中的哀伤,经过此番丧夫,丧子的打击,沈母彻底魔怔了,每日里胡言乱语,在帐子里走来走去,嘴巴里念叨的全是夫君与儿子的名讳,军医诊治后,只得告诉了沈清瑶,沈母得了失心疯。
  沈清瑶如坠深渊,每逢在帐外看着疯疯癫癫的母亲,都会让她忍不住的潸然泪下,她顾念着胎儿,不敢痛哭,成串的泪水便是一直一直的掉,她的身子瘦的越发厉害,脸面上,仿似只剩下了一双眼睛。
  去往梁州时,沈清瑶命人将母亲一块带上,安置在了总兵府。
  晚间,周怀安回来时,就见沈清瑶正伫立在沈母的屋外,沈母目光发直,在屋子里不时的走动,两个丫鬟紧紧跟着,生怕她伤着自己。
  沈清瑶心若针扎,她一手抚着门框,另一手则是搁在自己的肚子上,直到有人转过了她的身子,不由分说的将她带走。
  她抬了抬眼睛,看见了周怀安。
  “你回来了。”沈清瑶声音很轻,对着他开口。
  “瑶儿,我知道你恨我。”周怀安扳过她的身子,声音低沉。
  “我不恨你。”沈清瑶摇了摇头,目光中的确没有一丝的恨意。
  “我已经让人将秦小满接了过来,让她陪着你。”周怀安停顿片刻,才出声。
  “好。”
  “皇上已经弃了京师,领着文武百官去了暨南,等你养好身子,我会派人送你们你回京。”
  “好。”
  “瑶儿。。。。”周怀安捧起了她的脸,他的五官逆着光,眼底是深邃的痛苦。
  “你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生下这个孩子。”沈清瑶声音轻柔,平静的好似不曾有过任何风雨。
  “你还有三个月就要生了,我会在你生产之期赶回来。”周怀安环住她的身子,在她的耳旁低语。
  沈清瑶没在做声,只任由周怀安抱着,乖顺的如同一个木偶,直让周怀安无计可施。
  梁州城外,谢广已是等候多时。
  待看见妻儿的马车后,男人眼睛一亮,策马迎了过去。
  谢远随着秦小满一道坐在马车中,小小的孩子眼睛最尖,透过扬起的车帘,已是看见了父亲的身影。
  “爹,爹爹!”谢远伸起手指,向着前面指去,嘴巴里亦是不停的喊着父亲。

☆、176章 怀安,我舍不得你

  秦小满抱着女儿,看到丈夫后,自是欣喜无限,她唇角含笑,等着谢广策马赶至车前,谢远已是迫不及待的向着父亲伸出了胳膊,谢广长臂一捞,就将儿子抱在了怀里,目光则是向着秦小满母女看了过去。
  還儿并没有睡着,此时已是醒了,在母亲的怀里吮着手指头,比起谢广离开云龙湾时,還儿长大了许多,眉目间更是透出了清秀,直让谢广看在眼里,疼在了心上。
  谢广下了马,将儿子放在了地上,自己伸出胳膊,将秦小满母女抱下了马车。
  “夫君,你瞧還儿,一直在看你。”秦小满抿着唇,怀里的女儿果真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圆溜溜的看着父亲。
  谢广小心翼翼的将孩子从秦小满手中接过,稚嫩的婴孩置身于襁褓之中,那柔软的襁褓瞧起来,甚至还没有父亲的胳膊粗。
  谢广有心想亲一亲女儿,却担心自己的胡子会扎疼孩子,只得和女儿贴了贴脸,低眸,就见谢远昂着小脑袋瞧着自己,他微微笑了,将女儿重新交给了妻子,又是把谢远单手抱在了怀里。
  瞧着丈夫风尘仆仆的样子,秦小满心疼之余,便是担心,又见他浑身上下并无受伤的痕迹,才算是松了口气。
  谢广揽过她的身子,一家四口,终是团聚在了一起。
  “这一路上,你带着两个孩子,远儿淘气,還儿还小,难为你了。”谢广刚触到妻子纤瘦的腰肢,心里便是一紧,他的声音低柔,透着疼惜。
  秦小满想起这一路,的确如谢广所说,儿子如今两岁多,正是顽皮的时候,而還儿还小,每日里还要吃奶,就跟长在她身上似得,照顾这两个孩子,的确让她精疲力尽。
  可如今听得丈夫体贴,秦小满心里还是温温软软的,只觉得自己吃的苦都是值的,只要他能心疼自己,懂得自己的不易,即便在苦些累些,她也是甘愿的。
  “我是远儿和還儿的娘亲,照顾他们本就是我该做的事儿,哪有什么难为不难为。”秦小满微微一笑,倚在夫君的怀中,瞧起来仍是当年的那个小媳妇。
  谢广也是扬唇,大手在她的脸蛋上轻轻抚摸,看着妻子有些憔悴的小脸,只让他低声一叹,道了一句;“小满,我欠你太多。”
  秦小满闻言,鼻子就有些酸,她摇了摇头,“没有,你一直对我好,对孩子好,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最体贴的丈夫,也是最慈爱的父亲。”
  妻子的话只让谢广既是惭愧,又是心疼,他倾下身,在秦小满的额头上印上一吻。
  “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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